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虫毫不惊慌地从床上下来,连衣服都不要,就光着身子往窗户那儿跑。竟然打算就这样光着身子逃跑,这也太舍身为主了,邬澜和于靖快笑死了。纵身跟着蝗虫从窗户里跃出去,可是刚出去,就被两颗马古栗打中了脑袋。

    邬澜和于靖“哎呀”一声,捂住脑袋上肿起的大包,抬头四顾,“谁干的!给爷滚出来!”邬澜的声音最大。

    “蠢蛋!”三皇子哼了一声,飞身去追蝗虫了。

    邬澜听见“蠢蛋”两个字,脸立刻绿了,从地上拾起两颗马古栗,顿时知道是谁了,对于靖道,“诶,云卿去追了,这次兴许能查到这些蝗虫的去向。”

    于靖一听,也顿时轻松不少,本来还想逼问这只蝗虫,只怕蝗虫再次寻死,还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有云卿追出去,说不定能查到他们的去向。于靖点头,“这些蝗虫逃跑的功夫一流,也只有功夫诡谲的云卿能追上。”

    邬澜当然也知道,他们追了蝗虫多次,都无果,让他们中途跑了。

    曲水穿上衣服,从屋里跑出来,对于靖道,“两位公子,没有抓到他,怎么办?”

    于靖道,“没关系,有人跟着他呢。”

    曲水便点了点头,“那就好,两位公子还进来坐一会吗?”

    于靖道,“收拾你的东西,准备离开。”

    曲水一喜,看了邬澜一眼道,“多谢两位公子,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曲水进屋后,邬澜对于靖道,“你打算把她安置在哪儿?先说好,药庄是不行的。”

    于靖见他这么果断干脆地掐断了他的念头,笑着道,“那好吧,我把她安置在我的外宅总可以吧?让她和郑老大人、郑老夫人住在一起。”

    邬澜嗯了一声,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事,脸色冷淡地向外面走去。

    于靖给曲水赎了身,带着她离开,又把她和丫头送到外宅。

    如今郑通也和郑老大人和郑老夫人住在一起,因为肖雯已经不具威胁了,云卿答应不让肖雯再找郑通的麻烦。

    郑通扶着郑老夫人出来迎接。

    郑老夫人慈爱的对曲水道,“姑娘真是好样貌,快请进。姑娘住进来,这院子里会热闹一些。”

    “多谢老夫人,曲水没有亲人,以后定会陪老夫人好好说话解闷。”曲水向郑老夫人屈膝行礼。来这儿的路上,于靖已经向她说明了郑家的情况。郑通和肖雯的纠葛她之前也有所耳闻,所以她对郑家也不算是不了解。

    此时看见郑老夫人是个慈祥和蔼的老人,郑通又是个忠厚老实的相貌,顿生好感,叫了郑通一声郑大哥。

    郑通只是向她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疏离。

    他对年轻美貌女子已经生出阴影,所以对曲水的态度远称不上和气。

    曲水也不以为意,向于靖笑了笑,“多谢于公子,曲水又有安身之所了。”

    于靖淡淡笑道,“姑娘想留多久就留多久,若是想嫁人了,随时可以离开。”

    曲水向他低了下头。

    于靖没送她进去,和邬澜离开了。

    秦赢在车里等他们。

    曲水看他们登上马车,才和郑通、郑老夫人回了院子。

    郑老夫人对曲水道,“姑娘住的房间已经给姑娘收拾好了,东厢那三间,是给姑娘的,老身带姑娘去看看。”

    曲水便扶着她向东厢走去。

    郑通要给白华赶车,赚钱养家,没再跟过去,赶着车去邬府了。

    戏楼。

    肖雯给狡兔斟着酒道,“公子这些日子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我每回去风雨楼都见不着他,前些日子他出去一个月,也没打声招呼说他去哪儿,这几天一回来,就勒令我不准找郑通的麻烦,也不知道为什么,真是快气死我了。郑通那个直肠子,为了他的学生竟然害得我被官府通缉,害得家里和我断绝了关系,害得我成了这个世上最狼狈的人,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狡兔轻轻喝着酒道,“你们女人真是惹不得,我看,这个郑通遇上你也是倒霉。”

    “诶,你怎么说话呢!”肖雯娇嗔地道,“他哪配得上我,我怎么甘心嫁给他嘛。”

    狡兔带着醉意把她揽进怀里,“说说都不行了吗?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最近我一碰你,你就全身僵硬,这是怎么了?”

