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通和荣殊相视一眼,对妇人道,“我们想在你家里借住几天,听听他们吵的什么,不知是否方便。”

    妇人连忙点头道,“方便,方便,我给两位腾出一间屋子来,两位今天晚上就住进来吧。”

    郑通点了点头,送妇人一家出去。

    到了晚上,郑通和荣殊就搬进了小峭家隔壁。

    两个人在那儿守了几天,有一天中午,果然听见寡妇和小峭的爹大声争吵,寡妇闹着要走,小峭的爹和她争抢包袱,不放她出门,还嘭地把门关上了,两个人又在屋里大吵。

    荣殊翻墙跳进他们家院子里,趴在窗子上听了一会,听见一些很了得的东西。

    只听,小峭的爹道,“把我媳妇和孩子害死了,就想逃,没门!”

    “不要忘了,害死他们你也有份,当时你可没拦着我,还配合我来着,现在却来怪我?这样的日子没法过了!”寡妇狰狞地高声喊道。

    郑通被刺杀,有荣殊的供词,郑通算是翻身了,外面的言论开始偏向郑通。他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邻居们看他们的眼神也充满了怀疑。她深怕事情败露,所以想赶快离开。

    “我还不是被你这个贱人的花言巧语骗了,说什么她死了,你那个酒铺子和你都是我的,要和我好好过日子,可是她死了之后,你就以各种理由要走,酒铺子的事也不提了。我才知道你在骗我!说,到底是不是肖雯那个女人指使你干的!是她让你过来把我媳妇孩子逼死的!还害得郑公子被人骂,是不是!”小峭的爹十分恼火,和她打起来,把她的包袱扔在地上,威胁她道,“你走可以,把你那个酒铺子给我,否则,我就去告官,说你在酒铺子里引诱我,让我带你回家,故意和我亲亲我我,气得我媳妇带着孩子跳河了。”

    寡妇掐着腰,得意地笑道,“有些人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你去告啊,就不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峭的爹脸上露出畏意,因为肖雯连郑通都敢杀,连太傅府和秦府都敢栽赃,想起她背后可能有人撑腰,他心里当然害怕。肖雯做下的事,已经不是秘密,尤其秦府寿宴那次,宾客多,几乎人人都知道肖雯在寿宴上出现过,早就被人传出来了。因为牵扯到郑通,所以他们也很留意。

    寡妇哼声笑了笑,“还去报官吗?不要命的话就去吧。你要是再威胁我,我就让他们杀了你。”

    “他们是指谁啊?”荣殊从窗户里跳进来。

    郑通也嘭地一声推开了门,隔壁一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指着寡妇和小峭的爹道,“没想到小峭和他娘真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还有良心吗?明知道他们和郑先生没有什么,你们还逼死他们,你们真该千刀万剐!”

    见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人,寡妇和小峭的爹顿时大惊失色,慌忙解释道,“你们听错了,不是我逼死他们的,不是我,是她,你们不要说出去啊……”目光落在荣殊身上,惊恐地道,“这个是谁?”

    郑通哼道,“他是邬府的人,来带你们去衙门写供书。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们几个都听见了,别想反口了。”

    隔壁妇人大快人心地道,“是啊,在院子里就听见你们两口子吵架,好心来劝劝,却没想到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寡妇是个精明的,怎么会不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的,只怕来劝架是假,听墙角是真,愤然道,“别高兴的太早,谁说我要承认了,要依着你们的意思写供书了?”

    她留下一句话,就咬舌自尽了。

    小峭的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她在面前倒下,惊恐地爬到郑通脚底下道,“郑先生,都是这个女人干的,你看,她畏罪自杀了,我媳妇和孩子都是她逼死的,不是我想那么干,我是被她迷惑了,你要相信我!”

    荣殊过去探了探妇人的鼻息,对隔壁男人道,“去报官,让仵作来验尸。”

    “是。”隔壁男人快步去了。

    隔壁妇人捂着孩子的眼睛道,“真是作孽啊,这个院子短短几个月死了三条人命。这个女人死了,谁指使她来逼死小峭和他娘的,是不是就查不出来了?那这个指使她的人岂不是要逍遥法外了?”

    荣殊点了点头,“想要查清,的确是很难,除非能让指使她的人开口承认。不过,这个男人还活着,只要把他刚才说的话告诉京兆尹,就能让这件事渐渐清晰。”

    妇人点了点头,“对,是这样,看来郑先生在这件事上,没有责任。逼死小峭和他娘,都是小峭的爹和寡妇所为。目的就是毁了郑先生的名声。”

    荣殊点了点头,把地上的男人的衣领提起来,厉声道,“待会捕快到了,要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捕快,不准有任何隐瞒。”

    “是,是……”男人点头如捣蒜。

    郑通舒了一口气,还是觉得这件事办得不顺,没想到这个寡妇会突然咬舌自尽。无法问出到底是谁指使的她。那这件事就只能到此为止,逼死他学生的真凶还是没有找到,他也不知道肖雯在这件事里参与了多少,据于靖说,寡妇和这个男人搭上的时候,他学生死的时候,肖雯和刘君都没有出过于府,那这件事就是另有人所为,必须把这些人查出来,才算找到真凶。

