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听到叶明这样的一番话以后也是非常的跟肯定的说:“那按照叶总你这样的一个说法啊,电音刚他如果重启的话,那是有利有弊的一个意思了。”作为一个采访者,主持人自然是要有自己的原则的,原则就是说是...主持人听完这番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话筒边缘,眼神微微发亮,却没急着接话。演播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浅金色的发梢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她顿了两秒,才轻轻一笑:“叶老师,您这话……听着像预言,又像判决书。”叶明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普洱,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沫,缓缓啜了一口。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望着镜头,目光沉静得像一泓深潭。茶香在空气中淡淡弥漫开来,混着演播厅里恒温系统送来的微风,竟让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几分。“不是判决,是观察。”他放下杯子,声音低而稳,“我跟你说个事——去年底,伦敦一个小型独立剧院排了一出《罗密欧与 Juliet》,主演是两个刚满十八岁的英国演员。其中一个,就是哈利波特系列里演纳威·隆巴顿那个孩子。”主持人瞳孔微缩:“真的?他……去演话剧了?”“对。”叶明点头,“而且不是客串,是担纲主演。导演是剑桥大学戏剧系退休的老教授,选角极其严苛。可你知道他为什么选纳威?因为试镜那天,那孩子把‘我宁愿死一千次,也不愿说一句假话’这句台词,说了十七遍。每一遍语气、停顿、呼吸节奏都不一样。最后老教授当场拍板:‘他不是在演纳威,是在用纳威的壳,活出自己十年没活过的那种痛。’”主持人下意识前倾身体:“痛?他有什么痛?”“痛在没痛过。”叶明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十二岁进片场,十六岁杀青,四年里,他的人生被切割成三块:片场、酒店、保姆车。学校?远程网课,交作业靠邮件;朋友?剧组同龄人,但戏一杀青,各奔东西,连微信都很少聊;恋爱?制片方明令禁止——怕绯闻影响‘憨厚可靠’的人设。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记得清清楚楚:‘我连暗恋都不敢,怕眼神太真,被人拍到,说我早熟。’”演播厅里空调的嗡鸣声忽然清晰起来。“所以你看,所谓‘完美童星’,从来不是天生的,是精密修剪出来的盆景。剪掉所有不合时宜的枝桠——情绪、叛逆、困惑、欲望、甚至正常的青春期躁动。剪完以后,它漂亮,对称,符合所有人想象中的‘可爱’‘懂事’‘乖巧’。可你摸它的树干,全是刀痕。”主持人喉头微动:“那……后来呢?”“后来?”叶明抬眼,目光穿过镜头,像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后来他演完那出话剧,谢幕时鞠躬鞠得太深,膝盖撞上舞台边沿,当场流血。没人扶他。观众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全场起立的掌声。第二天,《卫报》影评写:‘我们终于看见一个少年,在挣脱魔法袍之后,第一次真正站直了。’”他停顿片刻,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道。“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就在同一周,华纳兄弟放出消息,要重启《哈利波特》衍生剧,面向全球海选‘十五至十七岁新面孔’。他们根本不需要纳威了。他们需要新的、更小的、还没被剪过枝的树苗。而那些老树苗——赫敏、罗恩、纳威、卢娜……他们正站在旧日荣光的断崖边上,身后是资本亲手砌好的围墙,前面是没人教过他们怎么走的野路。”主持人声音轻了下来:“所以……他们其实一直在等一个出口?”“不。”叶明摇头,语气忽然锐利如刃,“他们不是在等出口,是在等一次彻底的‘失效’。等哈利波特IP彻底冷却,等观众不再为‘当年那个孩子’买单,等资本终于松开手——那一刻,他们才能第一次真正摔跤。而摔跤,才是成人礼。”他稍稍放松肩膀,语调缓了些:“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专做童星转型干预。她说过一个数据:过去二十年,她接手的六十一名童星患者里,七成人存在‘角色解离障碍’——就是分不清自己和角色。演赫敏的女孩会下意识用赫敏的语速说话,看人时习惯性抬高下巴;演罗恩的男孩三年不敢吃甜食,因为‘罗恩讨厌巧克力蛙’;演德拉科的那个孩子,至今无法直视银色领带,说那颜色让他胃疼。这不是演技好,这是创伤后应激。”主持人忍不住插话:“可他们不是一直很成功吗?电影、代言、红毯……”“成功是表皮,”叶明打断她,“表皮之下是结痂的伤口。你以为他们穿高定礼服走红毯是在享受荣耀?