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折本香织在深渊之中苟延残喘②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
平冢静的爱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上条一出警察局的大门就看到了。平冢静躺靠在座椅上，在窗沿上用手支着下巴。大概是因为车窗上的雾气吧，从车外看车里，连平冢静的面孔都是橘色的。
“回来了？”
“嗯，完事了。”
坐上车后，双脚的前方有热风吹出来，让上条感到舒服的温暖。
驾驶座的平冢静不再说什么，而是小声哼着什么曲子。她轻轻哼出的舒缓旋律听起来像是哪里的摇篮曲一样，让上条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在上条闭上眼睛后不久，平冢静就发动了这跑车。虽然是跑车，但她的驾驶方式却很谨慎，发动机的震动感让人觉得就像是在摇篮里一样。
不知将要去向何方的夜间驾驶中，上条和平冢静什么都没有说。在密封的车厢之中，只有平冢静轻盈的歌声在回荡。
稍许开了一段路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上条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除了等间隔的路灯外就只能看到对面道路上开过来的车灯。
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道路。
“下车吧。”
平冢静说完便下了车，上条也跟着下了车。
刚一下车，上条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潮水的味道。这里大概是东京湾河口的某座桥，桥上的栏杆上到处都是情侣的涂鸦，感觉很容易起火。
走上人行道之后，上条就看向大海。
夜晚的大海是黑色的。靠着些微的灯光，隐约能看清水面的波动。这样的海面看起来额外柔软，不由得让人这么感觉，如果沉下去的话就好像不会再浮起来似的。
上条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曾是他曾经深入其中的战场……但这里没有那些船的亡骸，也没有奥帝努斯。
这是不同的世界。
“那女孩吃了什么？”
平冢静靠在车上，一边吸着香烟一边用单手打开了咖啡罐。上条看着深邃的大海，在香烟燃烧的声音中做出回答。
“我在警察来之前开了一包来检查，大概是吗啡。”
“咳，咳咳，”刚喝了一口咖啡的平冢静猛地咳嗽几声，显然被呛到了，“你干嘛拆那玩意？就不能问警察吗？”
“因为有别的用处啊。”
上条耸了耸肩。
“在警察来之前，我又把那家伙弄醒了。然后我就开了一包，然后从他嘴里逼问出他这是第几次卖给那女孩药。”
“……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有这种天赋。”
平冢静愣愣的又灌了一口咖啡，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
她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上条看着海面，趴在了栏杆上。
“那家伙卖给了那女孩两次，所以她的身体问题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要联系戒毒所了吧。”
“啊，是这样吗？”
平冢静呼地吐了一口烟，烟雾在空中呈现出奇怪的形状，不久后便消失了。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吧。”
“的确。”
“这不算是正确的做法哦。”
“没错。”
“……为什么你会这么做？”
背对着猛抽一口烟的平冢静，上条微微仰起头，看着星辰若隐若现的黑色天空。
“呐，姐姐。我是第二次揍那个混蛋了。之前在池袋，他也做着同样的勾当。只是那一次，我一不留神就放跑了他。”
“哦，那又怎么样？”
将烟夹在指间，平冢静把咖啡灌进嘴里。
上条当麻冷漠的做出结论。
“那女孩是我的错误。要不是我的失误，她是不会沾上这玩意的。”
“……呐，当麻，打个比方吧。”
白袍的教导主任按灭了烟头，走到了上条身边。
“让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那女孩不是因为你的错而沾上药物，而是因为你的错杀了人……你会怎么办？”
“……我会让她自首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上条并不打算让少女的罪就这么一笔勾销。在这经过审判以后决定将她囚禁在牢狱之中几十年都行。如果那是经过公正的审判之后得出的结果，上条是不会抗拒的。
