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九年,麟州、赣州等地连年灾害。先是旱灾,后接蝗灾。蝗虫过境,片草不生,百姓颗粒无收。灾地饥民求告王城,陛下全国贴布《罪己诏》,颁布诏令,命宫城开国库,各处开府库,救济灾地钱粮。灾情一日重过一日,百姓饥民苦盼救济钱粮,未果。百姓群情激愤。时有赣州程英、麟州袁吉平二位义士,平日里行侠仗义,襄助邻里。一日,袁吉平与程英二人同在赣、麟两州交接之地挖出一块古老残碑,得“天书”七字。上书“英吉平,得举,可王。”

    时值永盛九年三月,程、袁二人揭竿而起,聚集百号之众,以“天王”旗号,自麟州、赣州二地北上,直逼王城。三毒史称“三月流民”。

    麟州、赣州二地州府军报传回王城,朝野上下,俱为震惊。

    “哼,不过是寻了个由头,起兵造反罢了,还真有人相信那劳什子的‘天书’?”光华殿上,淳于昭随手掷了军报,“写了折子,呈给陛下。”底下自有人接了军报,这时,殿外却有人通报,“殿下,小的有事回禀。”

    方余笙正在帐房和于英招商议下一步的宣传计划,忽听门外夏雪通传夏家来了人,要求见王妃娘娘。“夏家?是老太君那边的人吗?”夏雪面上瞧着十分紧张,兴许是顾忌于英招在场,欲言又止。于英招识相的起身告辞,夏雪赶忙上前,“老太君托人来传话,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那人也说请王妃寻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怕是夏家出了什么事罢?”

    来人乃是来太君曾经手下的一位管事婆子,先前一直在外头的庄子上做事。曾被老太君赞过做事稳重细心,是个能做大事的,见到这位婆子,方余笙也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杨妈妈”。

    “奴婢去庄子之前,王妃还是在老太君身边,还没府门口拴马桩子高。如今也是出落成了美人儿,奴婢都不敢认了。”方余笙叫人开了办公室,“奶奶有什么话要稍带给我的,旁边的人我都叫人支开了,在这儿杨妈妈可以尽管说。”

    杨妈妈瞧了瞧夏雪,这才放心道,“老太君说了,麟州和赣州年前遭了灾,今年又兴起了兵灾。咱家的生意很大一部分都是要靠着麟州和赣州两地,如今有一段日子联系不到麟州和赣州的管事,老太君本想亲自前往麟州和赣州,可王城这里又不能缺了主事之人。大老爷那样子定然是指望不上的,老太君左思右想之下,只能托王妃来坐镇王城了。”

    “奶奶都那么大年纪了,麟州和赣州如今兵荒马乱的,她一个老人家如何使得!”夏雪忙上前安抚,“王妃莫急,老太君没说现在就走,凡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杨妈妈顿了顿,“当初老太爷就是从麟州和赣州发的家,这两处地方是咱们夏家的根基,老太君也是希望守着根基,好保咱们夏家的百年兴旺。”

    此时,军报递进了陛下的乾元殿。不多时,光华殿的霍中书令、宋侍郎还有恒王殿下被火速宣进了乾元殿。

    “如今袁、程二军已整装待发,若按军报所言,赣州尚且不是铁桶一只,若是集中兵力,先将赣州拿下,麟州失了相互扶植的兵力。大军只要围上那麟州两日,城里断粮断水,那帮子乌合之众自然不攻自破。”袁吉平与程英不过是收拢了一帮灾地饥民,论战力,无论如何也敌不过朝廷的百万大军。不过是借着“天书”的幌子愚弄百姓罢了。

    “儿臣愿请战,带人前去捉拿贼首。”淳于昭上前,自愿请缨出战。陛下略一思量,“也该是你出去历练历练的时候了。若是这次凯旋,朕定然重重有赏!”霍芝与宋颛心中皆是一凛。如今陛下对恒王的恩赏已然到了无可封赏的地步,若是再赏,也只有赏赐下储君的位子了。

    淳于昭却道,“儿臣不求赏赐。排兵布阵,平定天下,本就是儿臣心之所向。”陛下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恒王殿下领了兵权,即将带人前去围剿袁、程二贼。此消息一传回恒王府,方余笙立即着人为淳于昭收拾行装。巧蓉与夏雪赶忙开了箱笼,只将恒王殿下惯用的带上。当淳于昭领了旨回府,就见方余笙已经带着人在府门口候着了。

