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修突然停下脚步,赫连元虞差点撞在他身上,对他很是不满,“你干什么?”

    邬修提醒他,“就算她写的唱本很中肯,你对她有好感,也不能过于相信她。”

    “我还想听她唱戏呢,”赫连元虞脸上露出不悦,“听她唱戏也不行吗?不让她出去唱,给我一个人唱总行吧?”

    “你就别没事找事了,到处都有人要杀你,你还要听戏?”邬修鄙视的看着她。

    “正是因为有人要杀我,我天天呆在府里不能出门,才找人给我唱戏解闷啊。”赫连元虞理所当然的道。

    邬修嗤笑了一声,只给了他三个字,“不同意。”

    赫连元虞被堵了一下,恼火的道,“我就是要听,你别想拦着。”

    最后,邬修还是没能拗过赫连元虞,青王府的三天戏结束之后,九姑娘成了三皇子府的常客,常常带着行头去三皇子府唱戏,当然只唱女角的戏,因为男角的戏赫连元虞根本不耐烦听。

    邬修就住在赫连元虞隔壁,天天听他屋里咿咿呀呀的,有时一唱就唱到大半夜 ,着实烦人得很。可是,赫连元虞也就这点乐趣了,所以,他也没有去打断他。

    好在,半夜过后,他还知道停,会让人把九姑娘送回戏班子里去。

    如此过了几天,倒也平安无事。

    邬修才放松了警惕,心里想着或许真像赫连元虞说的,九姑娘的出现只是一个巧合,不是为了刻意接近赫连元虞。

    只要她对赫连元虞没有威胁,他也不会故意为难她。

    九姑娘的新戏一出,全京城的人都去看了。

    九姑娘的新戏,是关于丞相夫人陈敏的。从陈敏待字闺中起,直到她在素衣国死掉。

    里面有很多细节是赫连元虞告诉她的,否则陈敏在素衣国的事她也不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出戏毫无疑问触怒了步丞相,可是因为有赫连元虞撑腰,步丞相也是敢怒不敢言,其实他也知道丞相府的脸面早就不在了。

    现在丞相府发生的事被一个戏子拿出来编成了戏,相当于丞相府又被践踏了一遍。

    他找到赫连元虞理论,可是赫连元虞死活不开口砍掉这出戏,他也束手无策,现在连韶皇也不能帮他了,他就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不敢和赫连元虞闹翻。

    赫连元虞天天听戏逍遥自在,步丞相则愁眉苦脸,没有一天过得顺心。

    赫连元虞对邬修道,“我帮你报仇了,你怎么谢我?”

    “我可没让你这么做,我根本没把步泯怀放在眼里。”邬修声音清冷地道。

    “帮了你你还不领情。”赫连元虞和他开玩笑,“说实话,我也看不惯这个老匹夫,所以,一听说九姑娘的新戏想编丞相府的事,我立刻答应了。”

    “步泯怀这个人可记仇了,你现在仇人一大堆,何必跟他一般见识?”邬修看着他道。

    小侍在旁边发话道,“他不光记仇,心也够狠,和陈敏夫妻一场,把陈府害得这个下场,我家主子也是为陈府报仇,听说被他害死的陈阁老和陈老夫人都是老好人,他们总不能白死。”

    “陈阁老和陈老夫人的死查清了吗?”邬修见小侍像是知道不少事,问赫连元虞道。

    赫连元虞喝了口茶水道,“查清了,是安征告诉卫季的,说步丞相在父皇面前说了丞相夫人一些坏话,说丞相夫人前段时间奉父皇之命去素衣国办事,没有尽心尽力,中间经常回来探望父母,而且丞相夫人对素衣国的态度暧昧,父皇嫌丞相夫人三心二意,就下令杀了陈阁老和陈老夫人,让丞相夫人不用再回来探亲……”

    邬修脸上露出一些愕然,“还有这种事,步丞相真是机关算尽,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不过,也恰好说明他对皇上的了解。”

