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黄闻没有按着一开始的设想行事,周骏惠暗暗嘟囔这文人就是读书读迂了,擅作主张。再呆下去,怕是任知州会忍不住对黄闻下手,便要带着他离开此处,再做打算。谁知黄闻竟在此时大谈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呸!这个时候还管什么气节不气节的,赶紧跑就是。

    听着黄闻还在啰啰嗦嗦的说什么“大丈夫顶天立地,岂能做这等有辱气节之事……”周骏惠一个气不过,一个徒手,将黄闻打晕过去。“聒噪。”说罢,扛着软下去的黄闻先回了客栈,另作打算。

    萧令仪正在客栈握着孔其琛的手,一笔一笔描画儿。“画画最忌心浮气躁,画技兴许能看出一个画师的高低,但若是个心浮气躁的画师,尽管画技高超,却是落于俗套了。”孔其琛仅是描了一个花儿的功夫,就已经抓耳挠腮,不知几何了。非是孔其琛坐不住,而是萧令仪靠的太近了,身上的气息全都笼在她的身上,叫她有些坐立不安。

    “坐直,弓着身子像什么话。”孔其琛越发觉得萧令仪有“好为人师”的爱好,不论何时都要训一训她。孔其琛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女儿来看了?孔其琛又沉着气描了一会儿,半晌终于忍不住将笔扔了,“太子殿下,你让我学这工笔,实在是为难我!对着这劳什子画半天,除了看不下去,也没半点儿用处啊?”

    萧令仪轻笑,“就是要磨磨你的性子,整天跳脱的像个皮猴儿,哪里还有女孩子家的样子。”孔其琛在心里翻了老大一个白眼,搞了半天就是逗我玩儿呐?萧令仪原本是坐在离孔其琛较远的位置,如今一说话,萧令仪自然而然又走到了孔其琛身边。见他一双骨节分明,如玉一般的手拿起毛笔,又拿过孔其琛刚刚描画的纸,低头作画。

    孔其琛趁着这个功夫,将萧令仪从头看到脚。看他作画时候微微收敛的下颌,以往他看人都是高傲的很,哪有现在这般好说话。接着是曲线流畅的胸、腹、腰,穿着衣裳看不出什么胸肌、腹肌,可上次孔其琛趁着接近的时候摸过了,衣裳底下还是很有料的。宽胸、窄腰,完美的倒三角比例,这在男人中可是“战斗机”!孔其琛暗暗咋舌,若是能睡到这种男神,可是有福气了。

    “看够了?”再抬眼时,就见萧令仪一双凤眸噙着笑意,眼角稍稍上扬,一看就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孔其琛从来就不是薄脸皮的人,“怎么,我说没看够,你要脱给我看?”一个温润,一个张扬,一个白衣,一个红袍。两人两两相对,双目相视,如果不是周骏惠出声打扰,就真的如一幅画般。

    周骏惠从窗户上跳下来,“咳,殿下,属下将黄御史带回来了。”说罢,将黄闻放下,自觉背过了身子,竟一副避嫌的样子。孔其琛摸了摸脸颊,有点发烫。哎呀,这就是脸红的感觉吗?

    萧令仪望着昏睡不醒的黄闻,眼中隐有疑问之色。周骏惠见孔其琛出了屋子,才转了回去。“早就跟他说好了,先假意迎合一番,从人口中掏出点消息再跑。谁知道这厮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将那知州气了个半死。属下见势不妙,只得寻了空子将他带了出来。”

    周骏惠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不屑,“既然现在属下将黄御史带了出来,咱们是不是就算是将这事儿结了,可以继续赶路了?”萧令仪却摇摇头,“兴许这个时候知州已经发现人不见了,一定会找过来。”萧令仪沉吟半晌,“你带着黄御史尽快逃出凤翔府,我与严姑娘这就带着人往施州去,路上会给你留下记号,你顺着寻过来就是。”

    “这……殿下,咱么会不会对这个黄御史帮的太过了。毕竟是凌家的人,咱们就算是帮了,又如何领咱们的情?”周骏惠实在不解萧令仪为何要如此看重这个又迂又顽固的黄闻。京中多的是一心一意帮着他们的京官,何必将时间都浪费在一个不是自己人的身上。

