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等旦右市渐渐清醒过来，窗外已是一片漆黑，空闻海浪声阵阵。
“睡了一天？！还是更久？”
三两下清理好，往病房跑去，就见那扇门里正好走出一个穿缎带白衬衣深色长裙，带着一股复古风的金发少女。
“你好……唔哇！”
旦右市一时被惊得止步，少女头转向他，眉骨往上和脸颊两侧，都有长长的清晰的缝合线，脸上的缝合线一直到嘴角，猛一看就像裂口女一样。而最惊人的，是她脑袋上装（插）着的两个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金属电极。
“哦呀？是旦先生？”
如果忽略掉那些，少女长相倒是很漂亮的，大概和希衣差不多年纪，对方歪歪头，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很好心地说：“你妹妹已经醒了，各项体征平稳，就是情绪有点激动，这对伤口愈合不利，所以我又让她睡了，”她弯眼灿烂一笑，“直到她能平静接受为止比较好，因为毕竟是大手术嘛。”
“哈啊……”旦右市张着嘴，他反应过来，这位恍恍惚惚的少女应该就是斑木“医生”了，真是出人意料地年轻，也出人意料地……诡异啊，“那个，谢谢您了，斑木医生，这段时间也要劳您辛苦。”
斑木很随和地摆摆手，笑着答：“不用那么客气和我说敬语啦，放心，目前还没有产生大的排斥反应，前景很光明。”
“啊，是，谢谢，我能去看看吗？”
“嗯……可以是可以啦……”
打开房门，里面还有一整块玻璃隔离墙，他看到旦希衣被子外的部分都缠满绷带，仅一张脸蛋露着，病床周围摆放着各种大小仪器，仪器屏幕上各种表都在以某种类似的频率变化着，这画面就像在看科幻电影里的一幕。
贴着玻璃门往下看，他真是从未亲眼见过这幅场景，以至于哪怕里面躺着的是他妹妹，他第一眼的感受也并不是心疼，而是惊奇。
“她的身体……”他一直不太敢去猜测，但看见旦希衣被裹成这样，还是一时没忍住。
“本来没什么的，不过神鉴严禁我‘向你们灌输技术方面的事情’，”不过斑木没有理解到他的想法，显得很沮丧，“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她真是个无趣的人……这样也能当科学家吗？”
“她还在睡吗？”
斑木习以为常地点头：“大概是，她每回都会睡很久，这次大概会睡到半夜吧。”
短短几分钟相处旦右市就看出对方是个非常随和健谈的人，他转而问：“我妹妹康复需要多久？”
看看手里的记录板，斑木默算一下回答：“如果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即使出院，短时间也不可以剧烈运动。”
“两个月……”旦右市额头抵在玻璃上，烦恼地轻磕着。
“嗯？”斑木不解。
旦右市看着玻璃那边沉睡的妹妹，像是有些为难地笑着：“欠了比我想象中的‘无法想象的’还要多的巨债啊……”
“虽然是这样……唔，但倒也不能这么说了。”斑木说，“至少，你妹妹的手术提供了许多珍贵的数据啊……如果你愿意参与我的实验，我倒给你钱也可以哦？”
“那个……还是不了，谢谢。”旦右市双手在胸前交叉。
“欸——拒绝得真快，”早有预料，但斑木依然表情恹恹地嘟囔，“怎么每回都争不过她，我明明也是个美少女哎？”
其实那个……你的形象就让人有所担忧了。但看她似乎毫无自觉的样子，他笑了两声着没有说出来，总觉得那会开启什么“开关”的样子。
“抱歉抱歉……其实，我已经签过了合同的——和镜。”
看他几眼，斑木说：“就算你这么说，帮你付违约金你也不会答应的吧。”
“那个……”旦右市打着哈哈。
“……现在是该怎么样？拜托加入她的研究？不不……她不会答应。”斑木捏着下巴念念不休，“啊嘞，不过……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自己的研究也很多呢……”
“既然你自己的研究也很多，放弃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对吧？”旦右市尝试劝解。
斑木皱着眉连连摇头：“研究和研究之间还是不同的呢，如今科技已经不是‘单兵’时代了，而如今的神鉴也不是当年那个……那个什么外号来着？那个时候的她一个人可以当几个人用，超人一样精力充沛，但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专门钻研什么东西了，就算是我也要稍微怀疑一下她要多久才能达成研究，看着一个大项目被拖滞，我心里会非常难受啊……”
“会吗？我觉得她已经很厉害了。”不好和她说神鉴明季的研究内容，但是，短短这段时间从无到有的进展他看在眼里，只有惊奇。
“……啊，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斑木捏下巴的手一松，突然回过神，“厉害倒是很厉害，这一点我完全承认，她读书是学霸一级的，脑子绝不会不好使。但是改革从来没有她那么温和的，你说她在研究，你有见她做过几次解剖？……一次也没有？……这就是了，如果换成是我，速度绝对比她两倍不止，你看她一直叫我用保守治疗保守治疗的，那是因为我们对此缺乏了解，而这些，没有实验和解剖，光靠推理和温和的论证，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啊……真是，这就是我和她老吵架的地方，这样科学也能进步吗？”说着说着斑木皱起眉一手叉腰，无可奈何地喷了下鼻息。
