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

    千机璟宣布对安乐侯廖勇的处置议案,众人皆唏嘘。

    廖迁俯首:“老臣谢皇上隆恩,日后定严以律己,效忠皇上,吾皇万岁!”

    贾青山宣布退朝。

    下朝后,众臣纷纷围向廖迁。

    “恭喜廖相,总算有惊无险!”

    “廖相乃国之重臣,皇上向来倚重!”

    ......

    你一言,我一语,皆是奉承。

    冷子期和候天问相视,两人离开其他人,一起下朝出了宫。

    “冷相怎么看待此局?”

    候天问淡淡扯开话题。

    冷子期不语,随后冷笑一声,道:“皇上的心思,你我怎能猜透?静观其变吧!”

    两人并肩而行,出了宫门。

    ......

    鸾秀宫。

    玉子引进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静静走进赵曦儿寝殿。此女子,头戴纱巾,将脸遮挡,看不清她的容貌。

    素素出来,引她进了纱帐,并暗自斜眼细细打量她,寻思道:好生娇艳的娘子,虽看不清脸面,但光看这气质与身段,想来定是个美人!

    纱帐内,赵曦儿懒懒躺在榻上,因为孕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乏憔悴。她见蒙脸女子走进来,慌忙起身,脸上泛出了笑意。

    蒙脸女子见到赵曦儿,禁不住失了控,,竟忘了该有的礼数,只身扑倒在赵曦儿脚跟,哭得稀里哗啦,好生伤感。

    此女,是水芙蓉。

    “芙蓉多谢娘娘知遇之恩!日后定效忠娘娘,死而后已!”

    赵曦儿扶起她,轻声嘱咐:“快别说如此重的话,你我有缘,你愿意进宫侍候本宫,本宫也欢喜的紧,不必拘礼,赶快起来吧!”

    女子才慢慢起身,拉下头上包裹的纱巾。

    细看之下,赵曦儿惊住了。

    这张脸,再也没有往日的秀丽和妖娆,在右侧脸颊,硬生生多了一条细长深刻的刀疤,已经结了痂,酱紫色,如蜈蚣般,触目!

    “你的脸?为何?”

    赵曦儿惊叹一句。

    水芙蓉伸手扶住脸颊,平静得令人震惊,她苦笑着,言语是这般淡然。

    “一切祸水,皆因为芙蓉这张脸,如今芙蓉亲手将它毁了,也算断了前生过往,日后也不会遭人嫉恨,给娘娘带来祸端;芙蓉已断了尘世情丝,这张俊俏的脸,随着心中那位赵公子而消亡,再也不重要了,娘娘无需惊讶。”

    心中五味杂陈,一股无可名状的痛楚从赵曦儿内腑翻腾着,慢慢飘升,升至头顶,皆化作热泪,一涌而出。

    所有的矜持都不在了,赵曦儿紧紧拥过她,盯紧她,哽咽:“芙蓉好傻!”

    水芙蓉也落泪了,低语:“回禀娘娘,奴婢原名叫丁柔,水芙蓉只是艺名,以后请娘娘唤奴婢柔柔,可好?”

    “嗯,柔柔!”

    赵曦儿抚摸她的脸,低声呼唤。

    主仆俩破涕为笑。

    柔柔起身,站定,又重新跪下,郑重其事:“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起来吧!以后就把这鸾秀宫当成家,只要有本宫在,就不会再让你受苦!”

    赵曦儿也郑重承诺!

    赵曦儿站起,拉起柔柔,两人出了纱帐,来到前厅。

    鸾秀宫上下已经等候在这里多时,见到赵曦儿出来,均跪地请安;暗中,众宫婢眼神却都瞟着一旁的丁柔。

    赵曦儿一扫众人,缓缓叙话:“这位是丁柔,以后和素姑姑一起掌管宫内大小事宜,你们可以叫她柔姑姑;日后,柔姑姑的吩咐不可怠慢,知道吗?”

    众宫婢应声:“是!”

    “素素,你差人替柔柔打扫出一间卧房,布置得舒适一些,以后你要多照应她,带她熟悉熟悉日常适宜,你们俩都是本宫贴身亲信,断不可辜负本宫一番心意。”

    素素微笑着点头,伸手搀扶着柔柔,以示友好。

    柔柔抬头,有些许脸红,道:“柔柔初来宫中,凡事都不熟悉,日后还请诸位多担待,柔柔有礼了。”

    众人释怀,皆看着她笑,其乐融融。

    宫外,传来圣旨。

    贾青山带着俩小太监,进殿。

    “鸾秀宫曦贵妃接旨!”

    宫人纷纷下跪磕头。

    “时至三伏,朕欲摆驾漓山行宫避暑,特令曦贵妃前往陪同,三日后启程,请鸾秀时刻待命,钦此!”

    众人叩头接旨。

    ......

    去漓山行宫是头等大事,鸾秀宫忙着准备各种用度,素素和柔柔陪同赵曦儿一起前去,玉子和麦儿穗儿留下看守鸾秀宫。

    玉子撅着嘴,一脸不高兴:“我说咱娘娘真是偏心,我玉子也算是鸾秀宫的老人了,这等好差事却轮不到我,那新来的柔柔,伺候娘娘不到三天呢,就陪驾享福去了,真是同人不同命!”

