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昊并没有与灵九朱聊多长时间，在一个大汉突兀地闯进来，与他附耳轻语了几声后，公输昊便有些兴致阑珊地对灵九朱下了逐客令。
灵九朱也没有觉得遗憾，毕竟最想知道的其实已经知晓。
至于那大汉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说的每一个字，灵九朱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某个偏僻的集市上又出现了一幅石林老人的画作。
而且看上去绝对是正品，只是那卖画的小厮还将其当做是赝品在卖。
问及为何对石林老人的画作如此痴迷，公输昊给出的回答也让灵九朱有些意外。
不是为了附庸风雅。
也不是为了欣赏其中的韵味。
他的理由很简单这些画都很值钱。
而且石林老人年事已高，日后这些话定然是会越来越少的。
所以说事先囤积一些化作，待日后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那可是早年便被朝堂看好的画师，那种画师拿出来的画作，也绝对不是凡物。
所以在知道了这条消息后，公输昊对灵九朱的兴致也明显地下降了许多。
这让灵九朱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对于一幅画的价值如此执着。
最后抿了一口茶水，与这位有钱的小少爷拱手行了一礼。
便先后出了医馆。
“神医若是日后生活艰难了，本公子的大门永远为神医打开。”公输昊此言甚是诚恳。
“若是有机会，再说吧。”灵九朱笑道。
心里却是觉得在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倒是公输昊仍旧心心挂念着作为抵押物的青玉。
“还请神医千万保存好那块玉，本公子日后赚到钱了定然赎回。”
“可是你”刚想说他这不是已经赚到那么多钱。
看这一日来看诊的病人那么多，一天下来将欠下的钱补上那是绰绰有余。
而且灵九朱也发现一个问题。
自始至终这小少爷就没有问自己到底需要付多少钱。
话却说到一半便被身侧的赤霞一把捂住嘴巴。
在灵九朱目送之下，公输昊便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的集市走去，转眼间便已经没入人流中。
灵九朱正疑惑为何赤霞要如此做。
赤霞却是已经率先朝着相反方向的人流走去。
“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把那个伤了你的凡人给找出来。”赤霞笑道，只是还未向前走几步，又被灵九朱个拉住了衣袖。
“话是这么说，你知晓那穆然所在”
“都去了两回了，他住在哪里怎么着也记住了吧。”
赤霞又要用力将灵九朱的手甩开。
却发现手臂仍旧被对方紧紧地攥住。
脸上开始露出一丝微愠。
“怎了，还念念不忘那个公输昊人家可是把那么贵的东西抵押在你身上，这对你来说可是赚了啊。”
“只是觉得有些”
灵九朱轻叹一声，这公输少爷如此大手笔，甚至诸多行动都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如今却也只能用一句“人傻钱多”来总结了。
但偏偏这位公输少爷人还不傻。
“罢了不过赤霞你走的方向不对，穆然如今并不在自己家里。”
“那还不快些带路”
赤霞的动作僵住，脸上愠色更甚。
便拉着赤霞的手，继续朝着因果源头走去。
因为穆然是直接伤了灵九朱，所以那一丝因果很清晰。
只是每一次催动因果之术，便觉得心口有一阵阵疼痛。
身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唯独心里有些不适。
因为被那把剑被伤到的因果在因果之术的作用下刺激着他的身躯，也只有将这段因果了却才能平息这些痛楚。
在长安城边郊有一片集市。
这里是寻常人家采购物事的地方，只要是生活中用得到的东西，在这里基本都能买到。
毕竟长安虽然人多，但事实上大多数也不过是百姓，最繁华的地段住的人其实不多。
反倒是越边远的地方人越多，那些人身上的衣着也越是朴素，这些人看上去也越是混乱。
偌大的石砌高楼遮天蔽日。
将一整块土地尽皆笼罩。
高楼上悬着一块朱红色匾额，上书二字东市。
东市很大，当初建造这座巨大的建筑的时候，灵九朱还发现了几个修道者在暗中帮忙。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若是单靠凡人的效率，是断然不可能只用一年时间便建造出这座七层高楼。
虽然未曾得到确切的证实，但据说这东市所有楼层加起来的面积，都赶得上外边的整个长安。
便是如此的庞然大物。
不知疲倦地吞吐着大量的住户、商贾。
这里反倒是长安最热闹的地方。
只是此处的人终究是住不长的，长安物贵，居大不易就算在边远的此处也让大部分人为物价头疼。
步入东市之内，眼前光线便突兀地暗淡了下去。
