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公子很想知道吗?不如直接来问我。”邬修的声音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于靖的脊背瞬间僵直,顿时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哎呦了几声,捶着肩膀道,“啊,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扭了,真是流年不利,我得回去让秦赢帮我揉揉。”说着,抬脚离开椅子。

    邬修从低矮的窗户里跳进去,从他背后按住他的肩膀。

    于靖不由自主转过了身子,歪着脖子不自在地朝他笑了笑,“没想到大公子深夜到访,有失远迎……”

    “不必客气,方才你不是说你脖子扭了吗?我正好会替人正骨,我帮你正过来。”邬修面沉如水地道。

    于靖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还是去找相对温柔的秦赢去给我正吧。”

    白华绷不住笑了一声。

    邬修不顾他的反对,把手放在他脖子上,抓住他的喉咙部位,帮他正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于靖惊天动地地叫了起来,“啊……”双眼睁得老大。

    他脖子本来没事,这下问题大了。

    想起邬修的手放在他脖子上的触感,像是冰冷的鬼手一样要捏碎他的喉咙,于靖再也不敢在他面前碍眼,等身体重新能动,扶着脖子一溜烟地跑了。

    邬修哼声笑了笑,等于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走到白华面前,把手放在白华头发上,轻轻摸了摸,眼里充满想念。

    白华抿着唇,看了他一会道,“邬修,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邬修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我想回邬澜苑。”白华的话音刚落,就见邬修的面色微变,连忙又道,“这是我早就答应过邬澜的,不好反悔。”

    “那你答应我的事呢?你说你不会离开我。”邬修目光微冷地看着她。

    白华滞了一下道,“我是答应过你,不离开邬府, 不离开你。我现在只是去邬澜苑,既没有离开邬府,也没有离开你。”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邬修早就料到会有这天,脸色阴沉地笑道,“邬澜以他对你的恩情逼你了?”

    白华眼里含着愧疚道,“邬修,我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想着你……”

    邬修的脑仁有点疼,用力捏了捏,“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

    “回去之后就搬过去。”白华说老实话道。

    邬修笑了笑,声音越发沉了,“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并不是在和我商量?”

    白华脸色一白,抓着他的衣袖,“邬修,你别生气,我答应他在先,我不能出尔反尔。”

    邬修挣开衣袖,转身向窗户走去,声音清冷道,“随你。”

    人随着话音消失。

    “邬修!”白华走到窗户那儿叫人,人已经没影了。

    白华走回来,从梅瓶里抽出一根孔雀翎懊恼地甩了几下椅子,又把孔雀翎扔在桌子上,看着厚厚的账本发呆。

    过了半天,实在心烦意乱看不下去了,脸朝下趴在桌子上,跺脚道,“小气鬼,小心鬼,小气鬼,一个大男人,小气成这样……”

    并没有走远的邬修,看着窗户里趴在桌子上碎碎念的女人,嘴角露出笑容。

    他小气吗?他只是气她太天真,她以为她遵守诺言,就能让邬澜满意吗?只怕时间拖得越久越坏事,等邬澜越来越发现她的好,就更放不下她了。

    可是,既然这是她的决定,他也不会阻止她,但是,他会想办法让邬澜死心。

    “啊……”

    邬修的思绪突然被一声惨叫声打断。

    连白华也听见了,猛然抬起头,衣袂如飞地冲出屋子。

    邬修像一道影子掠到门口,抱着她的腰飞到声音传出的那个房间门前落下,把她一个人丢在书房他也不放心。

    一道黑影从里面窜了出来,邬修抱着白华有所顾忌,侧身躲开他,那个黑影扔下一枚烟雾丹逃离。

    邬修叫了一声“孟奇”,孟奇也听见了惨叫声,循着黑影逃离的方向迅速去追了。

    白华见邬修没走,倒是没有多少吃惊,她吃惊的是这是郑通的房间,惊慌道,“郑通不会出事了吧。”

    邬修连忙带着她走了进去。

    只见郑通捂着胸口,从床上爬下来,床上全是血,他是在睡的时候被人刺伤了。

    白华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床上不要动,从纳石里掏出药给他清理伤口和止血。

    屋子里光线不足,邬修把灯点亮,屋子里渐渐亮起来。

    邬澜、荣殊破门而入,见邬修也在这儿,顿时一愣,又见郑通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连忙跑过去对白华道,“他的伤势如何?”

