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说得都是真的？”楚祎的眼睛里闪着光, 没有哪个孩子不希望听到父亲的夸奖。
楚祎浅笑着：“父皇是天子, 天子说出来的是金口玉言，所以, 父皇自从当了皇帝之后, 就不再说假话。”
楚祎突然沉默了, 很久很久, 他才开口说：“儿臣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翻看了一些父皇写给儿臣的故事。”
楚钰点了下头，他几乎可以猜到儿子想对自己说什么。
“父皇愿意相信儿臣永远都会是个孝子么？”楚祎扬起头来，这句话问得极其认真。
楚钰道：“故事是用来时刻惕励自己的。你将来会不会是孝子，不必父皇去相信，主要是看你自己到底会怎么做。父皇想说的还是那句话, 只要心无邪念，父皇会为你铺好后面的路。”
“恩。”楚祎主动握住父皇的手，道, “太阳都快落山了，父皇咱们回营地吧。”
“好。”楚钰起身顺便抱起儿子，“其实祎儿你想得太多了。有你母后在, 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你都会是一众弟弟妹妹的好榜样。朕的儿子，骨子里都流淌着正义。是是非非在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说罢了。”
“儿臣猜想, 父皇在儿臣这个年纪, 也有儿臣这样的困惑。”楚祎伸小手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 又系到楚钰的身上。
楚钰笑道：“转瞬之间而已。父皇心里始终都知道，究竟什么是自己应该做的。那些不能去做的，即便偶尔会想上一想，都忍不住鄙视自己一下。”
楚祎又问：“儿臣更小的时候，师父就教儿臣‘人之初，性本善 ’。儿臣今日想问，真是这样么？”
楚钰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七岁的儿子竟然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这句话，只怕没人能确切地回答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父皇愿意相信它是真的，即便不是，父皇也希望‘人之终，性很善’。”
楚祎眨了眨眼睛：“所以，有了规劝，有了教诲，就会好一些？”
“大概是这样吧。”楚钰揉了揉儿子小脑袋，笑道，“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今日父皇亲自烤羊给你吃。”
“啊？”楚祎内心深处是拒绝的，可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道，“母后说，睡觉前不该吃太多东西，尤其是肉。”
楚钰哼了一声：“臭小子你是怕父皇烤不熟，给你吃生肉吧？”
“倒也不是。”毕竟还是孩子，还没学会在父皇面前捡好听的话说，“父皇烤的肉忽咸忽淡，儿臣吃了，要喝好多水。”还要去好多次野厕，当然后面那句话，楚祎没当着楚钰的面说出来。
楚钰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还挺挑。”
“当然，父皇赐的，儿臣是不会拒绝的。”楚祎还是表达了自己对父皇的绝对忠诚。
楚钰将儿子放到了地上，双手负在身后：“快和侍卫们会和了，祎儿你自己走吧。”
楚祎知道，自己说话没加小心，惹到了父皇。不过父皇性子好，要不了太久，就会原谅他。虽然他心里这样想着，可脸上还是装着一副伤心的模样，不停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一直到回了营地，这俩父子都没说过一句话。
陆艳芳既是大的的妻子，又是小的的娘亲，自然很快便觉察到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楚祎从骨子里就不是个会惹父皇生气的孩子，那么就是楚钰这个‘大孩子’在无理取闹？
陆艳芳笑着给父子两个一人倒了一杯茶，道：“新煮出来的姜茶，你们在外面玩儿了这么久，喝一点儿驱驱寒。”
楚钰低低嗯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楚祎朝母后挑了挑小眉毛，双手捧起茶碗，站起身来，道：“儿臣去外面找师父，父皇和母后慢慢聊。”
楚祎端着茶碗跑出帐篷，陆艳芳随即坐到儿子方才坐的位置上，问道：“祎儿惹皇上不高兴了？”
