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关到什么时候?”卫季问道。

    “关到他老实承认错误为止……”赫连元虞声音发沉的道。

    “我承认我承认……我承认我错了……”六皇子立刻机灵的道。

    赫连元虞笑了一声,“我还没说完呢,等邬修的事办完之后再说。”

    “啊?那得何年何月,我还想去求皇祖母放过邬修和邬府的人呢,将来我要把邬修请回来继续给大韶效力。”六皇子趴在门上大声说道,“三哥,我说到做到,我知道你不像表面上那么讨厌邬修。我一定会帮他的。”

    赫连元虞和卫季交换了个一个眼色,“你说的当真?不是小儿戏言吧?”

    “当然当真了,我和纪晴也是这么说的。”六皇子连忙说道。

    赫连元虞朝卫季使了个眼色,让卫季把门打开。

    卫季拿出钥匙,打开门锁。

    六皇子拉开门,立刻从里面窜了出来,“你们关着我,会把邬府的人害死的,到时候邬修就再也不肯回大韶来了。”

    “你打算怎么跟皇祖母说?”赫连元虞看着他道。

    六皇子想了想,一脸讨好地看着他,道,“这样行不行?三哥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

    赫连元虞笑了一声,“算你机灵,这样,你就对皇祖母说,留着邬府的人做人质,用来挟制邬修。”

    “啊……纪晴对我说你留着邬府的人是为了让他们当人质,原来是真的,太让我诧异了。”六皇子的小嘴说个不停。

    “皇祖母的命令是让我杀了他们,我想来想去不能动他们,如果把邬修逼反了,咱们赫连皇室一个都活不成,你说呢?”赫连元虞看着他道。

    “那当然了,你现在动了他的人,邬修铁定会杀光赫连皇室全族,不是连三哥都不是他的对手吗?那他铁定不会回到大韶来了,把他逼到素衣国的怀抱里,那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六皇子的脸色少有的严肃。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如果你有肚量容忍他,不像父皇那样动不动就疑心他怀有异心,那你可以去和皇祖母说说,你说的话,皇祖母一定会听。”

    六皇子笑了笑,“三哥你怎么这么笃定皇祖母一定会听我的呢?”他疑惑不解地问道。

    赫连元虞道,“因为皇祖母疼你呀。”因为你是未来国君,这句话赫连元虞没敢说出来。

    “哦,”赫连元虞接受了他的解释,怕赫连元虞不让他走,笑嘻嘻地问,“三哥,我能走了吗?”

    赫连元虞朝他摆了摆手。

    六皇子提着衣服,一蹦一跳的走了。

    卫季看着他那个走路的姿势,噗嗤笑了一声,“这个六皇子,真是古灵精怪。”

    “别忘了将来你是要跟着他的,还是小心应对吧,别等到将来吃苦头。”赫连元虞提醒他道。

    卫季笑了笑,“我还不知道我会不会在宫里呆着呢,他要是难伺候,我就干脆不干了。”

    “到时候不是说你想不干就不干的,他要是硬留你,你能走吗?我这个六弟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赫连元虞看着他道。

    卫季笑了一声,“完了,我今天得罪他了,他就是留下我,也是为了折磨我。”

    “所以啊,我才让你小心一点啊。”赫连元虞戏谑的道。

    “你现在说这个不晚了吗?我已经得罪他了。”卫季苦笑了一声。

    “不就是抓了抓他的领子吗?”赫连元虞喜笑颜开。

    “说的轻松,抓他的领子,是小事吗?他肯定会记仇的,将来他继位之后,我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卫季直到此刻才想起来,六皇子是未来国君,抓他的领子的时候根本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赫连元虞呵呵笑了笑,“终于也有你卫季害怕的人了。”

    “唉,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卫季晃着脑袋道,“我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将来一定会被他折磨得欲仙欲死。”

    赫连元虞哈哈笑了起来,“我都有点想看看你狼狈的样子了。”

    “能别这么幸灾乐祸吗?还不都是因为你?让我去抓他,结果惹出了事。”卫季哼了一声道,“你说,当时我怎么就听你的了呢?”