    “对,”赫连元虞目光冷凝的点头,“当时父皇的身体越来越差,正急于搅和素衣国的事,听闻丞相夫人没有尽心做事,当然会雷霆大怒,迫使她专心替他办事,于是,听信步丞相的谗言杀了陈老阁和陈老夫人。”

    邬修哼了一声,“皇上一直疑心陈府和素衣国皇室暗中有来往,这恐怕才是皇上杀了陈阁老的原因,陈阁老一死,陈府没有人再官居三品以上。陈府没落了。”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步丞相在丞相夫人临死之前,对丞相夫人的打压十分冷酷,步丞相借助父皇的手杀了陈阁老和陈老夫人,而丞相夫人也不甘示弱以牙还牙让戾奴杀了丞相府的老夫人。”

    “这样事京城里人人都知道,你怎么又提起来了?”邬修对他道。

    赫连元虞笑了笑,“步府里并不都是糟心事,最近,步瑾瑜要成亲了……”

    “嫁到哪家了?”邬修好奇的问道。

    “嫁到了礼部侍郎府凌家的一个旁支。”赫连元虞笑道。

    “礼倍侍郎凌家的旁支?”邬修想了想道,“凌家哪一支?”

    “凌有旁支里有一个公子,家里就他一个人,没有父母,家财也不富裕……”赫连元虞提醒他道。

    邬修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他?那个常靠凌霄接济的松公子凌松?”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此人靠给人卜卦算命骗银子度日,凌霄不出面,他也娶不了亲,这门亲事,是凌霄出面帮他谈的。没想到步丞相居然同意了。”

    邬修刚回来没多久,所以不知道这件事,现在听他一说,知道十有八九是真的,“丞相府的女儿不好嫁,想入仕的男人不敢娶她们,步丞相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当然会选一个不入仕的女婿了。”

    赫连元虞深觉得有理,又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跟你提这件事?因为步瑾瑜的未婚夫据说和冥空的关系极好。”

    “是吗?有这回事?”邬修脸上流露出几分兴趣。

    “是,我把京城里和冥空交好的人梳理了一遍,都找出来了,发现这个人居然和冥空交好,真是意外。”赫连元虞说着蹙紧了眉头。

    邬修哼笑了一声,“步瑾瑜成亲,步丞相一定会给你下帖子的,现在步瑾瑜就相当于丞相府的大小姐,她的婚事怎么会不大办?一旦大办,就一定会请你到场。他好歹是大韶第一卿,你不好拒绝他吧?”

    赫连元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苦笑,“我真不想去,宴会一定在晚上,还不如留在府里听九姑娘唱戏呢。”

    邬修哼了一声,“你以为他真想请你去?他现在恐怕连杀了你的心都有了,你支持九姑娘把丞相夫人的事编成了戏,让他蒙羞,这仇恨大着呢。”

    赫连元虞毫不以为然,“就算不编成戏,他夫人的事就没人知道了吗?”

    “知道是有人知道,可是最多过一代两代的也就被人遗忘了,可是一编成戏流传下来,那就会有几代人都知道,甚至可能会被记上史册永远流传,因为丞相夫人要害的是素衣国皇室,丞相夫人做的事很有可能会在素衣国的史册上被记上一笔。”邬修说道。

    赫连元虞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我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不过,这样更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也不想步丞相被牵连啊,可是,谁让他和丞相夫人是夫妻呢,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编成戏,或者被记在史册上都好。”

    邬修瞥了他一眼,“你就少闯点祸吧,安生过你的逍遥日子,不要再挑挑这个,挑挑那个了,就会制造仇人。”

    赫连元虞呵呵笑了笑,“这不是有你贴身保护吗?胆子就大了点,有点刹不住,以后我会收敛点的。”

    邬修哼了一声,去隔壁了,心说,就他,会收敛?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一天不惹祸浑身痒痒,邬修算是看明白他了。

    步瑾瑜成亲的前一天,陈天雪来看她,对她抱怨道,“没想到你嫁到了凌家去,虽然不是主支吧,但是,凌松那个人十分英俊,整个凌家就数他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他不过是一个臭算卦的,也不知道父亲为何答应把我嫁给他。”步瑾瑜愤愤不平地道。

    “算了,你就知足吧,我还被凌家拒婚了呢,我被凌家害得都不好嫁了。”陈天雪更是愤愤不平。

    步瑾瑜笑了一声,“要不,你嫁给凌松?”

