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饭香四溢
孔其琛从芳荑院出来，就已经是临近傍晚。原本何连诚与王氏想要极力挽留孔其琛能在芳荑院留宿，孔其琛俱是以“回家伺候师叔祖”为由婉拒。何连诚也知这个东家是个极有主意的，也不再多说，只叫王氏多备下一些自家腌制的腊肉或是果蔬，叫孔其琛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这还是孔其琛头一次拿到舅母王氏的吃食，拿着沉甸甸的小布包，孔其琛一时心情复杂。“何公子留步，我这就回去了。”王氏推了推何连诚，“这天黑路远的，严公子只怕一个人不安全，要不叫我家老何送回去罢？”
“无碍的，好歹在下也有武艺傍身，一般的毛贼还是不怕的。”孔其琛摆摆手，“何夫人莫送了，夜了，路上不好走。”王氏站在芳荑院门口，直瞧着孔其琛的身影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才是个半大的孩子，人家就能管着这么多人，出手阔绰不说，人品长相还好。以后谁要是能嫁了这样的夫君，还真是有福了。”
何连诚无所谓的笑笑，“以前倒还真是看错了这个严公子。”何连诚转身欲走，却被王氏一把拉住，“此话怎讲？”王氏一脸探究的样子，摆明了是对这个严琛上了心。“谁不知道，平安街上的管清死了，接下平安街这个盘子的就是严琛和他的师父。”王氏杏目圆睁，“啊？原来他竟是个街霸！哎哟，看着模样周正，说话和和气气的，怎么能干地痞流氓的营生！”这么一讲，王氏心中不免惴惴，“我刚刚没说什么逾越的话，再回头给你惹了事端。”
“据我观察，这个严琛与他师父倒是与那管清之流不是一路的。都说文人重贤，这个严琛虽不是个好相与的，却也是个重礼重情之人，无须担心。”何连诚关了院门，王氏心中尚觉不妥，“不如，夫君明日就将那银锁子脚镣还了回去，不能平白受了人家的礼。”王氏原本将那银锁子脚镣藏在了箱笼里，这下，又想急急去寻出来。何连诚拉住她，“不必了，既然是给孩子的，万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以后也只能尽心尽力为何东家办事，只求个心安。”
王氏叹了口气，“我见那严公子是个好的，还想着将娘家侄女说给他来着，这下，确实要仔细思量了。”何连诚点了点头。“大宝跟小贝呢？”王氏一指床上，“这不都在……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不睡觉又跑哪儿疯去了！”王氏骂骂咧咧出了门，何连诚摸着那银锁子脚镣，心中又想起那个活泼伶俐的孔其琛来，“若是阿琛还在，也该有这么大了。”
孔其琛难得回一趟芳荑院，心中正觉得没能见何姨娘一面有些遗憾，眼见着知否书铺就在眼前，孔其琛看了看手中的小布包，一时有些忿忿。想当年在芳荑院，王氏整日里放着她们母女，什么好东西都偷偷藏起来，不教她们看见。每每还是小舅舅偷偷拿出来，塞在孔其琛的手中，叫她拿回去也给姨娘尝尝。再看看如今王氏，对外人如此大方，就是不知姨娘又过的如何。
还未推门，铺子门竟自动从里面打开，露出了萧令仪的一张俊脸。“你去哪儿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孔其琛原本推门的动作僵在了原地，“我回家了一趟。太子殿下难道在等我？”萧令仪眼神一凛，“家？你不是父母双亡，从小就在平安街乞讨为生吗？”
想不到萧令仪都还记得，孔其琛被人堵在铺子门口，十分尴尬。“就不能让我进去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审犯人。”萧令仪侧了侧身，只留一人通过的地方，孔其琛叹了口气，“在宫里说的话是不作数的，太子殿下一定要打听别人的隐私？”