    “我让你去抓他,可没说让你抓他的衣领。”赫连元虞笑着说道,“是你自已不小心怨谁?”

    卫季心里发苦,脸上也显露了出来,“快被你们兄弟折腾死了,要是经常和你们打交道,一定会折寿的。”

    “怎么会呢?你长得这么壮实。”赫连元虞戏谑的说道。

    卫季苦哈哈地笑了笑,“心累啊。”

    赫连元虞瞪了他一眼,“不就这几个月让你跟着忙活了一段时日吗?总比跟着我父皇轻松吧?”

    卫季笑了笑,“不用担心暴虐的韶皇砍脑袋了,但是一样心累,你也不是个好伺候的人。”

    赫连元虞笑了一下,“呵呵……我知道你跟了我之后心里乐着呢。”

    卫季瞥了他一眼,“自以为是。”

    赫连元虞对他的不以为然也不介意,缓声道,“由六弟出面向太后请求,应该可以让邬府的人免去一死,说不定还能救下邬修,你和我以后也不用为了杀邬修而为难了。”

    卫季点了点头,“你说的是。太后对六皇子十分疼爱,应该会答应他。”

    “小六,你还小,现在不要管这些事。”碧寰宫太后脸色凝肃的正告六皇子。

    六皇子膝行到她面前道,“皇祖母,我想要邬修,我的想法和父皇的不一样,在我看来,邬修是大韶的第一忠臣良将,不要谁也不能不要他呀,要是没了他,大韶内外很多人都会不安分的。”

    “你这个孩子在说什么胡话,你的江山怎能靠一人维系?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恃才傲物,不好掌控。”老太后眸子冰冷地喝道。

    “为什么要掌控他?只要让他替大韶办事不就成了吗?”六皇子轻晃着她的手,道。

    “你这个孩子的想法太简单了,邬修这个人太有能耐了,根本不遵守君臣之礼,你以为只要你信任他就行了吗?如果他看不惯你这个人,即使你待他再好,他还是不会尊重你这个皇帝的,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种滋味了,他和你父皇君臣异心,并不完全是你父皇多疑残暴,而是不管你父皇对他有多器重,他眼里从来没有过你父皇这个皇帝。”

    “皇祖母,请容元筠说句实话,皇祖母似乎颠倒因果了,应该说,不管父皇有多器重邬修,父皇过于多疑和残暴是他和邬修君臣异心的直接原因。”六皇子一语道破。

    太后脸上微微有些难看,“你这个孩子,竟说实话。就算你父皇是这样的,他也不能不给你父皇治病啊,他简直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

    “皇祖母,您就是太在意他是不是把皇家放在眼里了,如果咱们把大韶治理的好,就算他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又如何,自有百姓拥戴咱们,不需要他的青眼。更用不着看着他的眼色行事。”六皇子胸有成竹地道。

    太后看着他,慢慢地点了点头,“嗯,很有见地。”

    六皇子又道,“皇祖母,所以元筠的意思是,先不要把事情做绝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咱们可以先留着邬府的人的性命,等着邬修回来。”

    “他已经变卖了药庄逃了,还会回来吗?”太后的声音一向沉稳,此时有些拔高。

    “只要皇祖母不把事情做绝,不把邬府的人杀死,元筠亲自去请他回来。”六皇子向她低头道。

    太后想了想,看着他,“让你去送这个人情也好,皇祖母允了。”

    “谢皇祖母。”六皇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太后看着他的目光格外慈爱,对哪个皇子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欣慰而又宽容。

    祖孙两个又说了会话,太后才放六皇子回了皇子府。

    六皇子走后。

    太后身边的老宫女道,“太后,您为何又改主意了?”