抬头仰望可以见到大白天还燃烧着的长明灯。
一根根铁索搭建的悬桥上尽是人影。
喧嚣的空气让人说话都下意识地将音量拔高了许多。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百年来第一次来东市呢。”赤霞已经挣脱了灵九朱的手，在四周随意地闲逛，一会儿从某个小贩的摊位拾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玉镯，一会儿又看上了一块素色的头巾，也不过是有片刻的热情，缠着灵九朱几息眼见他不买，便迅速看向另外的地方。
“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灵九朱只是淡笑着回应。
“若是灵大掌柜将医馆开在此处，就算百草堂的名字差了一些，那也不至于一点钱也赚不到，当年那个城主还活着的时候与你也是相识，去问他要一座商铺又怎了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赤霞已经闪入一家衣服铺子，伸手便将一条黑红相间的夏裙比在身上，朝着灵九朱晃了晃身子。
“做人得有原则衣服好看，但人不行。”灵九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赤霞也没有生气，继续将那件裙子抱在怀里。
接着道。
“既然你都说好看了，不如就买了如何”
“不买这是原则，你又没有给我赚一个钱，怎的偏偏要花我的。”
“你又不是人”
赤霞轻叹一声，眼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而这家店的店主也总算反应过来有人在看他的衣服，笑着脸迎了上来。
一边介绍着这衣服是出云国淘来的上佳货物。
只是赤霞却已经随着灵九朱离开了店铺。
那店主的脸上笑容也渐渐变得僵硬，但没过多久，又将笑容迎向了下一位客人。
两人这般缓慢地挪入东市深处，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浑浊。
一直到他们在一处喧嚣的场所，见到了他们想要见的人。
此处已经不是东市里一处普通场所，聚集着穿着锦衣的富家人，也有一身破烂布衫的穷苦人家。
男女老幼各异，却一同围聚在几张木桌的周围，口中粗鲁地吆喝着。
尽管一些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立足此处，却莫名地开始亢奋。
因果汇聚于此，看着不远处藏在人群中的穆然，看着他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奋力地拍打着桌子，盯着桌上的骰子在盘子上转了个圈，定格在某个数字。
然后捶胸顿足地嚎哭。
灵九朱看得真切，此处小楼上悬挂着的匾额，两侧还燃着大红灯笼。
这匾额上的四字已经道出此处是何地。
见了此处，他心里的一些心结也算是解开了。
“从前的凡人每天都要遭受各种苦难，连活过今日或许都是奢望，但现在不同了啊修道者居深山潜修不再过问世事，与妖族居所的边界距离此地又太过遥远，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却是已经开始变成了这副模样。”
“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不。”灵九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生而为灵，自有其欲望这不过是天道的规律，只是这规律也会被生灵扭曲他们这是病了，病在心，伤在魂生病的人越多，我赚的就越多，若是这些人中有缘步入百草堂，都会是我的客人。”
说完，便率先一步步入这小楼中。
昏暗的烛光一闪，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而赤霞仍旧站在原地，看着此地，眼中渐渐地流露出一丝光彩。
才刚向前迈出一步，就有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模样的年轻人一路小跑地走到赤霞跟前，腆着一张笑脸对她躬身行礼。
“红大姐，您今个儿怎的来得那么早”
“怎么，不能来得早一些”赤霞面对着那青衫小厮，掩嘴轻笑，“还是老规矩，给我寻一间雅室还有，今天与我对赌之人，需要预付的押金必须得比平时多三倍。”
“这可是红大姐，您若是如此”
“不愿意”赤霞眉头微蹙，声音不禁拔高了许多。
“红大姐出马，咱们这小地方可是赚翻了嘿嘿”那青衫小厮面色猛地一变，点头哈腰，领着赤霞便先后没入人流。
那匾额正倒映着灯笼的火光，上书四字四方赌坊。
此处东市之内有燃不尽的烛火，外边的天光也永远照不进来宛若永远的黑夜。
楼高七层，似七层黑天。
“大、大、大丫的这骰子今儿个偏偏和老子作对，再来再来”
“嘿这小娘子别看不起人啊，要钱你家大爷有的是，还不快些动作”