    “我被公子划破了身上,胸上有一道很丑陋的疤痕,不想让你碰那里,心里有阴影了。”肖雯找借口道。

    “那道疤痕不是已经用玉芦胶消下去了吗?”狡兔还是不信,揽着她的肩,晃了晃她的身子道,“是不是被我吓坏了?别怕,我只是服用了一颗獾兽丹,可缩小身体而已。”

    虽然知道了原因,肖雯还是觉得恐惧,把他的手拉下来道,“还是喝酒吧。”

    狡兔顿时觉得无趣,“你叫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教训郑通,没错吧?”

    肖雯笑着给他斟上酒,“可是公子发话了,不让我碰他,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我觉得最好还是听公子的,你说呢?”

    狡兔哼了一声,“你要是真愿意听他的,就不会在我面前搬弄口舌了,不过,事先可得说好,你让我帮你办事,就得有所付出,”见肖雯要说话,连忙打断她,道,“别用刘君来搪塞我,我要的是你……”

    肖雯强颜欢笑道,“那好吧……”

    狡兔在她纤细的腰上揉捏了几下。

    肖雯娇笑着拉开他的手,劝他喝酒,心里想着先把他灌醉再说,说不定待会在床上能少耗点力气。

    邬府,白华叫上郑通出门,对郑通道,“先生说,别院没药材使了,让我去药庄拣些晒好的药材,你陪我去一趟。”

    郑通点了点头,跟着她出门。

    他们这次驾了两辆车,郑通驾着一辆,走在后头。

    纪晴和白华一辆,走在前头。

    纪晴轻轻甩着马鞭,对白华道,“听于靖说,他宅子里又多了一个人,是邬澜从烟花巷赎出来的女人。”

    不得不说于靖这张嘴,真是挑事。

    “从烟花巷里赎出来的女人,没听邬澜说起,他现在什么都不对我说了,也对他大哥守口如瓶。我有好些日子没见过他了。”白华闷声道,“那个女人如何?”

    纪晴笑了笑,“不清楚,要不,改日我陪你去看看?”

    “这样不好吧?还是别去了,邬澜没对家里说,也许是不想让家里知道。”白华乖觉地道。

    纪晴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马车走到郊外,两边是荒坡,坡上是茂密的荆棘和低矮的灌木,他们的马车从土路上驶过,突然后面传来郑通的叫声,“白姑娘,快跑!”

    郑通话落,就从马车上掉了下来,身上被狡兔刺了一剑,幸好郑通躲的及时,才没有被狡兔刺中要害,可也伤得不轻,声音都后气不足。

    纪晴侧头看向后面,见郑通摔在地上,浑身是血,捂着胸口,狡兔用剑刺向他的脖子,纪晴大喝一声,“住手!”从马车上飞起,几个纵跃跳到郑通面前,从腰中抽出宝剑指着狡兔的脖子,冷眼看着他道,“你家公子说好的不为难郑通,你竟敢在此截杀郑通,到底是你家公子的主意,还是肖雯的主意?”

    狡兔一愣,顿时知道坏事了,道,“你是说,我家公子答应过你们要放过郑通?你们和我家公子有交易?”

    纪晴哼了一声,自然不会和他说太多,“看来你家公子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你们,回去告诉肖雯,她要是再敢来要郑通的命,我们会要了她的命。”

    狡兔见杀不了郑通,愤而收剑,转身离开。

    纪晴把郑通扶到马车上,让白华过来给他看了看。

    白华从纳石里拿出药,给他止血涂药,并给他包上,对郑通道,“你放心,不会再有第二次了,这次一定是肖雯瞒着云卿干的,他们没得手,就再也没机会了,我会让云卿管住肖雯。”

    郑通唇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白华和纪晴把他扶进马车。

    纪晴和白华各赶着一辆马车去药庄。

    刚走出去没多远,又有一队人马挡在路上。

    白华停下马车,纪晴从后面那辆马车上下来,拿着马鞭,指着前面那队人马道,“什么人?为什么挡住我们的路?”

