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足够有趣的飞来横祸,一个盗版的仿品竟然像只疯狗跑到本不该出现的地方撒野,我能说是仗了哪家主子的势吗?原来是一个连足轻都比不上的玩意,啊啦啊啦——差点忘了玩意的死活谁又会管呢。

    细碎的玻璃渣铺天盖地的洒在本就显得有些狭窄的过道上,而站在那里的人却在这时满身鲜血、脸色极其苍白的躺在地板上。铺着的毛毡地毯则像一块吸水的海绵,良好的过滤人来人往濡染的油垢,保持列车的清洁,也在无意识的吮吸皇绮罗流失的鲜血,那一大块地方也在逐渐变成血液氧化后的颜色,是接近黑色的暗红色。

    狂三出门,用余光睥睨那个动手的疯狗,那正是AST仿制的猛兽——漆黑的人形骨架,重要的部位装载提供动能的显现装置,因为还不够完整的缘故,所以没法像真正的猛兽来一记激光炮,更加有几分效率的宰掉面前的人。只能挥霍着唯一实用的地方,如同特等士兵一样的身体素质,甚至还要略胜一筹,不会疲劳的无条件服从命令,以及头部芯片储存各式各样的格斗技艺信息,而那些信息也是一部分主要程序,在运转机器如何应对各式各样的情况,比如执行或守鞠奈下达的死命令——五分钟内杀掉眼前所有的活物后启动自毁程序。

    一之弹(Aleph)

    机器穿透皇绮罗身体的利爪还滴着温热的血液,汨汨如一道即将干涸的溪流流淌所剩无几的瓢水,那是杀人见血的必然经历,双手定然沾染他人的鲜血,直接扑向第一个赶到现场的狂三,跳跃出连体操运动员都自愧不如的动作。但在下一秒就被轰掉上半身的同样倒地不起,比起前者更加不幸的永远倒地不起,成为一个报废的机器,出产不到24小时就报废的不合格战术显现装置。

    你……快逃!

    皇绮罗伤得不轻,他只觉得眼前的舷窗和头顶的电灯模糊得看不清楚,就像往上罩了一层透气但不轻薄的黑纱。被刺伤的地方很疼,疼得让他的脑子像黑白影像的老电视播放不了所属不多的节目,即便那个节目是再简单不过的木偶戏,那种雪花般的重影让自己连找力气站起来都成一个大问题,更不用提耳边嗡嗡得像蜜蜂回巢,扰得自己想认命的闭上眼睛图个睁眼就什么事都过去的奢望。

    ……告诉大家……请不要……

    不要让我杀了你,还是杀了你的朋友。

    虽然皇绮罗是个看起来面冷而又沉默寡言的人,工作时也以那种清冷的贵族气质作为自己的风格,跟那些粉丝和工作人员保持一个只可远观的距离。但在他的心里很在意朝夕相处的队友,现在他只能希望旁边的女孩赶快跑到自己的软卧避难,最好通知自己的队友好好锁好车厢的门,呆在头等车厢里避难。

    不过,那似曾相识的声音已经让皇绮罗对后者不再抱有一丁点的希望,或者说他在认命的等死,不是死在那个科幻片里才有的机器人手上,而是死在这位红衣厉鬼的手上。他现在只希望旁边的对方能放过自己的朋友,就像自己父亲在那场噩梦过后所叹息的,我们犯下的罪业终将会报应在我们自己身上的——请不要再迁怒于那些无辜的子孙啊!母亲啊——!请你显灵!请你宽恕!请你阻止家门的自相残杀!请你宽恕这场不幸带来的业火!

