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正月初三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虽说老黄历在十年浩劫中早已被毁, 可秉承着老观念的父母辈们还是习惯为儿女们结婚挑一个好日子。

    姜安宁穿越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参加七十年代的婚礼, 心里除了稀奇之外,还有点儿莫名的感慨。

    昨天下午从市区回来之后, 系统意外地帮她接进来了一个交易请求,而对方宿主所在的位面, 居然与她曾经生活的现代一模一样。

    一开始,她激动坏了, 觉得肯定能从这个叫做李雪柔的位面宿主那里交易到很多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笔记本电脑、iPad, 又或者是各种各样的影视剧资源。

    不能怪她满脑子想得都是给对方送能量值的玩物丧志的想法,实在是七十年代的精神娱乐活动太贫乏了, 之前她都已经无聊到跟隔壁已经怀孕七八个月的柳秀秀一块儿织毛衣了。

    但冷静下来之后, 姜安宁才发觉,就算她把现代的这些电子产品交易来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缺乏互联网的支撑, 无论是智能手机还是平板电脑,几乎可以称之为一块板砖, 更何况,资源贫瘠的七十年代, 就连发电量还未能满足人们的日常所需, 就算是她请李雪柔帮她下载好各种资源, 搞不好也只能当做一次性消耗品使用, 毕竟现在的电压只开几个白炽灯都有点儿费劲, 万一她给手机或者iPad充电的时候,电路板给烧了,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想。

    综合种种考虑之后,姜安宁还是放弃了从“老古董”到“新新人类”的进化,转而把需求瞄准了必需品,她第一个要让李雪柔帮她找的物品,就是大街小巷的便利店和超市都能买到的——卫生巾。

    直到现在,姜安宁也忘不了自己月经初潮的时候,让傅明磊帮自己去买月经带的尴尬,以及,每个月的那几天,她洗完弄脏的月经带,晾在外头的时候,就等于昭告所有人她来了特殊情况的郁闷。

    多亏了李雪柔是位女性宿主,要真和她之前遇到的其他位面的宿主一样都是男性,姜安宁一时半刻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在得到了一大箱足够用上一年的卫生巾的同时,姜安宁愈发觉得,自己也更适应七十年代的生活了,不止是因为系统和穿越的原因能让她在这里活得风生水起,更因为她在这里已经有了值得留恋的家人。

    昨天晚上,她和傅明磊帮姜安逸布置婚房。

    大红色的床单和被罩自不用说,姜安宁按照杨父杨母的嘱咐,在床上摆好红枣花生等一系列十分具有象征意义的干果之后,还拿出了一捧玫瑰花束。

    在还没有大面积培育花圃苗圃的七十年代,温室种植的技术当然也不存在,这捧玫瑰是姜安宁从“及时雨”李雪柔那儿交易来的,此外,她还弄到了不少丝带、气球,将整个婚房布置的美轮美奂。

    姜安逸知道妹妹在外头开店,认识很多有本事的人,比如徐雅娴、叶舟横等,并没有起疑,特别老实地听从吩咐吹手里的气球。

    没办法,李雪柔利用一下午的时间帮她采购这些装饰用品,结果给遗漏了打气筒。

    姜安宁倒是想过借个给自行车打气的气筒,傅明磊去借了,可借来之后一连打爆了三个气球,她们就没人敢再轻易尝试了。

    傅明磊是看出了点儿什么的。

    毕竟姜安宁这一整天都跟他在一块,怎么可能凭空变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怀疑姜安宁那个所谓的空间并不单单只有储存物品的功能,眼前的气球、丝带和玫瑰花,只是让他更确认了这一点。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不是不好奇,不是不想问,可傅明磊觉得,姜安宁既然不说,一定有她的理由,他愿意等到她愿意向自己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于是,穿着红衣红裙,还略施粉黛的杨晓红被姜安逸一路抱着从医疗队的宿舍走到新房时,整个人都淹没在了巨大的惊喜之中。

    姜安逸捧着那束玫瑰花,按着姜安宁事先教他的说辞,磕磕巴巴的表白,场面有点好笑的滑稽,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幸福。

    这一整天,姜安宁脸上的笑意都没有停歇过,她小声和站在身边的傅明磊说,“没想到我哥还有这么傻的一天。”说完之后又自己低声嘟囔,“傻的幸福的冒泡了。”