    “萧公子在何处?速叫他来见我。”淳于昭一下了马车,立即吩咐随侍。方余笙迎了上去,“殿下准备何时动身?”淳于昭脚步顿了顿,“先回府再说。”

    “陛下已拨了十万禁军,另有巡防营随我调遣。若此事成了,陛下许我储君之位。届时萧太子的提议,我自会向陛下提请。”书房内,萧令仪与淳于昭相对而坐。“只是,萧太子此计,却是赌上的是麟州与赣州两地百姓的性命,却是我不愿得见的。”

    随侍等人已被淳于昭远远打发了,城郊外校场上已有十万大军整装待发,巡防营郭统领带人在校场外围守候,只待主将一到,十万大军便会直奔赣州,先夺下一城,以壮朝廷声威。

    “麟州与赣州因着灾害,本就对朝廷离了心。我也不过是借着这股风点了一把火,况且我调查过那袁吉平与程英,不过只会逞些匹夫之勇。若是殿下的计谋得当,制住那两人不过是须臾之事。殿下又手握阵法剑,想来排兵布阵之事,手到擒来也不为过。”萧令仪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这几日不见,倒是多了几分出尘的意味。若不是今日他遣人将麟州、赣州两地的局势赶在军报递进乾元殿之前提前告知,只怕淳于昭也不敢主动请缨。

    淳于昭抚了抚手上的扳指,“人都道中梁的维桢太子通晓兵事,昭却是第一次奉命领兵,若是萧太子能与昭同去,自然是锦上添花。”

    ——

    三军开拔,主将要先在城门听旨叩拜,才能启程。负责巡防营伙食的火头班也是锅碗瓢盆的俱齐齐背了,站在距离城门最远的角落里。“哎,主事,你说前头都在说些啥?咱们火头班的每次都站最后,啥都听不见啊!”

    火头班主事是个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男人,听闻以前是观景楼里的掌勺大厨,不知为啥跑来这小小巡防营的火头班做个主事。“你听它作甚。文绉绉的,叫你听你也听不懂,添那个堵干什么。不过,你找的那个小子真能做事?瞧着文文弱弱,别是个连锅都背不动的。前头那个倒是不错。”

    与主事说话的是他手下的副手,平日里惯会溜须拍马的货色。“那日征兵,营里各处都不要这小子,要不是咱们火头班实在缺人手。实在不济,咱们到了赣州再去寻几个就是。”主事一笑,腰间露出了锃亮的菜刀,“也是。现在赣州到处都是灾民。谁不想为了吃饱肚子来当兵。得了,瞧着前头就快说完了,你嘱咐下头那些人全都把家伙事儿看紧了,丢一样儿叫他们补一两银子。”

    孔其琛站在最后,拉了拉身上的衣裳。昨日她下山来,听闻了麟州与赣州的兵灾。想着在古代不能白来一趟,倒是要看看这古代行军打仗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便兴致冲冲的到了兵部征兵处去报名。谁知兵部各处都以人员已满为借口,拒绝了她。

    “呸,明明我走以后他们还记了那么多人!”身上的衣裳是昨日兵部发的“军装”,粗布的料子磨得孔其琛身上直痒。“唉,这人呐,到底不能娇惯。这才上山多久,怎么就变的这么矜贵了呢?”孔其琛自说自话,前头站着的男人突然转过头,“兄弟,新来的吧?”

    孔其琛抬起头,“啊?”那人一笑,露出一口漂亮的大白牙,“我也是新来的。我爹死活要把我塞到军营里来,我可不想丢了性命,就混到火头班里来了。我叫冯瀚圃,兄弟你呢?”孔其琛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虽然穿着跟自己一样的粗布“军装”,但到底瞧着腰是腰,腿是腿的,站在那里尽管没个样子,但好歹也算是合身。再看自己,大了一圈不说,还显得整个人都是个弱鸡,实在丢了她这个“平安街街霸”的名头。

    “严琛。”冯瀚圃像是寻到知己一般,“啊,严公子。严公子年岁几何?我瞧着严公子年岁不大,不如我唤你一声贤弟,我就忝作长兄如何?”孔其琛心中暗暗存了戒心,这种一上来就自来熟的人,向来是孔其琛应付不了的类型。“在下已有长兄。”

    冯瀚圃有些沮丧,“这样啊,我一直是家里的老幺,本想着出来能被人叫一声大哥。”孔其琛轻叹,“不如我就唤你一声冯兄,你唤我阿琛就行了。”冯瀚圃眸色一亮,“阿琛!”

