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楚钰杀了楚景和楚贤, 朝堂上下彻底安定下来。这个十几岁的年轻皇帝原来不像他表面上长得那样温文尔雅, 面对着年长于他的大臣, 行为举止间始终带着一种幼者对长者的尊敬。这个年轻皇帝发起飙来原来这么可怕, 连自己嫡亲的皇叔和兄长都说杀就杀。
有些时候, ‘残/暴’也是一种威压,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怕死的，而且越老越怕死。楚钰初偿了杀伐的威力，既觉得大权在握, 天下我有，却也会有一种，众人都在怕我, 也许除了影卫, 就再难有亲近人的感觉。即便是每日都躺在身边的妃子, 受了前朝父亲、兄长, 或者家中母亲的影响, 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
楚钰偶尔也会想, 也许不过是他自己多疑, 人坐在高位上，值得信任的人，值得信任的事越来越少, 也许就免不了会多疑。
玉衡元年十二月初一, 天降大雪, 下了整整一夜。景丰宫里的炭火生的很旺, 楚钰从睡梦中醒来, 伸手却没摸到本该躺在身边的端妃春桃，翻了个身，见她正撑着腰在屋子里慢慢走着，便起身走到她身边，右手护住她的腰，左手握住她的左臂，陪着她一起走。
春桃侧过头对着楚钰笑了笑，道：“孩子夜里不太听话，扰了皇上休息。”
楚钰道：“太医说，这一胎会一切顺利，你只要安心待产，到了日子，就能看到咱们的小皇子了。”
春桃点了下头：“其实公主也很好。”她微微低下头去，“臣妾倒是希望，能早日再有位公主。”
“会有的。”楚钰轻轻将春桃搂进怀里，“念儿终有一日会回来，朕向你保证。”
春桃靠在楚钰怀里，叹道：“臣妾近来已经没怎么想过念儿了，皇上能不提还是尽量不要再提。”
楚钰却道：“念儿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不论提与不提，她都永远在朕心里。”
春桃心里感动，念儿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楚钰心里终究是想着她的。
楚钰将春桃扶坐到贵妃榻上，蹲下身，将右耳贴上春桃隆起的腹部，道：“朕给咱们的小皇子取了个祁字做名字，楚祁，好听么？”
春桃轻轻抚着楚钰的头，道：“叫什么都好，臣妾只盼望这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安长大。”
“会的。”楚钰扬起头望进春桃的眼睛，道，“朕向你保证，以天子的名义。”
春桃扶起楚钰，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楚钰轻轻摸着春桃圆鼓鼓的肚子，笑道：“朕都能想象出这孩子的模样，三成像端妃，七成像朕，是个很漂亮的小皇子。”
春桃却撇了撇嘴：“皇上偏心啊，臣妾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就只像臣妾三成？”
“那就像四成。”楚钰退了一步，“毕竟是个皇子，若是十成十像了你可怎么好！”
春桃向后靠在枕头上：“那就还是听皇上的，祁儿将来有七成会像皇上。”
“这才像话。”楚钰起身唤道，“夏春儿，给朕更衣。”
夏春进了卧房，给楚钰和端妃请了安，而后道：“禀皇上，外面儿下了大雪，今儿个您该披貂皮大氅了。”
“瑞雪兆丰年啊。”楚钰转过头对春桃笑了笑，“咱们的祁儿注定有福气，来年是个好年头。”
春桃撑着腰站起身来，和夏春一起伺候着楚钰洗脸、穿衣，正要弯腰将玉佩挂到楚钰腰间，楚钰却抓住她的胳膊，拿过玉佩，自己系上：“你月份大了，往后能不弯腰，就尽量不要弯腰，当心孩子。”
春桃笑着点了下头。