    “哀家想了想,让六皇子去送邬修一个人情,这个主意不错,如果邬修能接纳六皇子,尽心辅佐六皇子,哀家就饶他一命,就看六皇子给他送去的这个台阶他下不下了。”老太后凝着眸子,里面有一抹厉色,还是没有打消杀了邬修的念头 。

    “不妨让六皇子试试。”老宫女也觉得这个主意好,顿了一下说道。

    杀了邬修太可惜了,新君继位的头几年局势肯定不稳,有邬修在,大韶就不怕强敌环伺,好处良多。

    太后默默地想了想,决定还是暂时放下对邬修的厌恶。

    可是,如果他敢拒绝六皇子,她必定会倾尽全赫连皇室之力把他杀了,永除后患,皇室岂是他能拒绝的?即使他是邬修。

    老太后心里这么想着,眼里迸出两道慑人的冷光。

    三皇子府,赫连元虞看着在他面前大吃大嚼的六皇子,伸手按住六皇子去揪押腿的手,“如何?皇祖母同意了没有?”

    “这还用问吗?当然同意了,否则我哪有脸向你要这些吃的在你面前大吃大嚼?”六皇子理所当然地道。

    赫连元虞翘起嘴角哼笑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皇祖母还说什么?”

    “没说什么了,让我亲自去请邬修。”六皇子只顾着大口啃着鸭腿。

    赫连元虞在他头上打了一下,“就知道吃。”

    “你要我帮你办的事我办到了,还不许我吃啊?”六皇子说道。

    赫连元虞心不在焉地道,“吃吧。”

    六皇子大快朵颐,嘴里啃着鸭腿,眼睛却在看着赫连元虞,“唉,三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手头上正在忙的一些事。”赫连元虞漫不经心地道。

    六皇子笑了笑,“什么事,让你想的这么出神?”

    “东雪国的事。”赫连元虞说道。

    “东雪国?听说东雪国的老皇上很不好打交道,是吗?”六皇子用帕子擦了擦手。

    赫连元虞轻轻地点了点头。

    六皇子又道,“东雪国什么事让三哥这样费神?”

    赫连元虞看了他一眼道,“东雪国的事,暂由我和几位重臣处置,你就不要过问了,回去跟着太傅学文章去吧。”

    六皇子哼了一声,从凳子上站起来,“又不让我过问,好,我走,其实我和纪晴也能帮你们出力,可是,你们总是不相信我们。”

    “你有你现在要做的事,那就是学习,不能让纪晴陪着你玩。你出来纪晴知道吗?”赫连元虞一直心不在焉,直到此时才想起来问他这个。

    六皇子不乐意的道,“当然知道了,我哪敢瞒着她往外跑?”

    “又撒谎?”纪晴从外面进来,像一阵风旋进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揪住他的耳朵,喝斥道,“当着三皇子的面你也敢撒谎。”

    “哎呦,疼死了,快松手!”六皇子往下拽她的手。

    纪晴见赫连元虞嘴角微微笑着看着这一幕,不慌不忙地松开手,向赫连元虞行礼道,“他是瞒着我跑出来的,又让三皇子见笑了。”

    “辛苦纪小姐了。”赫连元虞向她微微颔首,面前的这个可是大韶国未来的皇后,连赫连元虞都不敢对她不假辞色,即使看见自己的弟弟被她凶悍的手段折磨,也只能装作看不见。也许六皇子就得用这种手段来管教,才能成才。

    纪晴见赫连元虞兀自出神,看了一眼杯盘狼藉的桌子,小声对六皇子道,“又要吃的了?”

