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敢的。”楚钰已经挽起袖子, 伸手给自己和陆艳芳分别倒了两杯马奶酒。
陆艳芳接了过来, 也不再和楚钰客气，说什么臣妾多谢皇上。有些没有旁人在的时候, 不讲规矩也很舒坦。
楚钰远远瞧着儿子学着侍卫的模样往羊身上抹酱料，眼睛里终于又透出了喜爱和疼惜。
陆艳芳道：“终于不生气了？”
“朕本来就没有生气。”楚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道, “白天在林子里和祎儿坐了一会儿，怕他凉着，就把斗篷都披他身上了。方才喝了姜茶若是不睡上一觉，只怕你的皇上就起不来了。”
“皇上的身子几时变得这么弱了？”陆艳芳虽然语出调侃, 还是拿起搭在一旁的斗篷，又给楚钰披了一层。
楚钰轻哼一声：“朕还不是为了你教你儿子一些本事, 连自己都豁出去了。”
陆艳芳撇了撇嘴，难得耍起了性子：“儿子当真只是臣妾一个人的？”
“犯了错儿的时候，自然就是你的。”碍着身边还有随行侍卫, 楚钰只能轻轻握住陆艳芳的手。
陆艳芳也懒得跟他斗嘴，喝下一口马奶酒后, 远远瞧着楚祎。
过了好一会儿，楚祎手里捧着一托盘烤羊肉递到父皇和母后眼前, 道：“父皇，母后方才交代了，儿臣烤出来的第一块儿肉, 一定要先送到父皇手上。”
楚钰瞟了盘子里黑乎乎的肉, 脸色一僵：“你确信这块肉吃得？”
楚祎眨了眨眼睛：“儿臣方才已经试吃过了, 这上面抹着的是酱料，父皇不要怕。”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父皇会怕的。”楚钰握起筷子，夹了好大一块肉放进嘴里，虽然其貌不扬，不过外焦里嫩，味道也好。
楚祎忙问：“儿臣烤得如何？”
“差强人意。”楚钰命夏春接过托盘，对着楚祎又道，“去找你师父吧。”
楚祎却坐到陆艳芳身边，由着母后用帕子给自己擦着有些脏了小脸儿：“儿臣累了，想陪母后坐一会儿。”
楚钰仰身往椅子上一靠，道：“今儿晚上再在帐篷里睡一晚，明早回行宫。母后和皇妹若是待够了，我们就启程回宫。”
“就回宫啦？”楚祎的小眉头皱到了一起，“儿臣还没射到鹿呢。”
“射鹿？”楚钰的目光中明显透出了怀疑，“楚祎，父皇和母后都不喜欢说大话的孩子，自己的斤两自己总要清楚吧？”
楚祎朝母亲吐了吐舌头，对着父皇甜甜一笑：“儿臣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又要起早背书了。”
“懒更要不得。”楚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楚祎的鼻头儿，“如今行宫湖里都结了冰，再不回去，若是突然下了雪，你准备在行宫过年么？”
“也好啊。”楚祎托着小下巴，“其实父皇咱们还没在行宫过过年，儿臣听这儿的奴才们说，过年的时候，行宫下的雪很大很大，可漂亮了。”
瞧着楚祎一脸渴望的模样，楚钰竟也有些心动，他看向陆艳芳，道：“皇后以为如何？”
楚祎也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母后。
陆艳芳笑道：“母后和皇上都在，臣妾可做不得这个主。”
楚钰叉起双臂，道：“祎儿，这事既然是你提起的，自己去同皇祖母说。若是皇祖母同意了，朕就下旨今年过年就在行宫过了。”
“明日回到行宫，儿臣喊着小姑母一道去求皇祖母，皇祖母必能应允。”楚祎跳下椅子，笑道，“那儿臣去找师父了，过年的时候，儿臣必能射到鹿献给父皇。”
瞧着儿子欢快的背影，楚钰摇了摇头：“想来母后也不忍心拒绝祎儿和皇妹吧。”
陆艳芳却问道：“皇上当真想在行宫过年？”
“冷是冷了些，却要比宫里舒坦许多，芳儿你不愿意待在行宫么？”楚钰又握住陆艳芳的手，嘴角边带着浅浅的一抹笑。
陆艳芳道：“皇上愿意，臣妾自然不会说什么。”