    为首的那人一踢马腹,朝白华和纪晴奔来。

    纪晴本来想拉着白华逃跑。

    谁知白华根本不动,脸上也毫无畏惧之色,从纳石里叫出往生兽,拉着纪晴后退。

    往生兽一从纳石里出来,便冲着那队人马吼了一声。

    这么大一个庞然大物,那些人骑着的马尽皆受惊,马上的人拉都拉不住,有些马甚至有掉头就走的迹象。

    纪晴也诧异地看着往生兽,嘴角露出笑容,“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怕这些人,原来有神秘武器,不过用这头如此威风的兽来对付这些人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吧。”

    白华对往生兽道,“不要放他们任何一个人离开。”

    往生兽也正有此意,他最喜欢吞食人类,既然女主人发话了,它当然要尽力表现一番,讨得女主人欢心。

    它一脚下去踩死几个,又喷出一口火,烧死一串,眨眼之间,百余人只剩几个残兵游勇,正在奋力逃窜。

    往生兽甩出幽冥宝杖又甩死几个,只剩五个在逃。

    白华对往生兽道,“把他们逮回来,问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往生兽俯下身,伸出手指,左手捏了两,右手捏了仨,连同他们的马一块扔在白华和纪晴面前。

    纪晴伸出软剑架在他们脖子上,厉声喝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不说,就得他们那个下场。”

    那几个人挡着纪晴的剑,战战兢兢缩成一团,对白华道,“姑姑娘,我们是丞相夫人派来的人。”

    白华看了他一眼道,“又是丞相夫人,她还没完没了了。”

    “姑姑娘,我们能走了吗?”那个人惊恐地看着白华道。

    白华朝纪晴使了个眼色。

    纪晴手起刀落,直接划断了他们的脖子。

    五个人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白华面前。

    白华冷声道,“不能留活口,往生兽不能被人发现,万一传到魔界耳朵里,不堪设想。”

    纪晴点了点头,把软剑放回身上,“你说的对,它是魔界的守界神兽,当然不能被人发现,这也是万不得已才把它召唤出来的。”

    白华把往生兽收回纳石,“随后我会配几种致命的药,用来防身,也给你一些,咱们就不用怕这些上门寻仇的人了。”

    纪晴点头,“对。”从白华手里接过药,用药化了那些人的尸骨,两个人才重新上路。

    “什么?纪晴公子和他们说好的不为难郑通?”肖雯脸色大变。

    狡兔坐在她面前,喝着茶道,“没错,也不知道公子和他们有什么交易,竟然答应他们这个。这不是明摆着忽视你的意愿吗?”

    肖雯哼了一声,“公子怎么和他们搅到一块去了,不是说要颠覆社稷吗?邬府不也是他的阻力吗?公子前段时间还让你们三入药庄偷药,不是已经得罪了邬府吗?这,突然和他们有交易,这转变得也太快了,这里面一定有事……”

    狡兔哼哼笑了笑,“你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他是想利用邬府,外面的事就是这样分分合合,为了利益,仇敌也可以结成联盟,不稀奇。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如果纪晴和姓白的那丫头向公子告一状,回来你怎么应付公子的怒火。”

    肖雯听到这里,脸色倏的白了。

    云卿化作烟雾进入邬修的卧房,邬修正在脱衣服,猛然看见他,顿时心头火起,抓着他的衣领往外拉他,“过分了,凭着自已的功夫,想进来想进来,你当我邬府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偷偷进过白华的房间,老实说!”

    云卿拉开他的手,走至屏风外桌旁坐下,“偏不告诉你……”倒了杯茶,又道,“我来是因为连我都追不上那些蝗虫,那些蝗虫不知道用了什么藏匿方法,一眨眼就不见了。”

    “怎么可能,以你的诡异身法,应当没人能发现你,那些蝗虫应该也不能吧。”邬修难以置信连他都失手。

    云卿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也觉得他们没有发现我,可问题是,他们藏到哪儿去了呢?我跟在他们后头,跟着跟着就不见了。实在是诡异之极,也让我纳闷之极。”

    邬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支着腮想了一会道,“不是上天就是入地,还能怎么消失,在地面上,他们不是你的对手。”

    “你刚才说什么?”云卿看着他道。

    邬修愣愣的,“我说,在地面上,他们不是你的对面。”

    “不是,前面那句。”云卿还是紧盯着他道。

    邬修放慢语速,迟疑地道,“不是上天,就是入地?这句?”

