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兄弟,慢、慢着!”张世连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刚刚他好像看到钱娇娇动了。

    只不过陈大牛心如死灰,根本没听到他这话。

    张世连怕自己看错了,踢了身边的奴才几脚,“刚刚钱夫人是不是动了,啊,我没眼花吧,啊?”

    两个奴才很为难,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好吗?落水那么久才救上来,完全就死定了好不好,老爷怕不是眼抽筋吧。

    张世连看他们这副欠揍的表情就来气,踹了二人几脚泄愤以后,就急冲冲地追上了陈大牛。

    看热闹是国人本性,这一路上不断有人围来,不过死者为大,倒是无人喧闹,陈大牛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大段空间。

    张世连抖着一身胖肉追上来,他又一次发现,钱娇娇的眉头皱了一下。

    “停停停,陈大牛,你给我停下!”

    张世连冲到陈大牛面前拦住去路。

    “让开。”陈大牛只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这与他平日里风格大相迥异。

    这种时候,张世连也没心情在乎这种变化了,要是自己的婆娘落水死了,估计他得更疯。

    “我不是在捣乱啊,大牛兄弟。刚刚我看到弟妹的眉头皱起来了,千真万确,骗你不是人。”张世连赌咒发誓。

    陈大牛到底有些意动,迟疑了一会,低头打量钱娇娇,可惜还是只看到一张冷冰冰惨白的脸。

    “你把她给放平了,来,旁边就是我的店铺,其他人让让,救人天大的事,就别来瞎添乱了。”

    张世连挤开人群,陈大牛依言进了店面,把钱娇娇安置在后室的暖床上。

    右手抽出钱娇娇的颈子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一缩,那一瞬间,钱娇娇真的皱眉了。

    陈大牛心中一阵狂喜。张世连也看到了,撞了他一下肩膀,“看到了吧,我没骗你吧。不过,我好像听说,按住胸口,能把喝进去的水挤压出来,你试试看。”

    陈大牛这会儿病急乱投医,听他一说,果然去按胸口。按了三四下,钱娇娇果然咳嗽一声,有水吐出来。

    “你看你看,有效果,继续,快继续。”

    不用张世连催促,陈大牛就这么做了,这次按压七八次以后,钱娇娇吐出了几次水,渐渐地面色就好看一些了,紧闭的眼睛如蝶翼般颤抖,总算艰难地睁开了。显而易见的惊讶从她脸上露出来。

    “大牛哥哥?”

    这一声儿出来,张世连狂喜,陈大牛却忽然僵住了。钱娇娇称呼他的时候,一般都是叫大牛,生气的时候连名带信地叫他陈大牛,偶尔在床上逗趣,才会喊一声牛哥哥,不过牛哥哥这个叫法还是很让陈大牛无语的。至少这两年多以来是这么称呼的。之前的话……从小到大,的确都是以大牛哥或者大牛哥哥称呼。

    曾经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陈大牛心中却五味杂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失去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眼前的钱娇娇,让他觉得既熟悉又陌生,那种想要挚爱她的情绪,才一提起来,就会变成深深的无奈。

    为什么呢?陈大牛发怔。

    “大牛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两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不是出于我的本心。真的,我只是被富贵迷了眼,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做下蠢事,在心里头,我一直惦记你和孩子们,荼娃和蜜儿如今一个七岁一个五岁吧,这两年辛苦你了,是我这个做娘的对不住他们,呜呜呜,大牛哥,你还能原谅我吗?我以后再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再也不会。”

    看着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说着这么莫名其妙的话,张世连忽然觉得很违和。在他的印象里,钱娇娇这女人脾气硬着呢,即便哭也要背着人吧。而且这个女人祈求原谅的样子,跟平常的女人没什么两样,都是那么低微无趣。这跟他认识的钱娇娇,好像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见鬼了,真是。难道死过一次的人,脑子都坏掉了。张世连百思不得其解。他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掩了门,给夫妻二人让出空间。

    而陈大牛的震撼却可想而知。他虽然极力想要用逃过生死劫的人受刺激后疯言疯语这样的理由来对这一切进行解释,可他又无比清楚,这个女人,就是他从小到大都认识的钱娇娇,不可能是别人,她说话的样子,哭的样子,眼神,都跟记忆力的钱娇娇重合在了一起。

    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却渐渐地落入了谷底。

    “我不怪你。”

    “真的?”