“朕下旨，命陆川、珝儿还有陆家那三个活宝一并过来，可好？”
“还是等到母后首肯吧。”陆艳芳站起身来，“臣妾该去瞧瞧祯儿了，皇上在这儿陪祎儿吧。”
楚钰也跟着陆艳芳一道站起身：“朕去给祎儿露一手。臭小子总觉着他这个父皇除了做皇帝，旁的都不会。”
“原来皇上还会做别的么？臣妾怎么不知道。”陆艳芳浅浅一笑，转身走进帐篷。
楚钰挑了挑眉毛，朝着长子走去。
十月底，长兴城里也很冷了。陆川训完了兵，骑马赶回家中，握着马缰的左手冻得通红。
楚珝先给陆川递了杯温茶，道：“先暖一暖，过会儿再换手炉。”
“恩。”陆川接过茶杯，捂了会儿手，问道，“东西可都收好了？”
提起这个，楚珝就有些生气：“又让你练兵，又让你去行宫，皇兄还这是不拿你当外人。”
陆川将茶杯放到桌上，将妻子圈进怀里：“皇上是希望我们能过个舒坦的年。”
“真的能么？”楚珝转过身扬起头盯着陆川的眼睛，“近来你觉都睡不安稳，在打下祁连山之前，你去哪儿都不会感到舒坦。”
陆川轻轻摸着楚珝的脸颊，笑道：“长公主越来越了解你相公了。”
楚珝轻声叹息：“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我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朝廷上的事与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种田，我织布，看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面玩儿闹。”
“百姓也很苦啊。”陆川暖和过来，解下身上的斗篷，挂到一旁的龙门架上，“做了百姓，每日里要担心明天能不能吃饱，明年有没有好收成，你这位不愁吃穿的长公主自然感受不到百姓的苦。”
“少吃一点儿，少穿一点儿，都不会有性命之忧。”楚珝握住陆川的手腕，道，“战场上，每日都有生死。”
“你担心的太早了。”陆川轻轻拍了拍楚珝的手，“我们先过好年，相公去给你猎一头熊。”
“爹我和你一起。”陆枫钻到了陆川和楚珝中间，“爹给娘猎熊，枫儿给娘猎兔子。”
楚珝给陆枫捋了捋头发，道：“娘不喜欢看你弯弓射箭，不如陪着娘看风景？”
“杋儿可以陪在娘身边啊。”陆枫的小手攥着陆川的衣角，道，“儿子还是跟着爹吧。”
楚珝知道，儿子进来能醒着见到陆川的次数实在寥寥可数，只得点了头：“那你就跟在你爹身边，娘带着你妹妹和弟弟。”
“杋儿也要跟着爹。”陆杋也钻了进来，张开双臂要陆川抱。
陆川最宠女儿，将陆杋高高举起后又搂进怀里：“杋儿想爹爹么？”
“想。”陆杋摸着陆川的铠甲，“最近杋儿都没怎么看到爹。”那张小脸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陆川的心都快化了。
楚珝轻声叹息，转身坐到椅子上：“果然我这个整日围着他们的转的娘亲比不过你这个什么都不理的爹，真是伤心。”
陆川给陆枫和陆杋使了个眼色，陆枫先跑到楚珝身边，拉住楚珝的左手，唤道：“娘！”
陆杋也已被陆川放到了地上，跑到楚珝身边，也道：“杋儿最喜欢娘了。”
楚珝抿唇浅笑：“你们这两个活宝。”
陆川重新将女儿抱进怀里：“如果不是皇上下了明旨，我真的不太想在过年的时候去行宫。”
“我知道。”楚珝双臂环住陆枫，“行宫再不讲规矩，皇兄终究是皇上。等咱们到了，我去向皇兄请一道旨，让他赏了行宫最偏僻的一处宫殿给咱们住。”
“多少有些不识好歹？”陆川坐到楚珝身边，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楚珝却道：“他本就该下旨命你好好待在家里过年，而不是让我们一家人大老远跑到行宫去。”