    萧令仪自然是有旁的打算,此刻却是不能与周骏惠详说。“你只管带着黄御史离开,此人日后必有大用。”既然主子都发话了,周骏惠又有何法。吩咐毛利兰将马车套了,众人纷纷收拾行李,现在竟有些奔命之感。

    孔其琛回了房间,仍是忍不住的脸热。清莱望着难得走路没有一蹦一跳的孔其琛,不觉有些讶异。“你今儿可是生病了?怎么这般蔫蔫的没有精神?”孔其琛埋头收拾行李,“哪有,我不是听说周将军要离开咱们几天,替你觉得伤心嘛。”

    清莱但凡是听到关于周骏惠的,都有些脸红心跳,“呸,又来打趣我!”孔其琛一股脑的将衣裳塞进包袱里,看的清莱连连皱眉。“好了好了,小姑奶奶。就你这种收拾法,再好的衣裳料子都禁不起你这般折腾。”说罢,干脆自己接过来帮着孔其琛收拾。

    “真不知道好好的一个太子殿下,怎么就叫你这么个连个衣裳都不会收拾的给拐跑了。这事儿要是传到京城中,估计得碎一地芳心。”清莱弹了弹孔其琛的额角,“你呀,真是命好的教人嫉妒!”

    黄闻幽幽醒转之时,就已经是在奔驰的马背之上。望着两旁呼啸而过的景物,黄闻有些惊讶。“这……你要带我去哪儿?”周骏惠的声音自前面飘来,“知州发现你不见了,定会对你起了杀心。殿下让我送你出凤翔府,出了凤翔府你就赶紧想办法回京城,求凌家好生护着你。”

    周骏惠夹紧了马腹,一甩缰绳,马儿跑的飞快。“可是……”黄文还想说什么,但一见着周骏惠的脸色有些不善,只得将话咽回肚子去。趁着亳州知州还未将寻人的主意打到关隘上去,周骏惠就带着黄闻出了亳州的成壁关,一路往咸淳府跑去。

    此时的知州府衙静悄悄的,就连下头伺候的丫头小厮都恨不得踮着脚走。生怕弄出点儿响动来,再犯了上头的忌讳。“废物!全都是废物!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看不住,要你们这些家丁护院有个屁用!”凤翔府知府将面前站着的知州与看守黄闻的管家妈了个狗血淋头。

    任知州弓着身子,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知府大人消消气,这黄闻兴许是钻了空子,才逃了出去。下官已经派了人四处去搜了。就凭着黄闻那点儿微末伎俩,想必逃不远。”凤翔府知府冷哼,“都能叫人跑了,还敢在本官面前如此夸口?”任知州面露羞愧之色,呐呐不语。

    “给本官去找,就算是翻遍凤翔府的地皮,都得把那个姓黄的扣在凤翔府!”

    ——

    淳于彦听着老虎一点一点汇报着近来宫外头的事,老虎如今一跃成为了魔教教主严闻天身边的得力助手,连名字都改了,叫严雄林。严闻天说了,老虎是个雄霸山林之物,他最是衬这个名字。再加上老虎跟在严闻天身边久了,再加上习武,身子慢慢长开,竟隐隐有虎背熊腰之感。

    “我说雄林,你这些日子都跑哪里去了?你师父也真是宽心,不大的孩子就放任乱跑。”老虎憨憨一笑,“师父还有要事处理,就给我派了不少人跟着我。”淳于彦轻笑,“你呀,还真是你师父的好徒弟。”老虎挠挠头,“对了,怎么不见雀羽姐姐?师父让我有话带给她。”

    淳于彦一指外头,“谁知道你那个姐姐跑到哪儿去了。一个小丫头比主子的脾气还大。这会子谁知道躲到哪棵树上睡觉去了。”老虎点点头,“那既然这样,回头我再给姐姐留信就是。”淳于彦不知为何,就是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将手边的果盘递给老虎,“别急着走,吃点儿果子。”

    老虎伸手接了,“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事要说?”淳于彦含笑的表情一滞,“这么明显吗?”老虎塞了一嘴的果子,“师父常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太子殿下难得对我这么好,肯定是有事求我呗。说吧,只要是能办的,都给太子殿下办到。”

