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报仇，和把希望交给别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我见过很多有深仇大恨的人，最开始他们大多都愿意付出一切只为报仇，但时间一久他们的想法就会出现变化。
言及此处，老人不由得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复又开口道：有些是以报仇为理由，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事，无论是杀人还是放火；
而有些则是在报仇的过程中，失去了一切。若是报了仇还好，但大多都只能看着仇家逍遥；
还有么，就是想开了，或者说有了别的牵挂，放弃了。
老人说到这里，看向有些茫然的济源，笑了起来：你觉得这些，哪种好一点？
济源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迟疑的开口：也许，放下话刚说了半截，他便想起了在雅间外面，听到的那些话。
看到济源的犹豫，老人点了点头，说：你也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放不下的，因为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或者说，不止有你能决定。
济源放下了手，凝视着面前的老人，看着他被火光照耀的身影，又陷入了恍惚。
老人知道济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继续开口：所以，能自己报仇的时候，千万不要等。小子，你并没做错什么，相反你还做的很好，好到让我有些意外。
有一句话老人没有说出来——杀人是件技术活，想要杀到能杀的人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济源一个不会武功的农户，能在没有周密计划的情况下，把仇给报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只见过两个。
所以他很欣赏济源，认为这个小子值得自己出手相救，也值得自己多说几句话。
记住，别人答应你的不算作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叫算数。
可惜我还是去迟了，或者说也不算迟，毕竟那时候我也做不了主。
济源说的没错，那时候的他要是真去报仇了，结果也只是给尤老爷的生活带来点乐子而已。所以老人点了点头，认可了济源的话。
所以怪不得你，毕竟你没真正学过，怎么杀人。
话说到这里，济源要还是不明白老人的意思，那他也白白经历了那些在镇子上，拉扯弟弟长大的生活了。
您愿意教我么？
济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突然就没有疑惑了——自己活下来究竟能做什么他依旧没有搞清楚，但这一刻他完全不在意那个问题，就像他没有犹豫的去了尤老爷的家一样。
人一闲就会胡思乱想，但只要有事情做，人就会很自然的活下去。
看着济源面上的希冀，老人反而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少年对着他说过同样的话。
曾经的那个少年和济源有什么区别，老人尚不太清楚。但他对待两人会有什么区别，老人倒是很清楚。
所以老人并没有正面回答济源的问题，而是又坐到了火堆前，拨弄着火焰。
济源没有急躁，因为他已经明白，老人之前那份关乎济源的犹豫是什么。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老人的背影，一动不动的。
许久，才听到一声叹息一般的回复——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地方，在那之前你就跟着我，我会带你养伤，传你学识，教你
老人再度犹豫，良久之后，才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教你杀人！
济源伏下身去，按照在镇上听来的，学徒拜师的规矩给老人行了一份大礼。
师父在上，受——
不要叫我师父！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老人，他的表情出现了与之前决然不同的波动，利喝一声打断了济源。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济源，老人吐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和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是很严苛的责任。不仅是对你，亦或者对我来说都是。
老人似乎很讨厌，或者说，很害怕这个称呼带来的责任。但这并不是因为济源，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也许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济源很识相，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该问也不能问。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
见济源没有询问，老人的情绪很快的平缓了下来，略微思索之后道：我只是指导你一些你能做到的事情，略微尽些师长的责任罢了，若是真要寻个称呼
便叫我导师吧。
说完，也不等济源再度行礼，便起身拉起了济源。
你身上还有伤，多余的事情便不要做了，先去休息。等你睡醒之后，我便教你如何处理自己的伤势。
济源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一来导师已经发话，二来自己身上的伤势的确有些严重，到现在一阵阵的晕眩不断传来。强撑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回到了自己醒来时躺的地方。
等济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才知道从自己杀人的那晚算，到今日已经过了足足四天。他醒过来的那天，正好是第三天的夜里。而直到现在，他方算是完全清醒了。
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济源不是不晓事的——一个人两天不吃饭就得饿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在连续昏迷四天之后继续生龙活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事一句话就能说的很容易，但背后却是导师付出的心血，所以济源这一声谢，说的是真心实意。
自他爹死之后，他在生活中都是照顾别人的角色，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了。