“好了我的长公主。”陆川只能尽力平息夫人心中的怒气，“皇上是你的兄长，皇后是我的小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道在行宫过年，也没什么不好。”
“也就只有孩子们高兴了。”
一众后妃、皇子、公主们从皇宫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上旬。众人接了皇上的旨，务必要轻车简从，于是平日里皇家的气派几乎都被收了起来，就像大户人家的夫人、少爷、小姐们出门一样。
四岁的楚祜和母妃骆樱儿同乘一辆马车，他小小的手掀开帘子，不停瞧着没有叶子的树往南去。
骆樱儿给儿子披上一件小小的狐裘，道：“你不嫌冷么？要不要手炉？”
楚祜坐正了身子，一双小手相互搓着：“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宫。”
骆樱儿剥了颗栗子送进儿子嘴里，道：“母妃自从入宫后，也极少出来。”
楚祜问道：“母妃，行宫好玩儿么？”
骆樱儿想了一会儿，回道：“以往都是夏天去，行宫里很凉快，荷塘里开满了荷花。这个时节，想来行宫里的湖都该结冰了吧。”
“那儿子可以去冰面上玩儿么？”楚祜坐到母妃身边，打开点心匣子，先给骆樱儿递了过去。
骆樱儿挑了块核桃糕，却塞到儿子嘴里：“行宫里的规矩没有宫里多，可以玩儿，却要加着小心。”
“儿子知道了。”楚祜弯起手臂，揉了揉眼睛，“母妃，儿子有些困了。”
骆樱儿解下楚祜披在身上的狐裘，让他躺了下来，而后将狐裘盖到他身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陆川奉旨要将楚钰的这群老婆孩子们安安全全送到行宫，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这群皇妃、皇子、皇女们可比不得他手下的士兵，行军行得慢了，他可以催，可以打。现在不成，不止要加着万二分的小心，还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动辄就得停下来休息。大队人马赶到行宫的时候，已经进了腊月，行宫里飘起了雪。
陆艳芳接了过来, 也不再和楚钰客气，说什么臣妾多谢皇上。有些没有旁人在的时候, 不讲规矩也很舒坦。
楚钰远远瞧着儿子学着侍卫的模样往羊身上抹酱料，眼睛里终于又透出了喜爱和疼惜。
陆艳芳道：“终于不生气了？”
“朕本来就没有生气。”楚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道, “白天在林子里和祎儿坐了一会儿，怕他凉着，就把斗篷都披他身上了。方才喝了姜茶若是不睡上一觉，只怕你的皇上就起不来了。”
“皇上的身子几时变得这么弱了？”陆艳芳虽然语出调侃, 还是拿起搭在一旁的斗篷，又给楚钰披了一层。
楚钰轻哼一声：“朕还不是为了你教你儿子一些本事, 连自己都豁出去了。”
陆艳芳撇了撇嘴，难得耍起了性子：“儿子当真只是臣妾一个人的？”
“犯了错儿的时候，自然就是你的。”碍着身边还有随行侍卫, 楚钰只能轻轻握住陆艳芳的手。
陆艳芳也懒得跟他斗嘴，喝下一口马奶酒后, 远远瞧着楚祎。
过了好一会儿，楚祎手里捧着一托盘烤羊肉递到父皇和母后眼前, 道：“父皇，母后方才交代了，儿臣烤出来的第一块儿肉, 一定要先送到父皇手上。”
楚钰瞟了盘子里黑乎乎的肉, 脸色一僵：“你确信这块肉吃得？”
楚祎眨了眨眼睛：“儿臣方才已经试吃过了, 这上面抹着的是酱料，父皇不要怕。”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是父皇会怕的。”楚钰握起筷子，夹了好大一块肉放进嘴里，虽然其貌不扬，不过外焦里嫩，味道也好。
楚祎忙问：“儿臣烤得如何？”
“差强人意。”楚钰命夏春接过托盘，对着楚祎又道，“去找你师父吧。”