    半个时辰后,仵作和捕快来了,郑通、荣殊和隔壁一家,把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仵作查验尸体,证实寡妇是咬舌自尽,身上没有其它致命外伤。

    再加上这家男人的供述,证明寡妇是受人指使,跟着他回家,逼死了小峭和他娘,如今见事情败露,才畏罪自杀,男人被收押,郑通和荣殊得以安然无恙离开了这里,暂时给这件事画上了终止符。

    经过初步审理后,衙门很快披露了这个案子,证明是这家男人受寡妇迷惑逼死了自己的媳妇和孩子,而寡妇则是受人指使,而指使她的人现在仍然逍遥法外,而郑通则和这两人的死毫无关系,算是为郑通正名。

    肖雯指使丫头刘君与一个神秘女人联系,派出两名杀手刺杀郑通一事,为荣殊亲眼所见,衙门也已经派人实地查验,确有此事,找到两具尸体,故责令肖雯和刘君即日起来衙门接受盘查,若十日内不出现,则视为藐视律法,全城搜捕,直至逮捕归案。

    太傅府、秦府里通外敌一案,也牵涉到肖雯,肖雯曾在秦府出现,也责令肖雯十日内归案,若不出现,则视为藐视律法,全城搜捕,直至逮捕归案。

    西城董少监之妻及三名家仆被杀一案,系有人冒充他们的身份在潜入秦府前作案,怀疑也与潜进来的肖雯有关,责令肖雯十日内出现,若不出现,则视为藐视律法,全城搜捕,直至逮捕归案。

    ……

    一道道公告颁布下来,明眼人都知道在这些事里肖雯都是主谋,一方面感叹她的胆子大,一方面也怀疑她背后有人撑腰,否则以她的背景没有能力和太傅府、秦府两大家族为敌。

    坊间到处都在议论肖雯。

    她以这种方式扬名了。

    大韶国几百年来都没有犯过这么多案子的女人。

    一桩桩案中案,让人叹为观止,感叹她的脑瓜和胆量,非常人能及。

    皇上在御泉山都听说了这件事,在泉水里泡着,对身边的内监总管道,“安征,这个肖雯倒是个妙物,比朕的三颗铁核桃好玩,把太傅府、秦府、邬府搅得不得安生,哪日有机会把她叫到朕面前来,让朕见见她,看她长了一颗什么样的脑袋。”

    安征啊了一声,笑道,“是,老奴这就放话出去,让螟蝗卫出去寻找,要是碰上了,就给皇上带回来玩几日。对了,说起这个,铁核桃之一带着他女儿来了,还在外面侯着,说是有个有趣的提议,想说给皇上听,皇上何时见?”

    皇上睁开眼,把脸上的暖玉面具摘下来,露出一张威严阴沉的脸,额宽眉阔,隐约可看出年轻时也是个英俊的人,对安征道,“这个老东西,此时带着他女儿来干什么?”

    “皇上见了不就知道了。”安征老脸堆着笑接过他手中的面具。

    皇上自泉水里站起来,身上不着寸缕,安征连忙合上眼睛,等听见他穿上衣物了,方睁开他那双老眼道,“没想到厉郡主,长得还挺不错的,邬修要是娶了她,还真有艳福。”

    皇上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笑意,系上盘龙腰带道,“邬修至今没有开荤,她嫁过去,就一定能让邬修开荤吗?没准又是个去守活寡的。”

    安征笑了笑,跟在他身后出去。

    皇上龙行阔步,行走间很有气势,到了外面,果见厉家父女在外面站着。

    皇上过去,坐在玉白色的龙椅上道,“厉爱卿大晚上的赶到御泉山,急着见朕,到底何事?你身边站的是你的爱女厉陶?”

    厉王爷连忙行礼道,“回皇上,是小女厉陶,小女想替皇上效命,嫁进邬府,求皇上恩准。”

    “嫁进邬府?”皇上笑了笑,“她不是已经去邬府相过亲了,邬修不是没看上她吗?她还如何替朕效力?”

    厉陶咬了下牙,出声道,“回皇上,只要皇上一道圣旨,就可以把小女嫁进邬府,易如反掌,皇上明知道,又何必问。到时候,邬修不娶也得娶。难道,他还敢违抗圣旨不成?”