不过这份感谢，并没有收到导师的回应。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济源这样身份的人相处了——一个和他并不平等，但不是他的敌人，也不是他的下属的人。
他们应该更亲近一点才对，就像那些正常的，传道受业的师长与认真学习的学徒一般。
可惜导师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那么做；而济源，也从未有过机会，知道正常的师徒是如何相处的。
所以现在，这两人就那么沉默的行走在路上。
言及此处，老人不由得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一般。复又开口道：有些是以报仇为理由，觉得自己可以做任何事，无论是杀人还是放火；
而有些则是在报仇的过程中，失去了一切。若是报了仇还好，但大多都只能看着仇家逍遥；
还有么，就是想开了，或者说有了别的牵挂，放弃了。
老人说到这里，看向有些茫然的济源，笑了起来：你觉得这些，哪种好一点？
济源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迟疑的开口：也许，放下话刚说了半截，他便想起了在雅间外面，听到的那些话。
看到济源的犹豫，老人点了点头，说：你也明白了，有些事情是放不下的，因为这种事情不是你能决定的。或者说，不止有你能决定。
济源放下了手，凝视着面前的老人，看着他被火光照耀的身影，又陷入了恍惚。
老人知道济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继续开口：所以，能自己报仇的时候，千万不要等。小子，你并没做错什么，相反你还做的很好，好到让我有些意外。
有一句话老人没有说出来——杀人是件技术活，想要杀到能杀的人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济源一个不会武功的农户，能在没有周密计划的情况下，把仇给报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只见过两个。
所以他很欣赏济源，认为这个小子值得自己出手相救，也值得自己多说几句话。
记住，别人答应你的不算作数，只有自己能做主的，才叫算数。
可惜我还是去迟了，或者说也不算迟，毕竟那时候我也做不了主。
济源说的没错，那时候的他要是真去报仇了，结果也只是给尤老爷的生活带来点乐子而已。所以老人点了点头，认可了济源的话。
所以怪不得你，毕竟你没真正学过，怎么杀人。
话说到这里，济源要还是不明白老人的意思，那他也白白经历了那些在镇子上，拉扯弟弟长大的生活了。
您愿意教我么？
济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他突然就没有疑惑了——自己活下来究竟能做什么他依旧没有搞清楚，但这一刻他完全不在意那个问题，就像他没有犹豫的去了尤老爷的家一样。
人一闲就会胡思乱想，但只要有事情做，人就会很自然的活下去。
看着济源面上的希冀，老人反而有些恍惚。依稀记得好像很久以前，也有这么一个少年对着他说过同样的话。
曾经的那个少年和济源有什么区别，老人尚不太清楚。但他对待两人会有什么区别，老人倒是很清楚。
所以老人并没有正面回答济源的问题，而是又坐到了火堆前，拨弄着火焰。
济源没有急躁，因为他已经明白，老人之前那份关乎济源的犹豫是什么。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的看着老人的背影，一动不动的。
许久，才听到一声叹息一般的回复——接下来我要去一个地方，在那之前你就跟着我，我会带你养伤，传你学识，教你
老人再度犹豫，良久之后，才将那句话说了出来：教你杀人！
济源伏下身去，按照在镇上听来的，学徒拜师的规矩给老人行了一份大礼。
师父在上，受——
不要叫我师父！
这话似乎刺激到了老人，他的表情出现了与之前决然不同的波动，利喝一声打断了济源。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济源，老人吐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和缓。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是很严苛的责任。不仅是对你，亦或者对我来说都是。
老人似乎很讨厌，或者说，很害怕这个称呼带来的责任。但这并不是因为济源，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也许他之前经历过什么，但济源很识相，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该问也不能问。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
见济源没有询问，老人的情绪很快的平缓了下来，略微思索之后道：我只是指导你一些你能做到的事情，略微尽些师长的责任罢了，若是真要寻个称呼
便叫我导师吧。
说完，也不等济源再度行礼，便起身拉起了济源。
你身上还有伤，多余的事情便不要做了，先去休息。等你睡醒之后，我便教你如何处理自己的伤势。
济源虽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一来导师已经发话，二来自己身上的伤势的确有些严重，到现在一阵阵的晕眩不断传来。强撑到现在已是十分不易，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又回到了自己醒来时躺的地方。
等济源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才知道从自己杀人的那晚算，到今日已经过了足足四天。他醒过来的那天，正好是第三天的夜里。而直到现在，他方算是完全清醒了。
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济源不是不晓事的——一个人两天不吃饭就得饿的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能在连续昏迷四天之后继续生龙活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事一句话就能说的很容易，但背后却是导师付出的心血，所以济源这一声谢，说的是真心实意。
自他爹死之后，他在生活中都是照顾别人的角色，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了。
不过这份感谢，并没有收到导师的回应。
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济源这样身份的人相处了——一个和他并不平等，但不是他的敌人，也不是他的下属的人。
他们应该更亲近一点才对，就像那些正常的，传道受业的师长与认真学习的学徒一般。
可惜导师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那么做；而济源，也从未有过机会，知道正常的师徒是如何相处的。
所以现在，这两人就那么沉默的行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