    “幸好没有刺到要害,也许是屋里太暗的缘故。”白华边给郑通处理伤口,边答道。

    “一定是肖雯派人来干的,胆子真够大的,跑到这儿来了,这可是邬府的产业。看来以后得加强戒备。”邬澜看了看邬修。

    邬修不置可否,只安静看着白华给郑通包扎伤口。

    邬澜又得意地道,“白华,你给大哥说了没有,过几天你就搬回邬澜苑了?”

    白华心虚地看了邬修一眼,扭回头去继续给郑通包扎伤口,没有回应邬澜的话。

    邬澜见她这个样子,还以为她没敢和邬修说,在邬修面前便越发得意地道,“我和大哥说也是一样的,当初她跟着李先生学医术的时候,我就跟大哥说过,等她学成了,是要回邬澜苑的,现在我正好也需要她,所以,就让她回来了,她也同意了。”

    邬修点了点头,面色显得极为平静,“一入大书房,永入大书房,白华,别忘了,你还是大书房的人,那儿的书籍要时常去整理。”

    “是。”白华已经给郑通包扎好伤口,站起来应声道。

    邬修对邬澜、荣殊道,“你们留在这儿照看郑通。”话落,又对白华道,“跟我来。”

    白华老实地跟在邬修后头走了出去。

    歪着脖子的于靖和秦赢姗姗来迟,气喘吁吁地对白华道,“库房里丢了一些灵药。”

    白华停住脚步,目光冷凝地看着他,“丢了多少?”

    歪着脖子的于靖道,“我只是粗略看了一下,丢了至少八种,大约五十多株。”

    白华看着他道,“有人闯进来把郑通刺伤了,有没有可能是一伙人干的?”

    “是肖雯?”歪着脖子的于靖眼里的仇恨立刻迸发出来。

    白华点了点头,“很有可能是肖雯。”

    “这个女人,真是诡计多端,邬澜满世界的找她,都没找到,她居然有胆子让人跑到这里来刺伤郑通,还偷走了这么多灵药。”于靖气不过,语气越来越恶劣。

    秦赢还稍微平静一些,“郑通怎么样?”

    白华目光转向他,“没事,已经给他包好了,你们进去看看他吧?偷灵药的有几个人,有人看见吗?”

    歪着脖子的于靖冷声道,“三个人,敢进来偷灵药伤人,我真是佩服他们,肖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到底背靠着一棵什么大树,敢来邬府闹事。”

    邬修道,“内庄人少地方又大,不好守卫,你们以后小心些吧。实在不行,就养几只灵兽。”

    “欸,这个主意好。”邬澜让荣殊在屋里看着郑通,他也跑出来了,接话道,“我认识一个驯兽师,喜欢养七星狼,回头向他要几只。”

    孟奇跑回来了,向邬修拱手道,“主子,那人跳进河里游走了,天色太暗,我没有跟上去。”

    邬修摆了下手道,“还有三个人,看见了没有?”

    孟奇摇了摇头。

    邬修道,“看来他们分头跑了。”

    歪着脖子的于靖道,“这些贼,这次捞到点甜头,说不定以后还会来的。”

    白华点了点头,“回头,我用药材在内庄设上迷雾阵,有些药材会散发烟雾,就算有人闯进来,也要让他们逃不出去,让他们葬身灵兽腹中。”

    邬澜笑道,“看来七星狼得赶紧领养回来,不如你来养着,从小养成的狼更听话,更忠诚。”

    白华笑眯眯地点头答应。

    邬修看见邬澜讨好白华的样子就够了,搂着白华的腰带她飞走,“都散了吧。”

    “诶……”邬澜气得胸口发闷。

    孟奇歪着嘴角去紫藤花架下坐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歪着脖子的于靖见邬澜脸都黑了,连忙道,“都散了吧,都散了吧……”

    拉着秦赢走了。

    邬澜孤零零的被晾在了那儿。

    心里更加郁闷了。

    邬修带着白华坐在屋顶上,满天繁星在天空闪烁,夜风清凉。

    白华靠在他肩膀上道,“我还以为你被我气跑了呢。”

    “幸好没跑,否则岂不是成了你口中的小气鬼?”邬修戏谑地道。

    “原来你都听见了啊,听墙角可不好,如果不是郑通惨叫一声,你是不是就不出现了,就这样丢下我走了?”白华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邬修笑了笑,“不想让我走?”

