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行至半路卷入了命案,方余笙也只得在青州洛城暂时住了下来。洛城知县安排了县衙最富贵的原子供给王城的贵人居住,自己与夫人则是搬到了旁处。到了夜里,甲七住在外屋守夜。

    夏雪捧着一碗热牛乳出来,见甲七正在外屋闭目养神。“用碗牛乳吧,夜里冷,用些热的好歹能安睡些。”甲七匆忙拒了,“我守夜,还是劳烦姑娘端给王妃。”夏雪笑道,“王妃可不似旁的主子。底下人用的穿的唯恐委屈了。你以后就知道了,只怕比这更过的事都有呢!”

    甲七点点头,“王妃是个好主子。姑娘是个有福气的。”夏雪低了头,“福气都是主子给的,以后若是主子开恩,给配一个府里的小厮也算是个好前程。若是主子没放在心上,顶多就给配了外院的人,再想回主子身边伺候,却是不能了。”

    这话已然说的露骨。甲七握紧了手里的剑,“雪姑娘家中可还有什么人?父母可还健在,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夏雪猛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喜色。“家中尚有父兄在,他们全都在南边的庄子上,鲜少回王城。”

    甲七顿了顿,“我自幼无父无母,你,可愿意?”夏雪自然是一万个愿意,打从她第一眼见到这个甲七,就被他的英姿深深吸引住了目光。偷偷跟着王妃出府那夜,若不是甲七在院墙下接住了她,只怕自己要被摔个半死。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跟自己的意中人接触,当时只觉心脏都要从嗓子眼儿跳了出来。

    夏雪想,那应该就是喜欢了吧?只要一瞧见他就会脸红心跳,一听到有关他的事情就会不自觉竖起耳朵,自己就像是着了魔一般关注着他。夏雪睡去之时禁不住上扬了唇角,等到他们回去,就去跟殿下和王妃求情,她决定了,她要嫁给甲七!

    方余笙还在挑灯夜读。自打来了古代,她始终觉得自己的知识储备量已经不能够支撑她在这些古人面前装一装文化人。尤其是跟于英招说话之时,听着于英招满口的“之乎者也”,她就脑仁直疼。后来还是于英招给她启了蒙,一点点教她识繁体字。

    正当方余笙读到“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时,似有所感,只怔怔瞧着一上一下的烛火发愣。她一直觉得自己犹如做梦一般,不论是出现在古代,还是后来嫁到恒王府,全被方余笙当成了一个“过家家”一样的游戏,她可以删档重来。所以方余笙可以无所畏惧的招揽了“吉服成衣”的宣传工作,可以脑洞大开的召集文人写小报。这一切都是因为方余笙只当自己做了一个梦,只要等她醒来,她就还是一个现代大四毕业生,还是一个整日里穿梭在人才招聘市场的HR人才。

    甲七也是一直坐在外屋,瞧着窗外漫天的繁星,脑子里也满是夏雪微笑着望他的模样。若是错过了这样的女人,怕是要一辈子后悔了吧?直到东边天空的启明星越来越亮,甚至到泛起了鱼肚白,甲七也是一如既往的坐着,连姿势都从未变过。

    第二日晌午,方余笙刚刚用罢午饭,就听知县着人来请方余笙一同听案。方余笙从夏雪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我可不懂什么破案,乔知县可真是强人所难了。”洛城知县立即拱手告罪,“是下官思虑不周,只是王妃娘娘的手下乃是报案人,不如一起听听案情也好。”

    甲七转头去瞧方余笙,用眼神询问方余笙是否放行。方余笙摆摆手,“甲七自己过去就行,我今日乏了,倒不如好生歇歇。”洛城知县松了口气,谁知甲七反倒是不愿意了。“属下专门负责王妃的安全,王妃在哪儿属下就在哪儿。”

    洛城知县刚松了气,此时也是一脸的哀求,“王妃娘娘,下官实不相瞒。这案子扑朔迷离,里头牵扯的事儿非是下官所能担的起责任的。”方余笙轻嗤,“担不起责任,就直接上报青州州衙就是,何苦为难我?”

    “小的哪里敢为难王妃娘娘,还请娘娘移步,前去看一看吧!”

