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特别好看, 就跟我吃过的豆腐似的。

    萧白夜:“豆腐?”

    灵机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萧白夜:“你……哈哈哈哈哈哈——”

    感情这小秃驴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啊。

    真是服了服了, 不行了, 笑抽了, 笑的腰疼,

    笑完了, 萧白夜仔细一想, 也对,除了那些个野和尚, 大玄不论是古刹还是小庙,那些和尚们日日茹素,粗茶淡饭, 吃的不是青菜就是豆腐, 夸人能怎么夸啊,总不能夸你长得像根葱吧!

    乍一听很好笑, 仔细一想,萧白夜又觉得灵机这个小秃驴有点可怜。

    ——没开过荤,连小鸡腿儿都没吃过, 真是枉来世间走一遭啊。

    苍天在上, 明月可鉴,灵机这个小和尚从来没夸过人,以前他那些师兄们腆了脸来讨夸时, 他顶多就淡淡地“嗯”一声, 那便揭过去了。

    灵机想, 旁人能应付, 阿墨儿不能应付啊。

    老和尚曾说过,他们出家人可以不吃萝卜白菜,但是离了豆腐,那是万万不行,所以在他们鸡鸣寺的斋菜里头,日日都有豆腐。

    小和尚天天都要吃豆腐啊。

    灵机绞尽脑汁,想得脑门儿冒汗,想着自己天天吃豆腐,离不开豆腐,阿墨儿生的又比豆腐还细嫩,于是他憋了半天,就憋出了一个……

    豆腐。

    灵机看萧白夜先是盯着自己狂笑不止,而后又看着自个不知思忖了些什么,蓝眸潋滟,泉眼似得,看自己一会带着笑意,一会又像在看一个小可怜。

    他便抬手摸了摸自个的光脑门儿。

    天儿太热,脑门儿出汗憋得痒痒。

    “别摸你的秃头了。”萧白夜突然一巴掌呼在了灵机的脑门儿上,“还有,以后跟别人说话注意着点儿。”

    灵机被他拍得一呆道:“为,为什么。”

    萧白夜道:“乱夸人,我怕人揍你。”

    “哦。”脑门儿被萧白夜这么一呼,“啪”的一下,不知怎么的,灵机居然觉得一阵温凉的舒爽。

    沉默了一会,灵机盯着萧白夜道:“阿,阿墨儿。真好。”

    萧白夜:“……”

    萧白夜看着惨死在灵机光脑门上的那具母蚊子的尸体,玉体横陈,血染光头,也不知道吸了这个小秃驴多少血了,他心道:要是这个小秃驴知道我刚在他的光脑门儿上杀生了,不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

    温清流一直躲在不远处的草垛观察萧白夜与灵机那处的情况。

    他背着一把桃木剑,梳道髻别玉蝉,天青色道服理的一丝不苟,俨然一副驱魔道长的模样,正对着手中的《驱魔手札》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到现在这个王员外还不显形呢?”

    《驱魔手札》微微亮了一下,从里头飘出一个温婉的女声:“因为他确实不是天狼的化身,而是一个凡人。”

    一个打着“善人”的幌子,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背地里不知残害了多少无辜学生性命的人,肉体凡胎,手无寸铁,却没人奈何得了他。

    少翎被封印在镇妖符中,思及自己在义塾多年,却没保护好自己的学生,泪眼微啜。

    温清流低下头:“妖就是妖,我不相信你们。”

    小道士这幅打扮自然是来捉妖的。

    他是镇抚将军的亲弟弟,秉承的是驱魔镇抚司那套“驱魔镇妖抚民心”的信念,就算亲眼见到了那些与他同样年岁,被残害得不堪入目的学生尸首,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奸佞淫邪之人。

    ——除非那人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天狼化身。

    天狼能够遁形与天,伪装成一个凡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也只有这么一个说法了,不是吗。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王员外显形的那一刻,他就能冲上去把天狼给收了,然后意气风发地回府告诉他那个天才哥哥,“我才是第一天才!”

    然而想象总是无比美好,小道士等啊等,在这藏了半天,就只看见灵机与萧白夜二人不是互相摸摸头,就是一起说悄悄话,那个王员外就跟一头被捆着的死猪似得,浑身是血,哼都没哼一声。

    难道他真不是天狼?

    就在此时,被吊在石牌楼上的王员外扭动了两下。

    温清流立即将背后的木剑解下,握在了手中。

    王员外满脸满身血,浓臭的血腥气吸引了众多蚊子前来吮吸他的生命,右胳膊上则直接被活活剥下一层皮,剧痛之下,被疼醒了。

    他费力地吐出嘴中的石块,连带着一口血沫喷涌而出的,是他声嘶力竭地呼救: “来人……救命……有妖……有妖杀人了……”

    “真吵。”

    呼喊还没走远,就听见那石牌楼上有一清朗男声道。

    接着。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骨尖牙利的妖刀,踏空而起,比肩停在他暂且安然无恙的左臂之旁,凌厉的刀锋就在他的耳边,仿佛能在下一个瞬间将他剥皮剔骨。

    这是一尊杀人不眨眼的凶神。

    “啊——唔——”

    喉咙里重似千斤坠,嗓子被石块堵住,卡得说不出话来。

    王员外看见那柄妖刀好像对自己笑了一下,刀背上森森的尖牙就是就是他的利齿,下一刻,他就感觉到左手臂传来一股锥心的剧痛。

    妖刀莫邪在他的手臂上割裂出一道极深地血口,伤口处皮肉往外翻卷,竟是顺着那血口活活地剐下来一块人皮。

    他自己的人皮!

    从前人人只传道那只银狐携有一把吹毛断发,切金断铁的妖刀,却不知,莫邪看起来锋利,其实却是一把不折不扣的钝刀。

    王昱今日算是体会了,利刃伤人,大不了一痛就过去了。

    “啊——唔!唔唔唔!”

    而钝刀子凌迟剐肉,才真是叫人生不如死。

    血,鼻子里都是血的气味,是炼狱的味道,王员外的耳朵里往外渗着血,迷迷糊糊中听那凶神发话了。

    萧白夜笑得有点坏:“怕死么?”

    “唔唔唔!”

    王员外喊不出声,只得不住地点头,铜铃般的双眼死命地瞪着,里头布满了血丝。

    “呵,既然你怕死。”萧白夜的蓝眸扫过草垛处隐约露出的天青色衣角,说道:“不如我给你出个主意。你陪我玩一会,如果我高兴了,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王员外不住地点头:“唔唔!唔唔唔!”

    萧白夜一尾抽出了他嘴中的石块。

    “小人,小人陪……小人陪……银狐大人,你要小人怎么陪你都……唔唔唔!”

    话没说话,王昱的嘴又被人给堵上了。

    萧白夜隐约看见身边的灵机单手持珠,薄唇微动了两下,便问,“你给他念哑咒做什么,我还有事儿要问呢。”

    灵机俯眼扫过王员外肥胖臃肿的身子,后者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与疼痛而失了禁,自个尿了自个一身。

    灵机淡淡道:“他,嘴,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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