    婚宴按照之前的计划,在部队食堂里摆了十几桌,请得都是姜安逸连队的战友,此外,徐雅娴、叶舟横等姜安宁的朋友也悉数到场祝贺,叶舟横还特别带了照相机,替他们记录下这幸福美好的画面。

    婚礼除了喜悦之外,最大的感受都是忙碌,仅仅是帮着散喜烟喜糖,姜安宁都觉得自己忙得四脚朝天,更不用说一桌接着一桌轮番敬酒的姜安逸了。

    平时因为要遵守部队的纪律,这些兵哥哥们都是滴酒不沾,今天好不容易开了戒,又赶上自家连长结婚,一个个摩拳擦掌,卯足了劲儿准备把新郎官给灌醉呢。

    十几桌子人轮番敬下来,饶是姜安逸酒量不错,脚底下也开始站不稳了。

    这会儿就体现出有一个好兄弟在身边的好处了,为着姜安逸今天晚上的性.福生活,傅明磊只能撸起袖子上了。

    理所当然的,这群兵崽子们把他也给喝趴下了。

    姜安宁还是头一次见到傅明磊喝醉酒的模样。

    面色酡红,脚底下打晃儿,说话也开始有点儿不连贯了,幸好意识还没有完全糊涂,还认得出扶着他的人是姜安宁。

    姜安逸连队的人大多也都认识傅明磊,尤其是跟他们差不多同期入伍的几个老兵,看人真的喝醉了,也不闹了,一个个笑呵呵地过来想要扶住傅明磊把人给送回去。

    结果没想到,醉醺醺的男人压根不乐意让他们碰,反而像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一个劲儿地往姜安宁身上依偎,可怜姜安宁虽然在同龄人里身高已经算出挑的了,却硬是被这一米八几的男人给蹭得脚底下有些站不稳。

    “你站好。”

    她费力地把人扶着,暗暗想,没想到傅明磊喝醉酒之后居然会变成糖瓜黏儿,跟个小孩子似的,幸好他虽然喝醉了,但还是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的。

    姜安宁一开口,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好了,只是身子还有点打晃儿,手下意识地扶在她的肩上,咕哝着说自己头晕,想睡觉。

    “好,咱们这就回去。你乖乖的,我带你走。”姜安宁安抚了萌萌的醉鬼两句,谢绝几个老兵的好意,同沈玉琼和自家兄嫂打了声招呼,艰难地扶着人走了。

    她全然不知,自己离开后,几个老兵的话题已经由“自家连长好不容易把媳妇娶进门”迅速切换到,看来“距离咱们能喝上傅参谋的喜酒也不远了,瞧这小两口,感情好得就快跟一个人儿似的。”

    徐雅娴听到老兵们的议论,掩着嘴笑,低声同叶舟横说,“我看傅明磊平时正正经经一个人,没想到谈起恋爱来,居然是这样的,脸皮可真厚啊。”

    叶舟横一个谦谦君子,没有在背后议论旁人的习惯,纵然知道自己女朋友的话没有任何恶意,还带着三分调侃,也做不出来附和的举动,只能拿起筷子给她夹菜,说:“你刚不是说这道熏肉做得特别好吃吗?再吃一点儿。”

    现在是聊吃东西的时候吗?舟横哥这块榆木疙瘩,真是快把她给急死了!

    徐雅娴肚子里憋不住话,眼看着暗示不成,只得明着说:“舟横哥,你要什么时候也能学的脸皮厚一点,那就好了。”

    她着实不好意思同人讲,叶舟横这个人太正经了,两人谈了一个多月的恋爱,牵手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还都是她主动的。

    徐雅娴郁闷啊,可没办法,谁让她就是喜欢这个人呢。

    叶舟横却没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反而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平常没有喝酒的习惯,不会喝醉的。”

    徐雅娴长叹一口气,只得放出放出大招,“我父母都在催促我赶紧定下来,舟横哥,我想过了,要不等过两天,你跟叔叔来我们家拜年的时候,把咱们的事儿跟家里人坦白了吧。”

    这边,徐雅娴正在为如何公开自己和叶舟横的恋爱事实,让他对自己更亲密点儿而烦恼,另一边,姜安宁就完完全全是在为如何让傅明磊能消停一点儿闹心了。

    得亏部队食堂距离他们的住处不远,否则姜安宁肯定得累趴下,她好不容易把傅明磊给带回家,结果这个叫嚷着自己头晕要上床睡觉的醉鬼,居然抱着自己不撒手了!