走在厚厚的白雪上，楚钰心情大好：“朕喜欢雪，也喜欢长靴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夏春跟在楚钰身后，笑道：“奴才也喜欢。方才奴才还跑到宫里的最高处，瞧见了整个皇宫被白雪覆盖的模样，还碰到了容妃娘娘。”
“樱儿？”楚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不远处已开满一树的梅花，道，“樱儿的确也喜欢雪，你去折一捧梅花，替朕送到容妃宫里。”
“是。”夏春道，“皇上听证，奴才就来这儿折梅花，奴才一定亲自送到容妃娘娘手里。”
楚钰轻轻哼了一声：“这满宫的奴才，就数夏公公最会说话。”
夏春道：“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手勤快，腿也勤快，就是嘴笨。”
楚钰狠狠瞪了夏春一眼：“你再说，朕就叫顺喜过来顶替你伺候朕。”
夏春即刻捂住嘴：“奴才不说了，奴才闭嘴。”
楚钰将双手负到身后，迈着四方步走向乾宁宫。
正午时分，大雪才停下来，楚钰正一本一本批着奏折，看到太医院递上来的专属奏折时，还是微微一愣，上面写的是喜事，贤妃李芸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自打从草场回来，原本是旧相识，关系还算不错的皇后和贤妃之间也有了些隔阂。倒不是因为李芸独占了他半个月之久，楚钰知道，陆艳芳气的还是李芸瞒了她他受伤的事。不过依李芸那个大而化之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太过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夏春儿。”
正在旁边站规矩，实则正闭眼歇着的夏春身子一晃，忙眨了眨眼睛，道：“皇上有事吩咐？”
楚钰瞪了他一眼：“夏爷要不要躺到朕的龙床上睡一会儿？再点上龙涎香？”
夏春即刻跪到楚钰身前，道：“奴才不敢，奴才再不敢了。”
楚钰又哪里是真生气，他在心里数了数，芳儿有一子，端妃有孕，德妃有孕，现在贤妃也有了身孕，看来上苍是知道他十八岁成年了，特意送了这么多份大礼来。
楚钰环视了一圈养性殿，最后看到了那柄挂在墙上，用作装饰的古剑，道：“你去将那柄剑送到贤妃宫里，就说朕晚些时候过去看她。”
夏春恭恭敬敬道了是，双手捧着宝剑，快步走去永福宫。
人说多子多孙多福气，看来他楚钰还算是个有福气的。他将太医院的奏折合上，收到书案自带的抽屉里，继续去批下一本奏折。
过了亥时，楚钰才将摆在书案上的折子都看完了。他起身展了展肩膀，走到夏春身前，道：“天亮了，夏爷！”
宫里做奴才的，大部分都还是希望自家主子有身份有地位，做皇上的贴身奴才说出去体面，也是许多奴才努力的目标，可是真做了才知道苦。碰到个勤政的皇上，整日都要站在他身边伺候着，估计再过个八年、十年的，老腰可能就要不行了，大概应该算痛并快乐着吧。
夏春双手拎着袍子便要跪下，楚钰却难得伸手拦了他，道：“往后你若是累了，就去外面歇歇，叫顺喜替替你。你还要伺候朕大半辈子，年纪轻轻就累垮了可不成。”
自家主子的性子做奴才的最清楚。听到楚钰这番话，夏春心里很感动，就差涕泪横流了：“奴才不累。皇上整日整日看折子都不累，奴才这个端茶送水的有什么好累的。”
“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么。”楚钰瞧了挂在龙门架上的狐裘一眼，夏春即刻取了下来，给楚钰披在身上。楚钰又道：“朕方才说的是真的，累了就去歇着，叫徒弟替替你。朕可不想落个苛待奴才的罪名。”
