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还请息怒。”其实楚祎心里很高兴, 父皇肯当着他的面表达对自己的舍不得，还是他长这么大, 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楚钰却当着长子的面耍起了孩子脾气：“他已经做了七八年的清闲王爷, 朕每年白白送到他府上那么多银子，难道他出一点儿力就不成么？”
楚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父皇是想五皇叔帮您把着司宫台吧？”
“臭小子。”楚钰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你五皇叔小事上糊涂, 大事上却精明得很。他做司宫台的老大, 绰绰有余。”
“哦。”楚祎应了一声, 他毕竟还小, 还不懂怎么识人用人。
“王梦琴已做了大楚八年的丞相，但是论本事、智谋，他始终未能比过你外祖父。所以，将来你一旦有拿捏不准的时候，倘若父皇不在你身边，你大可去问问你外祖父。”陆恒当年辞官，完全是怕陆家树大招风。但其实楚钰心里清楚, 即便到了今时今日，陆恒始终都是丞相的最佳人选。他人现在虽然赋闲在家, 却心明眼亮, 朝堂上大小官员的所作所为, 只要他听说了一二，便能猜出后面的三四五六七。
楚祎却道：“母后说, 见外祖父的时候, 可以谈论课业, 可以谈论书法字画，唯独不要说宫里面和朝堂上大人的事，那些无关痛痒的也不能说。”
楚钰笑道：“父皇若在你身边，你心里有了困惑自然可以来问父皇。方才父皇是说，倘若父皇不在你身边，可以去问你外祖父，明白么？”
“儿臣明白了。”楚祎认认真真点了头。
楚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瓜，既为儿子的懂事感到高兴，又觉得孩子太过早慧就体会不到童年的快乐，不由得有些未儿子遗憾。
楚祎仿佛感觉到了父皇心中所想，笑道：“其实儿臣能做父皇的长子，成为弟弟妹妹们的榜样，心中还是开心的。虽然日日都要早起读书，常常觉得睡不饱，可儿臣心里明白，唯有如此，将来才能成为父皇这样的人。”
“你想成为父皇这样的人？”楚钰的心忍不住跳快了几下，这代表着他在长子的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的言行举止都是儿子的榜样。
楚祎笑道：“是啊。在祎儿心里，父皇是大楚最有本事的人。”
楚钰心里美滋滋的，却还是勉强板着脸，不让儿子看出来。
楚祎又道：“其实父皇也没少带着儿臣玩儿啊，冬日里嬉冰，秋日里打猎，春天放风筝，夏天划船，每次父皇带着儿臣玩儿，儿臣都很开心。”
“只可惜，父皇不能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日日都陪在祎儿身边。”身为皇帝，心中要装着家国天下，自己的儿子既是子又是臣，生来就享不了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楚祎道：“儿臣心里都清楚。父皇是君，儿臣既是儿又是臣，从来也不敢奢望能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整日腻在父皇身边。只要父皇心里记挂着儿子，儿子就很高兴了。”
楚钰忍不住将儿子抱了起来：“祎儿是朕的长子，你小的时候，朕给了你旁的皇子都得不到的爱，今日听到你这番话，朕真心觉着，不白疼你。”
楚祎再像个小大人，毕竟年纪还小，难得像小弟一样被父皇抱进怀里，他的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
楚钰又道：“将来倘若苍天不佑，父皇不能陪在你和你母后身边，你这个做长子的要警醒一些，护好母后和幼弟。”
“恩！”楚祎还听不出父皇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教导。
楚钰抱着儿子走到了一棵粗大的古树下面。几百年的老树还在经历着春夏秋冬，如今天已入秋，老树上原本苍翠的叶子黄了，掉落一地。
楚钰和儿子坐在老树下面，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
楚祎道：“父皇今日对儿臣说了好些话。”
楚钰笑道：“你不喜欢听父皇说话么？朕还以为，朕的儿子都期盼着能和朕谈天说地。”
“儿臣还小。”楚祎微微低着头，“不能像舅父他们一样，父皇说什么，都能侃侃而谈。”
“你已经很好了。”楚钰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披到儿子小小的肩膀上，“父皇带你出来，可不能让你着了凉，不然没法向你母后交代。”
“其实儿臣身体很好。”楚祎想要拒绝，楚钰却已经将斗篷系好，道：“你是儿，朕是父，孝子当尊父命，不可违逆。”
楚祎嗫喏着：“哪儿就有这么多大道理。”终于没有再解下斗篷。