    要不是傅明磊一直都表现的特别正人君子,姜安宁都有点想怀疑,他是不是借着酒醉而故意占便宜的登徒浪子了。

    其实,傅明磊这会儿的确是喝醉了,脑袋里一片浆糊,抱住姜安宁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因为浑身的凛冽的酒香和怀中暖暖的人儿让他朦朦胧胧地想起那天姜安宁喝醉了的情形。

    他迷迷糊糊地想,那时候姜安宁可是占了他便宜的,他是不是应该趁机占回来,这样他们就扯平了。

    于是,他低着头想去亲姜安宁的脸,但醉鬼可不记得两人有身高差这回事,傅明磊的下巴在姜安宁的头顶上蹭来蹭去,最后一低头,亲到了发旋儿上。

    感觉自己头发被什么东西夹住了的姜安宁,完全没想到傅明磊能干出这种蠢事,觉得又无力又好笑。

    她跟平时哄楠楠一样,轻声哄着傅明磊,好不容易才把他从客厅给弄到房间,为了让傅明磊睡得舒服一点,她把人带到了主卧,也就是她之前和沈玉琼一起睡的那张大床。

    男人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儿,磕磕绊绊地往床边走,直接装上了床的边沿,整个人仰面摔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而姜安宁,理所当然地被他给拽倒了,好巧不巧,两人就跟叠罗汉似的,她压倒了傅明磊的身上,脸对脸的那种。

    姜安宁怔怔地看着傅明磊的脸,她一直都知道,他的长相是属于英俊那个类别的,但却从来没有认真仔细地离得这么近的看过。

    男人的睫毛很长,像把小刷子一样,在她扑通扑通跳动着的心上就那么轻轻地刷啊刷,有点痒。

    大概是因为喝了酒,男人英气的脸庞上还透着一股儿迷人的粉,像极了秋天成熟的红苹果,让人想轻轻地咬一口。

    傅明磊的嘴巴也很好看,在酒水的滋润下丰满而有光泽。

    姜安宁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再一眼。

    就在这时,男人低低地呢喃了一声,胳膊一伸,压在了她的背上,两个人又贴近了几分。

    姜安宁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低头亲了上去。

    或许是感受到了唇上的柔软,傅明磊下意识地用力抿了一下,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味道好像有点甜甜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确认是自己喜欢的味道,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品尝了起来。

    姜安宁被亲得有点晃神,等到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才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推开傅明磊从床上爬起来,长舒一口气,结果再一抬头,就被站在卧室门口的楠楠给吓了一大跳。

    她脸色爆红,手慌脚乱急忙站起来,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

    要问吗?

    问楠楠看到了吗?

    看到她和傅明磊接吻了?

    有点说不出口。

    姜安宁是个要脸的人,她一想到自己趁着傅明磊喝醉了酒偷偷亲他,还好巧不巧被自己收养的小姑娘给撞见了,觉得脸都没处搁了,更别提把这话问出口。

    楠楠倒是一点儿也没觉得有什么,笑嘻嘻地说,“安宁姐,我也要亲亲。”

    之前,姜安宁从叶舟横那里拿来的心理学书籍中有提到过,想要降低因为遇到巨大自然灾害和家庭变故而留下的心理阴影,除了要鼓励和引到他们正确面对之外,还要适当地以亲昵的语言和动作来减少他们的不安,建立信任,从而驱走阴霾。

    从那之后,姜安宁就时不时地夸奖楠楠,偶尔也会亲亲她的小脸,小姑娘大概以为,她主动亲傅明磊的意思,和平常亲她差不多吧。

    意识到了小孩子的懵懵懂懂,姜安宁忐忑的情绪顿时减轻了不少,她走到楠楠身边,弯下腰,轻轻亲了亲她的脸,说,“乖,刚才看到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知道吗?”

