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队伍回府的路上,两边车马骈阗,吆喝声迭迭不息,傅锦独自坐在马车中思索着近日发生的所有事情,试图从中找寻出一丝有用的线索。

    正皱起眉头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一声“轰”的巨响,紧接着,傅锦乘坐的马车便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力向另一边侧翻出去,她也随之被甩出了车厢,滚落至街边。

    待那声响终于消去,傅锦捂着胸口艰难地咳嗽了几声,随后从地面上半撑起身来,回头向声源处望去,便见方才路过的那座府邸几乎被炸成了一片乌央央的废墟,满天白烟中火光肆意跳动,就连周边半里范围内的房屋都惨被波及,损失不少。

    她心下一阵骇然,便撑着地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朝牌匾上凝眸望去。

    火器营。

    大楚的火器营素来以制造火器火药为主,战争时供给军需,安定时操练演武,因其存在极其重要,平日的管理便极其严格,很少会出差错。

    这火器营,怎么突然就被炸成这副模样?

    “傅锦!”

    身侧不远处传来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傅锦转过头,只见那灰头土脸狼狈走过来的男子朝着她招了招手。

    她一愣之后立即小步跑过去扶起他的胳膊,紧张地询问道:“你受伤了?”

    苏霖低咳一声,涩涩应道:“嗯……不过不是炸伤,我方才想进去探一探情况,结果里面忽然冲出来几个有些武功的人,我没拦住便被打伤了。”

    闻言,傅锦抓过他从上至下扫了一眼,便见他后背和肩头上皆有几处刀伤,深浅不一,需及时找一个干净的地方处理伤口。

    此时的苏祁和殷凌赫因这突如其来的一炸早已不见了踪影,傅锦估摸着他二人许是进去调查情况了,根本无暇顾及到她,便对苏霖道:“你这伤势却是不轻,恰巧我身上带着金疮药,先就近找个客栈包扎下吧。”

    苏霖应了一声,两人便一同走出滚滚白烟,进了一家看起来没什么损失的客栈。

    厢房内的圆桌上,傅锦端了一盆热水放在苏霖身边,随后将湿布浸入水中,边揉边道:“方才和你打斗的那几人,你有没有看清他们的面相?”

    苏霖背对着她微微偏过头,边解着外衫边回她:“没有,火器营那里的烟气太浓了,我在混乱中只能看出人的影子,面容都是朦胧模糊的。”

    “那你可有看出这火器营爆炸的原因?”傅锦接过他递过来的外裳,随手放在椅子上,再用湿布给他擦洗掉伤口旁的脏污。

    “为什么爆炸我还不清楚……但在火器营里面确实有点发现,”苏霖皱眉道,“我进去的时候,营里的人一直在到处乱跑,而打伤我的那几个人却一直守在那火势最烈的柴房废墟旁徘徊着不肯离开,待我走近时,才开始往外跑。”

    傅锦闻此,眉头一蹙,低声道:“火势最烈的地方一定是爆炸的源头,那几个人在旁边不肯离开,要不就是他们纵的火,要不就是在紧张里面的东西,如此才会在你出现之后着急要逃跑。”

    苏霖听后,点点头,背对着她道:“定然是如此,好在我们要走的时候,官府已经将火器营围了起来,想必柴房中那引起爆炸的东西也很快便会被搜到。”

    傅锦默然,手中搓洗着白布,思绪却已经飘出了客栈。

    火器营的柴房内,到底藏着什么惊人的东西,才会引发如此轰动的爆炸?

    又是什么缘故,才会引燃这些被秘密藏起来的东西?

    她小声朝苏霖吩咐了一句,便端了水盆去换热水,路过走廊内的窗边时,她倾身朝窗外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的火器营中被官府运出了许多黝黑色的铁箱子,有的齐人高,有的只有双手抱住那么大,全都运向了大理寺。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周边的百姓倒是没有什么伤亡,但从火器营里面搜出的那些铁箱子,也许会给郢都带来不小的动静。

    傅锦的心跳声微微加重起来,她顺了顺呼吸,换完水后便快速回了厢房,站在苏霖身后继续给他上药。

    “我刚才看到了,运出来的都是黑箱子,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苏霖挑眉,问道:“黑箱子?”

    “嗯,铁铸的,估计里面装的都是重物,”傅锦往他背上涂了些许药粉,继续道,“还有,那些箱子直接被送去了大理寺,好像事态挺严重的,这两天保不准朝堂上就要出事,你和言哥哥都小心点行事。”

    苏霖蓦地轻笑出声,转过头斜着眼问道:“这么关心他?说真的,你们两个到底到哪层关系了?”

    “青梅竹马。”傅锦白了她一眼。

    “这青梅呢,也分生的和熟的,”苏霖笑意不明地瞅着她,眼眸中闪起亮光,“你呢?你是生青梅还是熟青梅?”

    傅锦脸色霎时一红,便将药瓶丢到他手中,硬声道:“我是在跟你好好聊正事,你乱扯什么!”

    苏霖噗嗤笑出声来,一脸贼兮兮的表情:“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怕不是被我说中了,真是颗熟青梅?”

    这回傅锦的脸色直接变得通红,一时间气血上涌,恼羞成怒,抓起他的衣服一件件往他身上砸:“熟青梅,熟青梅,你才是熟青梅!你……”

    正扔着,那衣物中忽然掉下一件白色的物件来,“咣啷”一声落在地上,躺在傅锦的脚边。

    苏霖忙着接住那些衣裳,听到声响也无暇顾及到此,而傅锦盯着那白色物件,神色一僵,缓缓蹲下身去,怔楞了许久。

    此时的厢房内,少女白着一张脸蹲在地上愣愣发呆,而旁边叽哩哇啦跟她斗嘴的男子似乎才发现不对劲,低下头看过来,见到这副诡异的场景,便伸手一捞,奇怪地道:“你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他捡起那块白色物件,左右盯了半晌:“这令牌也没摔坏啊,你紧张什么?”

    一脸煞白的傅锦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白玉令牌,咬紧牙关颤抖着道:“……这令牌,是你的?”

    “是啊。”

    傅锦身子一颤。

    麒麟口衔珍珠,跃然在那块白玉令牌上--那纹路正与她每晚都要仔细看一遍的白玉令牌一般无二。

    对,她绝对不会认错。

    那个纹路就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一般一直印在她的心底,无论日暮朝夕,她时时刻刻都不曾忘记过。

    既然这令牌是苏霖的,那久藏在幕后的主使,难道就是他?

    傅锦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一坐,却把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苏霖吓了一跳,惊讶地喊道:“你怎么了?”

    傅锦不答,坐在地上低着头久久没有出声。

    苏霖见她这副模样,着实被吓得不轻,连忙弯下身就要扶她起来。

    奈何双手刚触上她的肩头,却被她大力撇开,用劲极大,若他不是个男子,恐怕就要被她这一下直接撂倒在地上。

    苏霖踉跄着后退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正想怒色说她几句,不料她却霍然抬起头,眼神中有熊熊烈火肆意燃烧,仅有一丝理智还尚存着没有消失殆尽。

    他顿时被瞪得嗓子一哑,什么都话说不出来了,待反应过来再想细问时,傅锦已然如一股飓风一般冲出了厢房,不见踪影。

    只剩他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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