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儿臣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夜里, 楚祎和楚钰并排坐在天地同春殿前的台阶上, 一同伸出右手，接着天下飘下来的雪花，一大一小父子两人, 动作几乎一模一样。
楚钰笑道：“父皇也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终究很冷，楚祎时不时合拢双手，放在口前哈着气, 暖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伸出去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楚钰十分了解祎儿的个性, 将一旁的陶瓷罐放进雪中，道：“父皇今日教你, 煮雪烹茶。”
“儿臣听母后说过。”楚祎索性跑进雪地里, 瞧着陶瓷罐中的雪越积越多, 回过头看着楚钰道, “母后说用雪水烹茶别有一番滋味。”
“那是自然。”楚钰右手平伸出去，夏春即刻将伞递到他掌心。
大雪原本落在头上, 落在身上，可突然被谁挡住了, 楚祎扬起头看到父皇的笑脸, 他即刻也笑起来：“原来父皇这样金贵，下雪天还打伞。”
楚钰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样大的雪, 落在你头上, 回头再凉着, 着急的还不是你母后么？”
楚祎轻轻吐了下舌头：“儿臣知道了。”
守在行宫门口的小太监小跑进来，朝夏春招了招手。夏春瞧了大小主子一眼，走到那小太监身边，小太监附在夏春耳畔说了两句话。
夏春疾步走到楚钰身前，道：“皇上，娘娘、皇子、公主们到了。”
楚钰和楚祎一道起身，夏春接过楚钰手中的伞，给楚钰打着。
楚祎的一双小手捧着瓷罐子，语气中透着些许失望：“看来这茶是不能和父皇一起煮了，儿臣还是去找母后吧。”
楚钰摸了摸楚祎的小脑袋，笑道：“不和父皇一起等着你的弟弟妹妹么？”
楚祎摇了摇头：“儿臣还是去找母后和祯儿吧，不耽误父皇了。”
“不准备做你母后的‘密探’了？”楚钰开着不疼不痒的玩笑，双手已负到身后。
楚祎右臂环抱着陶瓷罐，左手挠了挠脑袋，道：“母后可从未曾需要过什么‘密探’，儿臣更是不会做那样事，父皇这次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着楚钰的皇帝模样，前些时日的慈父样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楚祎从此刻起竟已有些怀念方才他和父皇一道坐在台阶上的场景了。
说话的声音渐渐近了，楚祎道：“父皇慢等，儿臣先告退了。”
瞧着长子小小的背影，楚钰心底也有一丝丝舍不得。当着一众妃子、皇子、公主们的面，他一碗水必须要尽量端平，再不能像前些日子一般和长子笑闹在一起。
一众妃子们带着各自的孩子站到楚钰身前，行了礼。
徐梦瑶当先开了口：“刚入草场就下了雪，臣妾还以为今日赶不到行宫了。”
楚钰笑道：“你们一路辛苦，天也已晚了，都先回各自殿里休息吧，明日一早再去向母后请安。”
众妃们又行礼道：“是。”
楚祎抱着陶瓷罐跑进赏芳殿，坐到陆艳芳身边道：“父皇方才还说要和儿臣一道烹雪煮茶，现在就被他们围起来了。母后，父皇是不是又不会和儿臣一道玩儿了？”
陆艳芳笑了：“煮茶而已，母后陪你不是一样？”
楚祎勉强点了下头。