    现在,皇绮罗只能惊恐的打个寒颤,手脚发冷发抖,喉咙唯有进出呼吸的份。对上狂三的右眼,他突然发现那只眼睛的颜色跟自己的瞳色一模一样,都是华贵的琥珀金色,像午日阳光用最盛的光辉把镜面一般的湖面染成绚丽的灿金。

    狂三用后膛枪的枪托抵着皇绮罗的喉咙,明显想让对方闭上根本说不了几句话的嘴巴,自己需要绝对的安静来理清为什么发生这样影响小心情的意外。她看了对方的伤口,那道伤口就在人的肋下三寸,与此同时,她一点也不担心对方因为伤势过重而英年早逝。凭自己多年的经验和对人体结构的了解,即便那种了解是从一个黑市退休的审讯人员那里学到的,通常伤到那个地方的人顶多休克,陷入昏迷,至于会在医院躺个多长的时间,反正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重要的是,她发现往对方身上补上一刀足以让他死去的新伤并不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即便这种易如反掌就能决定他人性命的权利就在自己的手里,就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不是说华族的血液是仅次于金色的琥珀色吗,真不知道阿姨姐姐干嘛总会给我讲这样的童话故事。

    狂三的语气就像嫌弃家长讲那些老掉牙而又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童话故事的孩童,同时兼具成年人少有的风轻云淡。她掏出另一把火枪直接一发空弹把不远处的车厢门锁给反锁住,把准备出去看队友有没有事的凤瑛一和帝凪锁在车厢里,她可不管那两个小孩的死活,反正狂三觉得自己没把他们当成找乐子的对象和填饱肚子的食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列车的乘务员都到哪去了?!

    里面的两人用身体撞门想破门而出,但尝试好几回后仍没有成功地破门,生生的被困在这个只有杂物间大小的车厢。他们听不清门外的劫匪说了些什么,只听见枪响和惨叫声,那些声音像一块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他们的心头,因为好友生死未卜,即便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不用担心你的朋友,他们可要好好呆在车厢里不会踏出一步。

    皇绮罗自然能听懂这个不平等要求的意思,只要大家不出门一步,她就保瑛一和凪的活命。他现在也管不了对方为什么会这样的好心?起码她不会违反人命关天的约定,就像她对自己说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杀了他们,你的那些长辈而来,我不会对你们下手,你们的命一点也不金贵,金贵得就像最好的手艺师傅还没有完成的雏人形,况且你是林檎的孩子,我不想对有着她一半血肉的你下手。

    说完,狂三抬起拿着后膛枪的手臂,又是几发空弹,百发百中地毁掉监控设备,随后朝前朝后的两枪彻底封死这一节车厢,那把拿起来最是方便的火枪也没有闲着,也朝前开了一枪,在啊的一声惨叫后再次收获一人份的时间。

    住手!梦魇,你太放肆了!你到底把人命当成了什么!难道就是在棋牌室玩一局飞镖游戏吗?!

    即使知道自己跟对方有着多大的实力差距,卡莲还是愤怒地冲眼前最凶恶的精灵揎臂大呼,说话的同时也挡在伍德曼的前面,因为她知道自己口不择言的吼出这些话绝对会激怒前面这位喜怒无常的精灵,车壁满是喷溅上去的鲜血,过道满是残缺不齐的尸体,这些不会很好的独善其身的人们称为梦魇的盘中餐,更何况鲜血早就把这里染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人间地狱。

    卡莲,不要冲动,令音现在赶不过来的。这位女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的。

    艾略特直接称呼梦魇为女士,是有着一定考量的,虽然对方一看就是青春期那朵娇艳欲滴的花苞,但她最初被记录在档案里头就在二十年,在京都掀起足以将其毁灭的空间震,造成数十万人的伤亡,无数名胜古迹被毁,如果精灵也有年龄的话,她已经20岁了。他瞅了一眼脚下被鲜血浸染的地毯,地毯的花边是稍微精巧一点的灯笼草纹,但被特意织成更像是折枝花纹的样子,那也是卡莲不太喜欢的花纹,她最喜欢缂丝的蔷薇,就像她年轻的时候喜欢穿着绣满蔷薇的丝绸长裙漫步在田间小路上。

    你——原来是那位魔术师的妹妹啊。解决问题,读过达尔文的进化论吗?前面的先生,老虎吃人需要理由吗,只不过人类有了工具后也可以反过来杀了它。

    狂三看了一眼那个跟最强的现代魔术师有七八分像的女人,她听完那点像客套话的问好,直接朝那两个人来了一声极其尖利的嘲笑声,然后又道:你说,我把你俩的头颅送给dEm社的执行社长,你说他会不会承下这份人情,拉塔托斯克的创始人先生,最好不要让我听些无趣的闲话,我可不是笨到相信片面之词的老鹰和毒龙。

    那个孩子,你不帮忙止个血吗?