“那你为什么要带她走，是因为吸毒的量刑比较轻吗？”
“诡辩啊，姐姐。”
上条不假思索的给出回答。
“杀人的话，那是的的确确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坏选择。但对那女孩来说，她只是被骗了——被欺骗是没有罪的。”
“……这就是理由？”
问出问题后，平冢静再次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而上条则语气平稳的做出回答。
“这就是理由。”
“……这世界可没有那么温柔。不管她是不是被骗，她始终是做了错事——既然做了，就要接受惩罚。”
“即使那不是她的错？”
“即使那不是她的错。”
啊啊，还真是个没道理的世界呢。
上条呼出一口气，然后后退几步，脱离了和平冢静并肩的地步。
“我果然，还是讨厌这个世界。”
尽管在这个世界没那么倒霉，但上条果然还是讨厌这个世界。
因为，他无能为力。
幻想杀手的能力，只对异常的能力起效。在这个没有超能力和魔法的世界里，上条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迟来的中二病？”
平冢静不回头，只是看着黑色的海洋。
上条当麻靠在车身上，什么都没有说。
乌云遮住了月亮，像是要下雨了。
“有些事情，只要一开先例，那么再干就不是问题了：只要做过事，那么接着再做，就会顺手很多；只要犯过法，那么接着再犯，也会轻松很多；只要杀过人，那么接着再杀，也会少下很多抵触……当然，药也是一样的。”
掐灭香烟，平冢静转过身来。她的脸被橘色的街灯以及来往车辆的车灯所照亮，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总有些寂寥。接着，她用温柔的、暖暖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不相信她能够凭自己戒除那种瘾。对她来说，去戒毒所是最好的结局。”
上条当麻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哑口无言。
平冢静所说的是“正论”，是没有错误的正确理论，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人生历程所给予她的答案。平冢静做出的这个决定，在这个世界是最正确的。
“……但那样真的好吗？”
看着黑色天空下的平冢静，上条当麻用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淋过的声音问。
“把自己的错误无视，告诉她‘对不起这是你犯的错，你要承受后果’……真的好吗？”
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问。
然后。
下雨了。
平冢静的爱车停在警察局门口，上条一出警察局的大门就看到了。平冢静躺靠在座椅上，在窗沿上用手支着下巴。大概是因为车窗上的雾气吧，从车外看车里，连平冢静的面孔都是橘色的。
“回来了？”
“嗯，完事了。”
坐上车后，双脚的前方有热风吹出来，让上条感到舒服的温暖。
驾驶座的平冢静不再说什么，而是小声哼着什么曲子。她轻轻哼出的舒缓旋律听起来像是哪里的摇篮曲一样，让上条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在上条闭上眼睛后不久，平冢静就发动了这跑车。虽然是跑车，但她的驾驶方式却很谨慎，发动机的震动感让人觉得就像是在摇篮里一样。
不知将要去向何方的夜间驾驶中，上条和平冢静什么都没有说。在密封的车厢之中，只有平冢静轻盈的歌声在回荡。
稍许开了一段路之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上条睁开眼睛看向窗外，除了等间隔的路灯外就只能看到对面道路上开过来的车灯。
这只是一条普通的道路。
“下车吧。”
平冢静说完便下了车，上条也跟着下了车。
刚一下车，上条的鼻子就闻到了一股潮水的味道。这里大概是东京湾河口的某座桥，桥上的栏杆上到处都是情侣的涂鸦，感觉很容易起火。
走上人行道之后，上条就看向大海。
夜晚的大海是黑色的。靠着些微的灯光，隐约能看清水面的波动。这样的海面看起来额外柔软，不由得让人这么感觉，如果沉下去的话就好像不会再浮起来似的。
上条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曾是他曾经深入其中的战场……但这里没有那些船的亡骸，也没有奥帝努斯。
这是不同的世界。
“那女孩吃了什么？”
平冢静靠在车上，一边吸着香烟一边用单手打开了咖啡罐。上条看着深邃的大海，在香烟燃烧的声音中做出回答。
