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常与陈大牛幽会的那条小路上,杜若晴哭了很久。她多么盼望陈大牛来安慰她啊,哪怕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站在身边,她也会从中获得足够多的勇气。

    然而她等啊等,知道工人们开始从大路出发,去河对面的学堂工地做工,也没见到陈大牛伟岸的身影。

    杜若晴心如刀割。她知道,她要等的人不可能来找她了。她只得收拾干净面颊,然后低着头回了宿舍。

    最近出来晒晒鲜花并没有什么事,大日头的也没人愿意出门,女孩们都呆在一楼的大厅里学着钩蕾丝。因为被下过通牒,十天之内学不好蕾丝钩花,并且不能钩出一块茶餐巾的人,很有可能会面对被遣送回家的惩罚,所以姑娘们都十分认真,三两个一处互相学习。

    杜若晴一进门,好几个姑娘看了她一眼,就与旁边的姑娘咬耳朵。

    什么狐狸精小**之类的话语,虽然是压低声音说的,但因为大厅很安静,所以清晰入耳,杜若晴面色苍白,匆匆上楼,然后就听到大厅里女孩们尖刻的笑骂声。

    “娇娇嫂子当初头一个挑中她,多看重她啊。蕾丝那个时装发布会,还特特从府城派人过来接了她去露脸。结果,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竟然寻思着打大牛哥的主意。呸,真是个不要脸的下流种子。”春艳性格爽利,看不惯就会说出来,又因为是枫林村本地人,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辅助,所以在这些女孩儿们中间算是半个领头的。

    她一开口大声说话,其他姑娘就都忍不住了,你一言我一语你骂杜若晴。

    “这个杜若晴家教就很不好,据说她娘在村里都不知道偷了多少汉子的,要不然一个女人托儿带口的操持家业,哪里能填饱肚子,还不是她娘有本事,勾着男人帮忙做事情。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也就学了些卖弄风骚勾引男人的本事吧。”

    “你们看到没有,她今日这一身衣裳,布料还是夫人赏下来的,当时候还说着鹅黄的最适合她,独独给了她一匹布料,我们其他人都没有。她倒好,拿了赏赐,转眼就去勾引夫人的男人,哼,单看这种行事,就知道她一定不是个好的,以后你们小心一点,这种人谁知道心思多恶毒。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说的就是她了。呸。”

    “我往日里看不惯那朱玉兰,总是冷着个连高人一等似的,正眼也不看我们,也不合群。可现在啊,我反倒觉得她不错。夫人赏赐下来的布料什么她都悄悄托人带回去了,就连工钱也是。可是这个杜若晴,那日有个货郎经过,她还花了五百钱买了口脂呢。五百钱啊,够我们一个月工钱了,她竟然拿来买这些没用的。就不想想她娘和弟弟在家会不会日子难过,需不需要钱用,可见是个不孝女。”

    这个倒有点冤枉杜若晴,就那一次时装发布会,她就得到二十五两银的赏钱,她自己留下五两银备用,其他的回来就托人带回去给了她娘只不过得到这银子的事她没说,朱玉兰又是个不爱与人打交道的,也没说,于是就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杜若晴有心想要给自己辩解几句,可实在没有这个勇气,在二楼楼梯口默默掉了好一会儿眼泪,才悄悄回屋。

    到了房间,朱玉兰端坐着正在努力地钩蕾丝,她的女红一般般,蕾丝钩针的复杂用法让她十分苦恼。

    见到杜若晴来,朱玉兰只微微瞥了她一眼,眼神一贯的极冷,但却没有什么恶意,杜若晴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在此之前,杜若晴一直不太喜欢朱玉兰。因为这群姑娘中间,能够压她一头的,只有朱玉兰一个。但现在,她却觉得有这么一个省心的室友是多么幸福。

    可是她忽然想起来,这个房间,还有这个女工的身份,似乎马上就要与她失之交臂。

    杜若晴想到可怕的未来,就忍不住凄徨地落起泪来。

    “你是担心夫人会被你遣送回去?”朱玉兰忽然这么问,让杜若晴有些吃惊,但她实在太想要个人说说话了,要不然她一定会崩溃掉,因此,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我、我改怎么办?去给夫人跪下认错,她还会原谅我吗?”

    朱玉兰放下手里的钩针和蕾丝线,偏头镇定地看了她几眼,才回过身去。

    “我看你还是不用去了。你这次犯的错,只要是个女人都忍受不来。”

    杜若晴此时也自知自己犯了大错,又听到朱玉兰如此说,差点痛哭失声,到底怕被楼下那群女孩儿听见,怕招来更狠的辱骂,她只得死死捂住嘴唇,把眼泪往心里流。

    朱玉兰只是冷漠地瞥她一眼,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

    杜若晴哭了一阵,发狠站起来,就开始收拾行李。

    朱玉兰却又道,“走你倒不必走,夫人不会赶你回家的。”

    “为何?”