    艾略特动了动眉头,他听得出对方拿北欧传说来讽刺自己一手创立的拉塔托斯克,拐个小弯的骂自己是挑唆是非、爱逞口舌之利的尖牙小人。他朝鲜血中央的狂三宽和地笑了笑,显然并不在意对方仅仅是说着玩玩的随口威胁,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最凶恶的精灵,她就像幻影(Phantom)一样精通人类社会的知识。

    止血,开什么玩笑。华族不都有八百万神明的庇佑吗,每年富得流油的香火钱也足够买一个好位子投胎吧,更何况这点小伤根本死不了人的。

    卡莲,你不用管我先给那个孩子止血吧。你不喜欢贵族吗?现在这片土地上的国家已经不再承认华族了,那请问女士怎么称呼?

    这位先生,汝名时崎狂三。

    卡莲担忧的看向自己的伴侣,在得到他的一再颔首后才放心的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包,快步跑到那个受伤孩子的身边。她拿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皇绮罗已经渗透了血的衣服,一道拳头大的伤口就在肋下三寸的地方,所幸那里血管不多,但伤势还不容乐观。以精灵的自愈力,她们说出伤不重的话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对于人类足以伤及性命的重伤对她们而言只是废点时间恢复的轻伤。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她终于把伤口缝合并包扎好,这些对早就取得国际护理证书的她来说不是一件难事。卡莲还是被周围浓得熏鼻的血腥味呛得止不住咳嗽起来,忍住胃里涌上去的恶心感,到底自己不像她的长姐爱莲,面对尸山血海还能面不改色。皇绮罗刚才还跟纸一样苍白的脸色在输完血之后已经好多了,气息也渐趋平稳,同时为他治疗的卡莲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人类真是脆弱啊,要知道这点伤我几秒就可以恢复过来。

    狂三看卡莲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自言自语道,她轻轻抚摸皇绮罗的眼眶,那双跟母亲极像的眼睛让自己有种把这挖下来用楠木漆盒收好的冲动。那个漆盒原本是妈妈的,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个破损的纸鸢,她更忘不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在看到那个盒子的反应,说你哪来的破烂玩意,快把这扔了,你要是做出有损华族身份的行为就等着跪祠堂吧,不过,那个家伙现在躺在病床的模样才是最解气的,至于怎么瘫痪的,还不是最难以启齿的马上风,活该!

    我们是很脆弱,但这不碍事,人不是野兽,我们没有那超强的自愈力。卡莲把只剩一半的机器拖到狂三面前,用手指着机器做成利爪的部分,又道:足轻的利爪没有特意涂毒也没有锉成十字形,刀口整齐,只是伤到了表皮,内脏没有受到太大伤害,也谢谢你救了这个孩子一命。

    卡莲知道自己如果再跟对方说下去,绝对会一言不合的起争执,而相互的争执对双方都不是件好事,所以在讲完跟这没有多少关联的事情后,就选择沉默的闭上嘴巴,一心救助这个倒霉的孩子,缓解他的伤势,用浸了酒精的棉花为他擦去额头泌出的汗珠,示意恢复一点的皇绮罗服下消炎的药水,破伤风是需要谨慎的感染疾病。

    二十七年前我也同样的脆弱,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在二十七年前是人类的话,你们会相信吗——?

    卡莲当即大惊,看向对精灵知晓最多的艾略特,她连忙收拾好医疗包,把皇绮罗扶好后望向旁边的精灵,她自然记得伴侣的女儿在十年前是怎样因为不明的原因变成一个精灵,一个拥有精灵之力的人类,被那股不知明的力量带离现界。她也记得令音曾这样说过——见惯了这个城市的浮华,我想,对于人而言,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忘本,传说神明在最早的时候都是人,只是因为在漫漫时间中忘记了自己本初的愿望,所以只能永生永世迷失在岁月长河里,麻木地渴望着人间的烟火。

    你也是来京都目睹平安京时代的影子吗?