“你那宝贝儿子竟然说朕烤的羊肉不好吃！”楚钰终于将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你说说，多少人排在那儿想要吃朕烤的肉，只有你那儿子，这样特立独行。”
“说得好像祎儿与皇上全无关系一样。”陆艳芳侧过头不再瞧着楚钰，“上一次祎儿来草场，吃了皇上烤的一块儿肉，半夜里就发了烧，上吐下泻的，皇上都忘了？”
“太医说了，那时候祎儿还太小，不太适应草场的气候。”楚钰当然不能承认儿子是被自己搞到上吐下泻。
陆艳芳瞟了楚钰一眼，道：“请问四哥，太医不那样说，还能说些什么？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么？”
楚钰彻底被陆艳芳怼了，他默默喝着碗中的姜茶，不再狡辩。
陆艳芳柔声道：“祎儿再是长子，毕竟年纪还小，四哥可是祎儿的父皇，难道真是因为这点儿事生了祎儿的气？”
“朕就是小心眼儿了。”楚钰将茶碗放到桌上，索性合衣躺在床上，“朕累了，用膳的时候再叫朕。”
陆艳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恰逢楚祎探进头来，给母后使了个眼色，仿佛在问父皇怎样了？
陆艳芳赏给儿子一个白眼，朝他挥了挥手。
烤肉的香气飘进帐篷时，楚钰才迷迷糊糊醒来。帐篷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他翻身起床，朝帐篷外面喊道：“夏春儿！”
“奴才在。”夏春声音一落，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奴才伺候皇上洗脸？”
楚钰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在鄙视自己跟七岁的儿子一般见识。
夏春洗了手帕递给楚钰：“皇上就是不唤奴才，皇后娘娘也已吩咐奴才来唤皇上起身。”
“肉都烤‘熟’了？”楚钰擦了脸，又将帕子递回给夏春。
夏春一怔，道：“熟了，香味儿都飘出来了。现在小主子正往上面撒调料呢。”
臭小子该不会是要施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术吧？楚钰扯了扯嘴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不得不走出帐篷，坐到陆艳芳身边。
陆艳芳压低了声音道：“皇上睡舒坦了？”
“不舒坦。”楚钰也凑到陆艳芳耳畔，道，“没有皇后在怀，怎么能舒坦！”
陆艳芳轻轻推了楚钰一把，含笑望着不远处正跟侍卫学习如何烤羊的儿子，问道：“祎儿烤的羊肉，皇上敢吃么？”
楚祎浅笑着：“父皇是天子, 天子说出来的是金口玉言，所以, 父皇自从当了皇帝之后, 就不再说假话。”
楚祎突然沉默了, 很久很久, 他才开口说：“儿臣晚上睡不着的时候, 翻看了一些父皇写给儿臣的故事。”
楚钰点了下头，他几乎可以猜到儿子想对自己说什么。
“父皇愿意相信儿臣永远都会是个孝子么？”楚祎扬起头来，这句话问得极其认真。
楚钰道：“故事是用来时刻惕励自己的。你将来会不会是孝子，不必父皇去相信，主要是看你自己到底会怎么做。父皇想说的还是那句话, 只要心无邪念，父皇会为你铺好后面的路。”
“恩。”楚祎主动握住父皇的手，道, “太阳都快落山了，父皇咱们回营地吧。”
“好。”楚钰起身顺便抱起儿子，“其实祎儿你想得太多了。有你母后在, 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 你都会是一众弟弟妹妹的好榜样。朕的儿子，骨子里都流淌着正义。是是非非在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不说罢了。”
“儿臣猜想, 父皇在儿臣这个年纪, 也有儿臣这样的困惑。”楚祎伸小手解下披在身上的斗篷, 又系到楚钰的身上。
楚钰笑道：“转瞬之间而已。父皇心里始终都知道，究竟什么是自己应该做的。那些不能去做的，即便偶尔会想上一想，都忍不住鄙视自己一下。”
楚祎又问：“儿臣更小的时候，师父就教儿臣‘人之初，性本善 ’。儿臣今日想问，真是这样么？”
楚钰吃了一惊，他没想到七岁的儿子竟然会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这句话，只怕没人能确切地回答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父皇愿意相信它是真的，即便不是，父皇也希望‘人之终，性很善’。”
楚祎眨了眨眼睛：“所以，有了规劝，有了教诲，就会好一些？”
“大概是这样吧。”楚钰揉了揉儿子小脑袋，笑道，“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今日父皇亲自烤羊给你吃。”