    这一声真是又清脆又明亮,引得许多人都回头来瞧。孔其琛忙低了头,“别,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冯瀚圃意识到闯了祸,连忙吐了吐舌头,缩了脑袋,“激动了,一时激动。”

    总算是见到前头的人开始缓缓走动,冯瀚圃兴奋的直在孔其琛身旁小声嘀咕,“终于走了,终于走了。也不知道能去多久,最好这一仗打上一年,正好躲过去,也不用天天这么提心吊胆了!”

    孔其琛悄声问他,“你躲什么呢?”冯瀚圃连忙捂住她的嘴,“我娘这些日子天天给我相看女人呢,日日催着我给他找儿媳妇。哎,阿琛,你年纪还小,你爹娘应该不会催你成亲吧?真好,要是我再小上几岁就好了。”

    “我有媳妇儿了。”孔其琛挑眉,“你难道不知道这次就是去麟州和赣州平定兵灾,顶多两三个月就能回来?”冯瀚圃的脸色由青转白,“你……你你,你才多大,你就有媳妇儿了?娃娃亲?”

    孔其琛摇摇头,“我俩相遇啊,是在一个月凉如水,星河灿烂的夜晚……”孔其琛凭着多年看言情的经验,编造出了一个“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的美好故事。“就是这样,他决定此生非我不嫁,我决定此生非他不娶。我告诉他,这次打了胜仗回去,我就一定会娶他过门。”冯瀚圃高高大大的一个男人,此时居然是热泪盈眶,“太感人了!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铁汉柔情,也想不到世间居然还有如此痴情的女子。只恨我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女子。对了,能不能这次回去你帮我问问,你那未婚妻娘家还有没有妹妹或是姐姐?能教养出这样女儿的家族,定然是王城中的名门望族。”

    “是啊,名门望族。门楣甚高,我也只得投军,巴望着攒下军功,赚的一个身份回去好迎娶他过门。”孔其琛内心抑住想笑的欲望,一本正经脸,更加使孔其琛在冯瀚圃心目中的形象越发光辉伟岸。

    冯瀚圃挥了挥手里的擀面杖,“阿琛真乃真英雄也!一无所有,只身投军。再看我,平日里纨绔浑噩,实在是无脸面对阿琛。我决定了,我也要像阿琛一样,保家卫国,好男儿何患无妻!”

    孔其琛挑眉。原来古代纨绔弟子这么单蠢?

    大军开拔前两日,冯瀚圃与孔其琛尚觉新鲜,不管是看天看水,还是看花看草,都觉得十分可爱。可行了第三天,二人都觉得腿酸脚累,难以维持。看天看水,看花看草也没了兴致。怎么看,天都是那个天,水也是那个水,花草更是看多了想吐。

    “阿琛,你说咱们现在跑回王城,还来得及吗?”中途休息时,冯瀚圃倚在树上,“我实在是脚疼,还磨了好些个大泡,都疼死我了。”孔其琛也好不到哪里去,手里握着水囊都没力气拧开,“我想喝水,可我手上都没劲儿了。”

    冯瀚圃顿了顿,拿着水囊拧开,递到孔其琛手里。“阿琛,我仔细想了想。我跟你不一样。你还要为了未婚妻而努力奋斗,可我孤家寡人,无牵无挂,要不咱们缘尽于此,我回王城等你凯旋?”

    “逃兵,按律当斩。”孔其琛喝了一口水,前头催着喊“开拔了!”冯瀚圃只得垂头丧气站起来,“算了算了,明哲保身最重要。好歹火头班不用拼命,实在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第二日,火头班在所有人休息的时候,还要做饭。冯瀚圃抱着铁勺再也万幸不起来。“苍天,我冯瀚圃是哪个辈儿上的祖宗没积德,报应在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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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啦~更新咧~

    考试周,小可爱们,考试周到了!

    大四老学姐的鬼鬼居然上半学期就要写论文?

    黑人问号脸

    不是下学期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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