夏春乖乖跟着楚钰出了养性殿。他心里清楚，他家主子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罪名。那些个自认为秉笔直书的史官扬起头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是他这个做奴才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偏要照实去写，不肯‘让’梁王和贤王病死。他家主子若是真在乎什么后世之名，史官们恐怕早就去见了阎王，皇上真心想做的事，无论如何都是能做成的。
“皇上。”就要走出养性门，夏春道，“晚上凉，还是乘暖轿吧。”
楚钰却道：“月光照雪，坐在暖轿里哪能瞧得见。”
夏春点了下头。
楚钰却突然停了下来，侧过头问夏春：“什么时辰了？”
夏春道：“回皇上，已过了亥时。”
楚钰拧了眉头：“过了亥时，贤妃怕是睡了吧。”
夏春笑道：“奴才猜娘娘还没睡，应该还在等着皇上。”
楚钰点了下头，这才又往永福宫走去。
永福宫里，李芸已换上睡袍，洗漱完毕，正坐在床畔欣赏着夏春白天送过来的古剑。
楚钰进门便道：“朕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可也不能抱着它睡觉吧？”
李芸起身给楚钰行了礼，道：“臣妾还以为皇上事多，将说出口的话忘到脑后了。”
“你可真是大胆。”楚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李芸的额头，道，“你娘进宫时，难道不曾对你说，要顺着朕，哄着朕么？怎么还什么话都说？”
李芸却道：“皇上又不是孩子，还需要臣妾哄么？”
“朕真是拿你没办法。”楚钰解下狐裘，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也祛了些寒气，这才坐到李芸身边，道，“你有了孩子，朕本该送些补品过来。送古剑，杀气未免有些重了。”
李芸笑道：“臣妾倒是觉得，皇上是个有心人。这宝剑，是臣妾见过的，最厉的剑。”
“不愧是从将军府出来的，贤妃好眼光。”楚钰却接过李芸握在手里的宝剑，随便放到一旁的圆凳上，“你喜欢便好。可你现在身怀有孕，还是尽量少碰。将来孩子落地，你想怎么舞剑就怎么舞剑。”
李芸点了下头，右手抚着自己的小腹。
楚钰将李芸搂进怀里：“有了孩子，你这性子还是能改就改改，对孩子好。”
李芸却道：“臣妾还是希望，能有个像自己的孩子。直来直去，心里坦荡，过得才舒服。”
楚钰轻声叹息：“你还真是固执。”
有些时候, ‘残/暴’也是一种威压,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怕死的，而且越老越怕死。楚钰初偿了杀伐的威力，既觉得大权在握, 天下我有，却也会有一种，众人都在怕我, 也许除了影卫, 就再难有亲近人的感觉。即便是每日都躺在身边的妃子, 受了前朝父亲、兄长, 或者家中母亲的影响, 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
楚钰偶尔也会想, 也许不过是他自己多疑, 人坐在高位上，值得信任的人，值得信任的事越来越少, 也许就免不了会多疑。
玉衡元年十二月初一, 天降大雪, 下了整整一夜。景丰宫里的炭火生的很旺, 楚钰从睡梦中醒来, 伸手却没摸到本该躺在身边的端妃春桃，翻了个身，见她正撑着腰在屋子里慢慢走着，便起身走到她身边，右手护住她的腰，左手握住她的左臂，陪着她一起走。
春桃侧过头对着楚钰笑了笑，道：“孩子夜里不太听话，扰了皇上休息。”
楚钰道：“太医说，这一胎会一切顺利，你只要安心待产，到了日子，就能看到咱们的小皇子了。”
春桃点了下头：“其实公主也很好。”她微微低下头去，“臣妾倒是希望，能早日再有位公主。”
“会有的。”楚钰轻轻将春桃搂进怀里，“念儿终有一日会回来，朕向你保证。”
春桃靠在楚钰怀里，叹道：“臣妾近来已经没怎么想过念儿了，皇上能不提还是尽量不要再提。”