    白华使劲点头。

    “那就不走了。”邬修揽着她的肩。

    白华开心地抱着他的腰。

    夜风吹得两个人的头发轻拂,缠绕在一起。

    纪晴正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喝酒,见两个人如此亲密,也不好打搅,只好躺在树上,装没看见,手里的酒瓶子偶尔往嘴里倒一口酒。

    她躺的那个枝杈颤颤悠悠的。

    邬修和白华两个人也没有发现。

    邬澜一气之下,把书房里的胭脂醉给取了下来,也等不及白华和邬修走了。

    一个时辰后,白华和邬修回来,白华想起书房里的灯还亮着,过来熄灯,邬修也跟着她一起来了,邬修一眼就看见墙上那幅胭脂醉没有了,除了邬澜,谁有胆子敢摘他的画。

    邬修眼睛眯了眯,心里立刻有了计较,原来邬澜在意这个,那好办,他家里多的是,只怕邬澜看见它们,心都要碎了。

    白华这个小迷糊都没发现屋里的胭脂醉没有了,把桌上的账册稍事整理一下,就吹了灯,和邬修去休息。走到住处,邬修正要和白华进一间屋子。

    邬澜堵在门口,朝另一个方向指了指,“大哥,你的屋子好像在另一边,女孩子的闺房,男人不能随便进,没人告诉你吗?”

    邬修笑了笑,也不和他争执,有意当着他的面,在白华脸上亲了一下,“早点睡。”姿势优雅到可以,恰够气得邬澜脸色大变,而后若无其事的别了白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邬澜气哼哼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像刀一样戳着他的后背。

    邬修仿佛毫无所觉,步态舒缓而优雅。

    邬澜越是气,邬修越是优雅,仿佛毫不受影响。

    邬澜怎能不气。

    他还以为把白华逼回邬澜苑,会把邬修气得跳脚,结果邬修毫无反应,这让他十分气馁。

    邬澜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不行,显得道行太浅,把脸上的气愤收起来,等邬修进屋后,故作懒洋洋地靠在邬修门上道,“大哥可要乖乖睡啊,不要大半夜的到处跑,年纪大了,容易受凉。”

    邬修回头目光微凉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进里间了,珠翠帘子在他身后晃荡,“走的时候关上门。”

    邬澜啪地一声把门给他关上,坏心眼上来,还偷偷摸摸的在外面上了把锁。看着那把锁,顿时觉得妥当了,心里无比得意地拍了拍手,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邬修正在屋里脱衣服,听见扣锁的声音,手上顿了一下。刚解开腰带,衣服宽松地走到门那儿,晃了晃门,见那小子真的给他锁上了,心里不由得一阵好笑加恼火,心说,防他还防得怪厉害的,连上锁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他要是想见白华,一把锁能挡住他吗?怎么不干脆把窗户也给他锁住?

    他的念头没转完,邬澜又折返回来了,对邬修道,“大哥,夜里风凉,你这扇窗户不牢靠,我给你加把锁。”

    说着,给他扣上了。

    邬修顿时哭笑不得,回到里间,拍了拍窗户道,“别做无用功了,你这样跟没长大的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孟奇来了会给我打开的。”

    “只要我自己心里舒坦就行,我就是不想在眼皮子底下看见你和她在一起。再告诉你一句,别指望孟奇了,我在孟奇酒里下了药 ,孟奇已经被我迷晕了,现在正在呼呼大睡,不会来给你开锁了。”邬澜手上转动着钥匙,嘴里哼着小曲儿,得意洋洋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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