    艾略特早就知道幻影也曾说自己在二十九年前是人类,只不过没几个人相信这是真话,但他确信令音没有说谎,因为说谎的人是不会这样坦然地直视对方的眼睛,是不会这样的言辞诚恳,双眸没有任何细微的闪烁。那日,她就这样穿着防御力极高的灵装来到自己和卡莲的面前,道出一个足以让人撕心裂肺的预言,他的女儿将会成为物质的公主,让他和妻子做好终要分离的心理准备,跟安的诅咒如出一辙。

    看歌剧,石动玄的歌舞剧,一个朋友给的门票。

    不介绍下,那位朋友吗,或者说人不再哪里?他隐隐约约的猜到狂三的那个朋友也不是人类,因为假若是人类的话,就不应该这样的遮遮掩掩,并且艾略特不认为对方是多么良善的精灵,跟隐居者截然不同的处事方式,前者对人命的轻视,后者害怕人类弄伤自己,也在害怕自己的力量伤害到别人。

    当然了,繁华的东京可比昔日黄花的京都有意思的多了,我记得老夫人常道天底下最繁华的地方,也是充满最多声色欲念和奢迷艳毒的地方,那里夜晚的灯火都能把天照亮。不过就因为是那样的地方,精魅魍魉才会特别大量地聚集起来,被人们成百上千倍的欲念热情所吸引,那里,自然也是精魅魍魉寻找食物最好的地方,它们可以直接明目张胆就出现在人们面前——反正,没有人会去分辨的,也没有人会去管理的。

    艾略特知道狂三在提起作为人类的往事,所以不会自找没趣的打扰狂三的回忆,并且打断别人的美好回忆是件很过分的事情,不亚于打扰恋爱的人活该被马蹄踩。她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她的声音更像是从远方吹来的秋风在萧瑟地叹息着,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哪位看透世事老者感慨世间的人生百态,拄着拐杖望穿秋水的看向没有尽头的远方,最重要的是,狂三在看向自己无名指的戒指时,眼里有一丝很复杂的情绪,羡慕、嫉妒、憧憬、以及像少女般的粉红色幻想。

    你说我要给这个孩子道歉应该送什么东西,是做东请他吃一顿饭,至于饭菜,是不是该请他一道正宗的明珠羹。

    那是什么菜,或许你该请他怀石料理更好些,物质的补偿可不比诚心实意的道歉来得更有诚意一些。

    艾略特借助轮椅朝站起来的卡莲驶去,狂三瞅见两人手指上的戒指,顿时了然这一男一女的关系。与此同时也在恶趣味的想,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是不是一句至理名言呢,显然对眼前的这一对人根本不是什么至理名言。妈妈要是像那个女人的一半好命也不会这样静静的死去,有一个爱她的人不离不弃,有一个爱她的跟其患难与共,更不用说有一个爱她的人陪伴着嘘寒问暖,这些这些的一星半点,妈妈从来都没有得到过,都是那个可恶的家伙,那个碍眼的华族,早知道应该把他们扔进拍摄真实虐杀电影的片场,让他们苟延残喘的活在朝不保夕里。

    锅里白水煮着三个整只羊头,被煮熟了的羊脸上,眼皮子还半翻不翻地睁着,里面的眼珠子黑白上更有一层灰翳选出一把尖尖的小刀。拿小刀把几只羊眼仔细挖出来,然后要切薄厚相等的片,再把一块带皮的肥鸭肉同样切丝,葱姜末一起也在锅里炸熟,加上切丝的冬笋和火腿,拿一只小瓦罐中加入羊骨浓汤,几色材料一同滚煮,待那汤色更浓时,最后放入切片的羊眼和盐,临出锅前还拿一撮豆粉勾稀薄水芡,这道羹就大功告成了。最好一边把羹盛好,芝麻饼和腌冬芥也各装了一碟。

