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烟开始晕厥了。

    千机璟下令停止前行!

    随行的御医慌忙赶来,给萧楚烟诊脉;千机璟也来到了她的马车内,将她抱在怀里,脸色难看!

    “回皇上,由于车马颠簸,兰妃娘娘伤了胎气,气血滞止,若不及时救治,恐伤及腹中龙嗣!”

    千机璟厉声道:“那赶快用药,不得耽误!”

    御医拿出针灸包,说:“皇上让兰妃娘娘躺好,让臣施以针灸,先给娘娘止痛安神。”

    千机璟匆忙放下萧楚烟,听从御医吩咐。

    针灸完毕,御医开了药方,荣姑姑立刻去抓药煎药,一刻不敢耽误。

    萧楚烟终于醒了,只是脸色很是难看。

    荣姑姑端来汤药,伺候她服下。

    千机璟看着她,道:“兰妃体虚,来朕的马车里吧,朕的马车要平稳一些!”

    萧楚烟浅浅一笑,眼泪流出:“臣妾无能,让皇上操心了,谢皇上恩典!”

    赵曦儿见状,禀奏:“皇上,臣妾还是回到自己马车里吧,臣妾是粗人,比不得兰妃娇贵,这点路途不妨事的,请皇上恩准!”

    千机璟看着她,略微犹豫。

    “也好!曦儿自己要小心。”

    赵曦儿下了马车,默默离开。

    萧楚烟垂下眼睑,暗喜!

    论心机,赵曦儿的确远比不过她,她放宽了心,毕竟,她挤走了赵曦儿,顺利抢得与千机璟同乘一骥的荣宠。

    ......

    至漓山行宫,已经入夜!

    行宫的看守人,是桐以安!

    说到此人,不得不多提几句。他是先皇千机在野的表妹,千机璟的姑母,同时也是千机瑜的奶娘,本生活的皇宫,照应皇子们的生活起居,千机璟他们这些皇子们,都唤她桐姑姑。

    后来,吕后专权,她向千机在野请辞,说想图一份清净,就来到了漓山行宫,专门打点行宫日常事宜。

    此刻,桐姑姑已经在行宫门口接驾,她知道千机璟要来行宫避暑,早早命人布置好几间寝殿,只等着他驾临!

    贾青山与桐姑姑算是旧相识,甚是有情义,他走向前来,笑脸盈盈:“桐姑姑安好!快接驾吧!”

    两人领着众多宫婢,卸下随行物品。

    桐姑姑走近千机璟,道:“见过陛下!”

    千机璟立刻搀扶她,柔声道:“桐姑姑不必拘礼!多年未见,姑姑可还安好?”

    “蒙皇上挂念,老奴身轻体健,还算不错!”

    桐姑姑慈爱地看着千机璟,缓缓回话。

    明阳公主冲过来,一头撞进桐姑姑怀里,又兴奋又娇嗔:“明阳可见着姑姑了,可想死人了!”

    桐姑姑满脸宠溺,紧紧拥住明阳,笑语:“姑姑也想念你,几年未见,明阳出落得越发好看了,真是个美人胚子;姑姑没记错的话,明阳也有十六了吧,该出嫁了,姑姑叫你皇兄给你挑个才貌家世俱佳的驸马,可好?”

    明阳推开她,撅起粉嘴,有几分顽皮和淘气:“姑姑尽会拿明阳玩笑,明阳要嫁的人,可不能是泛泛之辈,如今还没有出现呢!”

    桐姑姑眯眼看着她,拉过她的手,一番安抚。

    众人纷纷进入行宫。

    漓山行宫依山而建,傍水而立,宫外不远,就是浮萝江,江边是大片开阔的原野,特别惹眼的是江岸边那片杏树林,若在春天来这里,就能赏到十里繁花,挨挨挤挤,飘飘散散,像飞霞,像流云,甚是浪漫!

    这个季节,盛夏了,杏花早己经凋落,不过,满树结满了杏子,都快成熟了,金灿灿的一片,煞是好看。

    各宫各院都已安顿妥当!

    千机璟住在东边的乾安宫,傍着江水,一眼就能望见那片金色的杏树林;赵曦儿的溢荷殿离乾安宫最近,也是依着杏树林,风景是极好的。

    这是千机璟的意思。

    他暗中示意桐姑姑将赵曦儿安顿在他近旁,方便去看望。

    萧楚烟住在西边的幽兰殿,是看不到江水和杏树林的;不过,那幽兰宫摆满了各色兰花,也别有一番清雅的意境在。这些兰花,一直有专人养护,品种也多,有些还恰好开着花,花色清丽而又各有不同,有的乳白,有的纯白,有的淡黄,还有的是黄绿色。最特别的是淡紫色了,这是漓山行宫刚培植出来的新品种,较其他的要更娇贵一些。

    刘允心也住在幽兰殿,为此,她心塞了好几天了。只因为千机璟原本没想带她来,故,漓山行宫就没有提前布置好她的寝殿,所以,只好委屈她在幽兰殿的偏殿,暂且住下,反正,在此避暑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大暑节气一过,便是要回宫的,干脆就不劳师动众了。

    明阳公主最让人省心,她就和桐姑姑一起,住在了赏秋阁,省的再令外布置寝殿,又可以粘着桐姑姑,重温儿时的乐趣,她甚是欢喜。

    粟太嫔喜欢清静,就和其他嫔妃们隔得远了一些,住在行宫北边,靠近漓山峭崖一侧的咸喜宫。

    咸喜宫四周苍松翠柏环绕,甚是安谧祥和,竟比别处更加清凉一些。粟太嫔常在殿中花园内做些刺绣,来打发光景,做好的绣品就赏给了各宫的嫔妃和女眷,众人甚是欢喜。

    午后,幽兰殿!