陆艳芳看出了儿子心中的不快，探头往陶瓷罐里瞧了一眼，道：“你就这样把这装了雪的罐子放在炭盆边儿上？这雪都化了。”
“啊？”楚祎忙又抱起陶瓷罐，瞧了一眼，便往殿外跑，一面跑一面喊，“儿臣再去接些雪回来，母后可要等着儿臣。”
陆艳芳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吩咐墨兰准备好煮茶的物事。
母子两人坐在煮雪的铜壶旁边，楚祎不停吸着鼻子。
“方才冻着了？”陆艳芳起身拿了件小狐裘披到楚祎身上。
楚祎对着母后笑道：“没冻着，方才父皇还给儿臣撑了伞。”
陆艳芳点了下头，一样一样摆好了茶具。
楚祎双手环抱着双腿，眼巴巴等着。
陆艳芳抬起头道：“入夜了，喝茶会不会睡不着？”
“雪都煮了，母后的茶叶也洗好了，祎儿就只喝一点点。”楚祎伸出右手小小的食指，眨巴着一双眼睛。
陆艳芳轻轻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右手捏起木镊子，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么，喝金骏眉可好？”
“恩。”楚祎认真点了下头。
其实小孩子白天闹了很久，又是骑马又是射箭，晚上看到下雪又兴奋了半天，早就困了，勉强打起精神喝了一杯茶，上眼皮便已找下眼皮打架。
陆艳芳忍住笑，亲自扶起儿子：“你还是去睡吧，这雪已经下起来了，应该会下很久，你想喝雪水煮的茶，容易得很。”
“母后说的是。”楚祎打了个哈欠，行礼道，“那儿臣先去睡了，母后也早点儿歇着。”
陆艳芳点了下头，吩咐道：“墨兰去给祎儿安排一下。”
“是。”墨兰行了礼，跟在楚祎身后走出陆艳芳的寝殿。
陆艳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躺到摇椅上，任由摇椅带着她前后晃着。直到她也快入了梦乡，楚钰的声音才传进来：“煮雪烹茶，你们母子两个竟然不等朕？”
陆艳芳也懒得起身，只笑道：“皇上来得早，火尚未熄。”
楚钰眼睑一垂，见周遭也没有伺候的奴才，只好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坐到陆艳芳身边，道：“方才安顿了珝儿和你三哥，他们家那两个活宝上蹿下跳的，今儿个晚上怕是都不会睡了。”
陆艳芳还是坐了起来，微微躬了身道：“多谢皇上。”
“朕安顿好你三哥，你就谢朕。若是没能安顿好，就不预备招待朕了？”楚钰索性做了无赖，和陆艳芳挤在一张摇椅上。
陆艳芳也只能由得他：“是皇上说的，在行宫，规矩可以省一些。君无戏言！”
“对，君无戏言。”楚钰仰躺在摇椅上，阖上双眼，“朕累了。”
好在那张摇椅够大，陆艳芳的身量又够小。帝后两人任由一张椅子带着他们前后晃着。
楚钰半晌等不到陆艳芳的回应，又道：“今儿晚上，咱们两个就这么睡？”
“德妃、贤妃她们都来了，皇上难道不该过去么？臣妾想躲清静。”陆艳芳直言说着，眼皮都不抬。
楚钰自讨无趣，叹道：“人家昼夜赶路，总要歇两日吧。就有劳皇后再多伺候朕两日，行不行？”
陆艳芳默然不语。
楚钰索性侧过身，伸臂将陆艳芳搂进怀里：“方才我同你三哥商量过了，明年开春，等雪都化了，我们就第二次西进。”
“非要说这个不可么？”陆艳芳终于睁开了眼睛，“臣妾实在不想听这个了。”
“不说这个，你不理朕啊。”楚钰扶着陆艳芳坐了起来，“朕累了，睡吧。”
陆艳芳点了下头，伸手去解楚钰披在身上的狐裘。
楚钰将陆艳芳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喝了雪水泡的茶，果然精神许多。”