    云卿一拍桌子,“没错,就是这句。”

    话落,起身就走。

    “诶……你想到什么了?”邬修去追他,一眨眼,人就没影了,几乎就在眼前消失。

    白华从药庄回来后,在屋里梳头,准备休息,放在梳妆台旁花架上的阴生花慢慢枯萎了。

    白华斜目看着屋里道,“云卿,你出来。”

    “咦?你怎么知道我在屋里?”云卿从花架后现身。

    白华转身看着他,无奈地道,“为了及时发现你的闯入,我弄来一盆阴生花,吸饱了阴气的阴生花会枯萎。阴气稀薄它又会长得很好。现在阴生花枯萎,说明你身上阴气太重,我当然知道你来了。”

    “怎么,怕我再来偷听你和邬修说话呀?”云卿玩世不恭地道。

    白华白了他一眼,从梳妆台旁站起来,脸色正经地道,“我有件事正要找你,肖雯瞒着你让狡兔来杀郑通,郑通现在是我的人,我必须为他的安全负责,我希望你警告一下肖雯,别再让她对郑通下手,否则,下次要是让我碰见她,我会狠狠地惩罚她,要了她的命都有可能,省得她再不依不饶。她实在是太可恶了,把郑通都逼到这个份儿上,还不撒手。”

    云卿一听,脸色顿时十分难看,“这个女人,竟敢阳奉阴违。要不是因为她现在还有点用,我早就撵她离开了,她的所作所为,比云挽儿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不管你用她干什么,你们有什么矛盾我也不管,我只要她别再打扰我身边的人。我身边的人要是有个好歹,我和她没完,我会让她吃尽苦头。”白华的声音很轻,可是云卿知道她不是说着玩的,连忙笑道,“好了,知道了,别为她这么认真。”

    白华哼一声,把阴生花放到窗台外面,窗台外有凉风吹着,阴生花又慢慢活了过来,她回头对云卿道,“你这几天不是在跟踪蝗虫吗?查到他们背后的人是谁了吗?”

    云卿摇了摇头,在她的梳妆台前坐下道,“没查到,那些人也很会藏身。你也关心这件事?”

    白华蹙眉看着他道,“我总觉得蝗虫背后的人就是屠杀太傅府和秦府的真凶,你认为呢?”

    云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他们知道我想覆灭太傅府和秦府,就顺水推舟代我杀人,让我背上了屠杀太傅府和秦府的罪名,还派出蝗虫,想查出我的身份。大概是怕我出来揭露这件事,让他们陷入被动。所以,他们一定会想让我死。”

    白华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你也要小心自己的行踪,别被他们发现了,如果这些人真如咱们所料,很有背景,那他们有可能会查到你。那几位皇子还有皇上,在京都都很有势力,你一个人,能躲过他们遍布全城的眼线吗?”

    云卿嘴角露出笑容,“担心我呀?”

    白华正色道,“我和你说正经事呢。”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小心着呢。”云卿笑容温和地看着她道。突然听见门响,云卿立刻隐身,“我走了,回去管管肖雯那个小贱人,一定是邬修来了,你受伤的事为何不告诉他?”

    “喂,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你何时发现的?你又进来偷看了吧!”白华气得不行,可是已经没有回音了,云卿已经走远了。

    白华气得直跺脚。

    邬修走进来,指着门口道,“方才我在外面听见你和人说话?”

    “哪有什么人?鬼倒是有一个!”白华气愤地道。

    邬修眼一愣,“云卿那个家伙又来了?”

    白华点了点头,气恼地道,“我都不知道他来了多少次了,我身上的伤……”

    “也被他看见了?”邬修顿时恼了。上次来,他正好撞见白华腿上有伤,还真让三皇子猜对了,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会来陪她换药。没想到云卿这个家伙也撞见了。

    白华趴到他怀里捶着他,“得想个办法,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他进来了,都快被他看光了,丢死人了。”

    邬修心里也正恼着,抓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慰道,“放心吧,过几天我就在府里挂几样宝贝,让他再也进不来。”

    白华才懊恼地笑了,老实趴在他怀里。

    邬修把她扶到床上,掀开她的裙子,小心用剪刀剪开她腿上沁出血迹的布,一层层把它揭下来,而后,往她嘴里塞了块纱布让她咬着,给她抹上药。

    白华每次都疼得大汗淋漓,如今腿上有伤,连澡都不能洗。邬修只能帮她擦擦身上,每天都擦,倒也不脏,就不用进水里大洗了,只是以后三年都得如此,伤口处还不能碰水,那就不太方便了,白华又喜欢游水,对白华来说自然十分煎熬。

    邬修也很心疼她,常常丢下手上的事来帮她换药擦洗。

    白华一开始还推拒,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两个人日渐情浓。

    每次换药都有邬修陪着,白华的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邬修每次给她擦洗身上,都顺便的大饱眼福,亲着她哄着她,对她轻怜蜜爱,两个人仿佛又回到从前的日子。

    只是白华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邬修便亲着她的后背道,“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多事。”白华轻叹着道,“是关于邬澜的。”