    看着洛城知县一副欲言又止,有苦难言的模样,方余笙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这里头莫不是跟自己有什么关联?

    尸体停放在县衙最西角的停尸房里,早有仵作等在那里,周边全是听差的衙役。“乔知县驭下有方,瞧瞧这阵仗,就算跟王城的巡防营相比,也是不遑多让了。”乔知县苦笑,“王妃娘娘莫要取笑下官,这些个衙役怎能跟那些天子近臣相比。您这边请。”

    停尸房里放下了帘子,将尸体和外头的人隔开来,仵作正在里面验尸,没过多久,就掀了帘子出来。洛城知县冷冷道,“这就是王妃娘娘,还不快快上前见礼?”仵作手里还握着带血的铜刀,气味也是令人不太舒服。

    “别,就站在那里说吧。”方余笙捂住了口鼻,“这天气越来越热,也该置了冰存放尸体才是。这味儿要是传了出去,这县衙可就不要住人了!”

    洛城知县连连点头称是,“娘娘说的是,回头下官就叫人去准备。”仵作轻咳了一声,“娘娘勿怪,是小的拜托知县老爷前去请娘娘移步。小的有一些疑惑,还请娘娘解答。”方余笙皱眉,“我也不是仵作,有何疑惑需要我来解?你们这洛城倒是有意思的紧,知县请我判案,仵作请我验尸。难不成我一个恒王妃还得会破案验尸才行?”

    仵作摇了摇头,“非是请娘娘来验尸,而是这尸体之上有些问题,请娘娘来,也不过是问一些寻常问题罢了。”方余笙瞧了一眼甲七,“算了,那你问吧。”

    “娘娘能不能先伸出手来,能否叫小的一观?”方余笙伸出手去,手心朝着仵作。“请娘娘翻另一面。”方余笙再以手背对着仵作,“难不成仵作怀疑我是凶手?”

    仵作忙躬身回道,“非是小的怀疑,只是尸体身上有一个小巧的掌印,似是一个女人手掌大小,故此有一问。”仵作又看向夏雪,“姑娘能叫小的看一看双手吗?”夏雪不明所以,伸出手去,仵作前后翻看了一番,“是小的唐突二位了,不知这位壮士,能否借手容在下一观?”

    三人俱是问心无愧的伸出手去,仵作全部验看完毕,“有劳王妃娘娘能否借您的发簪一观?”

    “大胆!”夏雪站了出来,“此等贴身之物又怎能给外男观看!莫不是你们寻不到杀人凶手,想拿我们顶罪吧?”洛城知县慌忙告罪,“王妃娘娘莫怪,这位程师傅乃是本县经验十分丰富的仵作,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洛城知县冲着程仵作使了个眼色,“下官也知道此法不妥,正巧拙荆在外面候着,要不叫拙荆一观可好?”

    方余笙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见洛城知县实在为难,“也罢,不过是顾念着苦主可怜,就容你们一次。若是再说想看什么,却是再不能够了。”洛城知县连连称谢。方余笙知道这知县也是办案心切,等到知县夫人进来,方余笙与夏雪随着知县夫人往内堂去了。

    发簪一旦取下,方余笙便是披头散发。知县夫人瞧着就是个十分好脾气的女人,团团脸,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娘娘是王城里来的贵人,妾身不济,怕是那些小玩意儿入不了王妃娘娘的眼。”说着,递上来一个素银的发簪,“还请娘娘委屈一下,稍后就将您的发簪送还。”

    方余笙点点头,道了一句“请便”。

    夏雪在一旁气哼哼的,“这个洛城知县好不晓事!娘娘的贴身之物又岂是他们能随意验看的?偏生就是娘娘好脾性,换了旁人,早就发了怒火。”

    方余笙安慰道,“到底是出了人命案子,人命关天,总得还人家死者一个说法不是?不过是看看簪子罢了,又算不得什么大事。”二人在内堂等了半晌,不多时就见知县夫人用帕子包着簪子还了回来。“我家老爷托妾身给娘娘告个罪,是我家老爷唐突了,还请娘娘宽恕则个。”

