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面人自然不会乖乖放了方余笙,但是举起刀剑的手却是稍稍退开了去。甲七和方余笙俱是松了口气,“你,没有骗我?”

    方余笙举着双手做投降状,“你现在用刀剑指着我,我怎么敢骗你。”转念一想,古人又不懂举手投降的意义,为什么要做无用功呢?再说举着手胳膊很酸。方余笙索性放弃了举手投降,“不过,现在你还没有表明你的身份,万一你就是杀害那个死者的凶手,我们岂不是就成了你的帮凶?”

    甲七原本刚放下的心立即被提了上来。我的姑奶奶,你现在在人家的手里,你这样之一人家的身份,很容易就被人家一个恼羞成怒给杀了的!那蒙面人并没有如甲七“所愿”,“我没有骗你,我今日来,就是要来为我兄弟的死,讨一个公道!”

    “那你也得先将你兄弟的身份告诉我们。你说死者很少得罪旁人,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才会杀他。我们这样的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又为什么会杀他?”方余笙敏锐的指出刚刚蒙面人说的几处疑点,这时甲七才认认真真思考了一番,的确是十分蹊跷。

    蒙面人松开了方余笙,“你们杀了他,还用我来说他的身份?”方余笙转过身看着蒙面人的眼睛。他的眼睛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角上扬着,右眼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单从眼睛这里的面相来看,这人一生的财运是极其不佳的。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而且我们现在也在寻找真正的凶手。若是你能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关于死者的线索,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快的锁定杀人凶手。”方余笙此时脑子无比的清晰有条理。很显然,这个蒙面人是知情人,不仅对死者了解,而且还会对凶手了解。那么,死者很有可能是仇家寻仇,或是无意间得罪了一类人的利益或是其他,就有这么一类人想要杀了他。

    方余笙在心里打了个草稿,决定要从这个蒙面人嘴里得到更多的线索。

    “我与他实在赣州相识,后来在麟州结义为兄弟。”蒙面人刚开了个头,方余笙与甲七就不由一凛,“等等,你说你和他在赣州相识,麟州结义?”蒙面人点点头,“我们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武人,赣州和麟州这些日子接连天灾人祸,满是贫民饥民。我与义弟就是在赣州襄助一位女童时结识的。我们同行过一些日子,后来我返回麟州家中,一次偶然又遇见义弟在麟州街上为一位大娘鸣不平。我认为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所以就在麟州的土地庙里结义,在土地老爷的面前磕过了头,要一辈子互帮互助的。”

    方余笙怎么听都觉的这二人能几次三番的相遇,都像是这个死者刻意为之呢?

    “能问一问,这位死者的名姓吗?”方余笙打断了蒙面人的回忆,一时有些讪讪。“他叫袁吉安,前些日子那个在麟州自封为‘天王’,誓要推翻朝廷的,正是他的亲哥哥。”蒙面人的话犹如一道天雷砸下。

    方余笙突然有了一种钻入了有些人早就挖好的陷阱里的感觉。如今赣州和麟州正是个纷纭之地,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他们又怎么会这么巧,就能碰到袁吉平的弟弟,而且还这么巧碰见了袁吉安的尸首?方余笙摩挲着下巴,越想越觉的这个“巧合”实在是太过“巧合”,倒像是人为刻意的了。

    蒙面人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知晓凶手是哪一个吗?难不成你真的是在骗我?”甲七慌忙揉身上前,挡在了方余笙的面前,“我们并不是杀害你义弟的凶手,你找错人了。”

    “那人告诉我,你们就是朝廷的人。你们就是因为袁大哥的事,想要除掉吉安!难不成你们有胆子杀人,没有胆子承认吗?”蒙面人的情绪再次激动,手中的刀剑直指方余笙,“我知道这和一切都是你在其中捣鬼,我今日就要杀了你,为我义弟报仇!”