“我在警察来之前开了一包来检查，大概是吗啡。”
“咳，咳咳，”刚喝了一口咖啡的平冢静猛地咳嗽几声，显然被呛到了，“你干嘛拆那玩意？就不能问警察吗？”
“因为有别的用处啊。”
上条耸了耸肩。
“在警察来之前，我又把那家伙弄醒了。然后我就开了一包，然后从他嘴里逼问出他这是第几次卖给那女孩药。”
“……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有这种天赋。”
平冢静愣愣的又灌了一口咖啡，看着自己的亲生弟弟。
她忽然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
上条看着海面，趴在了栏杆上。
“那家伙卖给了那女孩两次，所以她的身体问题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话……就不要联系戒毒所了吧。”
“啊，是这样吗？”
平冢静呼地吐了一口烟，烟雾在空中呈现出奇怪的形状，不久后便消失了。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吧。”
“的确。”
“这不算是正确的做法哦。”
“没错。”
“……为什么你会这么做？”
背对着猛抽一口烟的平冢静，上条微微仰起头，看着星辰若隐若现的黑色天空。
“呐，姐姐。我是第二次揍那个混蛋了。之前在池袋，他也做着同样的勾当。只是那一次，我一不留神就放跑了他。”
“哦，那又怎么样？”
将烟夹在指间，平冢静把咖啡灌进嘴里。
上条当麻冷漠的做出结论。
“那女孩是我的错误。要不是我的失误，她是不会沾上这玩意的。”
“……呐，当麻，打个比方吧。”
白袍的教导主任按灭了烟头，走到了上条身边。
“让我们来假设一下，如果那女孩不是因为你的错而沾上药物，而是因为你的错杀了人……你会怎么办？”
“……我会让她自首的。”
如果是这种情况，上条并不打算让少女的罪就这么一笔勾销。在这经过审判以后决定将她囚禁在牢狱之中几十年都行。如果那是经过公正的审判之后得出的结果，上条是不会抗拒的。
“那你为什么要带她走，是因为吸毒的量刑比较轻吗？”
“诡辩啊，姐姐。”
上条不假思索的给出回答。
“杀人的话，那是的的确确以自己的意志做出了坏选择。但对那女孩来说，她只是被骗了——被欺骗是没有罪的。”
“……这就是理由？”
问出问题后，平冢静再次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而上条则语气平稳的做出回答。
“这就是理由。”
“……这世界可没有那么温柔。不管她是不是被骗，她始终是做了错事——既然做了，就要接受惩罚。”
“即使那不是她的错？”
“即使那不是她的错。”
啊啊，还真是个没道理的世界呢。
上条呼出一口气，然后后退几步，脱离了和平冢静并肩的地步。
“我果然，还是讨厌这个世界。”
尽管在这个世界没那么倒霉，但上条果然还是讨厌这个世界。
因为，他无能为力。
幻想杀手的能力，只对异常的能力起效。在这个没有超能力和魔法的世界里，上条只不过是个普通人。
“迟来的中二病？”
平冢静不回头，只是看着黑色的海洋。
上条当麻靠在车身上，什么都没有说。
乌云遮住了月亮，像是要下雨了。
“有些事情，只要一开先例，那么再干就不是问题了：只要做过事，那么接着再做，就会顺手很多；只要犯过法，那么接着再犯，也会轻松很多；只要杀过人，那么接着再杀，也会少下很多抵触……当然，药也是一样的。”
掐灭香烟，平冢静转过身来。她的脸被橘色的街灯以及来往车辆的车灯所照亮，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总有些寂寥。接着，她用温柔的、暖暖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不相信她能够凭自己戒除那种瘾。对她来说，去戒毒所是最好的结局。”
上条当麻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哑口无言。
平冢静所说的是“正论”，是没有错误的正确理论，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的人生历程所给予她的答案。平冢静做出的这个决定，在这个世界是最正确的。
“……但那样真的好吗？”
看着黑色天空下的平冢静，上条当麻用像是被冰冷的雨水淋过的声音问。
“把自己的错误无视，告诉她‘对不起这是你犯的错，你要承受后果’……真的好吗？”
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问。
然后。
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