楚祎却坐到陆艳芳身边，由着母后用帕子给自己擦着有些脏了小脸儿：“儿臣累了，想陪母后坐一会儿。”
楚钰仰身往椅子上一靠，道：“今儿晚上再在帐篷里睡一晚，明早回行宫。母后和皇妹若是待够了，我们就启程回宫。”
“就回宫啦？”楚祎的小眉头皱到了一起，“儿臣还没射到鹿呢。”
“射鹿？”楚钰的目光中明显透出了怀疑，“楚祎，父皇和母后都不喜欢说大话的孩子，自己的斤两自己总要清楚吧？”
楚祎朝母亲吐了吐舌头，对着父皇甜甜一笑：“儿臣只是不想这么早回去，又要起早背书了。”
“懒更要不得。”楚钰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楚祎的鼻头儿，“如今行宫湖里都结了冰，再不回去，若是突然下了雪，你准备在行宫过年么？”
“也好啊。”楚祎托着小下巴，“其实父皇咱们还没在行宫过过年，儿臣听这儿的奴才们说，过年的时候，行宫下的雪很大很大，可漂亮了。”
瞧着楚祎一脸渴望的模样，楚钰竟也有些心动，他看向陆艳芳，道：“皇后以为如何？”
楚祎也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母后。
陆艳芳笑道：“母后和皇上都在，臣妾可做不得这个主。”
楚钰叉起双臂，道：“祎儿，这事既然是你提起的，自己去同皇祖母说。若是皇祖母同意了，朕就下旨今年过年就在行宫过了。”
“明日回到行宫，儿臣喊着小姑母一道去求皇祖母，皇祖母必能应允。”楚祎跳下椅子，笑道，“那儿臣去找师父了，过年的时候，儿臣必能射到鹿献给父皇。”
瞧着儿子欢快的背影，楚钰摇了摇头：“想来母后也不忍心拒绝祎儿和皇妹吧。”
陆艳芳却问道：“皇上当真想在行宫过年？”
“冷是冷了些，却要比宫里舒坦许多，芳儿你不愿意待在行宫么？”楚钰又握住陆艳芳的手，嘴角边带着浅浅的一抹笑。
陆艳芳道：“皇上愿意，臣妾自然不会说什么。”
“朕下旨，命陆川、珝儿还有陆家那三个活宝一并过来，可好？”
“还是等到母后首肯吧。”陆艳芳站起身来，“臣妾该去瞧瞧祯儿了，皇上在这儿陪祎儿吧。”
楚钰也跟着陆艳芳一道站起身：“朕去给祎儿露一手。臭小子总觉着他这个父皇除了做皇帝，旁的都不会。”
“原来皇上还会做别的么？臣妾怎么不知道。”陆艳芳浅浅一笑，转身走进帐篷。
楚钰挑了挑眉毛，朝着长子走去。
十月底，长兴城里也很冷了。陆川训完了兵，骑马赶回家中，握着马缰的左手冻得通红。
楚珝先给陆川递了杯温茶，道：“先暖一暖，过会儿再换手炉。”
“恩。”陆川接过茶杯，捂了会儿手，问道，“东西可都收好了？”
提起这个，楚珝就有些生气：“又让你练兵，又让你去行宫，皇兄还这是不拿你当外人。”
陆川将茶杯放到桌上，将妻子圈进怀里：“皇上是希望我们能过个舒坦的年。”
“真的能么？”楚珝转过身扬起头盯着陆川的眼睛，“近来你觉都睡不安稳，在打下祁连山之前，你去哪儿都不会感到舒坦。”
陆川轻轻摸着楚珝的脸颊，笑道：“长公主越来越了解你相公了。”
楚珝轻声叹息：“有时候，我真的宁愿我们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朝廷上的事与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种田，我织布，看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面玩儿闹。”
“百姓也很苦啊。”陆川暖和过来，解下身上的斗篷，挂到一旁的龙门架上，“做了百姓，每日里要担心明天能不能吃饱，明年有没有好收成，你这位不愁吃穿的长公主自然感受不到百姓的苦。”
“少吃一点儿，少穿一点儿，都不会有性命之忧。”楚珝握住陆川的手腕，道，“战场上，每日都有生死。”
“你担心的太早了。”陆川轻轻拍了拍楚珝的手，“我们先过好年，相公去给你猎一头熊。”
“爹我和你一起。”陆枫钻到了陆川和楚珝中间，“爹给娘猎熊，枫儿给娘猎兔子。”