    甲七再次与蒙面人交手,只见那蒙面人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是朝着甲七的要害部位出手,反观甲七,因着方余笙就在身后,偏是束缚住了手脚,仅是能在他的手下自保,渐渐的,就落了下风。

    蒙面人出手狠戾,看来真的是存着必要方余笙死的决心。方余笙此时全然没有要被杀死的害怕与担忧,反倒是陷入沉思之中。“那人?告诉你的那人是谁?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与古怪啊!”

    “哼,别扮无辜了!明明就是你们杀了我义弟,他身上有着一个女人的手掌印,除了你们还有谁能杀了他?”甲七在他手下渐渐抵挡不住,眼见着刀剑就要招呼到方余笙的身上。

    夏雪急急忙忙往停尸房跑去,见到乔知县和程仵作还在停尸房勘验尸体,也顾不得什么尸体,匆匆就进了停尸房里。掀开了帘子,就见到了一身是血的尸体。“啊!”夏雪顿住脚步,转过了身去,捂着眼睛。乔知县一惊,“夏姑娘?你为何……”夏雪指着后院方向,“王妃,快去救王妃!”

    眼瞧着刀剑就要落下,方余笙瞪大了双眼,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距离自己居然这么近。尽管现代“死”过一次,那也因为没有痛苦而体会不到恐惧。现在她都能看着刀剑如慢镜头一般在自己眼前缓慢下移,方余笙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死亡的恐惧”。

    方余笙甚至能感受到刀风落下,她的额发被微微吹起。甲七返身去救,却也是无力回天。就在着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铛”的一声,金石碰撞之声在半空中响起,蒙面人的刀风改换了方向,最终刀落在了方余笙身旁的那盆花草之上。一把小巧的铜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悦耳的“当啷”声。

    泥土与草叶溅了方余笙一身,星星点点的,叫方余笙着实狼狈。甲七与蒙面人朝着飞刀飞来的方向去看,只见程仵作与乔知县就立在院门前,凭着那把小铜刀判断,十有八九是程仵作出手救下了方余笙。那把铜刀在场的人都在停尸房见过,所以记忆尤深。

    甲七冲着程仵作略一抱拳,转身就将蒙面人捉了起来。乔知县唤了衙役来将蒙面人五花大绑,提到了公堂之上审讯。

    方余笙在知县夫人和夏雪的陪同下换了衣裳,刚刚的打斗不光令她狼狈不堪,更是被吓得不轻,双手发冷,脑门儿上全是冷汗。待她换好衣裳,去到了公堂,就见甲七与乔知县正在一脸严肃的说着什么。乔知县连连点头,程仵作面色却不似他们二人严肃,倒瞧着有些激动的模样。

    “都是下官顾及不周,叫王妃受惊了。自今日起,下官就遣衙役守好王妃进出的所有院子,务必保证王妃的安全。”方余笙轻笑,“我倒是觉得,你这所有衙役加起来,都比不过程仵作一个人能打,你若是舍得,就遣了程仵作来护着我,岂不更好?”

    乔知县面色一僵,“这,程师傅……”方余笙摆摆手,“罢了,知道你破案离不开程仵作。先问案子吧,趁早解决了此事我也还趁早离开,也省得给你们这个县衙添麻烦了。”乔知县连连告罪,又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这才坐上了公堂,头顶上正是挂着“明镜高悬”四字的牌匾。

    惊堂木一拍,四下里皆是鸦雀无声。“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姓来。”方余笙听着这熟悉的台词,直觉是自己穿越到了包青天的某个场景里,只是堂上端坐的“青天大老爷”非是黑脸包公,却是一个书生气十分浓重,还略有些“小白脸”的乔知县。

    此时蒙面人也是被扯掉了蒙面,露出医生四四方方的国字脸来。他的脸很容易就能叫人联想到“公平正义”、“锄强扶弱”这些词来。方余笙倒是细细打量了一番蒙面人,仅是从面相上来看,还真不像是个坏人的模样。