    “凌家看不上我,别看凌松是旁支,他的婚事由凌霄做主,凌霄不可能让他娶我的。”陈天雪拧着帕子道。

    步瑾瑜笑了笑,“我和凌松没见过面,你代我嫁过去,晚上他进房之前,你把蜡烛吹了,和他成就好事,他就是想退婚也不可能了。”

    “这事要是让丞相知道了会饶过我?再者说,我也没法向家里交待,还是算了吧。”陈天雪迟疑着道。

    陈天雪其实被家里宠坏了,有点动心,真想心一横,代步瑾瑜嫁到凌家去,她倒不是多看得上凌松,只是想做给凌霄看,让凌霄难堪。

    她从步瑾瑜房里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件事,离开步府的时候,步瑾瑜对她说,让她回去好好想想,不管她愿不愿意嫁过去,她都会做好准备的,她回家想了一宿,突然又改主意了,决定嫁过去,大半夜的从陈府跑到了丞相府,钻狗洞到了步瑾瑜的院子里,步瑾瑜和她经常钻狗洞出去,这个狗洞就是她们方便出去挖的。

    她手脚并用爬进了步瑾瑜的小花园,被步瑾瑜院子里值夜的丫头给揪了出来,“谁?大半夜的学狗爬?”

    “大胆,没看见是我吗?”陈天雪冲她横眉怒目。

    丫头定睛一看是她,连忙把手里的打狗棍扔下,傻笑着说,“表小姐,你怎么半夜跑来了?”

    “瑾瑜起来了吗?”陈天雪说着向步瑾瑜卧房里闯。

    丫头连忙跟在后头道,“方才我听见嬷嬷叫小姐起身,刚起来没多久,大概正在梳妆。”

    “甚好,你守在这儿,别让人进来,我去看看你家小姐。”说着,她从地上拾起打狗棍郑重的交到丫头手里,提着衣服大大咧咧的进去了。

    丫头手里拿着打狗棍,诧异的看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进去了。

    步瑾瑜到了屋里,把左右的丫头摒退。

    步瑾瑜一看见她,就什么都明白了,没阻止她,只留下了给她梳妆的嬷嬷,站起身向外看了几眼,拉住她的手道,“天雪,你想明白了吗?”

    陈天雪用力点了点头,“想明白了,想的非常明白,我必须给凌霄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不是好休的,他怕我祸害凌家,我偏要嫁给凌家的男人祸害凌家,哼,我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梳妆的嬷嬷听说陈天雪要代步瑾瑜嫁过去,吓得不轻,对步瑾瑜道,“大小姐,不可啊,丞相要是知道了,会处置大小姐的!”

    自从步景天离开丞相府后,步瑾瑜便成了丞相府的大小姐。

    新夫人没有子女,对她很照顾,很疼爱,所以,她的吃穿用度比以前好多了,穿得衣服新鲜,人自然也就显得娇艳了许多。

    此时,她点着朱唇,肤若凝脂,是个大美人。

    步瑾瑜这些日子被惯出了脾气,根本不听嬷嬷的劝告,命令道,“快给她梳妆,让她穿上我的嫁衣,披上盖头谁也看不出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照做?”