    楠楠向来听她的话,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场婚礼带来的影响,还远不止如此。

    七十年代的人们,虽说结婚已经不像旧社会的穷苦人家,新娘穿着件带红色的衣服,拿着小包袱到男方家过日子就算是一家人了,但至少也得请客吃饭,当着一众亲朋的面过一过男方给的彩礼,女方带来的嫁妆。

    部队里这些年也有不少年轻男女看对眼成家的,但姜安逸的这场婚礼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独树一帜的。

    每个人的家底儿和性格习惯不同,有的人喜欢大操大办,有的人则喜欢低调喜庆,别的可以不提,但姜安逸的那一身西装,还有杨晓红穿得红衣红裙,款式新颖,一下子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婚礼结束之后,有不少人上门来打听,问杨晓红他们俩结婚的衣服是在哪儿定做的。

    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啊,姜安宁知道之后,笑得合不拢嘴,直接给打包票说,“但凡是咱们部队的士兵和军属,不管是来我们安雅服装店定做衣物,还是购买成衣,都给打八折。”

    部队里的老少爷们可不缺钱,但能省一分归一分,大家都很领姜安宁的这个情,年还没过完,安雅服装店的订单,就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了。

    幸好王婉秋母女俩过年期间也住在店里,姜安宁和徐雅娴一合计,跟她们商量之后,决定提前开工。

    说起来,腊月底一放假,李凤英就习惯性地想回家看一看,她觉着,自己和女儿如今一个月也能挣不老少的钱,就算是看在这些钱的份上,孩子她爸和兄嫂也不至于再把她给赶出来。

    可王婉秋是下定决心,再也不回去了,她跟李凤英说,“妈,您要回去,我不拦着,可您不能劝我回去。别的不说,如果咱们回去了,每个月挣多挣少,都得上交给我爸,最后这钱还不是进了我哥和我嫂子的口袋,我可不愿意自己卖劳力,供他们享受。”

    体会过自由独立的可贵,能够凭借自己的双手生活,王婉秋还真挺感谢她那个尖酸刻薄的嫂子,挑拨她爸把她给赶出来的。

    丈夫偏疼儿子,李凤英打小就更宠女儿多一些,孩子不愿意回去,她也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的过年,于是,李凤英割了几斤肉,买了几样点心,托以前的街坊给带了回去,自己则和王婉秋留在了店里。

    她们忙忙碌碌两三个月,骤然这么一休息,还真有点不知干什么好,姜安宁的提议,正中下怀。

    “我正好想跟你们说呢,你们看,我在仓库里找到了几种不同类型的布料,做了一件这种上下用不同材质拼接出来的连衣裙,您们觉得款式怎么样?”

    王婉秋不像专业设计出身的徐雅娴那样会画设计图,会先用小块布料打样,但她可以直接把自己的巧思付诸实际,做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

    徐雅娴看过之后,满意地点头,“很好,等天气暖和起来,咱们可以先坐上一批,五月一过,差不多就能挂起来卖了。”

    经过这两三个月的积累,现在她也弄明白提前备货的重要性了。

    姜安宁说,“我呢,也有个好消息要和你们分享,从现在开始,婉秋姐就正式升级为裁缝了,每个月的待遇就和李阿姨一样了。”

    王婉秋惊喜不已,虽然年前由于赶工的缘故,她也跟着做了几件衣服,姜安宁同样给她算了提成,但这和真正获得认可是不一样的,她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机会,以后只会距离她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近。

    “不过现在正过年呢,招聘学徒的事儿得等到年后了,所以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们了。”姜安宁想了想,发觉店里要招聘的人手还真不少,过完年之后她就要去学校里报道了,那么势必得找一个能替代她招呼客人的营业员,再者之前他们每次搬运布料,都是全员齐上,现在各人有各人的工作要做,不能耽误,还得再找一个能干体力活儿的。

    姜安宁提了几句,还同王婉秋她们说,要是有合适的人选,可以给自己推荐。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刚刚说完这话的第二天,还真有了合适的人选。

    “你二哥要来B市了。”姜安逸和杨晓红拥有半个月的婚假,便借着过年的热闹,来市区逛一逛,顺带告知姜安宁这个消息。

    看着沐浴在新婚的甜蜜中的哥哥和嫂子,姜安宁脸上不由自主地也带了一番笑意,问:“有说什么时候到吗?二哥是来探亲吗?”

