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刘病已在张府已经十多天了。期间,张彭祖回到他生父张安世身边,再也不愿回东府了,张媚儿倒与刘病已成了玩伴。郭玉娘看着虽然心中不高兴,可是在人家屋檐下她也就勉强容忍了,何况她皇曾孙哥哥对她,要比对张媚儿好得多了。

    霍成君自从那日和刘病已见了一面,就再也没来过了,倒是暴室啬夫许广汉领着八岁的女儿许平君,来看望了刘病已几回。不过,刘病已对许平君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拿她当大姐姐待了。

    初冬的天气尽管晴好,刘病已携手郭玉娘坐在后花园的阳光里,还是感到了冬寒料峭,两个人都冻得脸蛋紫红,吸溜着鼻息“嘻嘻”的笑,不时的向对方的手上哈热气。

    “皇曾孙哥哥,你说我俩能一辈子在一起吗?”玉娘汪亮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问。

    “你是我妹妹,我俩自然要一辈子在一起了。”刘病已想当然的说。

    “可是,人家都送了你开心挂坠,我却没值钱的东西送给你?”玉娘有些不开心的说。

    “那王小姐和她爷爷都是好人,你却是我最亲的妹妹,这世上我就只有你这一个亲妹妹呢!”刘病已认真的说,“别人再怎么对我,也没有你这个妹妹对我好,对我亲,你说是不是?”

    玉娘忽灵着一双大眼睛想了想,也就连连点头笑嘻嘻说:“就是就是,连娘都说我们是亲兄妹哩!”

    “我们当然是亲兄妹了。”刘病已肯定的说,忽想起来,忙拿出怀中的双龙玉佩说,“哥哥把这块玉佩送你吧?”说着,就塞进了她手里。

    “这个我可不敢要!”玉娘忙还给他说,“娘说这块玉佩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么!”

    刘病已想了想,就笑了说:“哥哥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东西,要不,哥哥送你这把短剑吧,你力气大,以后会用得着它的!”说着,又拿出怀里的短剑塞进她手里。

    “这个我更不敢要了!”玉娘慌忙又还给他说,“娘说这把短剑是太子爷送你的,还说这是先帝送给太子爷的‘太子剑’,要你好好保护它呢!”

    “你比我有劲,不是更能好好的保护它吗?”刘病已说着,又要给她。

    “不行不行,你要没了这把‘太子剑’,以后就当不成太子了!”玉娘惶急推辞说。

    “我才不想当什么太子了!”刘病已不禁屈气的说,眼睛里一霎时烁闪出了羞怒的神光。

    玉娘惊怔一下,慌忙说:“皇曾孙哥哥你别生气,我还是要了这块玉佩吧!”说着,忙一把拿过他手中玉佩,要陪笑脸时,一双眼睛里却汪出了盈盈的泪光。

    正在这时,张媚儿领着雷奋突然跑来喊叫:“你俩在干什么呀?”

    俩人猛不防吓了一跳!刘病已性情木讷,惊回头还傻坐着;玉娘早一下子跳起身,手中玉佩就“啪”的一声失落地上,不禁“呀!”的一声叫,急忙捡起来看时已摔成了两半。

    “好啊,到处寻找你们不见,原来藏在这里私相授受呀!”张媚儿生气的喊说。

    刘病已见是张媚儿和雷奋来了,这才放下了惊悚的心。

    “你鬼嚎什么,看摔坏了我哥哥的玉佩怎么办?”玉娘劈脸向张媚儿喊叫,一时间气得眼睛都红了。

    “没事没事,一块玉佩坏了就坏了,不值什么的!”刘病已尽管心痛得紧,这时唯恐玉娘去打张媚儿,就忙息事宁人的起身劝玉娘。

    “这可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她今日害得我摔坏了,我与她不得干休!”玉娘竖眉立眼的喊叫,就要扑过去打张媚儿。

    “皇曾孙哥哥,你快拦住她啊!”张媚儿吓得抱住刘病已惊恐喊叫。

    “玉娘别打她了,她也不是故意的!”刘病已慌忙抱住玉娘说。

    “我不打她也行,她得赔我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不然我饶不了她!”玉娘怒气冲冲的喊叫。

    “赔就赔,我家的玉佩多的是,我这就给你拿去!”张媚儿喊说着,慌忙趁机逃走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玉娘见张媚儿逃走了,雷奋还杵在她面前发愣,她又被刘病已抱住脱身不得,就气得向雷奋发飙,“你快去跟着张媚儿拿玉佩呀!”

    “好好!”雷奋这才惊悟了惶急喊说,转身急匆匆追赶张媚儿去了。

    这天夜里,寒冷深邃的天空布满了点点星辰,几抹浅淡悠悠的横空长云,徒劳无功的拦截着一弯月亮,弯月如一把锐利的钺刀,一路划亮云翳,不慌不忙的徐徐游弋西天!

    夜深了,张府大宅院里的猫儿狗儿都睡下了,只有一递一声的“啾啾”蛩鸣,占领了这神秘寂静的冬夜。

    这时,西跨院的窗户还透着灯光,胡组还坐在灯下乳儿的榻前,泪眼不干的为乳儿,赶做这最后一双小靴子。她手中一针一线,针脚密密麻麻的赶制着,口中吟唱着催眠曲:

    “月亮神,开天门,

    天门开,点天灯,

    天灯亮,满天璀璨光烨烨!

    光烨烨,庆云聚,甘露降,

    上天布施后土成,穰穰丰年四时荣!

    四时荣,四时荣,吾儿安乐梦乡游。

    月亮神,开天门,

    天门开,点天灯,

    天灯亮,满天璀璨光烨烨!

    光烨烨,庆云聚,甘露降,

    上天布施厚土成,穰穰丰年四时荣!

    四时荣,四时荣,吾儿安乐梦乡游。

    月亮神,开天门,

    ······

    被窝里,刘病已和玉娘搂抱一起,闭着眼睛“嘻嘻”窃笑,听着娘的催眠曲,一点睡意也没有。

    “皇曾孙哥哥,听娘说咱们明日就能回家了。”玉娘笑嘻嘻低声问。

    “娘也对我说了,只是不知道咱家离这里远不远?”刘病已低声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咱们明日天一亮就赶路,天黑之前一定能赶回家里去了呢!”玉娘说。

    “那咱们快睡吧,别明日起来晚了,又在这里耽搁一天。”刘病已忙说。

    “嗯。”

    俩个蒙头蜷缩在被窝里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就安静了,熟睡了。

    这时,外面更鼓已经敲响了四声,胡组终于赶做出来了这双小靴子。她来不急舒缓一下酸麻的腰背,忙又选出丝线,编出了两条丝带,分别系在两块断开的玉佩上,轻轻的掀开被子,伸手将这两只半块玉佩,分别系在了乳儿刘病已与女儿玉娘的脖颈上,这才给他们掖好被角,擦眼抹泪的和衣上床睡下了。

    第二天,刘病已一觉醒来,太阳已经照射了满屋。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的唤一声“嫲嫲”又唤“玉娘”,却听不见她们的应声,睁开眼睛爬起身看时,却见扶他起来的不是嫲嫲和妹妹,而是丙大人和张大人,一旁还站着张媚儿冲着他得意的笑。

    他不禁张大眼睛望他们,蓦地醒悟了,惶急喊叫一声:“玉娘——”猛的推开他们,挣扎着要扑下床去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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