一行人晃晃悠悠,临近午时在千竹溪边饮马歇息。临近四月,千竹溪旁竹林中的笋鲜美可口,有不少农人背着筐来挖笋。不等马车停好,王临跳下车,远望着几个农户背着满当当的笋筐正沿着溪边走来。

    车夫牵着马到溪边喝水,王临看见迎春拿着水壶打水,就上前去:迎春姐,我想问你个事。你问。迎春把水壶盖好站起来。你听说荣王府被烧了吗,我昨日清晨在学堂听柳小说的,师娘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就是说近日皇城里不太平。迎春凑近,压低声音说道,小荣王赵庆被刺了,秘不发丧,吴府也受了牵连。吴家旺家里?王临睁大眼睛,却没有显出太多震惊。

    王临,迎春!你们在说什么呀!知秋跑来,脸上的肉一晃一晃,脸上细小的绒毛透过阳光发光,着实像一颗奔来的桃子。知秋也到溪边,等她站正,从背着的布兜里掏出几个果子,弯腰洗洗擦擦,给王临和迎春一人发了一个。

    正说着小荣王的事,你就来了。你不是有个卖饼子的堂哥在城南嘛,荣王的事你应该知道吧。王临一口咬下果子说道。我还真不知道呢,这两天我没去没去城南,这两日堂哥没开铺子,我都是在朱雀街买的饼子呢。

    那迎春你是怎么知道的?王临看向迎春。我是前日采买的时候,在城南柳家脂粉铺子听说的。后顺路去荣昌号换银票,城南都传开了,都在说荣王府烧了的事。迎春说完就提着水壶向马车走去。那怪不得师父近日繁忙了,人都见不到,原是帮皇帝老子查案去了。

    荣王不是才从巴城回来,年末风光大捷,平反巴城,家都被烧了,那赏赐的东西可往哪放啊。知秋又从布袋掏了个果子,你还要不要?他不是死了嘛。王临摆手,不要了你自己吃吧,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死的?知秋咂咂嘴,又把果子塞回布兜。不知道,迎春姐说是在宫里遇刺了。知秋大惊:哪个胆大包天敢在宫里行刺啊,传闻宫里不是有七十二暗卫嘛!王临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什么七十二暗卫,都是吓人骗人的!身后不远处老伯一声惊到了知秋:吓死我!老伯,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定睛一看,一个老伯背着竹筐正在溪水中半蹲着,举着尖头竹竿,溪水没过老伯的大腿。你才一惊一乍,把我的鱼都惊跑了。老伯从溪水里起身,因为身着衣服与水相近,没人发现他。

    你这小胖妮子,刚刚你弯腰洗果子,我就在你前头,我还以为你看见了。老伯上岸,把背上的背篓放下,里面满满放的是笋。老伯你刚讲七十二暗卫怎么了?王临紧接着讲。

    荣王府被烧的时候整条街都映的红彤彤的,愣是没人敢去救火,抢火队也是在第二日清晨火烧完了才去的。荣王死了城南传遍了,说是在皇城遇刺,还是被宫人杀的。要是真的有七十二暗卫,宫人怎么可能得手?再说,荣王骁勇善战,怎么会被两个宫人放倒?老伯说完,从背篓笋里翻出酒筒,仰头喝了起来。

    老伯你是什么人?王临疑惑,拉起知秋往身后塞。铿锵一声枪鸣,不等王临反应,不知何时老伯手中一把弯刀和一柄长枪碰上。

    是师娘。

    王临滚开!

    师娘一声怒吼,出枪挡住了老伯挥来的大刀。朱门的枪?老伯跳开,手臂一挥又向朱娘攻去。王临拉着知秋一路跑向马车,知秋紧紧抓着布袋,被王临拉着狂奔。

    迎春!迎春!王临张嘴大叫。王临看过去,家丁已经倒地,马也受了惊,嘶叫着。四下张望,竟看不到迎春,明明刚刚迎春朝着这边跑来的,迎春呢?!

    王临,迎春在那!知秋指着竹林,有两个农人装扮的人追着迎春。王临眼前发红:知秋你先上马车别出声,我去救迎春。

    千万别出声听见了吗!王临掐了知秋一下,让慌张发愣的知秋清醒过来,然后从马车上抽出一根棒子,冲向迎春的方向。

    朱二娘挥枪劈下,震在那人刀上,翻身点刺:来者何人?那人闪避,二娘枪法泼辣霸道,紧追不舍。朱家不是绝后了,怎么还有传人!持刀人将钢刀横卧,拦腰斩去,二娘后翻躲开,收枪后刺,听见持刀人说这话,二娘额头青筋跳动,一瞬间怒了起来。

    去你妈的!二娘啐了一口,八尺长枪挥动前刺,劈挑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持刀人见打不过跳入水中,朱二娘目光发狠,向水里扎去,猛扎两枪,再一挑,溪水红染。那人被扎穿,二娘像叉鱼一样将其从水里挑到到岸上,那人手中的刀被二娘踢飞,落在知秋洗果子的地方。二娘再向后望,看着王临拿着棒往竹林跑去了,就拔起枪飞身快步冲向竹林。那人在草上躺着,身上被扎了两个血洞,第一个从右锁骨贯穿到右背,一个扎在左边大腿,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呼吸,再无起身力气。

    迎春摔倒,膝盖磕在破土的笋尖上,吃痛大叫一声。两个农人装扮的杀手拿着刀要向迎春劈去。刀正劈下去时王临冲出甩出木棒,木棒被劈成两半,刀刃划伤了王临左臂。王临将迎春护在身后。你们是什么人!王临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两人不作答,持刀砍过去,王临觉得自己估计会被剁成一堆肉酱:迎春快跑!迎春磕伤了腿,挣扎着往前爬。王临集中精神将半根木棒狠狠挥出去,想着豁出去了。

    木棒打在一人身上另一人就要挥刀砍下,突然要砍下瞬间,那人飞了出去,二娘将长枪射来,那人被钉在了地上。另一人挨了一棒,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崽子力气那么大,竟吐了一口血。王临立即扑向那人挥棒子胡乱砸了下去,直到那人不再动弹。

    王临惊恐的丢出木棒冲着师娘:师娘!朱二娘上前探了探那人鼻息:死了,知秋呢?知秋在马车里。听见王临这么回答,朱二娘松了口气。

    师娘可受伤了?

    没有。朱二娘擦着脸上溅的血,把枪从刺飞那人身上拔出来,这个也死了。抬手拖起被王临砸晕过去的一人就往前去了。拖着这个,跟上我。朱二娘指了指肠肚横流的尸体,对着王临说。

    王临感觉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抖,但是又不是害怕,感觉像打架红了眼一样,拉起迎春,迎春看见王临左臂淌血,扯下裙边给王临包上,王临似乎感觉不到伤口疼痛问她:你受伤了吗?还能走吗?我无妨的,咱们快走吧。迎春捡起歹人的刀作拐杖一瘸一拐,王临拖着尸体往林外去了。

    马车里知秋瑟瑟发抖,缩成一团,直到马车们被王临打开。哇!地一声知秋大叫,看见是王临,又大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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