    姜安逸摇头,“你二哥给我打了电话,说现在村里的人都已经知道我结婚的事儿了,那家人也知道了,他担心……担心姜大川还是贪图人家姑娘丰厚的嫁妆,把结婚对象换成他。”

    姜家的几个孩子里,和姜大川在一起生活最久的,就是姜安平,他的顾虑可以说是非常正常的,因为姜大川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那二哥是想来B市谋生?”姜安宁问。

    “不止这样。”由于姜大川的原因,姜安逸平常和弟弟书信往来都很少,兄弟俩这次倒是非常深入地谈了一次心,他说:“安平不愿意娶别的姑娘,主要是因为他有心上人了,他想说服那个姑娘跟他一块儿来B市,但对方似乎有很多顾虑,他正在尽力说服,如果顺利的话,他打算等咱爹……哦,姜大川他们回去就动身。”

    姜安宁还纳闷为什么不尽早走,最好能跟姜大川他们错开,免得横生事端,经由姜安逸提醒,她才想起,被留守在家的可不止姜安平一个,还有小祖宗姜安腾。

    “估计二哥这些天肯定被折腾的够呛。”姜安宁笑了笑,虽然姜安平软弱的善良有时候让人觉得很不争气,但不可否认,这样的赤诚之心在某些时候,的确让人心悦诚服。

    “哥,你还记得二哥有个叫黄燕子的同学吗?也是咱们村的,二哥的心上人就是她。”姜安宁感慨,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要是记得没错,黄燕子的手工活儿做得很不错,就算是不会用缝纫机,让徐雅娴她们培训一下肯定就能上手。

    至于黄燕子的顾虑,就算不说姜安宁也知道,她是个孝顺女儿,顾虑的当然是她家里的寡母和一双弟妹。

    姜安宁琢磨了一会儿,让姜安逸和杨晓红在店里等着,她跑到后边跟正在忙活着的徐雅娴说了几句。

    徐雅娴笑,“本来我就对招工的事情一窍不通,你有合适的人选尽管用就是了,不用跟我商量。”

    “我这不是怕你觉得咱们店里都是我招来的人,心里不舒坦嘛,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姜安宁的确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如果能够把踏实肯干又能吃苦的姜安平和黄燕子招来,是十分省心的,最重要的,就是不用考察人品,可这间店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想归想,还是要跟徐雅娴商量的。

    “哥,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得到徐雅娴的同意之后,她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姜安逸听,又道:“二哥和燕子姐一家来的路费不用担心,我可以提前预支给他们,等他们以后领到工资再还给我。”

    弟弟人还没来,工作就有了着落,姜安逸当然替他开心,但他不明白的是,既然是一家人为什么要算得这么清,还是杨晓红更明白安宁的心思,笑了笑说,“公是公,私是私,你也是当哥哥的人,难不成你乐意花安宁的钱?我虽然没见过二弟,但他能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勇于打破陈规,一定也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

    姜安宁没有把之前姜安平借粮食给黄家,却被姜大川阻挠,以及两个年轻人当着全村人断了情分的事说出来,毕竟事情既然开始走向好的一面,就没必要揪着当时姜安平的怯懦不放了。

    远在B市的她并不知道,自从这件闹剧发生之后,黄燕子乃至她一家人在北河沟子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起来。

    一个年纪轻轻就口无遮拦说自己想要嫁给谁谁谁的姑娘,在乡下地方,是会被视为不知羞耻的。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黄燕子的这番豪言壮语被添油加醋,一传再传,以至于他们家日子已经艰难到她决定只要谁拿的出粮食做聘礼,就愿意嫁过去,也没人敢娶。

    更何况,她和姜安平的闲话,自从那件事之后,也一直经久不息,即便在那之后,她一直保持着跟对方的距离,拒绝见面。

    姜安平察觉到了她的躲闪,心里虽然难过,可也特别识趣的不再去打扰她。

    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黄燕子是打从心底怨恨自己曾经喜欢的这个男人的,觉得他没勇气,没担当,连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都不敢。

    后来,姜安平虽然没有再来找过她,但自己家的窗框下面偶尔冒出来的一小袋玉米,一个油饼,几个鸡蛋,不用说,黄燕子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她不是那么清高有骨气的,弟弟妹妹饿得面黄肌瘦,她吃不饱饭每天干活也头晕眼花,这些东西几乎是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只有那一个人,永远会急她之所急,知道她需要什么。

    渐渐的,黄燕子也想明白了,喜欢一个人,不能只看到他的优点,也要同样接受他的缺点,姜安平的确懦弱胆小,可她就是喜欢上了这么懦弱的一个人,有什么办法呢。

    可就算是想通了这一点,黄燕子也没想过要跟姜安平再产生什么瓜葛,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会有一天跑来敲开她们家的门,说希望她能嫁给他。

    “你不觉得说这话太晚了吗?”黄燕子看到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仔细看过的人,眼泪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说完这句话,就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姜安平这一整年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踏出那一步,让燕子失望、伤心,她不理他是应该的,连他也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原谅。

    可是……他真的不舍得就这么放下放在心里这么长时间的人,放不下从记事开始就决定想要娶她的人。

    村里的几个妇女闲聊时提起他哥在城里结婚的事儿,说,“姜家老大结了婚,那姜大川之前打镇上那个傻姑娘嫁妆的如意算盘,岂不是泡汤了?”