陆艳芳双手勾着楚钰的脖子，含笑问道：“皇上不是说累了么？”
楚钰附到陆艳芳耳畔，低声说：“朕方才在摇椅上躺着时，的确感到累了。可是一躺到你这张床上，朕一下子清醒了。”
陆艳芳眼睑低垂，任由楚钰吻上她的脸颊。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陆艳芳所说，天并未放晴。楚祎早就打听好了姑母一家住在行宫最西面的烟雨楼。他一早起来，还没吃早饭，就带着小跟班儿往烟雨楼方向跑。白雪下面还结了冰，楚祎一面跑一面滑，脸上洋溢着笑容。
烟雨楼前面，陆枫已经在陆川的指导下扎上了马步。
“姑父还不给枫儿放假么？”
陆川见楚祎来了，行了礼，道：“大皇子。”
“姑父！”楚祎也还了礼，眼角余光瞥向一丝不苟的陆枫，道，“姑父，我是来找枫儿玩儿的。”
陆川点了下头：“陆枫，你可练够一刻钟了？”
陆枫道：“表兄稍稍等我一会儿。”
楚祎瞧着陆枫的样子，扬起头看着陆川，道：“姑父每日都是这样教枫儿的么？”
“是啊。”陆川笑说，“难道姜黎不曾让大皇子扎过马步？”
“不曾在这个时辰扎过。”楚祎直言道，“这个时辰，祎儿还被关在书房里跟着岳师父背书呢。”
陆枫总算扎够了一刻钟，立刻跑到楚祎身边，道：“枫儿很久没见表兄了。”
陆川眼睛一瞪，陆枫即刻行了礼：“陆枫见过大皇子。”
“枫儿不必听你爹的。”楚珝从里屋走了出来，左手牵住楚祎，右手牵住陆枫，“现在不在宫里，又不在皇上皇后身边，姑母家是最自由的地方。”
“祎儿也这样觉得。”楚祎扬起一张笑脸，“所以祎儿今日一早打听到姑母住在烟雨楼，早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难道你不是来姑母这儿蹭饭吃的？”楚珝轻轻刮了一下楚祎的小鼻子，“某位姓楚的小家伙儿在四岁上就说过，姑母会做这世上最好吃的点心。”
“祎儿说的是真的。”楚祎的一双大眼睛十分真挚，“枫儿不是也说过这话。”
“啊？”陆枫明显没有楚祎嘴甜，还因为得到陆川的真传，不大会说谎话。在楚祎又挤眉又弄眼的暗示下，才‘哦’了一声，“娘做的点心的确很好吃。”
楚珝轻轻哼了一声，让两个小家伙在圆凳上坐了，而后道：“等着吧，今儿早上咱们吃山楂饼。”
楚钰笑道：“父皇也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雪。”
终究很冷，楚祎时不时合拢双手，放在口前哈着气, 暖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伸出去接着大片大片的雪花。
楚钰十分了解祎儿的个性, 将一旁的陶瓷罐放进雪中，道：“父皇今日教你, 煮雪烹茶。”
“儿臣听母后说过。”楚祎索性跑进雪地里, 瞧着陶瓷罐中的雪越积越多, 回过头看着楚钰道, “母后说用雪水烹茶别有一番滋味。”
“那是自然。”楚钰右手平伸出去，夏春即刻将伞递到他掌心。
大雪原本落在头上, 落在身上，可突然被谁挡住了, 楚祎扬起头看到父皇的笑脸, 他即刻也笑起来：“原来父皇这样金贵，下雪天还打伞。”
楚钰默默翻了个白眼：“这样大的雪, 落在你头上, 回头再凉着, 着急的还不是你母后么？”
楚祎轻轻吐了下舌头：“儿臣知道了。”
守在行宫门口的小太监小跑进来，朝夏春招了招手。夏春瞧了大小主子一眼，走到那小太监身边，小太监附在夏春耳畔说了两句话。
夏春疾步走到楚钰身前，道：“皇上，娘娘、皇子、公主们到了。”
楚钰和楚祎一道起身，夏春接过楚钰手中的伞，给楚钰打着。
