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二娘在两个人身上搜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就把两具尸体丢上马车,又绑好躺溪边身上被扎了两个血窟窿的歹人。见车夫已经断气,王临不会骑马,迎春膝盖又受了伤,知秋哭得脱力睡了过去,朱二娘只得拉起缰绳自己驾车。

    车在路上驾驶得飞快,王临在神经放松后一阵头疼晕晕乎乎的,迎春脸色发白,死死抿着唇,知秋睡在迎春旁边,身上盖着二娘的墨狐裘。那歹人被绳子绑的死死的,朱二娘留他一口气是想问个所以然出来。

    行了一个时辰,吁~朱二娘勒马停下。

    王临掀开帘子,爬下车呕吐起来。朱二娘扯着嘴,唇角的美人痣跟着一歪:就这点出息了。。迎春喊醒知秋,叫她下车。

    车上摇晃加上今天所见,王临吐了个底朝天,站起身来整个人看世界已经有种朦胧感。等站正定睛,面前正是上浮光山庄的石阶,山庄在半山腰上,怕来人还有同伙,朱二娘走了最快的山路,一路颠簸,王临从未如此过,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震碎了。

    山庄上的老管事王福等候在石阶边,远远看着马车狂奔而来时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再望见身着红衣的飒爽身姿,惊奇怎么是夫人驾着马车车?当王福看见被二娘丢出来的尸体就明白了一切。王福招手叫身后接风的两个小厮上前:夫人这小厮见还有个五花大绑着的。留活口,弄醒审审是什么来头。朱二娘又看到被迎春带上车的刀,她拿起刀掂了掂,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道:这刀,有点意思。

    这把刀乍一看就是一把普通平头柴刀,像是篾匠用来篾竹丝的那种,二娘又弹了弹刀刃:是百炼钢?她生疑惑,更证实了这三个歹人的身份特殊。

    百炼钢,钢如其名,用取精铁锻打,烧锻百次,去除杂质,得到的钢,其色清明,经久耐用,不可多得,是作宝刀的好材料。再看这把柴刀的柄,木柄一圈圈仔细绕了牛皮绳,刀柄末端刻了一个迷糊的花纹。二娘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花纹却又想不起来。

    夫人!快看迎春!知秋的声音叫停了二娘的思考。朱二娘回头见,迎春丫头脸色发白,额头上汗水细密,死死咬着唇,一翻眼,晕了过去。二娘立刻上前撬开她的嘴塞了帕子,怕她咬到舌。王福见状立刻赶来查看。

    见迎春裙摆渗血,掀开外群,发现右边膝盖破了,肿得像馒头,周围血都快结痂,和内裙粘在一起,一些血珠子还在往外冒。快些带她上去,怕是伤了骨头!王福让知秋拿来绳子又捡来树枝,给她快速绑了腿,快速背起她往上走。王临此刻头脑发涨,但又担心迎春,拉着知秋跟紧紧跟在后面。

    一行人迅速地往山庄里走。朱二娘心里暗觉得不妙,不由得走得更快,王临落在人群后面,吃力的往前走着。脑内突然闪过昨夜梦中场景,更觉得脑子混沌,双眼血红,头疼欲裂。

    王临!师娘叫他,他都已经听不清,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王临!知秋拉住他,把他往上扯,你怎么了王临!王临怔怔看着知秋的脸,知秋见状吓了一跳。

    王福背着迎春回头:夫人,小老爷这是怎么了?杀了人,吓着了吧,上去你也给他诊诊。二娘叹气,望向北边。

    只希望你也安好。

    群鸽飞过皇城,王令站在荣王府废墟前,抬头看了一眼残阳。

    狱中,吴家旺蹲在角落,瑟瑟发抖,吴夫人跪坐在牢房门口,手抓着牢门,眼泪下坠。早就被押去审讯的吴大人吴亦燮依旧不见踪影。因为吴昭仪涉嫌谋害荣王,吴家通府上下都被关在牢里,因平日里吴家总仗势欺人,还没定罪,在牢里就吃了不少苦头。

    云纹紫袍在傍晚的风中翻飞,王令独自站在烧过荣王府书房前,火是从书房起的。赵庆遇刺当天夜里荣王府起火,莫非荣王府里有什么不能传出的消息。

    大人,夫人到浮光山了。一声音在暗处用了只有王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王令不语,默默的向书房走去,书房门窗已经烧尽,四处炭黑一片。王令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耳朵一动,往后闪避,一根飞针飞来,王令闪身躲过,飞针钉在了墙壁上。

    下一秒,王令后仰,又是几根飞针,飞针寒气逼人,定睛一看,竟是晶莹剔透的细小冰凌,王令无语:要老命了。随后出掌,飞针定格,王令轻轻捏掌,飞针全部化为齑粉,冰魄银针?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王令飞身而起,云纹袍跟着翻动,跳上屋顶就发现了一个蒙面人,蒙面人见被发现,跳起要攻,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以气化针,以无化有,看来小友内力了得,咳咳咳。王令拍拍刚刚蹭到的飞灰,咳嗽了几声,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小友,小友留步。

    那人要逃,王令指尖一转,一排一尺长的飞钉化出,狠狠的钉在了蒙面人的腿上。啊!蒙面人吃痛大叫,眼中漏出恐惧,你是谁!

    我是谁?你来杀我,你问我是谁?我是大理寺卿王令啊。王令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那人的眼睛,派人行刺我夫人的,是你们的人?王令轻轻的把手放在了那人脸上。

    蒙面人看见王令眼中翻腾的杀意,根据自己得到的消息,大理寺卿王令,身体羸弱摇摇欲坠,因得寒症需每日喝药,已经是行将就木,但是府上夫人功夫了得,所以自己才单独行动,让另外三个去杀朱二娘。此刻蒙面人的下半身被狠狠钉在屋顶上,脸上被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覆盖,这种感觉,就仿佛命被捏到了别人手中,如见阎罗!

    小友,我只想知道,吴亦燮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你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蒙面人听见王令没有情绪的声音,虽不清楚情况,但是他感觉还能打过这个瘦弱的大理寺卿,自己练习几年,勉勉强强方能以气化针,而面前这个人,内力可能高出自己三四倍,但如果比体力,不一定谁赢!

    去死!蒙面人暴起,猛的打开王令的手站起来,不顾疼痛,再次以气化针,想攻过去。王令其实是高兴的,起码说明,荣王的死是有理由的,一个证据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王令对着蒙面人鞠了一躬:冰魄银针,多有得罪。说罢伸手一探,不等对方反应,王令的手已经穿过对方的胸膛,拔手出来时,一丝血都没带出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蒙面人的面巾落下,张大着嘴,却已经没了呼吸。都是极有天赋的孩子,被一个个搜罗起来,变成杀人的刀,真是可惜。王令叹气。

    王令带着尸体轻跳下房顶,翻开蒙面人衣领,看见麒麟纹样,对暗处道:青云,去回,找到证据了。

    王令心中五味杂陈。

    本不想杀,可是,不能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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