    “这是在三哥这里,有什么关系,想吃就吃,你也吃点吧,回去之后就不用吃饭了。”六皇子笑嘻嘻地道。

    纪晴也不是个会客套的人,撩起衣服在桌前坐下了,落落大方的揪下另一只鸭腿吃了起来。

    赫连元虞看着她拿着鸭腿的手,一脸怔然,过了好一会,才意识过来,纪晴当着他的面在啃鸭腿,不由得哑然失笑,“纪小姐还真是行事粗犷,不拘小节。”

    “三皇子这是在夸我吗?”纪晴啃着鸭腿,戏谑地看着他道。

    赫连元虞笑了笑,“当然是在夸纪小姐了,像纪小姐这样的女中丈夫很难找,没想到让小六给碰上了。”

    纪晴呵呵笑了笑,三两口把剩下的鸭腿啃完,擦着手对他道,“我打小便和军中的将士一块吃喝,所以学得了他们的一些习气,吃起饭来唯求快,没有那么多讲究。要是打起仗来,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又哪有功夫细嚼慢咽,像你们这些举止优雅的王孙公子自然无法想象。”

    “也不是完全不能想象。”赫连元虞语气里暗含着几分客气,很少说话迁就什么人,可是对纪晴有点不一样。

    纪晴何其敏锐,当然察觉到了,顿了一下,对他说道,“听说三皇子对不熟悉的女人,从不给好脸色,遑论我还得罪过三皇子,和以前相比,三皇子为何对我不一样了呢?”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看错了吧?我还是很讨厌你这种有心机的女人。”赫连元虞眸子里迸出一丝冷淡,不想再和她谈下去。

    纪晴见好就收,对六皇子道,“饭也吃过了,咱们该走了。”

    说着,把六皇子从凳子上提了起来。

    六皇子像被提起来的小鸡仔一样面苦心苦的向赫连元虞摆了摆手,“三哥,有时间我会再来的……改日见……”

    纪晴已经把他提出去了,屋外传来纪晴训斥他的声音,问他下次是不是还想偷跑出来。

    六皇子说了什么没听见,反正笑呵呵的,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赫连元虞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看来父皇真的选对人了,小六从小被人惯着,养成了骄纵的习惯,只有纪晴不惯他,该训的训,该吵的吵,好的是,小六也能容忍纪晴的凶悍,对那些千依百顺的少女反而没有好感。

    这两个人,虽然纪晴的年龄大些,但是她真有做皇后的气度和机智。

    如果小六继位,有纪晴从旁训导着,那他们这些辅政大臣也能轻松一些。

    想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现在所有的辅政大臣中数他的权力最大,所以,他要操心的事很多。看到小六和纪晴相处融洽,他就放心了。

    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他决定去见邬修一面,和邬修商量一下东雪国的事。

    最近雪里红那里没有动静了,不知道东雪国的情形如何了。

    他坐着灵兽深夜出发,到了第二天晚上就到了素衣国西山。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西山,乍一看见西山的景物,他惊呆了,心说邬修真会玩。

    在这儿买了座庄子,还布置得这么像模像样,不用说,是用来吸引白华来看他的。

    赫连元虞太了解邬修的心思,一下子就猜到了。

    当看见邬修坐在鹿车上看晚霞的时候,赫连元虞扑哧一声笑了,哼哼道,“看着你一个人在这儿清闲,我心里真不爽。”

    邬修听见他的声音,侧头看着他,“我忙的时候你没看见。”

    “不就是接接消息发发消息吗?”赫连元虞嗤之以鼻。

    “不用动脑子分析吗?你以为只是接接消息发发消息这么简单?”邬修往一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片位置。

    鹿车上很宽敞,能坐下两个大男人,还绰绰有余,方才邬修只是坐得太靠中间了。

    赫连元虞过去,把一条腿放在车上,坐了上去,对邬修道,“又有什么新鲜的消息吗?”