    步瑾瑜见嬷嬷不动手,厉声喝斥道。

    嬷嬷没有办法,只能找借口道,“大小姐高,大小姐的嫁衣陈小姐穿上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让她走路的时候提着点不就行了吗?少啰嗦,快给她梳妆。”步瑾瑜还是喝斥。

    陈天雪也怕时间不够用,催促道,“嬷嬷,快来吧。”

    嬷嬷在两个人的夹攻下,没有办法,只能依了她们,用最快的速度给陈天雪梳好了妆,又在步瑾瑜的帮助下给她穿上嫁衣披上盖头。

    做完这些,步瑾瑜去梳妆台旁找面具戴上,扮成了陈天雪的样子,这是她提前准备好的。

    她刚装扮好,新夫人就带着人来了,一阵脚步声在窗外响起,“瑾瑜,梳妆好了没有?”

    “好了,母亲。”步瑾瑜摸了摸自已的脸,连忙应道,“母亲,我已经盖上盖头了,心里有点紧张,想和天雪说会话,就不和你说话了。”

    新夫人闻听,停住了脚步,“马上就要离开家了,也不和母亲多说几句话吗?”

    “以后我会常来看望母亲的,可是,我嫁得远,如果天雪也嫁得远,我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想多和她说几句话,还请母亲见谅。”步瑾瑜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着道。

    新夫人闻听只好止步,“那好吧,你们说话吧。”

    新夫人虽然觉得奇怪,可是知道陈天雪在里面,没有多想,就带着人离开了。

    听着脚步声渐去渐远,屋子里的三个人都同时松了口气。

    步瑾瑜去匣子里拿了一袋银子,交到嬷嬷手里,“多谢嬷嬷,如果母亲责怪下来,你就说,是我逼着你这么做的,母亲心肠软就不舍得罚你了。”

    “多谢大小姐。”嬷嬷迟疑着接过了银子。

    陈天雪代步瑾瑜嫁给了凌松。

    因为凌松无父无母,所以,凌霄以兄长的身份,让他暂住在京城别院,迎亲后,再带着新娘返回原籍。

    凌松骑着白马兽,带着着迎亲队伍到了丞相府门前。

    步瑾瑜的四个丫头和一个奶娘扶着陈天雪从卧房里走出来,把陈天雪交到凌松手里,凌松的确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假扮成陈天雪的步瑾瑜看见他也不由的愣了一下,可是,她既然决定不嫁给这个人了,就决不会后悔。

    心一横把目光撇开,对陈天雪道,“看吧,我就知道他适合你,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他恰恰长得好看。”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我步瑾瑜才不嫁这样的人呢,如果一个男人有真本事,是不会靠卜卦算命过活的。

    步瑾瑜十分看不上凌松,她实在想不通,父亲为什么把她嫁给凌松,他也就是长得好看一点。

    不过,现在她已经摆脱了,她可不想命运被人操弄 ,嫁给这么一个男人,根本没有出头之日,只能靠他那几两骗来的银子过活,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时间长了谁受得了。

    步丞相嫁女儿,要在家里办一场喜酒,把朝里的达官贵人都请来,尤其是几位皇子,都送了帖子。

    还真没有人驳他的面子,几位皇子都到了。

    三皇子带着那个戴面具的护卫也到了。

    朝堂上的人都知道三皇子身边最近多了个戴面具的护卫,都时不时朝三皇子身边看看。

    而三皇子则像身边没有这个人似的,和前来搭讪的官员应酬。

    众人便都以为邬修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卫,没有人再对他报以兴趣。

    三皇子的目光在步丞相脸上转了一眼,走到步丞相面前道,“新人早上就启程了吧?”