楚钰靠着古树的粗干，左手捡了根长长的枯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楚祎笑道：“父皇是想教儿臣作画么？”
楚钰的脸一下子黑了：“老五真是不教你好，往后不许再去找他。”
楚祎知道，父皇是在说气话，自然不能作数。
父子两个瞧了一会儿天上的白云，楚钰道：“你是长子，愿意做父皇的继承人么？”
楚祎眨了下眼睛，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父皇到底在说什么。
楚钰又道：“这次回宫后，父皇会下旨封你做太子。你愿意么？”
作为嫡长子，楚祎下生后就得到了前朝后宫最大的‘关照’，爱他的人希望他能成才，自然就有人希望他能慢慢长废。楚祎道：“母后说，儿臣现在最重要的是学本事。”
“朕已经和你母后商量过了。”楚钰认认真真盯着儿子澄澈如水的眼睛，“现在朕只问你，做大楚的太子，做大楚未来的皇帝，你敢么？”
楚祎犹豫了一下，点了头，道：“儿臣敢！”
楚钰道：“你将来的日子会远远比你现在苦。每日都要对着书案上堆积成山的奏折，即便来到行宫，八百里加急也会准时送到手里。一年一年，这个地方洪灾，那个地方旱灾，国库空了加赋税，百姓们会怨声载道，可是不加，大楚的根基就会不稳，撑不过一场仗。这样的位子，你愿意坐么？”
楚祎瞧了父皇一眼，道：“岳师父说，百姓疾苦，赋税能不加就不加。”
楚钰哼了一声：“文人就是文人。不过，等到你做皇帝的时候，也许大楚真的可以不再加赋税。我儿会做百姓眼中仁慈的好皇帝。”
“父皇就是大楚的好皇帝。”楚祎扬起头，一脸真挚，“其实儿臣还是更愿意只做皇子，每日读书练字习武，什么都不必想。”
“朕又何尝不想做皇子。”楚钰想起他做皇子、太子的那段时光，有父皇挡在身前，他做什么心里都没怕过，因为即便错，也有父皇在。“可惜，你和朕一样，生下来就注定要肩负大楚的重担，没有第二个选择。”
楚祎道：“父皇既然这样说，儿臣往后更加努力就是。”
“其实你母后早就知道朕心里的想法，对你严厉，也是希望你能早日当得起大楚的太子。当得起并不是当上，你可明白？”
“其实父皇也可以等儿臣再长大些，看看儿臣是不是这的比弟弟们强。”小孩子活得最真实，嘴上说的就是心里想的。
楚钰却道：“朕不想再等下去，朕要尽早培养出一个可以坐在皇位上的太子。朕希望，将来大楚的龙椅上坐的是你。”
“父皇……”楚祎身边也有奴才，他更小的时候，他身边的奴才也曾在私底下说过，主子有一日做了皇上，他们就能如何如何。可是当他母后知道了这件事，所有说过听过这句话的奴才都被母后送去守皇陵，自那之后，再没有哪个奴才敢提主子将来会做皇帝的事。所以，今日之前，楚祎一直都觉得母后是不希望自己将来做皇帝的。
楚钰道：“只要心无邪念，凭我儿子的聪明才智，你将来的成就必定能在父皇之上。”
楚钰却当着长子的面耍起了孩子脾气：“他已经做了七八年的清闲王爷, 朕每年白白送到他府上那么多银子，难道他出一点儿力就不成么？”
楚祎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父皇是想五皇叔帮您把着司宫台吧？”
“臭小子。”楚钰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你五皇叔小事上糊涂, 大事上却精明得很。他做司宫台的老大, 绰绰有余。”
“哦。”楚祎应了一声, 他毕竟还小, 还不懂怎么识人用人。
“王梦琴已做了大楚八年的丞相，但是论本事、智谋，他始终未能比过你外祖父。所以，将来你一旦有拿捏不准的时候，倘若父皇不在你身边，你大可去问问你外祖父。”陆恒当年辞官，完全是怕陆家树大招风。但其实楚钰心里清楚, 即便到了今时今日，陆恒始终都是丞相的最佳人选。他人现在虽然赋闲在家, 却心明眼亮, 朝堂上大小官员的所作所为, 只要他听说了一二，便能猜出后面的三四五六七。
楚祎却道：“母后说, 见外祖父的时候, 可以谈论课业, 可以谈论书法字画，唯独不要说宫里面和朝堂上大人的事，那些无关痛痒的也不能说。”
楚钰笑道：“父皇若在你身边，你心里有了困惑自然可以来问父皇。方才父皇是说，倘若父皇不在你身边，可以去问你外祖父，明白么？”
“儿臣明白了。”楚祎认认真真点了头。
楚钰揉了揉儿子的小脑瓜，既为儿子的懂事感到高兴，又觉得孩子太过早慧就体会不到童年的快乐，不由得有些未儿子遗憾。
楚祎仿佛感觉到了父皇心中所想，笑道：“其实儿臣能做父皇的长子，成为弟弟妹妹们的榜样，心中还是开心的。虽然日日都要早起读书，常常觉得睡不饱，可儿臣心里明白，唯有如此，将来才能成为父皇这样的人。”
“你想成为父皇这样的人？”楚钰的心忍不住跳快了几下，这代表着他在长子的心里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的言行举止都是儿子的榜样。
楚祎笑道：“是啊。在祎儿心里，父皇是大楚最有本事的人。”
楚钰心里美滋滋的，却还是勉强板着脸，不让儿子看出来。