    邬修笑了一声,“最近冥空往大慧皇宫跑得很勤,大韶和素衣国国库被盗的消息是大慧皇传播的。”

    “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个老东西的事,果不其然。”赫连元虞凝着眸子说道。

    “从冥空借兵这件事上来看,冥空并不信任大慧,相信冥空会认真查探大慧的国库有没有失窃。这对冥空来说至关重要。如果大慧的国库失窃,冥空就不会再惧怕大慧了。”邬修半靠在鹿车上,抬头看着流逸的云彩又道。

    “大慧皇散播谣言,最后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已的脚。”

    “也不能这样说,他现在把谣言捅出来,是在给大慧化解危机,你想想,如果大慧库银被盗的事被咱们有目的在某个时间捅出来,到时候大慧会陷入混乱,现在半含半露的捅出来,反而好一点,反正大家都搅和进了这一个漩涡,谁的情况最坏还说不定。”邬修思索着缓缓说道。

    赫连元虞轻轻地点了点头,又道,“东雪国有消息传过来吗?”

    “雪里红最近很安静,在府里呆着什么都没干,就陪着智岩和孩子,东雪皇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邬修说道。

    “不怀疑我和他走得太近了?”赫连元虞问道。

    “一下子把所有猜疑都消除是不可能的,东雪皇的注意力现在转到了国库被盗事件上,问雪里红前段时间优昙国是不是国库被盗了,所以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途径搜刮银子?”邬修轻声说道。

    赫连元虞目光专注地看着他,“雪里红怎么说?”

    “放心吧,雪里红没有供出你,毕竟他也参与了,东雪皇现在就对他不满意了,要是再让他知道雪里红伙同你偷盗了优昙国的库银,那东雪皇更要对他不满了。”邬修对他说道。

    “没说就好,我还怕这家伙顶不住呢,这次他倒是学乖了,没把什么话都对他父皇说,否则,帮他登上皇位的事就泡汤了。”赫连元虞哼了一声道。

    邬修看着他道,“东雪皇这个人比雪里红和智岩加起来还要难对付,他既然怀疑优昙国的国库被盗,那他可能也会怀疑在一个月内紧急筹集银两的大慧国库也被盗了,他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他能有什么动作?优昙和大慧国库被盗,是大家所乐见的。”赫连元虞凝神说道。

    “见风使舵也是动作,如果他怀疑优昙和大慧国库被盗,那他就不会在意雪里红向优昙索要赔偿的事了,也不怕得罪优昙了,反正至少二十年以内优昙不具有任何威胁了,所以,雪里红算是侥幸躲过一劫,东雪皇不会再追究他向优昙国索要赔偿的事了。”邬修看着他道。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邬修又道,“但是,他的眼睛会盯着是谁偷了库银,借以判断出各国势力的此消彼长,总之,此人的眼睛比大慧皇优昙皇的都要厉害,你要小心了,你可能是他的头号怀疑对象。”

    赫连元虞笑了笑,“我正等他呢,这个老东西只管来吧,我看看他有什么手段来查我。”

    “你不要掉以轻心,当心在他手上吃了亏。”邬修提醒他道。

    赫连元虞翘起嘴角哼笑了一声,“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此人对你动手之前,一定会对你做深入的了解。比如你的阴功,比如你的势力,再比如,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的头脑冷静缜密,你绝不能疏忽大意,让他钻了空子,或者查探库银真的在你手里,否则就是天下围攻大韶的局面,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已经闹得太大了,不能露出马脚,否则不好平息。”邬修郑重其事的警告他道。

    “瞧你把他说的,好像真的很厉害似的,库银不是在你手里么?我怕什么。”赫连元虞嘴上还是不以为然,可是,心里对东雪皇这个人已经重视起来,眸子里凝出一丝冷意。

    邬修侧头看着他道,“库银虽然在我手里,但是,有一部分刚熔解刚铸造的在你手里,还有一部分在雪里红手里,你想想这件事要是被他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

    “难道他还能供出自已的儿子不成?”赫连元虞冷声说道。

    “他虽然不会供出自已的儿子,但是肯定不同意你只给雪里红那么点银子,会从你手里再敲诈一点,以后你就别想摆脱他了,会给大韶埋下隐患。”

