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是围绕着天然形成的湖而建, 温度本就比外面低一些，到了晚上更是刮起了北风。
楚钰披着斗篷走在行宫里，双手负在身后。如果不是为了保持皇帝应有的威仪，他都想抱着双臂快些跑回自己的寝宫去。
其实夏春心里也很苦，作为奴才，他尽心尽力侍候着自家主子, 难免关照自己少了些。像这种皇上披着斗篷还嫌冷的天气，夏春更是冻得浑身发抖, 偏偏还要在楚钰面前装作身体强悍, 外邪不侵的模样。
其实楚钰这次北上行宫本就没带多少人, 仅有的侍卫都在行宫四周守着, 他现在做什么, 也就只有夏春知道而已。
又走了一会儿，楚钰终于开口道：“你冷么？”
夏春哆嗦着回道：“奴才不冷。”
楚钰扯了扯嘴角：“你也在朕身边伺候十几年了，朕心里想什么，你心里想什么，大致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冷就说冷，朕也冷。”
夏春笑道：“比起皇宫，这行宫里面还真的更冷一些。”
楚钰挑了挑眉毛，道：“不如你与朕比试一场？看看谁先跑回天地同春殿？”
话音刚落, 楚钰当先跑了出去, 身上的斗篷迎风而舞, 却比先前暖和许多。
夏春见主子都不顾皇帝威仪跑了出去, 他自然也像箭一般冲向了天地同春殿。
主仆两人跑到大殿门口, 都上气不接下气。
楚钰笑道：“你啊，身体质素差了些。”
夏春也在笑，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奴才规矩站多了，又没什么功夫，自然比不得皇上。”
楚钰已解下斗篷扔给夏春，往正殿走：“这样说倒像是朕对不住你。等回到宫里，朕给你找个师父，好好教教你。打学不会，总也要学个跑。”
夏春道：“奴才都听皇上的，皇上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楚钰突然停住，转过身盯着夏春的眼睛，道：“好好学，将来对你有大用。”
夏春难得见到皇上对自己说这么正式的话，道：“是，奴才一定上心。”
“上什么心啊？”陆艳芳在寝宫里隐隐约约听到楚钰的声音，迎了出来，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楚钰先给夏春递了个眼色，夏春立刻心领神会，就是刚才皇上说的话，他不能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说呗。于是夏春回道：“皇上命奴才给晗公主寻一把好琴，奴才嘴上说着上心，其实心里却没什么把握。”
陆艳芳笑道：“本宫那儿倒是有一把好琴，回头你给晗公主送去。”
夏春道：“那奴才先替自个儿谢过皇后娘娘。”
楚钰白了夏春一眼，道：“你倒是会找救星。”
陆艳芳已掏出手帕给楚钰擦汗，柔声道：“一把琴而已，皇上也不是不知道臣妾那儿有，何必为难夏春？只要皇上的一句话，臣妾会亲自将那把琴送到皇妹手上。”
楚钰握住陆艳芳的手腕，一面往寝宫里走，一面说道：“你那把琴，朕还要留着用。晗儿的，朕再想法子找吧，不再为难夏春就是。”
陆艳芳秀美轻挑，道：“这可是皇上自己要留下那把琴的，不是臣妾这个做皇嫂的舍不得。”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皇嫂，是朕这个做皇兄的不好，行么？”
寝宫里，楚祯正趴在床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胡乱翻着一本兵器谱。
楚钰笑道：“你给他看这个，他看得懂么？”
“他啊，很爱看这个。”陆艳芳将儿子抱进怀里，再将他手里的书拿起来，道，“你父皇若是知道你将他心爱的兵器谱当成吃的往嘴里塞，你猜他会不会打你？”
“当然不会。”楚钰抢着抱过小儿子，“祯儿做什么，朕都许。只是，真将兵器谱吃进你这小肚子，父皇怕是要给你找御医了。”
楚祯的小手还在够着陆艳芳手里的兵器谱，陆艳芳无奈，只得将书送了上去，可是楚祯毕竟只有几个月大，自己抱着一本书实在困难，还需要母后在一旁辅助着。
楚钰瞧着小儿子认真的模样，不由感叹：“看来祯儿将来是块做将军的好材料。若是祯儿长到十六岁，朕还健在，朕就亲自封他做大楚的将军。”
“十六岁寸功未立功，皇上为免太宠自己的儿子了。”陆艳芳还是将楚祯抱进自己怀里，“皇上将来该拿出待祎儿的态度待祯儿，一碗水端平，就不会平地起波澜。”
楚钰眼睑一垂，道：“朕养儿子自然有朕的养法。谁该做什么，提前安排好。只要大的有足够的威信，自然不怕那些小的起什么波澜。”