不,是在履行合同条款。那份合约里写着:‘艺人须维持公众形象之稳定度,不得出现与既往角色相悖之行为举止。’什么叫相悖?赫敏不能暴食,罗恩不能沉默,纳威不能发脾气。他们连哭,都得按人设哭——赫敏哭要克制,罗恩哭要夸张,纳威哭要带着点笨拙的真诚。久而久之,真实的自己,就成了最危险的违禁品。”他忽然压低声音:“上个月,我陪杰克逊参加一个慈善晚宴。中途他去了趟洗手间,我跟进去递毛巾。出来时,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看了足足一分半钟。我没说话。后来他转身,笑着问我:‘叶,你觉得我现在看起来,像不像一个能自己系鞋带的大人?’”主持人眼眶倏地一热。“我当时没答。因为我突然想起,五岁登台的杰克逊,第一次穿演出皮鞋,是经纪人蹲下来,替他系的蝴蝶结。那双鞋太大,他走路摇晃,可镜头里的他笑得像个发光的太阳。没人问过他脚疼不疼。就像没人问过纳威膝盖上的淤青疼不疼,赫敏深夜背台词时嗓子哑不哑,罗恩在片场外偷偷抽烟时手抖不抖。”演播厅的灯光似乎暗了半度。“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童星能不能长大?”叶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能。但不是顺着时间长大的,是顺着伤口长大的。每一次被资本要求‘再拍一条’,每一次被粉丝喊‘永远别变’,每一次被媒体追问‘为什么还不结婚’,都是在旧伤上撒盐。盐撒多了,肉烂了,新肉才长出来。可新肉永远带着疤,那疤就是成年人的纹身。”主持人深吸一口气:“那……有没有人,真的长出来了?”“有。”叶明点头,语气笃定,“但不是靠运气,是靠背叛。”“背叛?”“对。”他唇角微扬,“背叛童年。背叛那个被所有人捧着的、闪闪发光的‘小明星’。比如赫敏的扮演者——她大二那年,主动接了一部R级独立电影,演一个堕胎失败、精神崩溃的十九岁少女。制片方吓坏了,华纳直接打来电话警告。她签完合同当天,把所有代言广告从社交平台清空,只留一张黑底白字:‘我不是赫敏,我是艾玛·沃森。’”主持人失笑:“她胆子真大。”“不,是疼够了。”叶明静静道,“她告诉我,开机前夜,她对着镜子练了整整四小时崩溃哭戏。不是为了角色,是为了自己。她哭的不是剧本里的女孩,是十二岁在霍格沃茨礼堂拍第一场戏时,因为NG十七次被导演当众吼‘你怎么连恐惧都演不像’的那个自己。”空气凝滞了几秒。“还有小鬼当家的麦考利·金。”叶明话锋一转,“他三十岁那年,在洛杉矶一家地下喜剧俱乐部,讲了四十分钟单口。主题就一个:《一个从没学会摔倒的孩子,如何在三十岁时第一次摔断锁骨》。全场笑声不断,可散场时,八成观众眼睛是红的。他后来对我说:‘以前我总怕摔跤,怕疼,怕丢脸。现在我发现,观众爱看的从来不是我不摔跤,而是我摔得有多惨,还敢爬起来继续讲。’”主持人指尖微颤:“所以……成长的本质,是允许自己‘不完美’?”“不。”叶明摇头,“是允许自己‘不被需要’。”他直视镜头,一字一顿:“真正的成人礼,不是拿到毕业证,不是赚到第一桶金,不是谈一场恋爱。是某天清晨醒来,突然发现——你不必再证明自己值得被爱,不必再表演快乐来取悦谁,不必把‘我是谁’的答案,刻在别人的掌声里。你就是你,哪怕无人喝彩,哪怕满身裂痕,哪怕……只是个系不好鞋带的、普通的大人。”演播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响,像一声悠长的叹息。主持人低头看了看提词器,上面早已没有预设问题。她索性关掉它,抬起眼,声音柔软而坚定:“叶老师,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一个十岁的孩子,天赋极佳,片方开出天价合约,您会建议他父母签吗?”叶明沉默良久,久到主持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慢慢摘下左手腕上那块旧劳力士——表盘有道细微划痕,表带磨损处泛着温润光泽。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镜头正前方。“看见这个划痕了吗?”他指了指,“上周,我儿子学骑自行车,摔了。这块表,是他摔下来时,手肘压在我手腕上磕的。”主持人怔住。“我没怪他。”叶明微笑,“我抱起他,先检查膝盖,再擦眼泪,最后才看表。因为我知道,他将来会记住的,不是这块表多贵,而是爸爸弯腰时衬衫后颈露出的那小块皮肤,温热的,有汗味的,真实的。”他收回手表,重新扣紧表带,金属搭扣发出清脆“咔哒”一声。“所以,如果真有这么个孩子……我会告诉他的父母:签可以签,但加一条——每周至少两天,雷打不动,不上课、不排练、不录影。就让他疯跑,摔泥坑,追狗,偷摘邻居家的苹果,跟同学打架后鼻青脸肿地回家。让他知道,世界除了镜头、合同、掌声,还有青草的味道、泥土的腥气、跌倒时膝盖火辣辣的疼,和妈妈一边骂一边给他涂药水时手心的温度。”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童星最该拥有的,从来不是提前抵达的辉煌。而是——被允许,慢慢长大。”话音落下,演播厅顶灯无声流转,光晕温柔漫过他眼角细纹,像岁月盖下的、一枚温厚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