    赫连元虞立刻道,“好了,把他杀死算了,他敢派人来,我就去东雪皇宫把他杀死,然后雪里红继位。一切简单多了,也不用和他周旋了,对这些爱找麻烦的老东西,我实在是没有耐心。”

    “那你去吧,可是,如果你杀了东雪皇,不知道雪里红是什么反应,不会把你当成杀父仇人吧?毕竟以前东雪皇和他的关系还是很好的,也就是从异兽节上东雪国被人围攻,四方火兽死伤惨重这件事开始,他才对雪里红有点失望。”邬修也拿不准这点。

    赫连元虞想了想道,“这么说,还杀不得了?那有没有必要问问雪里红的意见?”

    “他会让你杀他的父皇吗?这种傻问题想都不用想。”邬修直截了当地道。

    赫连元虞顿时陷入纠结,“杀也不成,不杀也不成,看来对付这个老东西比对付任何人都难啊。”

    邬修点了点头,“所以,让你当心一点。”

    赫连元虞道,“我很长时间没去找雪里红了,得去找他一趟。”

    “那你去吧。”邬修说道,“但是千万要避开东雪皇的耳目。”

    赫连元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上次小六来找你,多亏你把他吓跑了,他向皇祖母求情,不杀邬府的人,而且将来要来请你回去。”

    “是吗?”邬修淡淡笑道,“只要邬府的人不死,他就是不请我也会回去的,可是,如果邬府的人死了,整个赫连皇室都别想存在于这个世上。”邬修声音冷冰冰的说道。

    “那我呢?你也要杀吗?”赫连元虞在预料之中,嘴角略有一丝嘲谑。

    “你不是赫连皇室的一员吗?”邬修问道。

    赫连元虞抬起手制止他,“好了,不用说了,我明白了,真是太让人伤心了,白和你做这么久生死与共的朋友了。”

    “你本来就是个阴人了,相当于已经死了,现在是靠白华的药在支撑着,说起白华的药,你再吃一颗吧,别让病情严重了。”邬修严肃认真的和他说道。

    “怎么哪次见面你都让我吃药?能别扫兴吗?好像我是药罐子似的。”赫连元虞不悦地道。

    邬修笑了笑,“让你吃药是为了你好。”

    “要是有人来杀我,我化不成烟雾,肯定会被人杀人,我的腿不会动,所以,这壮魂药我现在真的不敢吃,等等再说吧。”赫连元虞还是往后拖。

    邬修趁他不注意,掐住了他的喉咙,把壮魂药塞了进去。

    壮魂药入口即化,赫连元虞吐都吐不出来恼火地看着邬修。

    邬修朝他笑了笑,毫无愧色。

    赫连元虞伸脚把他从鹿车上踹了下去。

    邬修没有躲,硬生生的挨了这一脚,真的摔到地上去了,摔得身上都是土,站起来打了打。

    赫连元虞看着他发怒道,“为什么不躲?”

    “不让你把这股邪火发出来,我以后还有得受,还是让你发泄出来算了。现在是不是好多了?”邬修难得语气轻柔地道。

    “好个屁。”赫连元虞心里还是很恼,试着在邬修面前变了一下。

    发现连躯干都变不成烟雾了。

    他顿时急得快要抓狂了,用手揉了揉头发,指责邬修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邬修无辜的朝他笑了笑。

    赫连元虞白了他一眼,又尝试着变身,可是,还是不行,“白华的药实在是太厉害了,要被你害死了,要是东雪皇派人来查我,或者冥空派人来杀我,我该怎么办呢?”