话头又要扯到楚祎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上，陆艳芳适时停住了，不再让楚钰说下去。
楚钰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奶嬷嬷，奶嬷嬷立时走上前来，接过陆艳芳怀里的楚祯，道：“小皇子到了该睡觉的时辰，奴才抱小主子下去安置了。”
楚钰挥了挥手。
寝宫里只剩下帝后两人，陆艳芳坐到铜镜前，将一头长发散了下来：“今日祎儿在林子里射回来几只兔子，用晚膳的时候没能等到皇上，他心里有些失落。”
“朕去烟波殿给父皇上香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母后和皇妹。说了几句母后不爱听的话，自然要厚着脸皮跟母后去致爽楼，哄到她不气为止。”楚钰自己脱下外袍，而后用帕子净了手和脸，先往床上坐了。
陆艳芳奇道：“皇上一向最会哄母后开心，竟然也会一失足，惹了母后不快？”
楚钰自觉失言，笑了笑，没再回陆艳芳的话。
陆艳芳自然不觉得楚钰和太后之间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伤母子感情的大事发生，他不想说下去，她自然也不再追问。
躺到床上，楚钰将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床帐上绣着的山河社稷图，默默从心底叹了口气。其实母后说得一点儿都不错，单单凭借着穿云箭就说能大获全胜，实在有些自欺欺人。可是，往往不确定的才是最确定的，楚钰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一次，他能够站在祁连山顶，祭奠大楚逝去的灵魂，也能平平安安回到皇城，继续做他的皇帝。
陆艳芳换好了睡袍便侧身坐到楚钰身边，握住他的手，道：“皇上今日有些怪。”
“怪？”楚钰右手微一用力，便将陆艳芳圈进了怀里，“你倒是说说，朕怪在哪儿？”
陆艳芳索性躺到床上，钻进楚钰怀里：“皇上有心事，而且是不愿意对臣妾说的心事。”
楚钰一怔，片刻便又恢复如常：“朕没有什么事是能瞒着你的，即便有，也必定是为了你好。”
女人真是很敏感，有些时候第六感就是那么准。帝后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艳芳开口道：“臣妾心里有个猜测，白日里皇上带着臣妾去瞧穿云箭试射，这东西是用来对付月支族的？”
“是。”楚钰只回了这一个字，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都说夫妻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不会他心里想的，陆艳芳真的能猜到吧。
果然陆艳芳又道：“皇上该不会想亲自带着穿云箭去祁连山吧？”
楚钰沉默了，他知道，此刻沉默对于陆艳芳来说，已经是一种答案。
陆艳芳也沉默了，她伸臂紧紧搂着楚钰的腰，又往楚钰怀里钻了钻。
楚钰一下又一下抚着陆艳芳的长发，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心，看来朕要适当离你远一些，不然也太可怕了。”
陆艳芳轻声叹息：“芳儿知道，四哥一旦决定的事，再难改变。所以，芳儿没有本事劝四哥改了决定。”
“朕会平安回来。何况，下一次你三哥带兵出征，至少也要明年开春儿吧？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楚钰说得轻松，可他最清楚时间过得有多快。几个月的时光，真的只是弹指一瞬间。
陆艳芳侧身躺在楚钰怀里：“其实臣妾真想一直陪在皇上身边。臣妾心里有一种感觉，皇上此去，也许要很久很久，臣妾才能再和皇上见面。”
“芳儿你放心，朕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楚钰吻了一下陆艳芳的额头，道，“祎儿这个太子是做定了，一则是朕的看重，二则是情势所迫。朕册立嫡长子为太子，前朝的大臣和后宫的嫔妃都不敢说什么。”
“就随皇上吧。”陆艳芳轻声说着，“皇上在臣妾身边，臣妾就珍惜和皇上在一起的每时每刻，皇上不在，臣妾就愿皇上早日得胜归来。”
楚钰笑道：“不愧是陆恒养大的女儿，不愧是陆川教出来的妹妹。不过，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好，万一朕回不来……”
“不会有这个万一。”陆艳芳第一次违拗了楚钰的意思，“皇上是真命天子，即便遇难也会成祥。”