    “嗯。是我做得不够好,让你这些年挨饿受冻,跟着我苦了你了。”

    “我不苦的,大牛哥,真的,我只是脾气不好,总是忍不住发火,但我心里头真的气啊,公公婆婆把你当什么在使唤啊,一家子田里地里的活计都使唤你,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都会被他们搜刮走,你做工赚几个工钱,还没焐热,不是被公公拿走,就是被二哥诓去。我真的恨他们,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们,让我们过几天好日子。你也是,怎么就不听劝,什么都听他们的……”

    这种喋喋不休的话,很久没听到过了,陈大牛却几乎能背下来,这让他莫名的烦躁。

    “你刚刚落了水,身子虚呢,好好休息,我这就请大夫来给你看看。”耐住性子安慰了一句,陈大牛转身就走。想要逃离这里的**无比的强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撞了什么邪。

    手腕却被轻轻拉住了,陈大牛回头。

    “大牛哥,可能以后我没机会再跟你说这些话了。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下辈子我一定还你。”

    陈大牛皱眉,“别瞎想,你的身体调养调养就好了。”

    “不,不会的,我的身体被下了药,活不长了的,我……我就想见…见孩子……我”

    一句话没说完,脖子一歪,床上的人没了声息。

    “娇娇!”陈大牛心脏停跳,伸手去探鼻息的时候,手抖得不成样子。

    ……没了呼吸!这怎么可能。

    他试着去摸脉搏。钱娇娇却又无声无息地睁开眼睛,熟悉的清澈见底的眼神,带点冷漠的探寻的目光。

    “还活着啊。”软绵绵的,有气无力的音调。

    陈大牛的心脏恢复跳动,冻僵的血液一点点地回流,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攫取了他的心,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忍不住俯身抱住钱娇娇。

    钱娇娇呆怔地窝在他的怀里,脑海里乱糟糟的。被水流冲走的时候,她在暗流中挣扎了许久,晕过去钱,下一瞬眼前的环境就变了。身体躺在床上,一张熟悉的脸正在关切地望着她,这个男人叫做王峰,她当然记得,是她合作过的一个客户,妥妥的富二代,曾经追求过她来着,只不过她对这人没感觉,所以拒绝了。可是,让她惊讶的事,这人却叫她老婆。然后她就在房间里看到了婚纱照,里面的女人无疑就是她自己,但是那种小鸟依人的甜甜的笑,让她一个一米六八的个子怎么看都很违和。

    然后她从王峰套出了目前的处境。没想到那次加班晕倒以后,恰好王峰经过,抢着送了医院,接下来一路照顾,出院以后,两人就好上了。之后辞了工作,跟王峰结婚,在家做全职太太,而这次晕倒,是因为怀孕了。

    这一切,完全就像做梦一样。她的职业正处于上升期啊,总部早就提过,做完手里头的项目,就要把她往总经理助理的位置提一提,那就妥妥的公司高层,从此以后事业就会打开一扇更加宽敞的大门。在这种关键时刻,自己就算犯傻也不可能选择辞职,还做全职太太,还嫁给王峰……

    钱娇娇觉得自己基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估计是对调身份了。自己好好一个王者的局面,被对方过成了青铜啊。现在要面对的处境实在是一团糟啊,还有陈大牛……他找回自己真正的妻子了,应该会……幸福的吧。尽管是真的产生了感情,但钱娇娇还是觉得应该可以忘记陈大牛重新开始。毕竟生存技能还在,她还可以拥抱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生活。

    就在她精神抖擞思索如何生存的时候,忽然被拉入黑暗,下一秒,陈大牛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刻,内心真的是五味杂陈。

    爱情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全部啊。给了回去的希望,又把人打回原样,不管是谁干的,都好残忍。

    本来已经习惯了这边的日子,可因为这么一折腾,钱娇娇又心情灰暗起来。在镇上养了两天病,就回了枫林村。

    至于之前说好的小宴,她就没心情张罗了,许氏和郑氏自然理解,谁在地府囫囵一个轮回,谁心里能痛快啊。

    再说,苏府那帮富商如此猖獗,她们也不敢轻易出门了。

    养了一周的病以后,钱娇娇到底振奋精神,打算继续有山有水有点田的古代种田生活了。一味地沉浸在愤恨的情绪之中,对自己没有一点好处。

    这天陈红香恰好回来送年礼,她也是个厉害的,略在爹娘那里坐坐,就直接说晚上睡嫂子家,然后拉着徐阳过来了。

    陈三才倒无所谓,反正跟这个年轻的女婿也没什么好说,至于女儿,一直就跟他不亲香。倒是卢氏很不自在,之后跟二儿媳小卢氏抱怨了好一通。然后顺便骂了一通钱娇娇,好好的女儿被给拐走了,都不跟娘亲了。

    小卢氏全程只是赔笑,并没有跟着骂。这两年多,她日子还算过得去。主要儿子陈志一直在作坊负责押运的活计,一个月总有六七百个钱,女儿呢,在府城的蕾丝铺子里做工,虽然老是带信回来抱怨,但是因为工钱从最开始的六百钱,到现在因为手艺精湛而提升到了二两银子,小卢氏觉得这就是个大好的差事,比在什么汤府做丫头,一个月才三百个钱强多了。

    当然,小卢氏也不是不羡慕陈红香,自打她攀上钱娇娇,如今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油光水滑,还有吴雪莲也是,村里哪个女人不羡慕啊。可这也强求不来,谁叫她当时候猪油蒙了心,得罪了钱娇娇呢。