楚钰却道：“念儿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不论提与不提，她都永远在朕心里。”
春桃心里感动，念儿不是她一个人的孩子，楚钰心里终究是想着她的。
楚钰将春桃扶坐到贵妃榻上，蹲下身，将右耳贴上春桃隆起的腹部，道：“朕给咱们的小皇子取了个祁字做名字，楚祁，好听么？”
春桃轻轻抚着楚钰的头，道：“叫什么都好，臣妾只盼望这孩子能健健康康，平安长大。”
“会的。”楚钰扬起头望进春桃的眼睛，道，“朕向你保证，以天子的名义。”
春桃扶起楚钰，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楚钰轻轻摸着春桃圆鼓鼓的肚子，笑道：“朕都能想象出这孩子的模样，三成像端妃，七成像朕，是个很漂亮的小皇子。”
春桃却撇了撇嘴：“皇上偏心啊，臣妾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就只像臣妾三成？”
“那就像四成。”楚钰退了一步，“毕竟是个皇子，若是十成十像了你可怎么好！”
春桃向后靠在枕头上：“那就还是听皇上的，祁儿将来有七成会像皇上。”
“这才像话。”楚钰起身唤道，“夏春儿，给朕更衣。”
夏春进了卧房，给楚钰和端妃请了安，而后道：“禀皇上，外面儿下了大雪，今儿个您该披貂皮大氅了。”
“瑞雪兆丰年啊。”楚钰转过头对春桃笑了笑，“咱们的祁儿注定有福气，来年是个好年头。”
春桃撑着腰站起身来，和夏春一起伺候着楚钰洗脸、穿衣，正要弯腰将玉佩挂到楚钰腰间，楚钰却抓住她的胳膊，拿过玉佩，自己系上：“你月份大了，往后能不弯腰，就尽量不要弯腰，当心孩子。”
春桃笑着点了下头。
走在厚厚的白雪上，楚钰心情大好：“朕喜欢雪，也喜欢长靴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夏春跟在楚钰身后，笑道：“奴才也喜欢。方才奴才还跑到宫里的最高处，瞧见了整个皇宫被白雪覆盖的模样，还碰到了容妃娘娘。”
“樱儿？”楚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不远处已开满一树的梅花，道，“樱儿的确也喜欢雪，你去折一捧梅花，替朕送到容妃宫里。”
“是。”夏春道，“皇上听证，奴才就来这儿折梅花，奴才一定亲自送到容妃娘娘手里。”
楚钰轻轻哼了一声：“这满宫的奴才，就数夏公公最会说话。”
夏春道：“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手勤快，腿也勤快，就是嘴笨。”
楚钰狠狠瞪了夏春一眼：“你再说，朕就叫顺喜过来顶替你伺候朕。”
夏春即刻捂住嘴：“奴才不说了，奴才闭嘴。”
楚钰将双手负到身后，迈着四方步走向乾宁宫。
正午时分，大雪才停下来，楚钰正一本一本批着奏折，看到太医院递上来的专属奏折时，还是微微一愣，上面写的是喜事，贤妃李芸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自打从草场回来，原本是旧相识，关系还算不错的皇后和贤妃之间也有了些隔阂。倒不是因为李芸独占了他半个月之久，楚钰知道，陆艳芳气的还是李芸瞒了她他受伤的事。不过依李芸那个大而化之的性子，想来也不会太过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夏春儿。”
正在旁边站规矩，实则正闭眼歇着的夏春身子一晃，忙眨了眨眼睛，道：“皇上有事吩咐？”
楚钰瞪了他一眼：“夏爷要不要躺到朕的龙床上睡一会儿？再点上龙涎香？”
夏春即刻跪到楚钰身前，道：“奴才不敢，奴才再不敢了。”
楚钰又哪里是真生气，他在心里数了数，芳儿有一子，端妃有孕，德妃有孕，现在贤妃也有了身孕，看来上苍是知道他十八岁成年了，特意送了这么多份大礼来。