    “邬澜怎么了?”白华有日子没在他面前提起邬澜了,两个人好像有了默契,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很少提起邬澜,否则必定以不快收场。

    白华侧头,轻声道,“于靖说,邬澜从烟花巷领回来一个女人,现在在于靖的外宅住着,也就是郑通那里,不敢往家里领。”

    “是他喜欢的吗?”邬修也停止了亲吻,冷声问道。以他对邬澜的了解,邬澜不可能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也许只是一时兴趣,找个女人发泄或者麻痹自已。

    “不知道。”白华声音里也没了温和的气息。

    邬修给她披上衣服道,“改日我去看看,你不用理会这件事了,如果是他喜欢的,我就让他收房。”

    白华转过身,看着邬修,眼里含着莹然的泪光,“邬修,你别再伤他了,也别责怪他了,他喜欢就让他带回来吧。”

    邬修看见她眼里的泪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把手放在她脸侧,轻轻拍了拍道,“你放心,我不会再为了女人的事为难他了,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要不是名声太不堪的女人,他想娶进来就娶进来,我绝不拦着。”

    白华听着他话里像是生气了,心里有点慌,可是邬修已经放开她,快步往门外走去了。

    白华披着衣服,怔怔地看了他几眼,在桌旁坐下。

    邬修突然大驾光临于靖的外宅,郑通正在家里养伤,连郑老夫人和郑老大人都惊动了,郑老大人都没去衙门,站在门口迎接他。

    邬修脸色冷淡,见了郑老大人,方有所缓和,对郑老大人道,“您去衙门吧,我是来找曲姑娘的。”

    郑老大人闻言,连忙躬了下身道,“那好,老朽就先行告辞了,大公子请便。”

    邬修垂眸看了他一眼,向他身边的郑老夫人点了下头,带着庆怡走进门里。

    郑通连忙领他到东厢,把曲水叫了出来。

    曲水听说邬修要见她,一头雾水,让丫头扶着怔怔地走出来,向邬修屈膝行礼,“不知道大公子找曲水何事?”

    邬修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容貌尚可,冷淡问道,“你是邬澜从烟花巷赎出来的女人。”

    从烟花巷出来的女人,都会察言观色的功夫,曲水看出邬修不高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连忙低下头辩解道,“确切地说,是二公子和于公子两个人把我赎出来的。”

    “邬澜对你有意?”他没有仔细听她辩解,他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曲水连忙摇了摇头,“没听说二公子对我有意,大公子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不是于靖说的吗?”邬修顿时知道事情不是他和白华想的那样。

    “于公子对大公子说,二公子对我有意?”曲水也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不由得笑道,“于公子是在和大公子开玩笑吧,大公子一定被他耍弄了,我和二公子连朋友都算不上,又怎么称得上有意,相比之下,我和于公子的关系还要更近一点,令弟不苟言笑,我可不敢和他说话。”

    邬修一猜就是这样,顿时说不清楚是遗憾还是懊恼,这个曲水看上去不错,如果邬澜真喜欢她,那该有多好。他明知道这可能,可他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希望邬澜从白华的事中走出来,他允许他娶任何女人。

    曲水见他的脸色再次冷淡下来,就知道他失望了。她也听说过白华的事,可是,让她奇怪的是,邬修为何宁肯让邬澜娶她,也不让邬澜娶白华呢?这两兄弟莫非为了女人闹翻了。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已经有妻室了啊。曲水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和郑通一起,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坐上马车走了,叹了一声道,“这个人,有点难捉摸,看上去像是不反对他弟弟娶一个烟花巷里的女人,这是真的心疼他弟弟呀。有这样一个大哥,二公子真是好福气。”

    “有些事最好不要好奇。”郑通丢下一句,进府里去了。

    曲水弯起嘴角笑了笑,没再思索这件事,在他后边走了进去,对他道,“郑大哥,我在家中闲着没事,想做点营生,你每天当差回来,能帮我采办点原材吗?”

    “想做什么营生?”郑通回头看着她道。

    “做毛笔,我家里以前是做这个的。你帮我买点上好的兽毛,再买点紫竹、斑竹、湘妃竹,每一样不用买太多了,等做起来了,攒够了银子,再买点好货,象牙玛瑙什么的,镶在笔上,才能卖出好价钱。”曲水头头是道地道。

    郑通回身看着她,“这么说,你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京城了?”