“啊？”楚祎内心深处是拒绝的，可是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道，“母后说，睡觉前不该吃太多东西，尤其是肉。”
楚钰哼了一声：“臭小子你是怕父皇烤不熟，给你吃生肉吧？”
“倒也不是。”毕竟还是孩子，还没学会在父皇面前捡好听的话说，“父皇烤的肉忽咸忽淡，儿臣吃了，要喝好多水。”还要去好多次野厕，当然后面那句话，楚祎没当着楚钰的面说出来。
楚钰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还挺挑。”
“当然，父皇赐的，儿臣是不会拒绝的。”楚祎还是表达了自己对父皇的绝对忠诚。
楚钰将儿子放到了地上，双手负在身后：“快和侍卫们会和了，祎儿你自己走吧。”
楚祎知道，自己说话没加小心，惹到了父皇。不过父皇性子好，要不了太久，就会原谅他。虽然他心里这样想着，可脸上还是装着一副伤心的模样，不停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一直到回了营地，这俩父子都没说过一句话。
陆艳芳既是大的的妻子，又是小的的娘亲，自然很快便觉察到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太高兴的事。楚祎从骨子里就不是个会惹父皇生气的孩子，那么就是楚钰这个‘大孩子’在无理取闹？
陆艳芳笑着给父子两个一人倒了一杯茶，道：“新煮出来的姜茶，你们在外面玩儿了这么久，喝一点儿驱驱寒。”
楚钰低低嗯了一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楚祎朝母后挑了挑小眉毛，双手捧起茶碗，站起身来，道：“儿臣去外面找师父，父皇和母后慢慢聊。”
楚祎端着茶碗跑出帐篷，陆艳芳随即坐到儿子方才坐的位置上，问道：“祎儿惹皇上不高兴了？”
“你那宝贝儿子竟然说朕烤的羊肉不好吃！”楚钰终于将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你说说，多少人排在那儿想要吃朕烤的肉，只有你那儿子，这样特立独行。”
“说得好像祎儿与皇上全无关系一样。”陆艳芳侧过头不再瞧着楚钰，“上一次祎儿来草场，吃了皇上烤的一块儿肉，半夜里就发了烧，上吐下泻的，皇上都忘了？”
“太医说了，那时候祎儿还太小，不太适应草场的气候。”楚钰当然不能承认儿子是被自己搞到上吐下泻。
陆艳芳瞟了楚钰一眼，道：“请问四哥，太医不那样说，还能说些什么？说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么？”
楚钰彻底被陆艳芳怼了，他默默喝着碗中的姜茶，不再狡辩。
陆艳芳柔声道：“祎儿再是长子，毕竟年纪还小，四哥可是祎儿的父皇，难道真是因为这点儿事生了祎儿的气？”
“朕就是小心眼儿了。”楚钰将茶碗放到桌上，索性合衣躺在床上，“朕累了，用膳的时候再叫朕。”
陆艳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恰逢楚祎探进头来，给母后使了个眼色，仿佛在问父皇怎样了？
陆艳芳赏给儿子一个白眼，朝他挥了挥手。
烤肉的香气飘进帐篷时，楚钰才迷迷糊糊醒来。帐篷里就只剩下他自己，他翻身起床，朝帐篷外面喊道：“夏春儿！”
“奴才在。”夏春声音一落，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奴才伺候皇上洗脸？”
楚钰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已经在鄙视自己跟七岁的儿子一般见识。
夏春洗了手帕递给楚钰：“皇上就是不唤奴才，皇后娘娘也已吩咐奴才来唤皇上起身。”
“肉都烤‘熟’了？”楚钰擦了脸，又将帕子递回给夏春。
夏春一怔，道：“熟了，香味儿都飘出来了。现在小主子正往上面撒调料呢。”
臭小子该不会是要施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术吧？楚钰扯了扯嘴角，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却不得不走出帐篷，坐到陆艳芳身边。
陆艳芳压低了声音道：“皇上睡舒坦了？”
“不舒坦。”楚钰也凑到陆艳芳耳畔，道，“没有皇后在怀，怎么能舒坦！”
陆艳芳轻轻推了楚钰一把，含笑望着不远处正跟侍卫学习如何烤羊的儿子，问道：“祎儿烤的羊肉，皇上敢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