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从若提前下了班,去鱼店买了新鲜的三文鱼架准备回去煲汤,helen和萱萱都喜欢喝酸菜三文鱼汤。最近工作不忙,周末可以睡个懒觉,然后带萱萱去公园学习骑自行车。helen给萱萱买了一辆小自行车,萱萱刚刚学会,正在兴头上,有空就吵着去骑自行车。

    她拎着买的菜兴冲冲地往家走,刚准备上楼梯,身后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响起。

    “你最近很快活嘛!”

    从若不用回头,只听到这个声音便遍体生寒。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看见了那个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人,段鹏!两个多月不见,他的样子变化很大。他头发蓬乱,下巴上的胡子也很久没有刮了,身上的衣服很脏很邋遢,完全没有之前的样子。更让从若吃惊的是,他拄着拐杖,他的左腿似乎是废了。

    段鹏向着从若走了一步,阴冷地说“你看到我没有死是不是很失望?”

    从若看着段鹏眼中尽是惊诧和恐惧,她哆哆嗦嗦地问“你,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这样你会不知道?”段鹏看着从若,咬着牙说“那个贱人让权哥打断了我的腿,把我丢到海边,我差点被潮水卷到海里。我命大活了下来,可是我这条腿已经废了!这笔账,我要好好跟你算算!”

    “你想怎么样。”从若紧张得后退了一步。

    “杀了你们这两个贱人!”段鹏狞笑着逼近。

    从若吓得连忙向楼上跑,听到身后段鹏喊道“站住!”

    从若停住脚步,慢慢地回头,她看见段鹏并没有追上楼梯,才想起他腿脚不利。

    “一百万!给我一百万,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我保证不会再来找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从若问。

    “你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你不给我这一百万,我就要带走萱萱,给她找个好去处。你可以请最好的律师和我打官司,我也可以把你的丑事告诉萱萱的同学,让他们都知道她有一个下贱的妈!你不能保证官司一定会赢,我却能保证女儿一定会因为你被耻笑一辈子。”段鹏邪恶地一笑说,“你在那些男人身下的样子就是一个荡妇,你忘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那一段噩梦般的记忆让从若无比地恐惧,她浑身颤抖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恶魔。

    “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段鹏冷冷地说,“一星期后的这个时间我来拿钱,不要耍花样。”说完他便拄着拐杖慢慢地走了。

    从若恍恍惚惚地回到家。她知道段鹏说的话不只是威胁,他一定做的出来的。他会想尽办法让她身败名裂,然后抢走女儿。从若不怕身败名裂,但是她不能让女儿落到段鹏手里。一百万,她是无论如何拿不出的,即使借高利贷也不可能借到。而且,段鹏就是一个无底洞,她永远也填不满。从若清楚,她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了段鹏!

    杀人!她要怎么杀他?下毒?段鹏不可能会吃她拿的东西,再说从哪儿弄毒药,超市里可以买到的杀虫剂和除草剂的毒性太弱,连鸟都毒不死。开车撞死他?可是自己没有车,也不会开车。枪杀?helen那里倒是有一支枪,可是没有子弹,再说自己也不会开枪。拿刀砍死他!这倒是可行。但是段鹏比她有力气,即使断了一条腿,从若也不是他的对手,必须先暗算他一下然后再砍死他。从若在心里谋划着,先去买一支防狼喷雾,然后在他来拿钱的时候突然喷他的眼睛,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拿刀砍死他!她心里为自己的计划感到恐惧,但是她没有退路了。她到厨房的刀架上挑了一把切肉刀,用磨刀棒磨着,一下,一下,每一下都磨在她的神经上。杀人,需要多大的勇气。从若很害怕,但是为了她的萱萱,她必须拿起刀。

    “你在干嘛?”身后响起helen的声音。从若吓了一跳,刀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差点砍到脚。她太专注地磨刀没有听见她们开门回来的声音。

    helen连忙捡起刀子,嗔怪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万一砍到自己怎么办。以后这样的事情我来做就好了。”

    从若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你们回来了,我还没做晚饭呢。我马上就做。”说完便打开冰箱没头没脑地翻着。

    “你买的菜不是放在桌子上吗?”helen看她的神情有些不对,问“rena,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也没有,就是有点累。”从若撒谎说。