    夏雪重新替方余笙挽了发髻,将簪子戴了回去。“不是什么大事,叫乔知县不必放在心上。”方余笙见知县夫人一身倒是朴素,都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知县一职就算再不济,也好歹能赚得一些银子。虽不得叫自家夫人穿金戴银,但好歹也该叫那些首饰都有个花样子才对。

    “平日里妾身不爱打扮,时常在外行走,觉得多有不便罢了。”方余笙有些好奇,“乔知县竟也放心自家娘子行走在外?”知县夫人笑道,“妾身母家就是洛城县最大的那家医堂的东家。妾身父亲自小就教导妾身医术,妾身便时常外出给着十里八乡的百姓看病问诊。幸得老爷这般的好人,从未阻止妾身,反而时常陪同妾身走访各处,扶助贫弱。非是妾身夸口自家夫君,我家老爷,实在是无人能出其右。”

    方余笙含笑,“能娶得夫人这般宅心仁厚,有着丹心妙手的夫人,想来乔知县定也是个好的。”知县夫人与方余笙说了些许私房话,原本夏雪还觉的这一家人实在是毫无道理,现在却觉得知县夫人脾性和善,再加上有仁心,已经开始对这一家人大为改观。

    回去的路上,夏雪还与方余笙提及此事。方余笙道,“所以说,这看人不能仅凭着一件事或者外貌就判定一人的好坏。今日是你肚量狭小了。”夏雪吐吐舌头,“奴婢知道错了,王妃说的是。”

    二人正回到住处,忽听里面传来打斗声。方余笙护着夏雪往后退去,“听我说,去寻知县夫人和知县,叫他们遣人来,你若是瞧着有任何不对,就赶紧跑。好歹这里还有甲七护着我。”夏雪被吓得面无血色,“奴婢不能扔下王妃。”方余笙拉着夏雪躲在暗处,“不,你没有抛下我,只要你带着人来救我,你就算是立了功的。快去,自己也得注意安全。”

    夏雪咬着牙点了点头,“奴婢很快就回来,王妃要多加小心。”

    甲七与那蒙面人打的正酣,眼角余光一瞟,就瞧见自家王妃居然回来了。甲七暗叫一声“不好”,却见那蒙面人身子一转,就要朝着方余笙冲去。甲七提剑去追,却仍是比那蒙面人晚了一步,方余笙被人劫持,刀剑就架在脖子上,稍稍一动,只怕就是一片鲜血淋漓。

    “主子!”甲七一声惊呼,正要上前解救,蒙面人立即紧了紧手里的刀,“站在那里别动,不然我杀了她!”甲七顿住脚步。方余笙心里尽管害怕,但现代电视剧里见多了这样的场景,反倒让她有些恍惚。电视剧里说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该怎么办来着?

    冷静。对,冷静。方余笙沉了口气,“这位……先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要……嘶,小心小心,刀剑无眼!”蒙面人的手劲儿极大,扼住方余笙的肩头叫她动弹不得。刀剑就抵在方余笙的颈间,已经隐隐见了血痕。甲七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却又怕蒙面人伤害到方余笙,不敢轻举妄动。

    “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那你为何要杀了我兄弟,致我兄弟惨死?”蒙面人情绪激动,边说边用刀在方余笙颈间比划,搞得方余笙的小心脏也跟着一上一下。“我说,这位先生。您搞错了吧?我发现您的兄弟的时候,您的兄弟已经死了。我们只不过是来报案的而已。您真的误会了。”

    蒙面人扼着方余笙的肩膀,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我不信!我兄弟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从不会得罪别人。除了你们这样的人会对他怀恨在心以外,还会有谁会杀了他?一定是你们见羞辱我兄弟不成,反倒将他杀了,一了百了是不是?我今日就替我兄弟报仇!”

    方余笙吃了一惊,难不成就为了多管闲事,就要把命赔在这儿?“我知道是谁杀了他!”方余笙大喊,“我知道是谁杀了你的兄弟。”

    蒙面人的刀骤然停住,“你说,什么?”

    “我知道是谁杀害了你的兄弟。不过,你先放开我。”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以后更新时间全都换在下午啦~

    因为鬼鬼要工作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皇妃在上:太子从了吧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百鬼昼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百鬼昼行并收藏皇妃在上:太子从了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