“没什么可自欺欺人的。”楚钰抚了抚陆艳芳的脸颊，“万一朕回不来，你就替朕把影卫交到祎儿手上，替朕教养祎儿和祯儿，像当年的皇祖母一样。”
听楚钰絮絮说着，陆艳芳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臣妾不是祖母，没有祖母那么大的魄力。若是皇上当真回不来，臣妾就随皇上……”
没等陆艳芳说完，楚钰已吻上她的口唇，吻掉她脸上挂着的泪。
楚钰披着斗篷走在行宫里，双手负在身后。如果不是为了保持皇帝应有的威仪，他都想抱着双臂快些跑回自己的寝宫去。
其实夏春心里也很苦，作为奴才，他尽心尽力侍候着自家主子, 难免关照自己少了些。像这种皇上披着斗篷还嫌冷的天气，夏春更是冻得浑身发抖, 偏偏还要在楚钰面前装作身体强悍, 外邪不侵的模样。
其实楚钰这次北上行宫本就没带多少人, 仅有的侍卫都在行宫四周守着, 他现在做什么, 也就只有夏春知道而已。
又走了一会儿，楚钰终于开口道：“你冷么？”
夏春哆嗦着回道：“奴才不冷。”
楚钰扯了扯嘴角：“你也在朕身边伺候十几年了，朕心里想什么，你心里想什么，大致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冷就说冷，朕也冷。”
夏春笑道：“比起皇宫，这行宫里面还真的更冷一些。”
楚钰挑了挑眉毛，道：“不如你与朕比试一场？看看谁先跑回天地同春殿？”
话音刚落, 楚钰当先跑了出去, 身上的斗篷迎风而舞, 却比先前暖和许多。
夏春见主子都不顾皇帝威仪跑了出去, 他自然也像箭一般冲向了天地同春殿。
主仆两人跑到大殿门口, 都上气不接下气。
楚钰笑道：“你啊，身体质素差了些。”
夏春也在笑，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道：“奴才规矩站多了，又没什么功夫，自然比不得皇上。”
楚钰已解下斗篷扔给夏春，往正殿走：“这样说倒像是朕对不住你。等回到宫里，朕给你找个师父，好好教教你。打学不会，总也要学个跑。”
夏春道：“奴才都听皇上的，皇上让奴才做什么，奴才就做什么。”
楚钰突然停住，转过身盯着夏春的眼睛，道：“好好学，将来对你有大用。”
夏春难得见到皇上对自己说这么正式的话，道：“是，奴才一定上心。”
“上什么心啊？”陆艳芳在寝宫里隐隐约约听到楚钰的声音，迎了出来，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楚钰先给夏春递了个眼色，夏春立刻心领神会，就是刚才皇上说的话，他不能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儿说呗。于是夏春回道：“皇上命奴才给晗公主寻一把好琴，奴才嘴上说着上心，其实心里却没什么把握。”
陆艳芳笑道：“本宫那儿倒是有一把好琴，回头你给晗公主送去。”
夏春道：“那奴才先替自个儿谢过皇后娘娘。”
楚钰白了夏春一眼，道：“你倒是会找救星。”
陆艳芳已掏出手帕给楚钰擦汗，柔声道：“一把琴而已，皇上也不是不知道臣妾那儿有，何必为难夏春？只要皇上的一句话，臣妾会亲自将那把琴送到皇妹手上。”
楚钰握住陆艳芳的手腕，一面往寝宫里走，一面说道：“你那把琴，朕还要留着用。晗儿的，朕再想法子找吧，不再为难夏春就是。”
陆艳芳秀美轻挑，道：“这可是皇上自己要留下那把琴的，不是臣妾这个做皇嫂的舍不得。”
“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皇嫂，是朕这个做皇兄的不好，行么？”
寝宫里，楚祯正趴在床上，一双胖乎乎的小手胡乱翻着一本兵器谱。
楚钰笑道：“你给他看这个，他看得懂么？”
“他啊，很爱看这个。”陆艳芳将儿子抱进怀里，再将他手里的书拿起来，道，“你父皇若是知道你将他心爱的兵器谱当成吃的往嘴里塞，你猜他会不会打你？”
“当然不会。”楚钰抢着抱过小儿子，“祯儿做什么，朕都许。只是，真将兵器谱吃进你这小肚子，父皇怕是要给你找御医了。”
楚祯的小手还在够着陆艳芳手里的兵器谱，陆艳芳无奈，只得将书送了上去，可是楚祯毕竟只有几个月大，自己抱着一本书实在困难，还需要母后在一旁辅助着。
楚钰瞧着小儿子认真的模样，不由感叹：“看来祯儿将来是块做将军的好材料。若是祯儿长到十六岁，朕还健在，朕就亲自封他做大楚的将军。”
“十六岁寸功未立功，皇上为免太宠自己的儿子了。”陆艳芳还是将楚祯抱进自己怀里，“皇上将来该拿出待祎儿的态度待祯儿，一碗水端平，就不会平地起波澜。”
楚钰眼睑一垂，道：“朕养儿子自然有朕的养法。谁该做什么，提前安排好。只要大的有足够的威信，自然不怕那些小的起什么波澜。”