    “别做饭了,我叫披萨吧。我看你买了三文鱼头,我现在煲个汤,晚点我们喝。你去那边坐吧,陪萱萱聊天。”helen关切地说。

    从若顺从的领着萱萱坐到沙发上,听着女儿讲学校里发生的事。她看着女儿那张娇嫩地小脸,忍不住落下了眼泪。萱萱正说得高兴,突然看见妈妈哭了,着急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又跑过去对helen说“helenuy,妈妈哭了。”

    helen放下手里的鱼,走过去问“rena,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从若擦了擦眼泪说“没事,我只是有些花粉过敏,鼻塞流眼泪。”

    helen想了想,没有再多说便又去煲鱼汤了。

    晚饭从若也吃得心不在焉。萱萱睡下了,她正坐在床上思索着怎样杀了段鹏,卧室门被敲响。

    她下床开门,helen站在门口说“rena,鱼汤煲好了,出来喝一碗。”也不等从若答应,她便拉着她的胳膊那她拉到餐桌旁。

    从若呆呆地看着碗里雪白的鱼汤,哪里有心情喝。

    “rena,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helen问。

    从若抬起头看着她郑重地说“helen,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一定要帮我抚养萱萱,把她当成你自己的女儿一样。我恳求你!”

    “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做傻事!”helen语气有些惊慌地说。

    从若悲伤地摇摇头说“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要杀了他。”

    “他又来找你了?”helen也有些惊慌,“他要做什么?他威胁你了?”

    “他要一百万。如果不给他,他就会把我的事告诉萱萱的同学。他要我身败名裂,他要萱萱受人耻笑,他要从我手里抢走萱萱。我不能让他抢走萱萱,他会把她卖给那些变态!他就是个魔鬼,他没有人性!”从若泣不成声地说。

    “rena,你不能做傻事。我可以带你和萱萱走,我们去一个偏僻的地方,他找不到我们的。”

    “我跑不了!如果他找不到我,就会去起诉我把他女儿藏起来剥夺他的探视权,法院会帮他找到我的。到时候他就更有理由抢走萱萱!”从若绝望地说,“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和他同归于尽。”

    helen心疼地搂过她,让她在她怀里哭泣。好一会儿,她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拍了拍从若的背说“给他钱,我有一百万。”

    从若惊诧地看着helen问“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

    helen垂下眼,艰涩地说“我妈妈和那个人的农场留给了我,我卖掉了。钱一直也没有用掉。”

    “不行。那是你妈妈留给你的钱,我不能要。而且,这是个无底洞,就算给了他一百万,他也不一定会放过我。我只能杀了他。”

    “rena,你不能去做傻事,萱萱不能没有妈妈。先把钱给他,以后我们再想办法。不要拒绝我,我要你和萱萱都好好的。”

    从若看着她诚恳的眼神,眼泪止不住地流着,“helen,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我怎么报答你都不够。”

    helen微笑着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温柔地说“你给了我这个家,又给了我一个女儿,这一切就够了。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我带你见一个人。”

    “去哪里?见谁?”从若不明白。

    “去南天寺,见我妈妈。”helen回答。

    “你妈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从若有些诧异。

    “我把妈妈的骨灰寄放在南天寺。我用了她留给我的钱,总要去跟她说一下。而且,我也想让她看看我的家人和孩子。”helen故意说得很轻松。

    从若默默地看着helen,点了点头。家人,和她这样一辈子做家人也未尝不好。除了helen,她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这样疼爱她,为她无怨无悔地付出这么多了。可是她有能回报她什么呢?友情,亲情,还是爱情……爱情,她给的了吗?

    从若鼓起勇气伸出手抚上helen的脸颊,轻轻地说“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

    helen眸色闪过一丝惊喜,她静静地看着她。从若被她看得有些心慌,立刻垂下眼帘。

    突然helen把她拥入怀中,她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滑向她的脸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感受着她柔软湿润的唇,她因激动而起伏的前胸,柔软地挤压着她的,从若紧张极了。她的背脊因紧张而僵硬,整个人都微微的颤抖着。

    或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helen放开了她。她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擦了擦她的唇角说“你回房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南天寺,我还要开两小时车,也要早点休息了。晚安。”说完她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从若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两碗冷透了的鱼汤,她轻轻地抚摸着被她吻过的双唇,胸口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地挤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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