    穗儿接话:“哟,玉公公别抱怨了,你哪比得了人家柔姑姑,我听说她可是咱娘娘的义妹,情意自不同于旁人,玉公公就靠边站吧!”

    麦儿也嘲笑着应道:“就是,玉公公可要知道自己身份,别尽想些没用的!”

    三人正闹的欢,柔柔走来,接话:“玉公公此话若让娘娘听见,她可是要伤心透了!别人尚不清楚,可玉公公自己怎会不知娘娘待你如何?昨日,娘娘刚吩咐我托内务司的理事公公,给你在宫外的爹娘捎了银两,她知道你家境贫寒,兄弟姐妹众多,靠你那点奉银根本不能度日,所以暗中常打着你的名义接济你家人,娘娘苦心,玉公公却这般辜负,柔柔心寒!”

    一番肺腑之言,让玉子羞愧难当。他低了头,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懊悔道:“玉子该死!”

    柔柔又说:“况且,娘娘安排你们留守鸾秀宫,是信任你们,鸾秀宫无主,大小事宜都要劳烦玉公公把持,玉公公要处处留心,别让居心不良的人趁机钻了空子,到鸾秀宫来暗做手脚,如此大任,玉公公可愿承担?”

    玉子信誓旦旦,道:“请柔姑姑转告娘娘,叫她放心,玉子定不辜负娘娘嘱托,自当尽力而为,就算是一只苍蝇,也不让飞进鸾秀宫来!”

    麦儿穗儿也随声附和着。

    “甚好!鸾秀宫就交给你们了,千万留心看守!”

    柔柔又嘱咐道,声音虽轻,但分量却很重!

    三日后,皇宫南门。

    出宫的仪仗一概准备就绪,数十辆车马装扮一新,载着各宫的娘娘和侍婢,以及随行物品,就等着皇令下达。

    翠玉宫,萧楚烟因为身怀龙嗣,也奉旨去漓山行宫避暑安胎,随行的是荣韶华和德宁贵;醉霞宫的刘允心,竟只身跑到养心殿,对着千机璟一番软磨硬泡,再加梨花带雨地那么一哭,圣心动摇,竟准了她的请求,也随驾前往漓山行宫;再就是明阳公主千机瑜了,哪一年去漓山能少了她,她倒自在,没有带一个宫婢,说难得出宫一趟,她要自由自在一回。

    还有,齐王千机瑁的母妃,粟太嫔,也被特别恩赏,随驾去漓山行宫。对于粟太嫔而言,这可是无上的荣宠,就算是在千机在野执政时期,她也没去过漓山行宫避暑的,她这是托了齐王之福,齐王深受千机璟器重,掌管大梁军队,大将军杜胜直接听命于他,军权在握,可见他在千机璟心里的地位之重。

    时至巳时,皇令下达,车马缓缓启程,浩浩荡荡,很是壮观。

    朝中政务,千机璟交给了齐王,以及冷子期和候问天,有此三人坐镇,他大可放心去漓山行宫。

    车马喧嚣。

    漓山距皇城不算太远,按照队伍的行速,最多到当晚戌时,便可抵达!

    千机璟独坐在最前头的车马里,手中拿着一串紫檀手串,闭目养神。

    他微微睁眼,撩开窗上的纱帘,对着贾青山道:“去叫曦贵妃来朕的马车里做,她一人独自乘车马,一路颠簸,恐伤及腹中胎儿,朕不放心!”

    “是!奴才明白!”

    贾青山碎步小跑,到了赵曦儿马车前,大声喊道:“皇上有旨,曦贵妃有孕在身,不宜舟车劳顿,请曦贵妃陪皇上同乘一骥,皇上要亲自照应!”

    此话,正应了那句诗:几家欢喜几家愁!

    萧楚烟听在耳里,痛在心底!

    同样是身怀龙嗣,境遇却天差地别。对他,千机璟不咸不淡,偶尔问话,也是只言片语,没有一点喜悦之色;而对那赵曦儿,他却这般柔情细致,偏袒爱护!这点,谁都能看出,连翠玉宫的打杂侍婢,都在背后暗讽嘲笑她,笑她自作多情,皇上根本没把她放心上!

    眼下,又来了这样一道旨意。

    那可恶的贾青山,唯恐别人不知,故意尖着嗓子,大声宣扬,似乎在助长赵曦儿气焰,给她难堪。

    这贾青山也是记仇,记得当年还是在惠王府时,就因为萧楚烟嘲笑他贴着假胡须,说他太监还装蒜,就此,他就和萧楚烟结下了仇怨。自千机璟称帝,他当上大内总管之后,只要有机会,他就给萧楚烟难堪,这让萧楚烟很是不爽快。

    萧楚烟咬紧了下唇,透过窗纱的缝隙,她看着赵曦儿由人搀扶着下了马车,用手撑住后腰,慢悠悠走向千机璟的马车。

    此情,让她恨极了!

    她的眼里,泪花泛出,苦涩的,凄凉的!

    手,不自觉地攥紧,对着高高隆起的小腹,重重一挥。

    一阵筋挛,她五官狞在一起,痛苦不堪,锥心的绞痛让她不能呼吸。

    她在心底暗暗呻吟:“皇儿,母妃对不住你!”

    之后,她开始大声呻吟起来!

    马车外,荣韶华大呼:“快来人呐,兰妃娘娘突然腹痛,怕是要小产!”

    霎时,车队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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