    “不是有暗凰保护你吗?”邬修微笑着说道。

    “不行,你得亲自保护我,你戴个面具,亲自在我身边保护我吧。”赫连元虞气恼的说道。

    邬修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他。

    反正他现在在西山也没事,戴着面具回大韶一段时间应该也没人认得出他。

    两个人当夜就回大韶了。

    第二天深夜才回到大韶三皇子府。

    赫连元虞疲倦的躺在床上,让小侍安排邬修住下。

    赫连元虞称呼邬修为“鬼面人”。

    邬修欣然应之。

    小侍看着戴着一副面具的邬修,觉得他似曾相识,好奇地问道,“鬼面,你和主子是如何认识的?”

    邬修指了下嗓子,表示不会说话。

    小侍诧异的道,“你还是个哑巴?主子身边从不收留如此不完美的人。”

    邬修翻了下白眼,没太把他说话当回事。

    小侍在前面带路,回过头来对他道,“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记住了,以后主子叫你要随叫随到,要是主子没叫你的时候不要在主子面前出现。”

    邬修安静的点了点头。

    小侍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觉得他似曾相识,一边纳闷一边向前方走去。

    到了隔壁屋里,给他收拾好床铺,对他道,“以后你在住在主子隔壁吧,这是主子方才交待好的,真是奇怪,主子从不让人住在他隔壁,除了邬修和白华偶尔来住的时候。”

    小侍嘀咕着,给他关上门走了。

    邬修看了看屋里,还和前几个月他离开时一样。

    可是,这几个月发生了太多事情 。

    他把外衣脱下,坐在床上想休息一会。

    赫连元虞穿过窗户跑了进来,“我让暗凰去秘库旁守着了,任何出现在那儿的人都会死在那儿。”

    赫连元虞声音冷冷地说道。

    “嗯,主要就是防着东雪皇的人,别让他发现,你这儿有和雪里红一模一样的银子,否则,你们做的事瞒不过他的眼睛。”邬修再次提醒他。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有暗凰守着,来多少人都不怕。”

    邬修笑了笑,“我的人你用着还顺手?”

    “顺手,顺手,顺手的很,你干脆大方一点,把他们给了我吧。”赫连元虞趁机要人。

    “给你不行,只要当上暗凰就永远是暗凰,他们不能另侍他主,因为他们知道的秘密太多。”邬修看着他道。

    赫连元虞笑了笑,“我就知道他们不能轻易离开你。”

    邬修在这点上不置一词,在心里想道,除了孟奇,花渡,庆怡,其他人都不能说离开就离开。严格意义上来讲,孟奇花渡和庆怡不算是暗凰的人,算是他身边伺候的人,所以也不算是破坏规矩。暗凰上下没有人有异议。

    收起思绪,方说道,“别再惦记着我的人了,好好应付冥空和东雪皇吧,对了,还有大慧皇,岳连城的死,大慧皇一定会算在咱们两个人头上,咱们两个人都得小心,别让他发现咱们两个人在一起。”

    “你这个高大魁梧的样子,天下能找出几个?不会让他们认出来吧?”赫连元虞看着他道。

    “像我这样的个子,优昙国比比皆是,不用在意这个,我可以写信,让身材和我相似的暗凰在西山假扮我。如果大慧皇去西山找我的话,可以蒙混过关。”邬修想了片刻道。

    “那你赶紧办吧,否则来不及,那个老东西说不定快要动手了,岳连城的丧礼不是结束了吗?”赫连元虞问道。

    邬修眉目冷淡的点了点头,“算算时间,今天刚好结束,岳连城应该下葬了。”

    “主子,岳连城并没有下葬,还在冷玉棺材里放着。听说大慧皇要手刃害死岳连城的人,才肯给岳连城下葬。”一名暗凰恰巧赶了过来,他们的门没关,所以他没打呼直接走了进来。

    赫连元虞看向邬修身边,声音的发源处,对暗凰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冥空在场吗?”

    暗凰点了点头,“冥空最近总去大慧皇宫找他,两个人沆瀣一气,正计划着如何对付主子和三皇子。大慧皇说那话的时候,冥空在场,他就是对冥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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