    曲水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府里走,“不走了,等营生做起来,就在京城扎根。反正,也没有亲人了,去哪儿都一样。”

    郑通便转过身去,继续往里面走,没再说什么。

    于靖睡了一夜,挠着身上走到饭厅里,对正在吃早饭的秦赢和邬澜道,“真是见鬼了,昨晚上痒了一夜,也不知道身上沾了什么东西,换了单子和被子都不成,昨晚上一晚上没睡。”

    “让李先生给你看看。”邬澜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道。

    于靖又把手伸到后面,在背上挠了几下。

    秦赢看着他道,“我看你这样子像是连饭都吃不安生了,还是让李先生给你看看吧。”

    于靖愁眉苦脸地对着外面叫了一声,让蝶书去请李先生。

    不一会,蝶书跑回来,对于靖道,“李先生一大早就出远门了,说是大公子让他出去散散心。”

    “散心?”于靖痛苦地挠着脖子后面,“那白华呢?”

    “白华跟着大公子去三皇子府了,说是给三皇子送药,明天才回来。”蝶书嘴快地说完。

    于靖一听,顿时哀叫连声,连说,“倒霉。”

    邬澜道,“我让人去三皇子府请白华。”

    蝶书又道,“大公子临走时说了,不许人去三皇子府打搅,说给三皇子治腿非同小可,白华一刻也不能离开。”

    于靖的哀叫声顿时更大了。

    邬澜太了解自己大哥了,若有所思地看着于靖道,“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得罪谁?”于靖一头雾水,狠命挠着身上,把袖子也挽了起来,只见他身上被他挠得一道一道的红痕,都快见血了,简直触目惊心。

    “当然是邬修。”邬澜直呼邬修的大名。

    于靖想了想道,“我这几天没得罪过邬修啊,我都没见过他。”

    邬澜哼了一声,道,“你再好好想想,我分明觉得你得罪他了,你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

    于靖一愣,想起他和白华说的话,讪笑道,“我只是和白华开了个玩笑,说你从烟花巷弄回来一个女人,放在我那儿了,就是想让她心疼心疼你。兴许被邬修知道了,可是这也没什么呀,不过是个玩笑。”

    “你说我从烟花巷弄回来一个女人?”邬澜瞪眼道。

    于靖愣愣地点了点头,“有问题吗?”

    邬澜慢慢把粥碗放下了,“他可能去你那儿看过了,可能曲水给他说了什么,你去问问曲水是不是说错了话,惹他不高兴了,然后才能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在整你。”

    于靖气得趴在桌子上,潸然泪下,这人还不能得罪了,一句玩笑话,把自己害成这副德性,于靖欲哭无泪。

    饭都没吃,就坐上马车回到外宅,邬澜和秦赢也跟他回去了。

    当听曲水说邬修似不反对邬澜娶烟花巷的女人,于靖忘了身上痒,顿时振奋了,这岂不是说,邬修已经不再严苛管束邬澜的婚事了,烟花巷的女人都能娶,那是不是别的什么女人,只要是邬澜喜欢的,都能娶,这是大好事啊。

    连秦赢都是这么想的,脸上露出笑容。

    邬澜却面无表情,闷着声走出于靖的外宅,闭着眼靠在车上,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像是伤心透了。

    邬修就这么想快点把他的婚事解决了,只要是他喜欢的女人,什么样的都行。

    于靖挠着身上想问问邬澜的心思,可是看邬澜这副样子,显然是不满意邬修的态度,他便乖觉地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挠着身上,时不时看邬澜一眼。

    秦赢对于靖道,“怪不得邬修整你呢,你谎报军情,对邬修说曲水是邬澜从烟花巷弄回来的,邬修以为曲水是邬澜喜欢的人,这不是让邬修白欢喜一场吗?你看看你办的这事儿,难怪遭报应了。”

    秦赢叨叨咕咕,鄙视了他一路。

    于靖哀叫着躺倒在榻子上,压在邬澜腿上,邬澜都不理他。

    于靖顿时感觉不好了,心里不由得十分担心好友。

    邬澜沉声道,“荣殊,去三皇子府。”

    荣殊听他的声音,心里就替他难受,迟疑着对他道,“公子,要不别去了吧,让于靖忍一天,死不了。去了,大公子肯定会为难咱们。”

    “去。”邬澜冷冷的一个字。

    荣殊只好甩着马鞭,让马掉头,一脸的无可奈何,都伤心成这样了,还非要找上门去,这不是找虐吗?

    邬澜这一趟,只想给于靖求药,顺便见见那个久没见面的人。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至尊灵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伏丘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伏丘并收藏至尊灵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