楚珝给陆枫捋了捋头发，道：“娘不喜欢看你弯弓射箭，不如陪着娘看风景？”
“杋儿可以陪在娘身边啊。”陆枫的小手攥着陆川的衣角，道，“儿子还是跟着爹吧。”
楚珝知道，儿子进来能醒着见到陆川的次数实在寥寥可数，只得点了头：“那你就跟在你爹身边，娘带着你妹妹和弟弟。”
“杋儿也要跟着爹。”陆杋也钻了进来，张开双臂要陆川抱。
陆川最宠女儿，将陆杋高高举起后又搂进怀里：“杋儿想爹爹么？”
“想。”陆杋摸着陆川的铠甲，“最近杋儿都没怎么看到爹。”那张小脸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陆川的心都快化了。
楚珝轻声叹息，转身坐到椅子上：“果然我这个整日围着他们的转的娘亲比不过你这个什么都不理的爹，真是伤心。”
陆川给陆枫和陆杋使了个眼色，陆枫先跑到楚珝身边，拉住楚珝的左手，唤道：“娘！”
陆杋也已被陆川放到了地上，跑到楚珝身边，也道：“杋儿最喜欢娘了。”
楚珝抿唇浅笑：“你们这两个活宝。”
陆川重新将女儿抱进怀里：“如果不是皇上下了明旨，我真的不太想在过年的时候去行宫。”
“我知道。”楚珝双臂环住陆枫，“行宫再不讲规矩，皇兄终究是皇上。等咱们到了，我去向皇兄请一道旨，让他赏了行宫最偏僻的一处宫殿给咱们住。”
“多少有些不识好歹？”陆川坐到楚珝身边，摸着女儿的小脑袋。
楚珝却道：“他本就该下旨命你好好待在家里过年，而不是让我们一家人大老远跑到行宫去。”
“好了我的长公主。”陆川只能尽力平息夫人心中的怒气，“皇上是你的兄长，皇后是我的小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道在行宫过年，也没什么不好。”
“也就只有孩子们高兴了。”
一众后妃、皇子、公主们从皇宫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上旬。众人接了皇上的旨，务必要轻车简从，于是平日里皇家的气派几乎都被收了起来，就像大户人家的夫人、少爷、小姐们出门一样。
四岁的楚祜和母妃骆樱儿同乘一辆马车，他小小的手掀开帘子，不停瞧着没有叶子的树往南去。
骆樱儿给儿子披上一件小小的狐裘，道：“你不嫌冷么？要不要手炉？”
楚祜坐正了身子，一双小手相互搓着：“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出宫。”
骆樱儿剥了颗栗子送进儿子嘴里，道：“母妃自从入宫后，也极少出来。”
楚祜问道：“母妃，行宫好玩儿么？”
骆樱儿想了一会儿，回道：“以往都是夏天去，行宫里很凉快，荷塘里开满了荷花。这个时节，想来行宫里的湖都该结冰了吧。”
“那儿子可以去冰面上玩儿么？”楚祜坐到母妃身边，打开点心匣子，先给骆樱儿递了过去。
骆樱儿挑了块核桃糕，却塞到儿子嘴里：“行宫里的规矩没有宫里多，可以玩儿，却要加着小心。”
“儿子知道了。”楚祜弯起手臂，揉了揉眼睛，“母妃，儿子有些困了。”
骆樱儿解下楚祜披在身上的狐裘，让他躺了下来，而后将狐裘盖到他身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脊。
陆川奉旨要将楚钰的这群老婆孩子们安安全全送到行宫，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间，这群皇妃、皇子、皇女们可比不得他手下的士兵，行军行得慢了，他可以催，可以打。现在不成，不止要加着万二分的小心，还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动辄就得停下来休息。大队人马赶到行宫的时候，已经进了腊月，行宫里飘起了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