“那你说要助我登上皇位的话也是不作数？”孔其琛背后突然有一阵冷风吹过，让她不禁打了个寒噤。“我现在收留了殿下，难道就不是帮助殿下？”萧令仪面色稍稍回暖，“这么晚才回来，叫人担心。”孔其琛终于进了门，“以后再这么晚回来，就不给你开门了！”
wTF？太子你搞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
孔其琛默默上楼，正要回房间休息，萧令仪却突然像个游魂似的又飘了过来，“你手里拿的什么？”孔其琛吓了一跳，“呃，腌渍的果蔬……”话未说完，“我饿了。”孔其琛到嘴的话拐了个弯儿，“最是下饭……”
真是，辛辛苦苦回到家，居然还要给人做夜宵。孔其琛站在灶前暗暗嘀咕。“不对啊，我现在不是东宫的内侍了，凭什么给他做夜宵！”正要打算洗手不干，就见周骏惠小心翼翼的从外头回来，“殿下，街上四处都未见……哎，严公子你回来了！”孔其琛讪讪一笑，“是啊，周将军吃面喜不喜欢荷包蛋啊？”
热油呛爆葱花姜丝，倒上后院新打上来的甘甜井水满锅。待水烧热，将街东头五谷面铺的柳叶挂面均匀撒在锅中，盖上锅盖，静待一盏茶，再加两次凉水，让面从外熟到内。起锅，打两个溏心荷包蛋，撒上一小撮细盐调味。出锅，盛碗中，再配上一小盘自家腌制的桔梗或是菜根，一顿夜宵就格外的满足。
萧令仪原本还对孔其琛的厨艺不抱有任何信心，却在吃下第一口之后，原本细长的凤眸竟成了圆眼，“这，说是尚膳司的大厨做出来的都不为过。”孔其琛将从芳荑院拿来的腌菜摆上了桌，“这个啊，是跟我娘学的，她每个早上总做给我吃，这也是我唯一能学会的了。”孔其琛口中的“娘”不是芳荑院的何姨娘，却是现代的孔妈妈了。萧令仪听孔其琛语气萧索，还以为又说了她的伤心事，索性闭了口。周骏惠闷声吃面，孔其琛一碗都还没吃完，周骏惠就已经添了三碗了。
“周将军这吃相，可真有福气。”孔其琛看了看空空的锅，“我看灶台上还有前日吃剩下的米饭，要不给将军炒个炒饭罢？”周骏惠与萧令仪一怔，“炒饭？”
萧令仪站在灶台前，看着油腻腻的厨房有些嫌弃。“都说君子远庖厨，我来这儿怕是不妥。”孔其琛撇撇嘴，“君子也是人，君子也得吃饭。岂不闻古人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不成太子殿下就算是远离了皇宫，在外面也要一堆宫人内侍伺候着不成？”萧令仪不情不愿站在孔其琛身后，“你打算教我做饭？”
孔其琛从碗橱里摸出两个鸡蛋，“前日这是我偷偷藏的鸡子，打算给周将军补身子的，眼下看来是用不到了，那就给你们做个炒饭，叫你们开开眼界。”熟练的将鸡蛋打在碗里搅拌，萧令仪看着忙碌的那双小手，“这也是你娘教你的？”
“是啊，我娘在我小的时候就常常给我做好吃的。我会得不多，就这几样就足够叫你们终身难忘了。”说话间，孔其琛就熟练的将灶膛里的火生了起来。热油，倒鸡蛋。只听“刺啦”一声，鸡蛋就在锅中铺开，格外诱人。
将剩米饭倒进炒好的鸡蛋中，反复的翻炒，直到米饭呈现粒粒都是黄澄澄的样子，撒盐，搅拌均匀，出锅。周骏惠从外头伸头进来，“严公子，这炒饭怎的这么香？”话音刚落，就听见清莱的声音，“莫不是严公子下厨了？”
四人围坐在桌旁，“奴婢去拿碗。”清莱快步进了厨房，“想不到严公子竟还有这等手艺。”除了孔其琛，其余三人俱是一副“天下怎会有如此美味”的神情。
“依属下之见，严公子不去开一个饭庄，实在是可惜了这手艺。”周骏惠眨眼就扒完了碗中的，正要再去盛，就被一脸寒意的萧令仪拉住，“仔细吃多了胃疼。”周骏惠讪讪坐了回去，眼巴巴望着萧令仪碗里的炒饭。孔其琛最是见不得人挨饿，“要不，周将军将就着先用我这一碗？”
相比孔其琛的“勉为其难”，清莱更像是“迫不及待”，“严公子就安心用自己的吧，奴婢饭量小，这碗汤还是给周将军用罢。”说着，将碗塞在周骏惠呃手里，一脸期待的看着周骏惠。原本萧令仪见孔其琛要讲自己那碗出让，还有些许不舒服，但见清莱自告奋勇替下了孔其琛，面色骤然回暖。孔其琛心中暗道，这个太子殿下的脸怕是比天气预报还准。