    “放肆,皇上面前,怎可随便开口说话。”安征不痛不痒地训斥道。

    皇上满面深意地笑了笑,他的确早就想这么做,他是迟早要给邬修指个人的,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看眼前这个女人倒像是知道他的心思,声音放缓了几分,温和道,“抬起头来……”

    厉陶缓缓地抬起头,谁知皇上的眸子一暗,继而生出几分深沉来,对安征道,“你看她像谁。”

    安征往朝厉陶脸上看了一眼,心里一惊,连忙低头回道,“像已故的三王妃。”

    厉王爷悚然一惊,后悔带厉陶来了。

    果然,皇上眸色变得极深,对厉王爷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和你女儿好好谋划一下,等她嫁进邬府后,要如何取得邬修的信任。”

    “这,这……要不,皇上,微臣还是在这儿等着您吧。”厉王爷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退下。”皇上厉声喝斥。

    安征下去轰厉王道,“快走吧,不要让老奴为难。”厉王爷满脸焦急地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地往回张望着,想对厉陶说什么。

    厉陶轻声道,“父王无须担心,明早厉陶一准儿回去。”

    现在她心里正高兴,因为皇上金口玉言,已经答应她了,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能嫁进邬府做当家夫人了,最主要的是,她要让纪晴那个小贱人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太让她惊喜了,皇上这么容易就答应她了。

    安征让御前侍卫把厉王带出御泉山,而后回来,皇上寝宫里已经传来女人尖厉的叫声,直刺耳膜。

    厉陶温婉的样子不见了,疯了一样在寝宫里躲着,钗环散乱,鬓发松散,皇上让宫女按住她,把她的衣服解开,扔到床上,走到她面前道,“朕此次出来没带宫妃,正愁长夜寂寞,你来的正好,让朕想起已故的三王妃,朕认识她时正是你现在这样年华正好。可是,听说朕被选为了太子,她却一意孤行嫁给了三王爷,实在让朕恼火。朕把你送到邬府,邬修也不会碰你,还不如便宜了朕。”

    他挥退宫女,按住她,抓住她的手臂,不让她乱挥乱舞,十几名宫女鱼贯退出他的寝宫,都低着头,对厉陶绝望求救的声音置若罔闻。

    厉陶挣扎的声音越来越小,一个时辰后渐渐变成呜咽,最后,小声啜泣起来,涂着蔻丹的手胡乱挥打在皇上身上,在他身上留下血痕。

    第二日清晨,厉陶再次从重压中醒来,皇上在她的求救声中也不停止,屋里燃着欢怡香,渐渐的,她感不到一丝疼痛,只有木然和酥痒,从她的尾椎骨发散到全身,她一改常态,攀附着皇上,眸子失神,表情迷茫。

    事后,皇上汗流浃背地趴在她耳边道,“想替朕效命,就要成为朕的女人,到了邬府,你也是独守空房,朕就是要让你记得只有朕能给你这种快乐。欢怡香也只有朕这儿有,想要的时候,只能来找朕。朕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收了你。只凭你这张嘴向朕表忠心,朕可不信你。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让朕毫无戒心的相信他,哪怕是朕喜欢的女人也不行,何况是你,一个小小的臣下之女,来和朕谈条件,说什么替朕效力,让朕把你嫁入邬府,你还不配,你父亲有今日都是朕给他的,想保住你们厉王府,就只能听朕的。”

    厉陶回到王府后不久,一道圣旨降下,让邬修不日迎娶厉王之女厉陶为侯夫人。邬修是皇上亲封的裕国侯,厉陶嫁过来自然就是侯夫人。

    邬府接到圣旨后,全府哗然,连邬澜都感到意外。

    只有邬修,十分镇定,像是早就料到皇上会插手他的婚事,淡然地从宣旨太监手里接过圣旨,奉上赏银,并许诺,一个月后备好聘礼,迎娶厉陶过门。宣旨太监见他脸上毫无不满之色,满意地道,“那老奴就恭喜大公子了。老奴还得回去复命,告辞。”

    邬修把圣旨交给花渡,送他出门。

    “大公子留步。”宣旨太监还是时不时看一下邬修的脸色,到了府外,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睛道。

    邬修点了点头,“大总管慢走。”

    大总管登上马车,让前面的小太监赶紧赶车,生怕邬修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心说,皇上这一招也太损了,竟然霸占了裕国侯夫人,万一哪天邬修心血来潮,要碰侯夫人,发现侯夫人不是完璧之身,啧啧,那可有好戏看了。看皇上那意思,以后还要碰侯夫人,太狠了。回到御泉山,他就对皇上如实说了邬修的态度,说邬修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皇上很满意,心情很好,他料定邬修不会碰厉陶,只会把她供着。可是即便邬修不知道厉陶被他玷污了,他还是觉得解气,心里痛快。

    厉陶回到厉王府不吵不闹,对着镜子,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虽然失了身,可是成了邬府的当家夫人,让纪晴的希望落空,有机会竞争掌家大权,掌管邬府的生意,怎么算她都不吃亏,就算得不到邬修的宠爱又怎么样,就算不是完璧之身又怎么样,她是大夫人,可以为邬修纳几个妾,男人这种东西,她向来不在乎,什么都没有把钱掌握在手里强。邬修迟早会发现她很有用,会重用她,就算不碰她也没关系,她现在巴不得邬修不碰她。

    至于皇上,就先敷衍着,这个人,她暂时摆脱不了。对现在的她来说,和皇上厮混在一起也已经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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