楚祎的一双小手捧着瓷罐子，语气中透着些许失望：“看来这茶是不能和父皇一起煮了，儿臣还是去找母后吧。”
楚钰摸了摸楚祎的小脑袋，笑道：“不和父皇一起等着你的弟弟妹妹么？”
楚祎摇了摇头：“儿臣还是去找母后和祯儿吧，不耽误父皇了。”
“不准备做你母后的‘密探’了？”楚钰开着不疼不痒的玩笑，双手已负到身后。
楚祎右臂环抱着陶瓷罐，左手挠了挠脑袋，道：“母后可从未曾需要过什么‘密探’，儿臣更是不会做那样事，父皇这次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着楚钰的皇帝模样，前些时日的慈父样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楚祎从此刻起竟已有些怀念方才他和父皇一道坐在台阶上的场景了。
说话的声音渐渐近了，楚祎道：“父皇慢等，儿臣先告退了。”
瞧着长子小小的背影，楚钰心底也有一丝丝舍不得。当着一众妃子、皇子、公主们的面，他一碗水必须要尽量端平，再不能像前些日子一般和长子笑闹在一起。
一众妃子们带着各自的孩子站到楚钰身前，行了礼。
徐梦瑶当先开了口：“刚入草场就下了雪，臣妾还以为今日赶不到行宫了。”
楚钰笑道：“你们一路辛苦，天也已晚了，都先回各自殿里休息吧，明日一早再去向母后请安。”
众妃们又行礼道：“是。”
楚祎抱着陶瓷罐跑进赏芳殿，坐到陆艳芳身边道：“父皇方才还说要和儿臣一道烹雪煮茶，现在就被他们围起来了。母后，父皇是不是又不会和儿臣一道玩儿了？”
陆艳芳笑了：“煮茶而已，母后陪你不是一样？”
楚祎勉强点了下头。
陆艳芳看出了儿子心中的不快，探头往陶瓷罐里瞧了一眼，道：“你就这样把这装了雪的罐子放在炭盆边儿上？这雪都化了。”
“啊？”楚祎忙又抱起陶瓷罐，瞧了一眼，便往殿外跑，一面跑一面喊，“儿臣再去接些雪回来，母后可要等着儿臣。”
陆艳芳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吩咐墨兰准备好煮茶的物事。
母子两人坐在煮雪的铜壶旁边，楚祎不停吸着鼻子。
“方才冻着了？”陆艳芳起身拿了件小狐裘披到楚祎身上。
楚祎对着母后笑道：“没冻着，方才父皇还给儿臣撑了伞。”
陆艳芳点了下头，一样一样摆好了茶具。
楚祎双手环抱着双腿，眼巴巴等着。
陆艳芳抬起头道：“入夜了，喝茶会不会睡不着？”
“雪都煮了，母后的茶叶也洗好了，祎儿就只喝一点点。”楚祎伸出右手小小的食指，眨巴着一双眼睛。
陆艳芳轻轻点了一下儿子的鼻尖，右手捏起木镊子，犹豫了一下，又问：“那么，喝金骏眉可好？”
“恩。”楚祎认真点了下头。
其实小孩子白天闹了很久，又是骑马又是射箭，晚上看到下雪又兴奋了半天，早就困了，勉强打起精神喝了一杯茶，上眼皮便已找下眼皮打架。
陆艳芳忍住笑，亲自扶起儿子：“你还是去睡吧，这雪已经下起来了，应该会下很久，你想喝雪水煮的茶，容易得很。”
“母后说的是。”楚祎打了个哈欠，行礼道，“那儿臣先去睡了，母后也早点儿歇着。”
陆艳芳点了下头，吩咐道：“墨兰去给祎儿安排一下。”
“是。”墨兰行了礼，跟在楚祎身后走出陆艳芳的寝殿。
陆艳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而后躺到摇椅上，任由摇椅带着她前后晃着。直到她也快入了梦乡，楚钰的声音才传进来：“煮雪烹茶，你们母子两个竟然不等朕？”
陆艳芳也懒得起身，只笑道：“皇上来得早，火尚未熄。”
楚钰眼睑一垂，见周遭也没有伺候的奴才，只好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坐到陆艳芳身边，道：“方才安顿了珝儿和你三哥，他们家那两个活宝上蹿下跳的，今儿个晚上怕是都不会睡了。”