——
萧令骐从前朝回西宫，坐着轿辇经过了荣福宫。“停。”萧令骐抬手掀开轿帘，黄达原本在后头跟着，此时快步上前，“官家可有事吩咐？”萧令骐指了指荣福宫宫门口的牌匾，“那祝氏去了何处？”黄达转头看了看荣福宫，里头只怕是无人打理，已经荒了。“回官家，那祝氏如今封了个太妃，搬到掖庭去了。除了咱们太后，其余先皇的太妃也全都住在掖庭里头。”
荣福宫的外墙上经过风吹雨淋，近期又无人维护，原本朱红的墙皮已有些许脱落。“去叫工部的人来，将这荣福宫好生修缮。待到完工，就去请祝太妃回宫居住。”黄达心中略有成算，“谨遵官家吩咐。”萧令骐放下轿帘，“去芸芙宫。”
宜德妃孔氏早早换好了一身宫装，打扮的明艳照人，守在芸芙宫正堂屋巴巴的眼望着宫门口。“娘娘，官家这才刚下朝不久，怕是还得回了咸斌殿换了衣裳才好过来呢！”贴身的宫人奉上了一盏茶汤，“娘娘还是坐着歇歇脚，喝口茶再等罢。”
孔氏摆摆手，“叫小厨房准备的小点心可好？官家刚下朝，怕是来不及用饭，总得用一些再睡下。”宫人回道，“娘娘放心，这些奴婢都记得，已经吩咐小厨房都做好了。”孔氏点点头，“去把正堂屋的香点上，拣着淡雅的味道点，香味太重了怕是要影响睡眠了。”
宫人应了声是，便急急去了。孔氏静静站在正堂屋门口，眼望着宫门方向。
黄达扶着萧令骐下轿，“官家稍等，且等小的先去通禀一声。”萧令骐摆摆手，“朕自进去，叫那些人都回去罢。你留下来，明日一早还得叫朕起身上朝。”黄达恭声应了，“那官家还需要叫内务司的小官来听宣吗？”听宣就是记录官家的房中之事，日后可是那些娘娘诞下小皇子小公主的血脉凭证。
萧令骐挥挥手，“叫他远远在外头站着，朕瞧不得那些人在屋子里头。”黄达赶紧记起，“小的这就去吩咐。”
孔氏眼见着一道明黄在宫门处出现，面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官家可有用饭？妾身备下了一些点心，官家用些垫垫肚子也是好的。”萧令骐进了正堂屋，坐在藤床上，“不用了，今日朝上吵得厉害，吵得朕脑仁子直疼，你来给我按按。”孔氏端坐在萧令骐，身边，纤手轻轻柔柔在他头上按捏，萧令骐舒坦的闭了眼养神。
“今日妾身的母亲递了牌子进来，说是想要恩准见妾身一面。妾身不好自己做主，便推了说等官家拿主意。”孔氏眼巴巴望着萧令骐，“官家能不能赏妾身一个恩典，叫母亲能入宫见妾身一面？”
萧令骐原本斜靠在藤床之上，此时直起了身子，“慈母爱女本是应当，这恩典也无需向朕请赏，只管准了你母亲的牌子，接进宫来便可。不若明日朕派人去接你母亲。”孔氏一喜，“多谢官家，明日只管叫母亲随着父亲上朝时一同进宫便可，无须官家派人了。”萧令骐点点头，“也好。”
孔氏得了母亲能进宫探望的恩赏，到了夜晚侍寝之时自是格外乖顺。萧令骐得了其中妙处，更是惹了笑，“原本以前只道孔家女才貌双全，想不到这床第间竟也是惹人喜爱。”孔氏羞红了脸，低头不语。萧令骐面上带笑，“如今也就你这里能叫朕清净清净了。”
－－－－－－题外话－－－－－－
火车上更新～_（：ι∠）_好饿，但是不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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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孔其琛头一次拿到舅母王氏的吃食，拿着沉甸甸的小布包，孔其琛一时心情复杂。“何公子留步，我这就回去了。”王氏推了推何连诚，“这天黑路远的，严公子只怕一个人不安全，要不叫我家老何送回去罢？”