    步丞相点了点头,“多谢三皇子赏脸。”

    三皇子揽着步丞相的肩,避开众人道,“步丞相为何把大小姐嫁给一个卜卦算命的了?就算丞相府名声不好,也不用低嫁自家的女儿啊。”

    “京城里没人娶,难道三皇子愿意娶?”步丞相恼火地道。

    三皇子笑了笑,“我可是好心好意,替大小姐可惜。”

    “三皇子要是想发慈悲,就把九姑娘的那出戏砍了吧,这样我丞相府的女儿也不用这么低嫁了,至少能嫁得好一点。”步丞相眸子着淬着光。

    “哎,丞相夫人做的事,和贵府的小姐们有什么关系啊。世人看人待事的眼光有问题,和那出戏无关,无需砍吧,就算是砍子,也会有人传播丞相夫人做的事,你说是不是,步丞相?”赫连元虞故作亲热的对他道。

    步丞相的嘴角抖了抖,想把他轰出去,可是到底没敢做,强压住心里的气愤,忍了下来,去找别人喝酒去了。

    赫连元虞凝着眸子笑了笑,独自饮酒,身边站着邬修。

    邬修凑近他身边道,“我猜他现在想掐死你。”

    赫连元虞哼了一声,“不知道这个老东西在打什么主意,把好端端的一个女儿嫁给一个卜卦算的命,而这个人又恰好和冥空有来往,他该不会是在巴结冥空吧?”

    “巴结冥空?还是想和冥空造反?”邬修的眸子凝了起来,里面有一丝冷意,“凌松和冥空的关系有多少人知道?”

    “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我和卫季也是好不容易查到的,还记得和秦翼来往的那两个朝臣吗?他们经常和凌松来往,凌松这个人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赫连元虞缓声说道。

    “和秦翼交往的那两个人早就倒向冥空了吧?那真有可能冥空在通过那两个人和凌松和步丞相搭线,你说是不是?”邬修看向他道。

    赫连元虞慢慢的点了点头,“极有可能,也有可能是给步丞相设的一个圈套,这个老东西这么老奸巨猾,如果知道凌松的身份,会把女儿嫁给他吗?”

    邬修一想也是,缓慢的点头,“冥空想从咱们里面找一个内应,瞄准了步丞相。”

    赫连元虞和他对视了一眼,说道,“很有可能,步丞相已经掉进圈套了,还不自知。”

    邬修笑了笑,“我看未必。”

    “怎么?”赫连元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一个从宴会上走开的女人,正好有个老嬷嬷和她说了几句什么,慌慌张张的走开了,赫连元虞看着那个女人的脸,迟疑的道,“那个是?陈天雪?”

    “陈天雪有这么高吗?”邬修问道。

    赫连元虞恍然大悟,“嫁给凌松的另有其人?步瑾瑜没嫁?是不是步丞相识破了冥空的阴谋?”

    邬修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步丞相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一定笑不出来,就算看在凌府的面子上,他也不会让别人代嫁,这个很有可能是步瑾瑜的主意,方才从她身边慌慌张张走开的老嬷嬷,肯定知道这件事。”

    “呵呵,看来步丞相要焦头烂额了。”赫连元虞幸灾乐祸的道。

    那个老嬷嬷走后,去禀报了新夫人,新夫人得知步瑾瑜没有嫁,是让陈天雪代替的,顿时大惊失色,迎亲的队伍坐的是灵兽,算算时辰陈天雪应该早就到凌松家了,只怕连洞房都入过了,新夫人顿觉不妙,宴会还没有结束就找到了步丞相,低声说道,“老爷不好了,瑾瑜没有嫁,代她出嫁的是天雪。”

    “天雪?这个死丫头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让人代替她嫁?她在哪儿?让她来见我。”步丞相暴跳如雷。

    新夫人连忙对步丞相道,“老爷,等宾客们走了,您把凌霄公子单独留下来,再对他说吧。”

    一经提醒,步丞相才冷静下来,对新夫人道,“你说的对,把凌霄单独留下来,你把那个该死的丫头叫过来,向凌霄赔罪,可恨的是,她居然让陈天雪嫁过去,凌霄对陈天雪十分不满,拒绝了陈天雪的婚事,她这样做不是打凌霄的脸吗?这个死丫头真的太会办事了。”

    新夫人见他气的反话都说出来了,安慰道,“兴许天雪和凌松还没有洞房,咱们还是先派人去看看吧。”

    “派谁去合适呢?”步丞相发愁地道。

    “派我身边的大丫头如何?”新夫人征求他的意见道。

    步丞相点了点头,只能同意,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新夫人的大丫头坐着灵兽到了陵阳郡凌松家里,凌松家不大,只有一个三进的院子,可能下人也不多,没有几盏灯亮着,贴着喜字的新房,也没亮灯,看来都睡了。

    大丫头顿时急得直跺脚,不知道该向谁询问。

    正在她焦急的时候,步瑾瑜身边的丫头端着几件衣服过来了,看见新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在这儿站着,顿时一脸的惊讶,“紫君姐姐,你怎么在这儿?”