“这一次大爷我压小”
赌坊里，呼喊声从未停歇。
灵九朱也没有觉得遗憾，毕竟最想知道的其实已经知晓。
至于那大汉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话，其实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说的每一个字，灵九朱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某个偏僻的集市上又出现了一幅石林老人的画作。
而且看上去绝对是正品，只是那卖画的小厮还将其当做是赝品在卖。
问及为何对石林老人的画作如此痴迷，公输昊给出的回答也让灵九朱有些意外。
不是为了附庸风雅。
也不是为了欣赏其中的韵味。
他的理由很简单这些画都很值钱。
而且石林老人年事已高，日后这些话定然是会越来越少的。
所以说事先囤积一些化作，待日后也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那可是早年便被朝堂看好的画师，那种画师拿出来的画作，也绝对不是凡物。
所以在知道了这条消息后，公输昊对灵九朱的兴致也明显地下降了许多。
这让灵九朱多少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对于一幅画的价值如此执着。
最后抿了一口茶水，与这位有钱的小少爷拱手行了一礼。
便先后出了医馆。
“神医若是日后生活艰难了，本公子的大门永远为神医打开。”公输昊此言甚是诚恳。
“若是有机会，再说吧。”灵九朱笑道。
心里却是觉得在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什么机会了。
倒是公输昊仍旧心心挂念着作为抵押物的青玉。
“还请神医千万保存好那块玉，本公子日后赚到钱了定然赎回。”
“可是你”刚想说他这不是已经赚到那么多钱。
看这一日来看诊的病人那么多，一天下来将欠下的钱补上那是绰绰有余。
而且灵九朱也发现一个问题。
自始至终这小少爷就没有问自己到底需要付多少钱。
话却说到一半便被身侧的赤霞一把捂住嘴巴。
在灵九朱目送之下，公输昊便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朝着远处的集市走去，转眼间便已经没入人流中。
灵九朱正疑惑为何赤霞要如此做。
赤霞却是已经率先朝着相反方向的人流走去。
“你要去哪里”
“自然是把那个伤了你的凡人给找出来。”赤霞笑道，只是还未向前走几步，又被灵九朱个拉住了衣袖。
“话是这么说，你知晓那穆然所在”
“都去了两回了，他住在哪里怎么着也记住了吧。”
赤霞又要用力将灵九朱的手甩开。
却发现手臂仍旧被对方紧紧地攥住。
脸上开始露出一丝微愠。
“怎了，还念念不忘那个公输昊人家可是把那么贵的东西抵押在你身上，这对你来说可是赚了啊。”
“只是觉得有些”
灵九朱轻叹一声，这公输少爷如此大手笔，甚至诸多行动都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如今却也只能用一句“人傻钱多”来总结了。
但偏偏这位公输少爷人还不傻。
“罢了不过赤霞你走的方向不对，穆然如今并不在自己家里。”
“那还不快些带路”
赤霞的动作僵住，脸上愠色更甚。
便拉着赤霞的手，继续朝着因果源头走去。
因为穆然是直接伤了灵九朱，所以那一丝因果很清晰。
只是每一次催动因果之术，便觉得心口有一阵阵疼痛。
身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唯独心里有些不适。
因为被那把剑被伤到的因果在因果之术的作用下刺激着他的身躯，也只有将这段因果了却才能平息这些痛楚。
在长安城边郊有一片集市。
这里是寻常人家采购物事的地方，只要是生活中用得到的东西，在这里基本都能买到。
毕竟长安虽然人多，但事实上大多数也不过是百姓，最繁华的地段住的人其实不多。
反倒是越边远的地方人越多，那些人身上的衣着也越是朴素，这些人看上去也越是混乱。
偌大的石砌高楼遮天蔽日。
将一整块土地尽皆笼罩。
高楼上悬着一块朱红色匾额，上书二字东市。
东市很大，当初建造这座巨大的建筑的时候，灵九朱还发现了几个修道者在暗中帮忙。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若是单靠凡人的效率，是断然不可能只用一年时间便建造出这座七层高楼。
虽然未曾得到确切的证实，但据说这东市所有楼层加起来的面积，都赶得上外边的整个长安。
便是如此的庞然大物。
不知疲倦地吞吐着大量的住户、商贾。
这里反倒是长安最热闹的地方。
只是此处的人终究是住不长的，长安物贵，居大不易就算在边远的此处也让大部分人为物价头疼。
步入东市之内，眼前光线便突兀地暗淡了下去。
抬头仰望可以见到大白天还燃烧着的长明灯。
一根根铁索搭建的悬桥上尽是人影。
