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街上的百姓都纷纷伸头去看,之间一个瘦弱少年模样的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街过巷,往东街头去。

    “这,不是管爷的手下吗?那个老虎我认得。”一个年纪稍大,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拍了拍身旁一位文人打扮的男子。

    文人闻言,忙喝止,“嘘,老兄慎言。管连武不是死了吗,莫要再提,小心招惹灾祸!”

    “对对对,看看热闹就行了,不提不提。”老实巴交的汉子点头道。“那,前头领头的小子是谁啊?”

    文人看了看,“怕是管连武死后,聚义庄传给他了。”

    汉子皱眉,“刚走一个管爷,难不成又要换一个毛头小子继续欺压百姓?”

    文人也是忧心忡忡,“唉,百姓难当。”

    “谁又不是呢!每年往朝廷里缴纳的赋税就是个累赘,还要每月给这么个地痞混混缴纳‘罩门符’,唉,难呐!”

    众人纷纷散去,各归各家。偶有一两个好奇心重、闲来无事的闲汉,便跟在孔其琛等人身后,跟着去看热闹。

    翰墨轩的陈掌柜还在沉浸在数银子的快感里,何连诚就坐在不远处奋笔疾书。忍受了一早上陈掌柜翻来覆去数银子的声音,何连诚手里的毛笔也是捏了又捏,眼见着就要被掰断。

    “哐!姓陈的,给老子滚出来!”陈掌柜吓得手中银子掉落一地。何连诚也停了笔,向外望去。

    孔其琛一身白袍,肩上扛了一根长棍。虽是歪歪斜斜站着,却愣是别有一番风骨,教人移不开眼睛。“翰墨轩陈掌柜,你盗了我的书,数银子数的可还高兴?”

    陈掌柜闻言,也顾不上一地的银子,“你,你是曹雪菜?”东街头的人闻言,纷纷出来看热闹。

    “容在下先自报家门,在下严琛,化名曹雪菜,就为了写本书养家糊口。好不容易托了贵人相助,在知否书铺挣些散碎银两,混天了日。可谁知,陈掌柜好一个砸人饭碗,竟不知在下与陈掌柜哪世的怨仇,陈掌柜要这般欺我!”

    围观的百姓皆是哗然,“原来这小子就是曹雪菜!长的倒是一般,不过声音可真是好听。”

    “我家夫人要哭死了,还以为会是个多么俊美的衙内,想不到竟是个混混。”

    “谁有说不是呢!我家小娘子今儿还说,昨晚梦见了曹公子,唉。”

    “哟,你家小娘子还会做春梦呢!”

    “滚蛋,你家夫人还会偷汉子扒灰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还就说了怎么样!”

    孔其琛掏掏耳朵,她这里都还没闹出个动静,怎么吃瓜群众先干起架来了?

    何连诚听到动静,忙不迭就要从后窗跑走,谁知老虎先带人围了整个翰墨轩,有人在后面截住了何连诚,反手压着就往正门去。

    陈掌柜尚不知何连诚被抓,犹自在抵赖,“曹公……不,严公子。你说我家盗你书,可有证据啊?翰墨轩虽小,但干的可都是正经买卖,你这般红口白牙的污蔑,可是要见官的!”孔其琛从怀里掏出两本《霸道官家爱上我》,扔在陈掌柜脚下。陈掌柜打眼一瞧,便白了脸。

    老虎带着何连诚从后面出来,“老大,抓到个要跑的!”

    孔其琛冷哼,见陈掌柜一脸青灰色,“这下,陈掌柜还有什么话要说?”转头去看逃跑那人,孔其琛瞪大了眼睛,“小……”

    意识到自己是变了装,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孔其琛慌忙转口,“小……小子,就是你敢盗我的文?”老虎没意识到孔其琛刚刚的窘迫,还一脸邀功的模样,“老大,这书生看着弱鸡似的,一点都不撑打!”孔其琛暗地里咬牙切齿,这小子干嘛这么认真!

    苍云老人一直缩在队伍后面,不伸手不出声,直到看见何连诚的脸,倒是微微有些惊讶。

    孔其琛还在苦恼怎么既不伤了小舅舅,又能给陈掌柜一点教训。苍云老人似是知晓孔其琛心中的为难,乐呵呵的从队伍后面站到前面来,

    “阿琛啊!”孔其琛暗暗给苍云老人使眼色,“容老头子来说句公道话如何?”孔其琛也不知苍云老人究竟看懂她的眼色没有,心中有些惴惴不安。

    “咱们之前说好了,就是讨个说法,不伤人性命。这陈掌柜和这个小哥儿的确是欺人太甚,但大家都是讨生活,谁都不容易,何必非要你砸我饭碗,我拆了你的灶呢!不如这样,各退一步,陈掌柜呢,你既然从中获利,那就与我们对半分,我见这个小哥儿有些能耐,不如到我们知否书铺,谋个职位如何?总比在这儿受人制约的好。”

    孔其琛松了口气,师叔祖就是师叔祖,连眼色都看的比旁人明白。

    何连诚冷哼,“我岂能屈居与地痞混混之下,陈掌柜虽是贪财,却也比你们这些流氓来的清白!”