    原来是调味的浓汤,我以为是需要鹅肝、鱼子酱和黑松露的名贵料理。

    卡莲站在艾略特的旁边,接过对方给自己的柠檬草色嗅盐瓶,把瓶子往鼻底一嗅,当即就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她就如往常一样,推着轮椅跟丈夫一起出去,沐浴温暖的阳光,轻嗅芳草的清香,最后漫步在林间的鹅卵石小路上,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脏在无比紧张的跳动着,不断的咽下口水,努力地让自己镇静下来,因为卡莲不想让自己的丈夫为自己的慌张和害怕感到担心,影响到他跟精灵的交谈和对话。

    狂三突然发难,仿佛一只千年的鬼魅,出现在男人的身后,用枪口抵着对方的后脑勺:艾略特先生,你在说我没有诚意吗——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如果你前面有一道刚出炉的美味佳肴,难道你不会动动筷子的满足肚子里头的蛔虫吗?

    卡莲立马站了起来,冲向狂三,掏出那把刚刚放回医疗包的小剪刀,双手紧紧地握住那把唯一的利器,拿其中最锋利的一头指向对方。那样的架势恨不得即刻就在她的身上戳出几个洞来,紧绷的双腿微微颤抖着,还是暴露出这真实的情绪,卡莲在害怕着对方可以说是恐怖的力量:梦魇!你要敢动我丈夫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了!

    卡莲,不要冲动!她不会开枪的,我保证自己不会有事的。

    骗人!艾略特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从来不说布咪的母亲究竟是谁!还有那次你明明说去跟安交涉,你还说我身体不好不让我去,说自己会没事的,为什么会坐着轮椅回来!我不管,我可以容许前者永远保持应有的沉默,但后者绝对绝对不可以!只有天知道这个家伙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卡莲几乎是哭着大声吼出这些话来,假如她的姐姐看见这幅情景的话,估计会二话不说的拔刀向梦魇挥去。她现在才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根本学不来长姐爱莲直面深渊的勇气和安身处深渊的镇静自若,或者说她还是那个多年前被众人呵护备至的小妹妹,在疗养的乡下别墅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像个小公主一样只是忧愁今天的花园被昨日的雨水打落不少蔷薇,然后只需要摇响铜铃,就有女仆去整理雨后零乱的花园,给自己披好别上象牙胸针的米开司披肩,前面撑着阳伞,护送自己出去散步。

    呐,你们是夫妻吗?

    艾略特被狂三没头没脑一问顿时一愣,随即爽朗的笑出声来,握紧卡莲发凉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自己:卡莲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挪动轮椅驶向还没有长大的妻子,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枪口,卡莲一把抱住自己的丈夫,最后呜呜的哭了起来,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向父辈的寻找安慰,艾略特摸着她的头,哄着她没事的,眼里满是宠溺。

    狂三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酸酸的,就像她从来不对自己的恶意遮遮掩掩,她承认自己那一刻在无比强烈的嫉妒这对夫妻,就如自己那时嫉妒还在热闹地举办新年祭奠的那个家族,因为自己的妈妈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温暖和那样的温情,阿姨姐姐也没有,她们只有被自己曾经所爱之人抛弃的背叛和痛苦!不,林檎拥有着那些幸福的,自己身边的人不全是同样不幸的,她还是幸福的,有一个爱着她的丈夫,还有一个爱的结晶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突然想到以前好友美满生活的狂三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那点扭曲的嫉妒也很快地在绯红的眸子里消散。

    哦,是这样啊。虽然一副很嚣张的模样,但她在害怕,真是难为你的妻子了,她这样忍着不让你担心,也有着螳臂当车的勇气。

    我也在害怕,但我又不能害怕,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让她置于另一个世界的边缘,过于迷恋外面的景色,以至于很多的时候都忽略了卡莲,就像现在我只能这样补偿她,用一生去保护、爱护和呵护我的妻子!

    艾略特看着自己的妻子,虽然时光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的痕迹,但眼角还是生出仿佛金鱼尾一样的细纹。他记得自己和卡莲一路走来的多年艰辛,也知道对方为自己的决定不惜跟如母的长姐决裂,主动放弃在英国的贵族身份,和自己远赴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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