“解剖什么的，你是指用了药或注射什么，然后……吗？”旦右市面带难色，比了个切的动作。
斑木坦然一偏头：“搞科研又不是做游戏。我们付钱，对方付出身体。然后我们努力让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这个过程想没有牺牲，太难了。我们手里的刀切过的人，比你吃过的还多哦。”
“呃……但我还是觉得……”旦右市心里有些动摇，感觉好像要被她说服了。
“啊……想起来了，原来她的外号，好像是叫‘科研之鬼’还是‘实验室的鬼’……虽然只是玩笑的称呼……但你大概可以想见她那时的作风？在我看来，那才是科学家的样子嘛……科学没有钻研精神怎么能进步呢？”
“这个……我觉得她这样就很好了，目前来说。”摇摇头，拒绝想得更深，因为他没有把握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注视了他一会，斑木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你们是一派的。但我总有一天要说服她。”
苦笑一下，旦右市又回过头看沉睡的旦希衣，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已经比她在他怀里停止呼吸时要好看千万倍。
这就是科技的进步吗……？
“斑木医生忙起来会整天泡在实验室吗？也有那样的外号吗？”
“欸……”斑木摸摸脑袋，“好像没有吧，最多是‘斑木家的那位’类似这样的？不过我们不能这么比，我只对医学领域感兴趣，而她当年听说是生物物理化学什么的都有过研究，仿佛要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过劳死一样，精力旺盛得吓人，才因此得名的。”
“那你的意思是，她学生时期很厉害？但是她现在变了？”
“呃，倒不能说她现在不厉害了，但是她改变作风以来，确实拿出的成果少了。除了实验，日常上我没和她有过太多接触，所以也不知道她太多事，基本都是听学会的熟人说的，说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兴趣就淡了下来，也不再见她拿出成果了，可能是有人压制她的关系，也不排除她在酝酿什么大项目……她研究这个很久了吗？”
旦右市摇头。
“这个我倒不清楚。”
“啊，是吗，算了……先就这样吧，这次治疗也许会是突破口也说不定。”
见斑木看着自己妹妹目光突然振作起来，旦右市背后有些发毛。
“睡了一天？！还是更久？”
三两下清理好，往病房跑去，就见那扇门里正好走出一个穿缎带白衬衣深色长裙，带着一股复古风的金发少女。
“你好……唔哇！”
旦右市一时被惊得止步，少女头转向他，眉骨往上和脸颊两侧，都有长长的清晰的缝合线，脸上的缝合线一直到嘴角，猛一看就像裂口女一样。而最惊人的，是她脑袋上装（插）着的两个看起来就很有分量的金属电极。
“哦呀？是旦先生？”
如果忽略掉那些，少女长相倒是很漂亮的，大概和希衣差不多年纪，对方歪歪头，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很好心地说：“你妹妹已经醒了，各项体征平稳，就是情绪有点激动，这对伤口愈合不利，所以我又让她睡了，”她弯眼灿烂一笑，“直到她能平静接受为止比较好，因为毕竟是大手术嘛。”
“哈啊……”旦右市张着嘴，他反应过来，这位恍恍惚惚的少女应该就是斑木“医生”了，真是出人意料地年轻，也出人意料地……诡异啊，“那个，谢谢您了，斑木医生，这段时间也要劳您辛苦。”
斑木很随和地摆摆手，笑着答：“不用那么客气和我说敬语啦，放心，目前还没有产生大的排斥反应，前景很光明。”
“啊，是，谢谢，我能去看看吗？”
“嗯……可以是可以啦……”
打开房门，里面还有一整块玻璃隔离墙，他看到旦希衣被子外的部分都缠满绷带，仅一张脸蛋露着，病床周围摆放着各种大小仪器，仪器屏幕上各种表都在以某种类似的频率变化着，这画面就像在看科幻电影里的一幕。
贴着玻璃门往下看，他真是从未亲眼见过这幅场景，以至于哪怕里面躺着的是他妹妹，他第一眼的感受也并不是心疼，而是惊奇。
“她的身体……”他一直不太敢去猜测，但看见旦希衣被裹成这样，还是一时没忍住。
“本来没什么的，不过神鉴严禁我‘向你们灌输技术方面的事情’，”不过斑木没有理解到他的想法，显得很沮丧，“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她真是个无趣的人……这样也能当科学家吗？”
“她还在睡吗？”
斑木习以为常地点头：“大概是，她每回都会睡很久，这次大概会睡到半夜吧。”
短短几分钟相处旦右市就看出对方是个非常随和健谈的人，他转而问：“我妹妹康复需要多久？”