楚祎又道：“其实父皇也没少带着儿臣玩儿啊，冬日里嬉冰，秋日里打猎，春天放风筝，夏天划船，每次父皇带着儿臣玩儿，儿臣都很开心。”
“只可惜，父皇不能像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日日都陪在祎儿身边。”身为皇帝，心中要装着家国天下，自己的儿子既是子又是臣，生来就享不了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
楚祎道：“儿臣心里都清楚。父皇是君，儿臣既是儿又是臣，从来也不敢奢望能像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整日腻在父皇身边。只要父皇心里记挂着儿子，儿子就很高兴了。”
楚钰忍不住将儿子抱了起来：“祎儿是朕的长子，你小的时候，朕给了你旁的皇子都得不到的爱，今日听到你这番话，朕真心觉着，不白疼你。”
楚祎再像个小大人，毕竟年纪还小，难得像小弟一样被父皇抱进怀里，他的一颗小心脏怦怦乱跳。
楚钰又道：“将来倘若苍天不佑，父皇不能陪在你和你母后身边，你这个做长子的要警醒一些，护好母后和幼弟。”
“恩！”楚祎还听不出父皇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寻常的教导。
楚钰抱着儿子走到了一棵粗大的古树下面。几百年的老树还在经历着春夏秋冬，如今天已入秋，老树上原本苍翠的叶子黄了，掉落一地。
楚钰和儿子坐在老树下面，看着头顶上的蓝天白云。
楚祎道：“父皇今日对儿臣说了好些话。”
楚钰笑道：“你不喜欢听父皇说话么？朕还以为，朕的儿子都期盼着能和朕谈天说地。”
“儿臣还小。”楚祎微微低着头，“不能像舅父他们一样，父皇说什么，都能侃侃而谈。”
“你已经很好了。”楚钰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披到儿子小小的肩膀上，“父皇带你出来，可不能让你着了凉，不然没法向你母后交代。”
“其实儿臣身体很好。”楚祎想要拒绝，楚钰却已经将斗篷系好，道：“你是儿，朕是父，孝子当尊父命，不可违逆。”
楚祎嗫喏着：“哪儿就有这么多大道理。”终于没有再解下斗篷。
楚钰靠着古树的粗干，左手捡了根长长的枯枝，在地上胡乱画着。
楚祎笑道：“父皇是想教儿臣作画么？”
楚钰的脸一下子黑了：“老五真是不教你好，往后不许再去找他。”
楚祎知道，父皇是在说气话，自然不能作数。
父子两个瞧了一会儿天上的白云，楚钰道：“你是长子，愿意做父皇的继承人么？”
楚祎眨了下眼睛，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父皇到底在说什么。
楚钰又道：“这次回宫后，父皇会下旨封你做太子。你愿意么？”
作为嫡长子，楚祎下生后就得到了前朝后宫最大的‘关照’，爱他的人希望他能成才，自然就有人希望他能慢慢长废。楚祎道：“母后说，儿臣现在最重要的是学本事。”
“朕已经和你母后商量过了。”楚钰认认真真盯着儿子澄澈如水的眼睛，“现在朕只问你，做大楚的太子，做大楚未来的皇帝，你敢么？”
楚祎犹豫了一下，点了头，道：“儿臣敢！”
楚钰道：“你将来的日子会远远比你现在苦。每日都要对着书案上堆积成山的奏折，即便来到行宫，八百里加急也会准时送到手里。一年一年，这个地方洪灾，那个地方旱灾，国库空了加赋税，百姓们会怨声载道，可是不加，大楚的根基就会不稳，撑不过一场仗。这样的位子，你愿意坐么？”
楚祎瞧了父皇一眼，道：“岳师父说，百姓疾苦，赋税能不加就不加。”
楚钰哼了一声：“文人就是文人。不过，等到你做皇帝的时候，也许大楚真的可以不再加赋税。我儿会做百姓眼中仁慈的好皇帝。”
“父皇就是大楚的好皇帝。”楚祎扬起头，一脸真挚，“其实儿臣还是更愿意只做皇子，每日读书练字习武，什么都不必想。”
“朕又何尝不想做皇子。”楚钰想起他做皇子、太子的那段时光，有父皇挡在身前，他做什么心里都没怕过，因为即便错，也有父皇在。“可惜，你和朕一样，生下来就注定要肩负大楚的重担，没有第二个选择。”
楚祎道：“父皇既然这样说，儿臣往后更加努力就是。”
“其实你母后早就知道朕心里的想法，对你严厉，也是希望你能早日当得起大楚的太子。当得起并不是当上，你可明白？”
“其实父皇也可以等儿臣再长大些，看看儿臣是不是这的比弟弟们强。”小孩子活得最真实，嘴上说的就是心里想的。
楚钰却道：“朕不想再等下去，朕要尽早培养出一个可以坐在皇位上的太子。朕希望，将来大楚的龙椅上坐的是你。”
“父皇……”楚祎身边也有奴才，他更小的时候，他身边的奴才也曾在私底下说过，主子有一日做了皇上，他们就能如何如何。可是当他母后知道了这件事，所有说过听过这句话的奴才都被母后送去守皇陵，自那之后，再没有哪个奴才敢提主子将来会做皇帝的事。所以，今日之前，楚祎一直都觉得母后是不希望自己将来做皇帝的。
楚钰道：“只要心无邪念，凭我儿子的聪明才智，你将来的成就必定能在父皇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