    “哪能啊,老大结了婚,这不是还有老二吗?我要是那傻姑娘她爹,就选姜家老二,人老实心又好,还在身边,不像姜家老大,当兵这么多年,也没见回来过一次,在部队混的再好,也是那天上的月亮,碰不着摸不着的,没啥意思。”

    “你说得倒也有理,反正姜家老二孝顺得很,他爹说啥就是啥,就是让他娶个傻子,我看他连磕巴都不打一下的。”

    姜安平没有出声惊扰她们的闲言碎语,他心里失落又晦暗,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别人的话究竟是不是在讽刺他,他不想知道,可如果娶别人……他是死都不愿意的。

    姜安平在家门口坐了一下午,才决定去敲黄燕子家的门。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努力争取过什么,这一次,他想努力尝试一回。

    门关了,他就一直在外面叫,不管里面的人听没听到,他都一直在表达自己的真心。

    黄燕子的弟弟妹妹跟姜安平很要好,听到他在外面说话,就想把门打开。

    哭着的女孩儿抹了把眼泪,止住抽噎声,瞪了弟妹一眼,说:“不许开!”

    黄寡妇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看着更小的两个孩子眼巴巴地望着门外,叹了口气,“燕子啊,你就是太要强了。”

    “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安平这孩子,性格的确是软了些,可你之前不是一直怨他不敢说话吗?他现在说了,你咋又不乐意了呢。”

    黄寡妇想过了,如今黄燕子的名声已经坏了,在周围的村镇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就算是愿意娶她的,也不乐意带着他们这老的老,小的小的累赘。

    “妈,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守着您和弟弟妹妹也行。”黄燕子有自己的坚持。

    黄寡妇抬手抹了抹她眼角的泪,笑着呵斥她,“胡说,哪有姑娘一辈子不嫁人的,再说,你要是不在意人家,现在还哭什么?”

    黄燕子无言以对。

    “去吧,把门打开,听听安平到底想说什么。”黄寡妇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破旧的木门重新在自己面前开启时,姜安平还在喋喋不休地重复着,“燕子,我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娶别人,我就是怕……”

    “你怕什么?”

    姜安平看到面前明显哭过鼻子的女孩儿,又惊喜又心疼,想说的话一下子给卡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说,“我……我不怕,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什么都不怕。”

    “我哥……我哥在城里结婚了,你知道吗?”

    秦宣刻意在北河沟子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即便是黄家人不怎么和村里人交流,也听说了这件事,她点点头,等着姜安平的下一句话。

    “我从小就没有我哥胆大,我爹揍我哥,我哥就是打不过也敢还手,后来长大了,我爹连打他都不敢了,顶多私下里骂他几句不服管,这次,我就知道我哥肯定不会答应我爹给他找的亲事的,但没想到,他已经在城里结婚了。”姜安平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尊敬和羡慕姜安逸这个亲哥哥的,他说,“我们家兄弟姐妹四个人,大哥走了,安宁走了,他们都选择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记得安宁跟我说过,现在流行什么婚……婚姻自由,我爹他管不着我想娶谁,我……我还是想娶你,你……你能嫁给我吗?”

    “凭什么!”他的话虽然简单,可对十分了解他的黄燕子来说,心底早就被打动了,可女孩的自尊心让她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

    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姜安平居然真的认真思考过。

    他说,“我想过了,我们到B市去,我哥和安宁都在那儿,我们可以在那里找份工作,把钱存下来,结婚,买房子,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黄燕子的眼泪再一次忍不住,冒了出来,她红着眼眶,咬紧了下嘴唇,才把泪水逼了回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去,我不能丢下我妈和百灵他们俩。”

    姜安平想脱口而出说带他们一起去,可自己囊中羞涩,到了B市是否能养活得起自己都是问题,更别说黄燕子一家人了,他不能做这样的承诺。

    就在他苦苦煎熬,想要寻求两全其美的办法时,从B市打来的一个电话,让他欣喜若狂到几乎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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