看看手里的记录板，斑木默算一下回答：“如果顺利的话，一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不过即使出院，短时间也不可以剧烈运动。”
“两个月……”旦右市额头抵在玻璃上，烦恼地轻磕着。
“嗯？”斑木不解。
旦右市看着玻璃那边沉睡的妹妹，像是有些为难地笑着：“欠了比我想象中的‘无法想象的’还要多的巨债啊……”
“虽然是这样……唔，但倒也不能这么说了。”斑木说，“至少，你妹妹的手术提供了许多珍贵的数据啊……如果你愿意参与我的实验，我倒给你钱也可以哦？”
“那个……还是不了，谢谢。”旦右市双手在胸前交叉。
“欸——拒绝得真快，”早有预料，但斑木依然表情恹恹地嘟囔，“怎么每回都争不过她，我明明也是个美少女哎？”
其实那个……你的形象就让人有所担忧了。但看她似乎毫无自觉的样子，他笑了两声着没有说出来，总觉得那会开启什么“开关”的样子。
“抱歉抱歉……其实，我已经签过了合同的——和镜。”
看他几眼，斑木说：“就算你这么说，帮你付违约金你也不会答应的吧。”
“那个……”旦右市打着哈哈。
“……现在是该怎么样？拜托加入她的研究？不不……她不会答应。”斑木捏着下巴念念不休，“啊嘞，不过……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自己的研究也很多呢……”
“既然你自己的研究也很多，放弃一个也没什么关系，对吧？”旦右市尝试劝解。
斑木皱着眉连连摇头：“研究和研究之间还是不同的呢，如今科技已经不是‘单兵’时代了，而如今的神鉴也不是当年那个……那个什么外号来着？那个时候的她一个人可以当几个人用，超人一样精力充沛，但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专门钻研什么东西了，就算是我也要稍微怀疑一下她要多久才能达成研究，看着一个大项目被拖滞，我心里会非常难受啊……”
“会吗？我觉得她已经很厉害了。”不好和她说神鉴明季的研究内容，但是，短短这段时间从无到有的进展他看在眼里，只有惊奇。
“……啊，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斑木捏下巴的手一松，突然回过神，“厉害倒是很厉害，这一点我完全承认，她读书是学霸一级的，脑子绝不会不好使。但是改革从来没有她那么温和的，你说她在研究，你有见她做过几次解剖？……一次也没有？……这就是了，如果换成是我，速度绝对比她两倍不止，你看她一直叫我用保守治疗保守治疗的，那是因为我们对此缺乏了解，而这些，没有实验和解剖，光靠推理和温和的论证，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啊……真是，这就是我和她老吵架的地方，这样科学也能进步吗？”说着说着斑木皱起眉一手叉腰，无可奈何地喷了下鼻息。
“解剖什么的，你是指用了药或注射什么，然后……吗？”旦右市面带难色，比了个切的动作。
斑木坦然一偏头：“搞科研又不是做游戏。我们付钱，对方付出身体。然后我们努力让人的生活变得更好，这个过程想没有牺牲，太难了。我们手里的刀切过的人，比你吃过的还多哦。”
“呃……但我还是觉得……”旦右市心里有些动摇，感觉好像要被她说服了。
“啊……想起来了，原来她的外号，好像是叫‘科研之鬼’还是‘实验室的鬼’……虽然只是玩笑的称呼……但你大概可以想见她那时的作风？在我看来，那才是科学家的样子嘛……科学没有钻研精神怎么能进步呢？”
“这个……我觉得她这样就很好了，目前来说。”摇摇头，拒绝想得更深，因为他没有把握自己会做出什么选择。
注视了他一会，斑木无所谓地耸耸肩：“当然，你们是一派的。但我总有一天要说服她。”
苦笑一下，旦右市又回过头看沉睡的旦希衣，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已经比她在他怀里停止呼吸时要好看千万倍。
这就是科技的进步吗……？
“斑木医生忙起来会整天泡在实验室吗？也有那样的外号吗？”
“欸……”斑木摸摸脑袋，“好像没有吧，最多是‘斑木家的那位’类似这样的？不过我们不能这么比，我只对医学领域感兴趣，而她当年听说是生物物理化学什么的都有过研究，仿佛要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过劳死一样，精力旺盛得吓人，才因此得名的。”
“那你的意思是，她学生时期很厉害？但是她现在变了？”
“呃，倒不能说她现在不厉害了，但是她改变作风以来，确实拿出的成果少了。除了实验，日常上我没和她有过太多接触，所以也不知道她太多事，基本都是听学会的熟人说的，说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兴趣就淡了下来，也不再见她拿出成果了，可能是有人压制她的关系，也不排除她在酝酿什么大项目……她研究这个很久了吗？”
旦右市摇头。
“这个我倒不清楚。”
“啊，是吗，算了……先就这样吧，这次治疗也许会是突破口也说不定。”
见斑木看着自己妹妹目光突然振作起来，旦右市背后有些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