    紫君连忙把她拉到了一边,“姑爷和小姐圆房了没有?”

    “当然圆房了,不圆房吹了灯说话吗?”步瑾瑜身边的丫头见她问这个,脸上更加惊讶了。

    紫君又把她往一边拉了拉,“我说的是,到底圆房没有,你给我说实话,夫人等着要消息呢。”

    步瑾瑜身边的丫头脸上一红,“夫人也太疼大小姐了,连这个也问,这,这也太让人难为情了……我们在外边听见了,小姐和姑爷确实圆房了,你回去放心和新夫人说吧。”

    丫头的声音极小。

    紫君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我回去复命了,你们好好服侍小姐和姑爷吧。不管小姐是谁都要好好服侍,更要服侍好姑爷,别让姑爷生小姐的气。”

    “是,好吧。”丫头一头雾水,没太听懂她的话。

    可是紫君已经坐上灵兽,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到了丞相府对新夫人和步丞相道,“老爷夫人,不用指望了,那头已经圆房了。”

    新夫人和步丞相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表情。

    邬修和赫连元虞在旁边看着他们,出奇一致的弯起了嘴角,眼里含着一丝嘲谑。

    步丞相对新夫人道,“好在宴会快结束了,你让人安排宾客离开,有几个我自己来送,另外,我会顺便把凌霄留下来。”

    “是,老爷。”新夫人办事也十分利索,依照步丞相的吩咐,把宴会上宾客一一送走了。

    而步丞相送完了几位重臣,向凌霄走了过去。赫连元虞几位皇子的身份贵重,只能放到最后送,步丞相还没有向他们走来,先朝着凌霄去了。

    凌霄正准备离开,正想向步丞相打声招呼,见步丞相朝他走过来了,便站在原地等他,等步丞相到面前了,对步丞相道,“天色不早了,正要告辞。”

    步丞相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了一边,“对不住,大公子,错了。”

    “什么错了?”凌霄纳闷的道。

    步丞相趴到他耳边道,“瑾瑜瞒着我让陈天雪代替她嫁给凌松了。”

    “什么?陈天雪?一定是陈天雪出的坏主意,她这是给我难堪呢。”凌霄目光沉暗的道。

    步丞相用力抓了下他的手腕,“大公子,那边已经圆房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真的是对不住了。”

    凌霄的目光变得冷凝,“已经圆房了?”

    步丞相用力点了点头,“实在是对不住了,这件事是瑾瑜做的不对,可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了,如果陈天雪不愿意,她也不可能嫁给凌松。还请大公子和陈府商议一下,看这个事该怎么办。”

    凌霄脸色阴暗的点了点头,眼里的情绪翻涌,脸上的怒意像是随时会爆发,“步丞相应该知道,我这个堂弟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我一直想帮他成个家,没想到事情弄成这样。”

    步丞相除了对不住也说不出什么了,对凌霄道,“步府会把凌家的彩礼如数返还,让大公子交给陈府,不再让大公子破费了……”

    “不是彩礼的问题,我得看看堂弟满意不满意陈天雪,如果不满意,请步丞相随时让步瑾瑜准备再嫁。”凌霄说完这句话,便带着人走了。

    脸上明显带着怒意。

    邬修和赫连元虞的目光随着他走出宴客厅,对视一眼笑了笑。

    赫连元虞对邬修道,“看他们的反应,那边十有八九圆房了,你说,凌大公子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邬修看着他道,“或许将错就错,或许会改正错误,除了这两种,还有第三种可能吗?”