    淳于彦有些讶异,一直以为老虎就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想不到也是个人精。也是严闻天身边的人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恒王府最近的动静。”老虎吃果子的嘴一顿,“恒王府?没有,那里就是铁桶一只,我们派了多少人,都折在那儿了。”

    闻言,淳于彦的面色有些难看。“你们不是高手很多吗?怎么连大内侍卫都打不过?”老虎摆了摆手,“哪里是大内侍卫,恒王府里头画着厉害的机关阵法,若不是恒王府里头的人,谁都进不去。强行进去的话,是要丧命的。”

    淳于彦一惊,这个冯贵妃为了淳于昭还真是费尽了心思。如今连机关阵法都布在了恒王府,这该是有多大的野心,要与他争夺这个皇位。“就不能想法子,混进去吗?”

    “这个法子自然是想过的,可是那个探子进去了,却递不出消息来,照样白搭。”老虎迅速解决了一盘子的果子。“成了,殿下。消息给您也说了,果子我也吃了。这下,我该走了。”淳于彦正想再问出一些来,老虎却一闪身进了暗道,失了踪迹。

    淳于昭今日起了个大早,陛下降旨,今日就是他入值光华殿,协理三省六部的日子。随侍更是早早就端着水站在门外候着。听到主子屋里传出了咳嗽声,才敢上前询问主子是否醒了。

    听到屋里传出淡淡的“嗯”,“那小的就伺候主子洗漱。”身后的宫人内侍鱼贯而入,拧手巾的拧手巾,伺候净齿的伺候净齿,有条不紊,不见丝毫忙乱。

    知道淳于昭穿好了入宫面圣的朝服,胡嬷嬷才带着人来问,“殿下,晨食可要摆在这儿用?”淳于昭拣着喜欢的用了一些,胡嬷嬷端着刚盛好的鸡丝粥,“殿下入宫当值,定是要站一晌午的,多用些才好。”淳于昭也仅是皱皱眉头,端着碗将鸡丝粥用了大半。

    胡嬷嬷笑道,“小世子这会子还未醒,殿下不去说一声吗?”淳于昭拿着绢帕擦嘴,有宫人端着茶水上来,“不用,叫他多睡一会儿。一会儿他醒了,记得叫人去长安侯府传个话,别教姑母担忧。”胡嬷嬷皆应下了。

    随侍早在王府外备好了马车,淳于昭点点头,“走罢。”马夫一抖缰绳,顺着官道,慢慢往皇宫奔去。东泗街上已经有小贩儿摆起了早市摊子,摊子上飘着袅袅的炊烟,格外引人。

    耿蒙是被一阵粥香馋醒的。已经日上三竿,外头天也大亮。看见胡嬷嬷的笑脸在眼前晃悠,耿蒙一骨碌坐起来,“昭哥呢?是不是上朝去了?”

    胡嬷嬷轻笑,“这都什么时辰了,殿下已经进宫许久了。”耿蒙披着外衣起身,“唉,人人都巴望着能得一官半职,可谁知为官做宰的人最是辛苦。每天天不亮就要进宫去,站班站一晌午,坐班又得坐一天。怪道我父亲总想着回家陪我娘,要是我,我也天天在府里呆着。”

    “小世子好福气,长安侯与长公主恩爱非常。这可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耿蒙也不管是否洗漱,径直坐在桌边,准备用晨食。“可要是我娘有嬷嬷这个手艺,我也天天围在我娘身边。”胡嬷嬷盛了鸡丝粥,“长公主身旁伺候的人不在少数,这种洗手作羹汤的事,何须长公主亲自动手。”

    耿蒙想了想,“也是,我娘身边整天被教引嬷嬷看的死紧,从来不敢越了规矩一步。还是恒王府好,哪里就有那么大的规矩了呢!”胡嬷嬷见四处都安置妥当,“那小世子慢用,奴婢这就下去。”耿蒙眼珠一转,“嬷嬷,你可知昭哥的练武房在哪儿?”

    “殿下习武都在宫中的校武场,府中未私设练武房。”耿蒙一瞪眼,“不可能!昭哥一身的武艺不可能是宫里那些侍卫军教的,嬷嬷还是痛痛快快的说出来,省的我到处去搜!”

    ------题外话------

    今天没有小剧场~

    我买了一瓶花,小雏菊和满天星,顿时觉得心情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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