喧嚣的空气让人说话都下意识地将音量拔高了许多。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百年来第一次来东市呢。”赤霞已经挣脱了灵九朱的手，在四周随意地闲逛，一会儿从某个小贩的摊位拾起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玉镯，一会儿又看上了一块素色的头巾，也不过是有片刻的热情，缠着灵九朱几息眼见他不买，便迅速看向另外的地方。
“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灵九朱只是淡笑着回应。
“若是灵大掌柜将医馆开在此处，就算百草堂的名字差了一些，那也不至于一点钱也赚不到，当年那个城主还活着的时候与你也是相识，去问他要一座商铺又怎了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赤霞已经闪入一家衣服铺子，伸手便将一条黑红相间的夏裙比在身上，朝着灵九朱晃了晃身子。
“做人得有原则衣服好看，但人不行。”灵九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赤霞也没有生气，继续将那件裙子抱在怀里。
接着道。
“既然你都说好看了，不如就买了如何”
“不买这是原则，你又没有给我赚一个钱，怎的偏偏要花我的。”
“你又不是人”
赤霞轻叹一声，眼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而这家店的店主也总算反应过来有人在看他的衣服，笑着脸迎了上来。
一边介绍着这衣服是出云国淘来的上佳货物。
只是赤霞却已经随着灵九朱离开了店铺。
那店主的脸上笑容也渐渐变得僵硬，但没过多久，又将笑容迎向了下一位客人。
两人这般缓慢地挪入东市深处，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浑浊。
一直到他们在一处喧嚣的场所，见到了他们想要见的人。
此处已经不是东市里一处普通场所，聚集着穿着锦衣的富家人，也有一身破烂布衫的穷苦人家。
男女老幼各异，却一同围聚在几张木桌的周围，口中粗鲁地吆喝着。
尽管一些人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立足此处，却莫名地开始亢奋。
因果汇聚于此，看着不远处藏在人群中的穆然，看着他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奋力地拍打着桌子，盯着桌上的骰子在盘子上转了个圈，定格在某个数字。
然后捶胸顿足地嚎哭。
灵九朱看得真切，此处小楼上悬挂着的匾额，两侧还燃着大红灯笼。
这匾额上的四字已经道出此处是何地。
见了此处，他心里的一些心结也算是解开了。
“从前的凡人每天都要遭受各种苦难，连活过今日或许都是奢望，但现在不同了啊修道者居深山潜修不再过问世事，与妖族居所的边界距离此地又太过遥远，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却是已经开始变成了这副模样。”
“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
“不。”灵九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生而为灵，自有其欲望这不过是天道的规律，只是这规律也会被生灵扭曲他们这是病了，病在心，伤在魂生病的人越多，我赚的就越多，若是这些人中有缘步入百草堂，都会是我的客人。”
说完，便率先一步步入这小楼中。
昏暗的烛光一闪，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见了。
而赤霞仍旧站在原地，看着此地，眼中渐渐地流露出一丝光彩。
才刚向前迈出一步，就有一个穿着青衫的小厮模样的年轻人一路小跑地走到赤霞跟前，腆着一张笑脸对她躬身行礼。
“红大姐，您今个儿怎的来得那么早”
“怎么，不能来得早一些”赤霞面对着那青衫小厮，掩嘴轻笑，“还是老规矩，给我寻一间雅室还有，今天与我对赌之人，需要预付的押金必须得比平时多三倍。”
“这可是红大姐，您若是如此”
“不愿意”赤霞眉头微蹙，声音不禁拔高了许多。
“红大姐出马，咱们这小地方可是赚翻了嘿嘿”那青衫小厮面色猛地一变，点头哈腰，领着赤霞便先后没入人流。
那匾额正倒映着灯笼的火光，上书四字四方赌坊。
此处东市之内有燃不尽的烛火，外边的天光也永远照不进来宛若永远的黑夜。
楼高七层，似七层黑天。
“大、大、大丫的这骰子今儿个偏偏和老子作对，再来再来”
“嘿这小娘子别看不起人啊，要钱你家大爷有的是，还不快些动作”
“这一次大爷我压小”
赌坊里，呼喊声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