    “你跟主家之家那点事,夫人在大前天就撞见了,我亲眼看见她去了你们幽会的那条小道。”

    杜若晴面如死灰,她之前还心存侥幸,夫人未必会听信留言认为她跟陈大牛有一腿,因为她觉得自己一切都做得十分隐秘,可哪知道,不但姑娘们都知道了,竟然夫人还亲眼撞见了。

    “我该怎么办!”杜若晴终于有些崩溃了。

    朱玉兰冷漠地看着她,冷冷地道,“夫人若是要办你,当天就能送你回去,可夫人并没有这么做,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是为什么?”

    杜若晴被巨大的恐慌占据了心神,根本无力思考,只能渴求地看着朱玉兰问,“为什么呢?我这样的人哪值得夫人费心挽留。”

    朱玉兰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在这件事发生以前,所有姑娘中间,除了毛小贝外,姑娘最中意的就是你,你这该知道吧。”

    杜若晴愧疚地低下了头。的确,钱娇娇的看重,她又怎么看不出来。只是她却这样恩将仇报,自己的确不是个东西。

    朱玉兰看她尚且还有点廉耻之心,就把讽刺的目光收了收,重新拿起钩针。

    “夫人很爱重自己的丈夫,哪怕是委曲求全,也会照顾他的心意和脸面。可能夫人以为主家喜爱你,怕这么折腾你回去,让主家不开心,所以呢,才弄了这么个蕾丝的主意。”朱玉兰冷冷地瞥一眼被杜若晴放在桌子上的蕾丝线,“你最好在这几天努力弄好蕾丝餐巾,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杜若晴却并不觉得陈大牛多喜爱她……这让她心很痛。只是如今生存的压力巨大,她就把这种感情放到身边,脑筋也开始动起来,她到底不笨,因此想到了。“夫人这是要送我去府城蕾丝铺子做工!”

    朱玉兰一脸你总算还有救的表情轻哼了一声,就把心思重新花在自己的蕾丝餐巾上。

    杜若晴把收拾了一半的衣服塞回去,然后脸也不洗,就拿起了钩针,又觉得手不干净怕脏污了棉线,就又去洗漱过了,才清清爽爽地努力钩针起来,她本来就心灵手巧,只用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竟然赶上了朱玉兰的速度。

    朱玉兰见了不觉皱了皱眉,然后冷不丁说了一句。“凭你自己的本事就能活得很好,你为何偏偏去……”

    杜若晴静静地思索了一下,然后苦笑着叹口气,“大约是被府城的富贵迷了心窍,所以才生起了邪心。”顿了顿又道,“像夫人和主家之间这样恩爱的夫妻,谁不羡慕。凭良心讲,难道你不觉得主家是一个很好的男人吗?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条有身条,性情还那样沉稳,与人交际时又那么有能为……这样的男人,十里八乡的,你能挑出第二个来,我就服你。”

    朱玉兰若有所思,她心中其实还想到了陈立秋,只是很快就摇摇头。要说陈立秋与她之间,原本是打小定了亲的,只是后来她爹生意败了还被人打折了腿,表姐才钻了这个空子,嫁给了陈立秋。

    在来枫林村以前,朱玉兰心里的确装着陈立秋的。只是现在自己能赚钱,而且钱财还听丰厚,不但能让自己手头松快,家里如今也可以靠着自己过上好日子,再去府城见过了世面以后,再回来看看陈立秋,她忽然就没有任何想法了,也对表姐恨不起来了。

    至于陈大牛优秀不优秀,这是有目共睹的,陈大牛这样的人物算是十里八乡里的人杰了,陈立秋虽然也好,但总觉得还是欠缺了一点,哪怕朱玉兰也没办法偏袒的,于是她点点头。

    “但这也不是起邪念的理由。做人应该恩怨分明。”

    说完这话,朱玉兰就上床躺到床上去钩蕾丝,不再看杜若晴一眼。

    杜若晴苍白个脸想了好久,才叹口气。“如今我再做什么,夫人也不会原谅我了吧。”

    朱玉兰本来不想再说什么,她一直就是个冷清的性子,只是这话却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只要你肯改过自新,以后老老实实靠着自己的本事过活,去了府城的蕾丝铺子若是还能干出成绩来,夫人她未必不会给你出头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你从此要对主家死了心,否则……”

    威胁的话不用说,杜若晴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也爬上床,然后定定看着朱玉兰。“我知道求人过日子是最最没有出息的,我娘靠笼络一个叔叔才养活的我跟我弟弟。我早就发过誓死也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就像你说的,我自己有本事,为什么要去依靠男人。”

    朱玉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就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别的。

    杜若晴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钩了一会儿蕾丝,杜若晴手里的餐巾就有两三寸长,反观朱玉兰,还在十分生涩地与钩针奋斗。

    杜若晴实在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的针就用错了,是这样的。”她比划一下正确的手势。

    朱玉兰看了一眼,脸就红了,轻哼一声偏头转向里边,只是不一会儿手上钩蕾丝的动作却变成了正确的姿势。

    杜若晴忽然就想起来,夫人总是评价朱玉兰,傲娇什么的,其实很可爱的。果真……十分可爱啊。

    想起夫人那从失望转为冷漠的眼神,杜若晴心里十分难过悔恨。如今她心里只想着以后如何发狠努力,让夫人重新信任自己。倒是陈大牛,虽然还让她心底闷痛,但已经不会再那么重要了。