    赫连元虞笑了笑,“凌松要是敢不要陈天雪,只怕陈府也不愿意。陈府虽然没落了,但是在朝中还是有影响的,如果凌松敢这么做,会连累凌府的。”

    邬修看着凌霄的背影点了点头,“可是如果真的像咱们猜测的,他们在给步丞相设圈套,又怎么会接受陈天雪?”

    赫连元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说凌霄在这件事上参与了多少?”

    邬修品度着凌霄这个人,说道,“现在还看不出来,凌霄是于靖的朋友,这个人处事沉稳,应该不会把凌家带上一条死路,那娶步瑾瑜是凌松的主意?”

    “要不,呆会问问步丞相?”赫连元虞说道。

    邬修轻轻的点了点头,见步丞相向这边走过来了,对赫连元虞轻声道,“来了。”

    赫连元虞脸上立刻露出虚假的笑容,“步丞相终于忙完了,这嫁女儿是一件大喜事,步丞相这脸上怎么没有笑容啊?”

    步丞相勉强挤出笑容道,“喝了些酒,头有些疼。时辰不早了,微臣还是送三皇子回去吧。”

    赫连元虞目光刁钻的看着他道,“步丞相,府上该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步丞相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只是老臣今天心里高兴,多喝了点酒,身体有些不舒服。”

    “是吗?”赫连元虞笑谑的道,“那步丞相可得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得早朝呢。”

    步丞相连连称是,把赫连元虞送出门口。

    临上车前,赫连元虞回过头,对步丞相道,“步丞相可知道你这个好女婿和冥空交情极好。”

    步丞相顿时大惊,“三皇子不是在开玩笑吧?老臣为何不知道?”

    赫连元虞笑了笑,“你们一定以为他是个草包吧?如果不是看在凌霄的面子上,你也不会把女儿嫁给她,恰巧步府的小姐们又不好出嫁,所以,不得已,你同意了。”

    步丞相脸上露出一丝赧色,当然更多的还是震惊,“凌霄或许也不知道这件事。”

    赫连元虞哼笑了一声,“他知不知道会告诉你吗?我劝步丞相多留一个心眼,省得被人扣上通敌叛国的罪,被人拿住了把柄。”

    步丞相像被泼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了,脸色阴暗的道,“三皇子说的是,多谢三皇子提醒微臣。”

    赫连元虞哼笑了一声,“娶步瑾瑜是凌霄的主意还是凌松的主意?”

    “凌霄说,是凌松托他来的。”步丞相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抹了下额头上的汗道。

    赫连元虞再次哼笑了一声,“你信吗?”

    “容不得臣不信,臣的女儿难嫁,难得凌府不嫌弃。”步丞相脸上露出一脸疲态,略有几分自卑的道。

    赫连元虞嘲谑的翘起嘴角,“都知道你嫁女心切,所以差点被人钻了空子,你还是长点心吧。别只想着嫁女儿了。”

    “三皇子教训的是。”步丞相脸上汗如雨下。

    赫连元虞哼了一声,面目清冷的走向灵兽,和邬修坐在灵兽身上,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喝了声驾,走了。

    步丞相差点虚脱瘫在地上,幸好旁边有两名守门的小厮及时扶住了他,把他送进府里,新夫人的卧房。

    新夫人见两名小厮架着他进来,又见他满头大汗,像是大病了一场,连声叫着老爷,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两名小厮道,“老爷怎么了?”

    “老爷方才把三皇子送到了府门外,和三皇子说了几句话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两名小厮中的一个开口回道。

    新夫人见步丞相还是开不了口,又问道,“他们说了什么?你们听见了吗?”

    两名小厮互视一眼,摇了摇头。

    “差点坏事,差点坏事,幸好这丫头没嫁过去,倒是让丞相府侥幸躲过一劫……”步丞相终于说出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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