楚钰环视了一圈养性殿，最后看到了那柄挂在墙上，用作装饰的古剑，道：“你去将那柄剑送到贤妃宫里，就说朕晚些时候过去看她。”
夏春恭恭敬敬道了是，双手捧着宝剑，快步走去永福宫。
人说多子多孙多福气，看来他楚钰还算是个有福气的。他将太医院的奏折合上，收到书案自带的抽屉里，继续去批下一本奏折。
过了亥时，楚钰才将摆在书案上的折子都看完了。他起身展了展肩膀，走到夏春身前，道：“天亮了，夏爷！”
宫里做奴才的，大部分都还是希望自家主子有身份有地位，做皇上的贴身奴才说出去体面，也是许多奴才努力的目标，可是真做了才知道苦。碰到个勤政的皇上，整日都要站在他身边伺候着，估计再过个八年、十年的，老腰可能就要不行了，大概应该算痛并快乐着吧。
夏春双手拎着袍子便要跪下，楚钰却难得伸手拦了他，道：“往后你若是累了，就去外面歇歇，叫顺喜替替你。你还要伺候朕大半辈子，年纪轻轻就累垮了可不成。”
自家主子的性子做奴才的最清楚。听到楚钰这番话，夏春心里很感动，就差涕泪横流了：“奴才不累。皇上整日整日看折子都不累，奴才这个端茶送水的有什么好累的。”
“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么。”楚钰瞧了挂在龙门架上的狐裘一眼，夏春即刻取了下来，给楚钰披在身上。楚钰又道：“朕方才说的是真的，累了就去歇着，叫徒弟替替你。朕可不想落个苛待奴才的罪名。”
夏春乖乖跟着楚钰出了养性殿。他心里清楚，他家主子现在哪里还在乎什么罪名。那些个自认为秉笔直书的史官扬起头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是他这个做奴才的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偏要照实去写，不肯‘让’梁王和贤王病死。他家主子若是真在乎什么后世之名，史官们恐怕早就去见了阎王，皇上真心想做的事，无论如何都是能做成的。
“皇上。”就要走出养性门，夏春道，“晚上凉，还是乘暖轿吧。”
楚钰却道：“月光照雪，坐在暖轿里哪能瞧得见。”
夏春点了下头。
楚钰却突然停了下来，侧过头问夏春：“什么时辰了？”
夏春道：“回皇上，已过了亥时。”
楚钰拧了眉头：“过了亥时，贤妃怕是睡了吧。”
夏春笑道：“奴才猜娘娘还没睡，应该还在等着皇上。”
楚钰点了下头，这才又往永福宫走去。
永福宫里，李芸已换上睡袍，洗漱完毕，正坐在床畔欣赏着夏春白天送过来的古剑。
楚钰进门便道：“朕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可也不能抱着它睡觉吧？”
李芸起身给楚钰行了礼，道：“臣妾还以为皇上事多，将说出口的话忘到脑后了。”
“你可真是大胆。”楚钰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戳了戳李芸的额头，道，“你娘进宫时，难道不曾对你说，要顺着朕，哄着朕么？怎么还什么话都说？”
李芸却道：“皇上又不是孩子，还需要臣妾哄么？”
“朕真是拿你没办法。”楚钰解下狐裘，走到炭盆前，烤了烤手，也祛了些寒气，这才坐到李芸身边，道，“你有了孩子，朕本该送些补品过来。送古剑，杀气未免有些重了。”
李芸笑道：“臣妾倒是觉得，皇上是个有心人。这宝剑，是臣妾见过的，最厉的剑。”
“不愧是从将军府出来的，贤妃好眼光。”楚钰却接过李芸握在手里的宝剑，随便放到一旁的圆凳上，“你喜欢便好。可你现在身怀有孕，还是尽量少碰。将来孩子落地，你想怎么舞剑就怎么舞剑。”
李芸点了下头，右手抚着自己的小腹。
楚钰将李芸搂进怀里：“有了孩子，你这性子还是能改就改改，对孩子好。”
李芸却道：“臣妾还是希望，能有个像自己的孩子。直来直去，心里坦荡，过得才舒服。”
楚钰轻声叹息：“你还真是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