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是非提及的这个话题,公是非与荀也辩论了经年,可是,直到10余年前,两人还是谁也不能说服谁。

    如今,公是非将这一话题抛给了年仅12虽的申肃,这有点以大欺小了。

    荀也开始为申肃捏着一把汗——这个辩题实在不好回答。荀也曾经从不同的角度阐述自己的观点,可是都被公是非给堵了回来。

    申肃小小年纪,他会有什么办法呢?

    荀也很是担心,担心申肃被公是非牵着鼻子走,以至于一败涂地。

    可是,如今的局面,又有什么办法呢?

    公是非的这个辩题,即便是自己亲自上场,也不一定能获胜。再说了,荀也怎么能够想到,公是非会跟儒家过不去,要知道,公是非也是儒家的一份子?

    公是非提到的人性是善是恶的话题,就是孟氏之儒与孙氏之儒的不同之处之一。

    孟子、荀子同为儒家思想的传播者和改革者,一脉相传,又各有千秋。从根本上讲,他们所宣传思想的本质是相通的。

    但是,两者也有截然不同之处,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一是孟子提出了性善论的思想。他认为,尽管各个社会成员之间有分工的不同和阶级的差别,但是他们的人性却是同一的。他说:“故凡同类者,举相似也,何独至于人而疑之?圣人与我同类者。”

    不过,荀子可不这样认为,他提出了和孟子截然不同的理论——荀子提倡性恶论,主张人性有恶,否认天赋的道德观念,强调后天环境和教育对人的影响。他认为天然禀赋的性情是恶的。若顺应它的发展,将引起人与人的争夺,贼杀,导致社会的混乱。

    除此之外,两名大家对于国家政治主张也有不同的看法:孟子提出的是统治者“仁政”说,孟子认为“民为贵”、“君为轻”;荀子适应了战国后期社会形势的发展,提出了义利并重,王霸兼施,礼法兼尊等一系列主张的“法后王”说。

    “法后王”学说的出现,使当时的统治者看到了施政的方向以及维护国家统一的有利条件,所以秦王政才会如此看重儒家一派。

    公是非此举,若在儒家内部经营交流,那是好事。如今,却拿到李斯与儒家暗斗的生死场上演练,可见公是非的居心叵测了。

    “师叔,您问的‘您是恶还是善’的问题,弟子七岁就知道它的答案了。”申肃竟然道,“可是家师浮丘曾批评弟子说——当着人面直言人性善恶,于礼不合;况且,若碰上心口不一之徒,人性善恶问题就会演变成是非之争、武力之争,甚至是战争,是以弟子不敢妄言。”

    “若师叔非听不可呢?”公是非浸淫儒家学问几十春秋,怎会被一个黄口小儿牵着鼻子走,“申肃,你小小年纪可不许信口雌黄,败坏了儒家的名声。”

    “那好吧。”申肃无奈地点点头。

    公是非冷笑着。

    “毕竟是娃娃,怎会斗得过公是非?”李斯心道。

    李斯抬头看向荀也,却发现荀也一点儿也不着急,好似对申肃充满了信心似的。

    “这荀也怎么了?怎会如此镇静?”

    荀也确实对申肃充满了信心——与其说是信心,倒不如说是一种顿悟带给了荀也自信。荀也和公是非就“公是非是善是恶”辩论了那么多年,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从这样一个角度shen.出辩论的触须,让公是非抓不住头绪。

    “这也许就是小孩子的优势——”荀也想道,“申肃是一个可造之材。或许儒家今后的命运就在他的身上。”

    “申肃,说。”公是非催促道。

    公是非知道,接下来申肃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一旦申肃说出答案,无论说自己是恶,还是善,自己都有一万种理由将它推翻,令它永世不得翻身。

    “师叔,在弟子说出答案之前,弟子想确认一件事,可以吗?”申肃问道。

    “什么事?”公是非的意思是说自己要先知道“什么事”,才能作出“自己想不想说”的承诺。

    “师叔答应弟子了。师叔真好!”申肃竟然借着杆子爬了上去。

    不过,申肃这一招“借杆爬”,那是做的那是行云流水:虽然公是非问“什么事?”指的是要知道事的内容,才能作出决定;但是,一般情况下,“什么事?”也是表示认可的意思。既然两种意思都存在,那申肃借此谢了公是非,也是合情合理!

    “你——”公是非再想出言反悔,却是迟了。

    李斯摇摇头——这公是非太不将申肃放在眼里了。公是非要是认真一点,多说一句话,那申肃就占不到这便宜了。

    现在,主动权已经到了申肃的手里,公是非看来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师叔,弟子想知道,您是不是心口如一的人?”申肃问道。

    哈哈哈……

    公是非笑着道:“师叔自然是一个心口如一的人。”

    公是非盯着申肃,心道:本以为你会问什么刁钻古怪的问题,想不到如此直白——毕竟是小孩儿。

    “师叔,弟子先请师叔恕罪。”申肃施礼道。

    公是非愣了一下,还是道:“说吧。”

    “师叔,是这样——弟子初见师叔,委实不知师叔是不是心口如一之人,是以请师叔恕罪。”申肃一本正经道,“弟子想知道,师叔说自己是心口如一之人,您怎么证明呢?”

    公是非一听要让自己证明“是不是心口如一之人”,一口血直往上涌,他竭力平息心中的怒火,才将这口血腥之气压了下去。

    “想不到此小儿计谋如此yin沉。”公是非叹道,“难道我公是非要败于一小儿之手?”

    公是非心内惶惶。

    此时,燕丹已在儒家内室得到了安置。而放燕丹一行进入儒家的,就是申肃。

    申肃端了托盘匆匆赶到了侧门,将荀老夫子留在茶碗中的那一个字说给守卫侧门的师兄听。要知道,今天守卫侧门的儒家弟子,均是荀老夫子信得过的人,不惨一点杂的。

    守卫侧门的弟子自然以荀老夫子命令为要,悄悄地接了燕丹一行,由申肃送入了内室。

    “小xiong弟,你叫什么名字?”燕丹喘着粗气谢道,“要不是小xiong弟灵机一动,恐怕燕丹此时还在侧门之外等候。”

    “儒家墨家本是一体,申肃这么做,全是夫子的恩德。”申肃道,“墨家巨子,申肃还有任务在身,告辞了。”

    “申肃!”燕丹道,“燕丹记下了。墨家有恩必报,请代我向夫子问好。”

    “申肃知道了。申肃告退。”申肃就这样回到了儒家大厅,开始了和师叔公是非的论道。

    此时的公是非一张脸涨得通红,竭力地搜肠刮肚,以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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