陆艳芳还是坐了起来，微微躬了身道：“多谢皇上。”
“朕安顿好你三哥，你就谢朕。若是没能安顿好，就不预备招待朕了？”楚钰索性做了无赖，和陆艳芳挤在一张摇椅上。
陆艳芳也只能由得他：“是皇上说的，在行宫，规矩可以省一些。君无戏言！”
“对，君无戏言。”楚钰仰躺在摇椅上，阖上双眼，“朕累了。”
好在那张摇椅够大，陆艳芳的身量又够小。帝后两人任由一张椅子带着他们前后晃着。
楚钰半晌等不到陆艳芳的回应，又道：“今儿晚上，咱们两个就这么睡？”
“德妃、贤妃她们都来了，皇上难道不该过去么？臣妾想躲清静。”陆艳芳直言说着，眼皮都不抬。
楚钰自讨无趣，叹道：“人家昼夜赶路，总要歇两日吧。就有劳皇后再多伺候朕两日，行不行？”
陆艳芳默然不语。
楚钰索性侧过身，伸臂将陆艳芳搂进怀里：“方才我同你三哥商量过了，明年开春，等雪都化了，我们就第二次西进。”
“非要说这个不可么？”陆艳芳终于睁开了眼睛，“臣妾实在不想听这个了。”
“不说这个，你不理朕啊。”楚钰扶着陆艳芳坐了起来，“朕累了，睡吧。”
陆艳芳点了下头，伸手去解楚钰披在身上的狐裘。
楚钰将陆艳芳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喝了雪水泡的茶，果然精神许多。”
陆艳芳双手勾着楚钰的脖子，含笑问道：“皇上不是说累了么？”
楚钰附到陆艳芳耳畔，低声说：“朕方才在摇椅上躺着时，的确感到累了。可是一躺到你这张床上，朕一下子清醒了。”
陆艳芳眼睑低垂，任由楚钰吻上她的脸颊。
第二天一早，果然如陆艳芳所说，天并未放晴。楚祎早就打听好了姑母一家住在行宫最西面的烟雨楼。他一早起来，还没吃早饭，就带着小跟班儿往烟雨楼方向跑。白雪下面还结了冰，楚祎一面跑一面滑，脸上洋溢着笑容。
烟雨楼前面，陆枫已经在陆川的指导下扎上了马步。
“姑父还不给枫儿放假么？”
陆川见楚祎来了，行了礼，道：“大皇子。”
“姑父！”楚祎也还了礼，眼角余光瞥向一丝不苟的陆枫，道，“姑父，我是来找枫儿玩儿的。”
陆川点了下头：“陆枫，你可练够一刻钟了？”
陆枫道：“表兄稍稍等我一会儿。”
楚祎瞧着陆枫的样子，扬起头看着陆川，道：“姑父每日都是这样教枫儿的么？”
“是啊。”陆川笑说，“难道姜黎不曾让大皇子扎过马步？”
“不曾在这个时辰扎过。”楚祎直言道，“这个时辰，祎儿还被关在书房里跟着岳师父背书呢。”
陆枫总算扎够了一刻钟，立刻跑到楚祎身边，道：“枫儿很久没见表兄了。”
陆川眼睛一瞪，陆枫即刻行了礼：“陆枫见过大皇子。”
“枫儿不必听你爹的。”楚珝从里屋走了出来，左手牵住楚祎，右手牵住陆枫，“现在不在宫里，又不在皇上皇后身边，姑母家是最自由的地方。”
“祎儿也这样觉得。”楚祎扬起一张笑脸，“所以祎儿今日一早打听到姑母住在烟雨楼，早饭都没吃，就跑过来了。”
“难道你不是来姑母这儿蹭饭吃的？”楚珝轻轻刮了一下楚祎的小鼻子，“某位姓楚的小家伙儿在四岁上就说过，姑母会做这世上最好吃的点心。”
“祎儿说的是真的。”楚祎的一双大眼睛十分真挚，“枫儿不是也说过这话。”
“啊？”陆枫明显没有楚祎嘴甜，还因为得到陆川的真传，不大会说谎话。在楚祎又挤眉又弄眼的暗示下，才‘哦’了一声，“娘做的点心的确很好吃。”
楚珝轻轻哼了一声，让两个小家伙在圆凳上坐了，而后道：“等着吧，今儿早上咱们吃山楂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