“无碍的，好歹在下也有武艺傍身，一般的毛贼还是不怕的。”孔其琛摆摆手，“何夫人莫送了，夜了，路上不好走。”王氏站在芳荑院门口，直瞧着孔其琛的身影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才是个半大的孩子，人家就能管着这么多人，出手阔绰不说，人品长相还好。以后谁要是能嫁了这样的夫君，还真是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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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将军这吃相，可真有福气。”孔其琛看了看空空的锅，“我看灶台上还有前日吃剩下的米饭，要不给将军炒个炒饭罢？”周骏惠与萧令仪一怔，“炒饭？”
萧令仪站在灶台前，看着油腻腻的厨房有些嫌弃。“都说君子远庖厨，我来这儿怕是不妥。”孔其琛撇撇嘴，“君子也是人，君子也得吃饭。岂不闻古人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难不成太子殿下就算是远离了皇宫，在外面也要一堆宫人内侍伺候着不成？”萧令仪不情不愿站在孔其琛身后，“你打算教我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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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德妃孔氏早早换好了一身宫装，打扮的明艳照人，守在芸芙宫正堂屋巴巴的眼望着宫门口。“娘娘，官家这才刚下朝不久，怕是还得回了咸斌殿换了衣裳才好过来呢！”贴身的宫人奉上了一盏茶汤，“娘娘还是坐着歇歇脚，喝口茶再等罢。”
孔氏摆摆手，“叫小厨房准备的小点心可好？官家刚下朝，怕是来不及用饭，总得用一些再睡下。”宫人回道，“娘娘放心，这些奴婢都记得，已经吩咐小厨房都做好了。”孔氏点点头，“去把正堂屋的香点上，拣着淡雅的味道点，香味太重了怕是要影响睡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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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氏眼见着一道明黄在宫门处出现，面上总算是有了一丝笑意。“官家可有用饭？妾身备下了一些点心，官家用些垫垫肚子也是好的。”萧令骐进了正堂屋，坐在藤床上，“不用了，今日朝上吵得厉害，吵得朕脑仁子直疼，你来给我按按。”孔氏端坐在萧令骐，身边，纤手轻轻柔柔在他头上按捏，萧令骐舒坦的闭了眼养神。
“今日妾身的母亲递了牌子进来，说是想要恩准见妾身一面。妾身不好自己做主，便推了说等官家拿主意。”孔氏眼巴巴望着萧令骐，“官家能不能赏妾身一个恩典，叫母亲能入宫见妾身一面？”
萧令骐原本斜靠在藤床之上，此时直起了身子，“慈母爱女本是应当，这恩典也无需向朕请赏，只管准了你母亲的牌子，接进宫来便可。不若明日朕派人去接你母亲。”孔氏一喜，“多谢官家，明日只管叫母亲随着父亲上朝时一同进宫便可，无须官家派人了。”萧令骐点点头，“也好。”
孔氏得了母亲能进宫探望的恩赏，到了夜晚侍寝之时自是格外乖顺。萧令骐得了其中妙处，更是惹了笑，“原本以前只道孔家女才貌双全，想不到这床第间竟也是惹人喜爱。”孔氏羞红了脸，低头不语。萧令骐面上带笑，“如今也就你这里能叫朕清净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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