    “哟呵,你这书生倒是脾气不小!不打你一顿……”老虎作势扬手要打,被孔其琛厉声喝止,“老虎!你敢!”

    老虎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老,老大……”孔其琛摇摇头,“这位是,何公子?”何连诚不解,“你怎么认识我?”孔其琛心里暗道,我不认识你谁认识你!

    “自然是识得,我以前在芳荑院旁边住过一段日子,还见过何公子哩!”孔其琛伸手抚平何连诚衣裳上的皱褶,“都是我手下的人不省事,叫公子受委屈了。”

    何连诚半信半疑的直起身来,“唉,好好的一个孩子,奈何做贼!”孔其琛嘴角直抽。

    陈掌柜急得直跳脚,“我自己凭本事挣得钱,凭什么分你们一半!这何连诚是我翰墨轩的人,又凭什么跟你们走!痴心妄想!”

    “痴心妄想?陈掌柜也看到我们哥儿几个可都带着家伙,你是要钱还是要命,自己选一个,今儿我心情好,成全你。”众人哗然,“这是要打了罢?”

    “要不咱们报官去?听说官府最近可是反对民间私斗,抓到了,是要打板子的。”

    孔其琛冷笑,“谁敢!我接的是管爷的位子,听得是孔府大老爷的命令,护的是平安街一方百姓的平安!报官?你们看看官敢不敢抓我!”苍云老人一口口水差点没被呛死。

    这话,她是怎么敢说的?

    “这也太嚣张了!小小年纪,怎么这样狂傲?”

    “你没听说嘛,人家背后有孔府大老爷的支持。”

    “哎哟,是不是就是枢密院使的那个孔府?”

    “废话,整个京城还有谁家能称得上孔府的?”

    何连诚一听到“孔府”,眼睛顿时变得通红,抓起孔其琛的衣领,面目狰狞,“你是孔稼轩的走狗?”孔其琛不由冒汗,这个小舅舅可不要在这个发疯。

    “呸,什么走狗!老子可是正正经经的孔府门客!孔大老爷仁心,要我护佑平安街一方百姓,你们非但不感激,竟还对我恶语相向!真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此时,老虎从后面跑上来,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布包,满脸的喜色。

    “银子!我的银子!你们这些贼人,还我银子!”陈掌柜顿时散发跣足,嚎啕大哭。真是应了那句话,“哭的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

    原来,老虎见自己在前面帮不上忙,惦记着孔其琛之前所说,此次来只为求财,好好讹上他们一笔便罢。反正银子全都散落在铺子里,趁着陈掌柜不备,轻手轻脚进了店里,将银子收进布袋里,偷了出来。

    眼见目的达成,孔其琛微微一笑,“得了,既然陈掌柜知道错了,我也不为难你们。银子我就收下了,改天请陈掌柜喝酒。老虎,带着何公子,咱们走!”

    “父老乡亲们呐!你们看到了吧!这群恶霸毁我生意,盗我银子!还有没有王法啦!”陈掌柜犹自呼天抢地,孔其琛摇摇头,“你不也是偷了我的文,是你有错在先。怪就怪你自己侵犯了我的知识产权!”转身离去。

    ——

    孔其琛“街头恶霸”的外号经那日一发酵,迅速就在平安街上到处传扬。俨然成了平安街上的“最坏人物”,没有之一。

    很多年后,若是有孩子哭闹不休,都还能听到晚上妇人吓唬孩子,“再哭,就叫平安街上的严阿琛把你抓了去!”一般孩子都会收声,不敢再哭。

    这都是后话不提。

    再续上回,何连诚自打进了知否书铺,就有不少人围在身边看守。

    老虎从孔其琛那里收到一记冷眼,正兀自纳闷,苍云老人乐呵呵的上前,“行了,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屋里的那个何公子,这里没你事了。”

    孔其琛有些无奈,“我的名声也算是在平安街上火起来了。”

    苍云老人抚须,“这般也好,无人敢惹自是逍遥自在。”孔其琛掀了面皮,“不与人亲近,又算什么乐趣!”

    “严琛不与人亲近,可孔大可以啊!”苍云老人捧着茶盏,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严琛做坏事,孔大做好事,好事坏事全让你做了,好名声坏名声也全叫你得了,你还想怎样?”

    孔其琛还是有些烦恼,“我把小舅舅带回来,又该怎么办啊!”苍云老人耸肩,“我说你们怎么有些像呢,原来是舅舅。”

    半晌又补了一句,“你小舅舅比你难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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