    少女的恋爱,本来就如天上的云彩一般飘忽不定,随时能被其他东西取代。何况,在生存压力巨大的情况下,谁还会有心情想感情的事呢。

    但愿杜若晴能痛定思痛,从此能够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

    或许是看淡了,心里一宽,又睡足了,身体就好多了。去龙泉镇的路上,钱娇娇有时候还有心情哼哼小曲子。

    至于对陈大牛,因为还是失望了,又觉得挽回以后他要是旧病复发再去找女人,简直防不胜防,倒不如索性放开手,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就当免费用了个超级男模暖床!

    毕竟陈大牛颜值和身材绝对一流。

    能有这么个男人暖床,简直值回票价有木有。至于感情这种奢侈的东西,在这个年代完全就不适合,自己这颗千疮百孔的老母亲的心,还是藏起来小心保护吧,就别拉出来遛了。

    龙泉镇靠着八百里龙泉湖,倒也十分繁华,兼且风景秀丽,第一天一家子干脆就住在山下的客栈里,走访了一下当地风景和美食以后,第二天才上山。

    龙泉山东西横向的一座山,而且是个山脉群,地势逐级往上,越到北面越陡峭。

    碧云庵建在山腰处,从山下上山的的道路被石头垒砌得十分平整,有两个人那么宽,石板路上光可鉴人,一路上上山的人说络绎不绝有些夸张,但是香客是真的挺多,多数都是妇人。像陈大牛这样护着妻子上山的,绝对是少数。

    反正这年头生不出孩子都是女人的错,男人是不会错的。而且,女人的观念也认为是自己的错。

    有个妇人一脸愁苦,神情也畏畏缩缩的,谁瞪一眼都胆小地低着头。但是她拜菩萨的心却十分坚定,竟然是一步一磕头往上走得,而且每一次磕头都十分实诚,弯腰匍匐在地上的时候,前额必定要磕到地面出声。

    所以才短短不到一里路的距离,她的额头就已经红肿起来,而从山脚到碧云庵有六七里路,钱娇娇很担心,这妇人到山顶额头还能要吗?兴许半路磕晕过去都有可能的。

    听别人话中的意思,这妇人每年都会这么扎实地磕头上山拜一次观音,如此已经过去五年。

    而她的肚子显然杳无音信……钱娇娇猜不出她的年纪,估计总也有三十岁了,实在是有些显老。但是却有人说,这妇人才不过二十二岁罢了……也就等于她从十七岁开始就为了求子苦苦地拜上山而一无所得。

    钱娇娇觉得这妇人与其如此苦求,还不如换个丈夫试试,或许能达成所愿。

    至于她自己,因为是身体的原因啊,求不求子的是其次,散心才是重点。龙泉山的景致很美,到了半山腰基本都是清脆的竹林,山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音律十分优美。

    但后来风越吹越猛,天空也阴暗下来,大家都说要下雨了。

    好在这时候能够看到碧云庵的一角,在往上顶多一里路就能到。陈大牛提议加快脚步,抱起了蜜儿扛着,又催促钱娇娇和米氏两个快些走。一家子急赶慢赶,在雨点变粗以前,总算到了庵门前。

    报了名号以后,就有小尼姑去里面禀报,然后慧静师太迎了出来。

    一家子被安顿到庵堂靠西的一个小院落里以后,天生一声炸雷响起,然后大雨瓢泼而下,远处的竹林在风雨中如暴风中的海水一样翻滚着。

    这么大的雨势,慧静师太自己都被困住了。

    钱娇娇看了一下,这个小院落就只有两间房,房间不是特别小,因为之前钱娇娇就说过要大点的房子。

    房间里除了一桌一椅一张床外别无他物,铺盖什么,钱娇娇说过自己带。不过他们的行礼在后头脚夫们挑着,暂时还没上山。陈大牛有先见之明,铺盖行礼都用油布裹了一层才给的脚夫,即便下大雨,估计也不会湿。

    两间房中间是一个小厅,也就摆了五个椅子罢了,别的摆设一应全无。

    钱娇娇第一时间在院子靠西的位置找到了小厕所,至于净房什么,却是没有的。

    条件可谓相当清苦。

    慧静师太看出来她不满意,就笑道,“后面还有一个大院子,只是今晚却被人订了。到了明日那户人家就会离开,到时可以换个院子住。”

    钱娇娇这才稍微愉快一点,否则这种居住条件,她一天也住不下去。

    砰砰砰!这时候院子靠西的角门忽然被敲得震山响。

    那个门是通向外面墙院的,天气好的时候能够直通一条小路,往东走一里多路,就能看到龙泉湖。

    但门是栓起来的,而且院子都被人定了,怎么还会有人敲门。

    静慧师太皱眉了一下,就让两个小尼姑去把门打开了。

    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一人粗鲁地一脚踹开,一个小尼姑不察,直接被大力震摔到了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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