话头又要扯到楚祎是太子的不二人选上，陆艳芳适时停住了，不再让楚钰说下去。
楚钰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奶嬷嬷，奶嬷嬷立时走上前来，接过陆艳芳怀里的楚祯，道：“小皇子到了该睡觉的时辰，奴才抱小主子下去安置了。”
楚钰挥了挥手。
寝宫里只剩下帝后两人，陆艳芳坐到铜镜前，将一头长发散了下来：“今日祎儿在林子里射回来几只兔子，用晚膳的时候没能等到皇上，他心里有些失落。”
“朕去烟波殿给父皇上香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母后和皇妹。说了几句母后不爱听的话，自然要厚着脸皮跟母后去致爽楼，哄到她不气为止。”楚钰自己脱下外袍，而后用帕子净了手和脸，先往床上坐了。
陆艳芳奇道：“皇上一向最会哄母后开心，竟然也会一失足，惹了母后不快？”
楚钰自觉失言，笑了笑，没再回陆艳芳的话。
陆艳芳自然不觉得楚钰和太后之间会有什么了不得的伤母子感情的大事发生，他不想说下去，她自然也不再追问。
躺到床上，楚钰将双臂枕在脑后，望着床帐上绣着的山河社稷图，默默从心底叹了口气。其实母后说得一点儿都不错，单单凭借着穿云箭就说能大获全胜，实在有些自欺欺人。可是，往往不确定的才是最确定的，楚钰打从心底里觉得，这一次，他能够站在祁连山顶，祭奠大楚逝去的灵魂，也能平平安安回到皇城，继续做他的皇帝。
陆艳芳换好了睡袍便侧身坐到楚钰身边，握住他的手，道：“皇上今日有些怪。”
“怪？”楚钰右手微一用力，便将陆艳芳圈进了怀里，“你倒是说说，朕怪在哪儿？”
陆艳芳索性躺到床上，钻进楚钰怀里：“皇上有心事，而且是不愿意对臣妾说的心事。”
楚钰一怔，片刻便又恢复如常：“朕没有什么事是能瞒着你的，即便有，也必定是为了你好。”
女人真是很敏感，有些时候第六感就是那么准。帝后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陆艳芳开口道：“臣妾心里有个猜测，白日里皇上带着臣妾去瞧穿云箭试射，这东西是用来对付月支族的？”
“是。”楚钰只回了这一个字，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都说夫妻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默契，不会他心里想的，陆艳芳真的能猜到吧。
果然陆艳芳又道：“皇上该不会想亲自带着穿云箭去祁连山吧？”
楚钰沉默了，他知道，此刻沉默对于陆艳芳来说，已经是一种答案。
陆艳芳也沉默了，她伸臂紧紧搂着楚钰的腰，又往楚钰怀里钻了钻。
楚钰一下又一下抚着陆艳芳的长发，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心，看来朕要适当离你远一些，不然也太可怕了。”
陆艳芳轻声叹息：“芳儿知道，四哥一旦决定的事，再难改变。所以，芳儿没有本事劝四哥改了决定。”
“朕会平安回来。何况，下一次你三哥带兵出征，至少也要明年开春儿吧？我们还有大把时间。”楚钰说得轻松，可他最清楚时间过得有多快。几个月的时光，真的只是弹指一瞬间。
陆艳芳侧身躺在楚钰怀里：“其实臣妾真想一直陪在皇上身边。臣妾心里有一种感觉，皇上此去，也许要很久很久，臣妾才能再和皇上见面。”
“芳儿你放心，朕走之前，会安排好一切。”楚钰吻了一下陆艳芳的额头，道，“祎儿这个太子是做定了，一则是朕的看重，二则是情势所迫。朕册立嫡长子为太子，前朝的大臣和后宫的嫔妃都不敢说什么。”
“就随皇上吧。”陆艳芳轻声说着，“皇上在臣妾身边，臣妾就珍惜和皇上在一起的每时每刻，皇上不在，臣妾就愿皇上早日得胜归来。”
楚钰笑道：“不愧是陆恒养大的女儿，不愧是陆川教出来的妹妹。不过，有些话还是要事先说好，万一朕回不来……”
“不会有这个万一。”陆艳芳第一次违拗了楚钰的意思，“皇上是真命天子，即便遇难也会成祥。”
“没什么可自欺欺人的。”楚钰抚了抚陆艳芳的脸颊，“万一朕回不来，你就替朕把影卫交到祎儿手上，替朕教养祎儿和祯儿，像当年的皇祖母一样。”
听楚钰絮絮说着，陆艳芳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臣妾不是祖母，没有祖母那么大的魄力。若是皇上当真回不来，臣妾就随皇上……”
没等陆艳芳说完，楚钰已吻上她的口唇，吻掉她脸上挂着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