    这两年她算是发现了,钱娇娇压根就不跟村里的媳妇子是一国的。她自己估计是斗不过,那就老实趴着,只要能得些好处,其他的管他呢。

    钱娇娇弄了个烧烤的架子,在院子里做烧烤吃。

    陈红香夫妇加上吴雪莲一家子,自己家里包括仆从,都在一起乐呵乐呵。

    烧烤说是自助形式,最后还是来福和来旺领着几个小子帮大家烤,钱娇娇她们几个女人,顶多就烤了几串,然后受不住冻,回屋子里吃去了。男人们倒是聚在院子里,一边动手烤肉,一边喝酒,就连来福和来旺两个都拉来陪酒,春夏秋冬四个还比较腼腆,吃几串烤肉都觉得很不好意思呢,自然更不敢跟主子们一起饮酒了。

    后来陈来运夫妇和陈立秋也来了,吃了差不多半个钟后,陈大力拉着朱玉兰过来窜门子。

    “大力你总算舍得出门了哈,自打建筑队十二放假,你就窝在家里抱媳妇,这都多少天过去了,瞧你这腿软的。”

    男人们在一起就喜欢开点有色玩笑。陈大力脸皮厚,嘿嘿笑着加入进去烧烤吃酒。

    朱玉兰一个新媳妇哪里听得了这个,红着脸啐了一口,就跑进屋子里去了。男人们在她后头哄堂大笑。

    朱玉兰自打嫁人以后,就没在作坊里做工了。不过时常还是会做一些蕾丝衣裳手套之类的,她做的都是精品,钱娇娇都给最高的工钱,因此,其实也算是能自食其力。

    她一来,钱娇娇就推说头疼,赶紧拉了她上牌桌。

    说道打牌,真的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些个人女人之中,数刘翠云、陈红香是高手,后来又来个赵玉铃,也是一学就会,算牌能力一流,然后朱玉兰虽然不声不响的,也是闷声打好牌的主。钱娇娇才跟她们打跑得快一会儿,就输了好几两银子。朱玉兰一来,就让她替了。

    倒不是心疼银子,而是没精力打牌。索性懒杨洋地围着火炉躺着,跟吴雪莲、夏如芳说说闲话谈谈心,倒也舒心。

    这么闹腾了一个下午,席面才散了。

    晚上回房的时候,陈大牛小心翼翼地觑着她脸色问,“看你今天气色不错,应该是大好了。”

    其实这次落水,明明那么冰冷的水刺激,身体竟然意外地强悍,只吃了三四天药基本就没事了,只是钱娇娇心情不好,才一直又闷躺了好几天才起床。直到今天才算开了笑脸。

    陈大牛这些天顶多带个信给道上的兄弟查查当天发生的事,然后就没再出过门。

    “你查出什么来没有?真的就是苏府的富商干的好事?”

    这次的情况,与碧云庵火灾又不一样了。那时候来抢人的两个壮汉虽然凶悍,但是却并没有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而这一次,对方试图置人于死地。

    说起来这事陈大牛就皱眉头。“人的确是跟苏府那边有接触,却并不是只单纯跟富商有牵扯。”

    钱娇娇放下头发,回头看他,“那还能是谁?我们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吧。”

    陈大牛叹气,“我猜测,很有可能跟吴秀才有些关系。”

    钱娇娇瞪圆了眼睛。吴秀才的事,不是桥先生做下的吗?那人不跑去京城折腾桥先生,竟然转而把怨气撒在他们夫妇二人身上,这倒厉害了啊,柿子捡软的捏。还有桥先生,做事的确也太狠毒了些,吴家几乎被弄得家破人亡啊,难怪那吴秀才疯了似的报复。

    但是涉及到桥先生,钱娇娇心里即便有再多的怨言,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你打算怎么办?”

    陈大牛沉默了一会,才道,“这事儿我已经去信给了桥先生,以桥先生的人面,即便吴秀才逃到苏府,应该也不难对付。”

    这自然是最好的处理方式。斩草要除根,桥先生当初只用了诛心之策,说实在有些拖泥带水。现在惹出这么多祸事,桥先生自己官声有了影响不说,连带他们夫妇跟着吃挂落,钱娇娇想想都觉得有些冤。

    不过,钱娇娇还是承认,不管桥先生和林氏对他们夫妻再怎么不是,但他的确作为一把保护伞,把自己夫妻二人保护了在里面,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所以,钱娇娇对桥先生又总是怨不起来。做人总不能低头吃饭,抬头骂娘这么不要脸吧。

    所以钱娇娇只对陈大牛点点头,就道,“睡吧,今天喝了一点小酒,身体乏得紧。”

    夫妻二人躺在床上以后,陈大牛到底满含歉意地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歉,“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我寻思着,家里还是买几个护院,养几条狗罢。”

    这倒是一件好事。钱娇娇也觉得有这个必要,就赞同了。

    然后陈大牛又道,“来福和来旺兄弟是练家子,身手还不错,好好打磨打磨,未必不能成材。”说到这里他就懊悔道,“以后再不敢托大,外出的时候,必须的有三五壮仆跟着才放心,还需要一个赶车的行手。这一次出事,马儿是受了惊不说,车子还被人动了手脚,这些我未必比得上那些赶了一辈子车的老手。”

    这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钱娇娇自然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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