    那蒙面人倒也是一身傲骨,直至上得公堂之上,也是未发一言。任凭乔知县如何询问,依旧是沉默不语。堂上众人不由面面相觑,尤以方余笙最甚。他怕是这些人里最想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一个,现在消息透露了一半,忽然又没有了下文,这才是最吊人胃口的。

    此时天快黑了,方余笙接连受了惊吓,实在是没有精神再支撑着她坐在堂上。乔知县只教知县夫人和夏雪、甲七等人护送着王妃回后院休息,堂上也只留程仵作与衙役,继续对蒙面人展开审讯。

    方余笙就算再无知,从知县夫人的面上也大致猜出了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对于这种抵死顽抗,拒不交代的疑犯,大约也只有用刑这一途了。方余笙还在心里暗搓搓的想,是不是就像是“还珠格格”里面那样,用竹棍夹手指,或者拿银针往背上使劲戳啊?后来偷偷问过了甲七,方余笙才知道乔知县只是伪造了一份死者的验伤案卷,放在了那蒙面人面前,不一会那个蒙面人就松了口,把一切都说了。

    这就很是神奇了。方余笙充满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验伤案卷,能叫蒙面人立刻转变了态度,老老实实说话?甲七只摇头说不知,方余笙再想去问知县夫人或是程仵作,却是再也没有见到他们人影。

    ——

    淳于昭的大军在三日前将赣州的程婴打的溃不成军,不到一日,赣州城楼之上就挂了白幡,俨然是要投降了。眼下,淳于昭的大军施施然进了赣州,巡防营郭统领领命在赣州驻扎,接管了赣州知州府,并留下了三万人马,帮助这里的灾民重建家园。

    赣州事毕,淳于昭接着就带领手下将士直奔麟州。麟州距离赣州不过百里路程,若是快马往返也不过是半日的路程,因此,火头班就被留在赣州。萧令仪也被留在赣州,一行人住进了赣州的知州府,冯家小公爷和孔其琛也在此列。

    “我的乖乖,瞧瞧人家这个知州府,比王城里头的富贵人家还不遑多让呢!”冯家小公爷啧啧称奇,“果然是天高皇帝远。这个赣州与麟州富饶天下,一个小小的知州都如此豪奢,可想而知,这里头又有多少百姓的血汗了。”

    孔其琛挑眉,“行啊,小公爷居然也知道体恤百姓?”冯瀚圃背了背身后的大锅,“这以前在王城,那里有机会能看到民情。天子脚下自然是歌舞升平、风调雨顺的。要不是出来这一趟,哪里能看到这幅景象。”萧令仪在前面行走,听到他们二人说话也转过了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大约也就是这般模样了。”众人又不由想起在进城里这一路上,看到的无数卖儿卖女,或是乞讨为生的百姓,不禁一阵沉默。

    前头领路的郭统领尚在吵吵嚷嚷的,大约是邀着人一同不醉不归的样子。旁边跟他说话的人孔其琛不识得,但其中有一人她确实认得的。那人前两天的夜里曾偷偷来寻过萧令仪,虽然孔其琛不解,却也是暗暗思量过。萧令仪有胆子来三毒,想必这里定也有他自己的人吧。

    孔其琛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冯家小公爷,随口扯了两句无关紧要的,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萧令仪瞄了一眼孔其琛,见她一脸淡然,早知她是个聪慧的女子。任是孔其琛再聪慧,也是万万没想到,终有一日会从旁人口中得知,此时的萧令仪已经做下了一件差点害死方余笙的事情来。若是早知道这样,孔其琛绝对不会为萧令仪遮掩此时的事情。

    在她的世界里,萧令仪或许就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对他的喜欢或是好感,也都敌不过真真实实在现实生活中的姐妹情谊。孔其琛是个思维跳跃,永不在线的水瓶座,却是个将朋友和友情看的比爱情还要重要的水瓶座。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今天依旧下午更新~

    上班好累

    不想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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