    刘心允闲来无事,想去主殿给萧楚烟请安。虽然,她并不愿意见到萧楚烟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但如今,谁让自己住进了幽兰殿,论位份,论资质,萧楚烟都比她高许多,又怀着龙嗣,将来若诞下皇子,那就是皇长子,身份贵重的很,萧楚烟母凭子贵,被封为皇后也并非不可能的,她要赶紧和萧楚烟拉近关系,将来也好有个靠山。

    赵曦儿虽也正是风光的时候,可刘允心从内心深处就很嫉恨她,御花园的羞辱,她可不会忘记!总有一天,她要连本带利,向赵曦儿讨回来。

    萧楚烟正在午睡,荣姑姑出来回话:“兰妃娘娘舟车劳顿,乏了,需要静静修养几日,婉淑仪改日再来请安吧!”

    刘允心点头,轻轻退出了主殿。

    行至院中的兰花圃,见三四个宫女缓缓走来,拿着剪刀,夹子等各种工具,正在给兰花修剪枝叶,清理根部的枯叶杂草。

    为首的宫女一袭莲藕色纱衣,身姿卓越;一头青丝垂落,挽成桃花髻,发髻间别着一朵暖杏色绢花,甚是不俗,与其他几个宫女一比,感觉要优雅淡定许多。

    刘允心寻思,这漓山行宫还有这等妖孽,去会会她。

    于是,她示意一旁的香蕊,道:“你去告诉那边的宫女,就说本淑仪要拿几盆兰花去寝殿赏玩,叫她亲手捧几盆来!”

    香蕊会意,径直朝几个宫女走过去。

    “喂,你们!”

    香蕊大喊一声。

    几个宫女瞬间一惊,抬起头看向她,满脸疑惑。

    香蕊呵斥道:“你,把这几盆紫色的兰花搬到偏殿去,我们淑仪要好好欣赏一番!”

    她指着的,正是那穿莲藕色纱衣的宫女。

    那宫女并不惊慌,而是礼貌性地向香蕊点头示好,轻言:“这位姑姑有所不知,这些鸢紫兰是惠兰和墨兰的杂交品种,甚是娇贵,它们只能生活在阴凉通风,水感润湿的地方,这幽兰殿的院子,阴凉透气,边上又有水池,极适合它们生活,若搬到偏殿,不出两日,鸢紫兰就会枯萎,是断不能搬走的!”

    香蕊瞪大了眼,怒了:“我听不懂你这长篇大论,婉淑仪的旨意你也敢违抗?不识抬举!叫你搬就搬,哪来这么多废话!”

    莲藕色纱衣的宫女还是静立在原地,只是笑笑,便不去理会香蕊了,低头继续修剪枝叶。

    刘允心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出来。她慢悠悠靠过来,一阵冷笑:“哼,胆子不小嘛!敢和本淑仪论起理来,你不搬,自有人来搬!香蕊,搬!”

    一声令下,香蕊立马蹲下身子,强行搬运鸢紫兰。

    莲藕色纱衣的宫女也不示弱,用手紧紧摁住花盆,不让香蕊得逞;两人对峙着,互不相让。

    一旁的其他宫女都慌了神,扔下手中工具,其中一个小宫女怯怯说道:“凌姐姐,让她们搬吧!别和她们争了!”

    “不行,这鸢紫兰是我精心培植出来的,可不能胡乱让人糟蹋!”

    莲藕色纱衣的宫女依旧坚持。

    香蕊怒了,突然松开手,狠狠推了那宫女一把,顿时,连人带花,莲藕色纱衣的宫女重重摔出去,花盆砸下来,刚好砸在她前额,花盆碎了,鸢紫兰毁了,殷红的血不断从她前额涌出,看着就揪心。

    刘允心大笑,道:“这就是得罪我婉淑仪的下场!”

    莲藕色纱衣的宫女呆滞住了,她顾不得前额的伤,慌忙去捡已经毁坏的那棵鸢紫兰,她将鸢紫兰紧紧攥在手心,反复看了多次,竟轻声啜泣了。

    ......

    “你好生威风!”

    一声粗重有力的指责。

    循声,看到的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怒气的千机璟,他正带着贾青山和桐姑姑,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一切。

    刘允心惊恐极了,慌忙跪地磕头:“皇上明查,臣妾可没有出手伤人!”

    千机璟走过来,狠狠盯住她:“朕都看见了,你无需解释!朕的淑仪,光天化日之下,在此丢人现眼,你太令朕失望!来人,将婉淑仪压回偏殿,闭门思过三天,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出来!”

    刘允心瘫倒在地。

    千机璟又说:“将那仗着主子欺负人的下贱婢女压到殿外,杖责二十,以示效尤!”

    香蕊闻声,哭着大呼:“淑仪救我,救我!皇上...皇上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殿外,清脆的杖责声和香蕊响彻四周的哭喊声,混杂着传来,让人汗毛竖起。

    桐姑姑开口:“皇上,适可而止吧!只是个护养花朵的宫婢,不必这般。”

    她又看向跌落在一侧的莲藕色纱衣的宫女,平静地说:“凌儿,起来吧,一棵鸢紫兰而已,不必伤心了!”

    那宫女这才起声,慢慢靠近,跪地:“奴婢参见皇上,见过桐姑姑!”

    桐姑姑对着她,嘱咐:“先下去处理好伤口再来看护兰花吧。”

    “是!”

    宫女略微抬头,撇了一眼千机璟,便转身退下了。

    千机璟心中一怔,这宫女的一双眉眼,与赵曦儿倒有几分相似,瞬间,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特别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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