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泓接下楚钰的令，先行带着兄弟们偷偷上山, 摸到支灏养狼的山坳里, 几支穿云箭放下去，毁掉月支族最后的一张王牌。他发了狠一般, 没命催马向前跑，顾芳嬿、吴谨等人面面相觑, 却也只能紧紧跟在他后面。
既是偷偷上山, 那几匹马在他们到了祁连山脚下的时候，就被绑在大树上，他们几个人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快步上山, 尽量不出响动。
那山坳最初是柳一笑发现的, 他自然而然走在最前面。
顾芳嬿紧紧跟在云泓身边, 微微喘着, 道：“大哥，皇上吩咐了, 我们身上的穿云箭一旦放出，便即刻下山。”
“我知道。”云泓声音低沉。
顾芳嬿又道：“报仇不急在一时, 大哥你一定要沉住气。”
云泓点了下头：“你放心,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山大王,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心里很清楚。我不会因小而失大。”
顾芳嬿勉强放下心来。
山坳在祁连山最深处，好在柳一笑做惯了山贼, 只要那路他亲自走过, 一遍就能记得清清楚楚。即便丝毫冤枉路都没走, 他们几个背着穿云箭的七尺男儿到了山坳外面，依旧满头大汗。
顾芳嬿在他们几个将穿云箭准备好之后，便抽出腰间的鞭子，将云泓的手腕和自己的捆在了一处。
云泓转过头来瞪着她。
顾芳嬿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告诉他，狼的耳朵太过灵敏，万万不可出声。
还是柳一笑先去探明山坳里的确还养着狼，回来与一众兄弟们交换了眼神，大家分别将各自的穿云箭准备好，齐齐看向云泓。
云泓点了下头，几十支穿云箭飞了出去，齐齐在山坳里炸开，他们即刻便听到了群狼的吼叫声。
来不及查看情况，云泓带着一众兄弟们飞奔下山。自然还有没中招的狼飞一般跑了出来，追到云泓他们身后，柳一笑摸出插在腰间的暗器，追在前面的狼有几只，他就发出几镖，镖镖射中狼眼。
跑了好一会儿，身后狼的声音竟然消失了。
云泓却丝毫不敢松懈：“不要回头，我们快快下山，骑马回大营。”
山坳里面，支灏以白帕子掩住口鼻，带着月支族的几位大将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紧紧皱着眉头。
支永泉道：“楚人还是发现了咱们的秘密。”
“现在，我们就坐等他们来吧。”支灏握紧了腰间刀把，冷冷哼了一声，“很久之前，我就和阿爹说过，养狼作为最后一张底牌，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支永泉和众将齐声道：“大王英明。”
“英明什么！”支灏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这些狼是阿爹他们留下来的，他们就只给我们留下了这些，现在所剩无几，我难辞其咎。”他紧紧攥住了支永泉的衣领，道，“剩下的，好好给我养着，再出什么意外，你就自己砍了自己的头吧。”
支永泉眼中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只是道：“是，大王。”
当天夜里，楚钰便接到了云泓成功的消息，即刻下令命陆川带着大军出发，他自己也穿上了铠甲。
陆川早已准备好，却拦在楚钰身前，道：“皇上，臣带大军去，就够了，皇上就在营地等着臣凯旋而归。”
“朕也没准备上山啊。”楚钰笑着，“不过大营距离祁连山太远了，朕要离你们近一些，也方便作战部署。”
“皇上尽可相信臣。”陆川还是很执着。
楚钰却也执拗：“你也要相信朕，朕是天子，出口无悔。”
陆川无奈，只得跟在楚钰身后。
大军行进，远比云泓那种轻装简从的要慢得多。越靠近祁连山，楚钰心里越感到不安。以他对支灏的了解，支灏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楚钰亲征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支灏就一点儿都没有要杀过来的冲动么？
“陆川。”楚钰犹豫了一下，道，“上次西征，你说支灏半夜带着精锐部队来偷袭？”
陆川的眉心也皱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祁连山上也许有问题？”
“可是不上山，我们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有问题。”楚钰轻笑一声，“好在朕已立了太子，你也有了后嗣，即便当真如此不幸，我们重蹈覆辙，还有人会卷土重来。”
“皇上，这一次，我们只会胜！”陆川紧紧攥住了缰绳，“我们就在祁连山脚下扎营，而后我带着他们上山。”
楚钰点了下头：“朕在中军大帐等你们回来。”
在陆川带着大军上山前，一切都平静的太过异常，楚钰心里却越发不安。他背负着双手，看着天上一颗又一颗星星出现，第一次那么希望有个女人能陪在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陪着他，偶尔让他握一握手就很好。
陆川在天全黑下来的时候带着大军上了山，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要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动静要多大有多大。
支灏等人一直在山坳前面等着楚军到来，奇怪的是，月支族的士兵每个人的鼻孔里都塞了绿色的草。
陆川也感到奇怪，可他并没多想，双方很快便打到了一起。
月支人这次倒不像上次那般勇猛，两方士兵在山坳里厮杀了很久，直到天亮，月支人才渐渐败退。
陆川看着山坳左右的情况，眉心一皱，低声道：“快撤！”
支灏本就退得不远，见陆川带着楚军飞速下山，蹭了蹭鼻子，道：“这位主帅倒还算有些见识。”可他看着身边的残兵，只能道，“我们去山里面修整。”
祁连山脚下，楚钰一夜没睡，始终在中军大帐里等着陆川回来。可是陆川回来了，却并未来找他。
楚钰心下奇怪，亲自去到陆川的帐篷，却被人拦在外面，陆川在里面高声道：“皇上，祁连山上有古怪，那些狼的确死了，可是死狼身上大概带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今日随臣一同上山的士兵，请皇上下旨都隔绝开来，若无异状，我们再次上山。”
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子，楚钰道：“朕若下旨撤军三十里，你们可能走得了？”
帐篷里沉默了一阵，陆川才道：“皇上下旨吧。”
皇宫里收到即刻派打出最有经验应对疫症的大夫去祁连山的消息时已是半个月后。楚祎拿着父皇的密折跑到昭阳宫里，将密折递给了陆艳芳：“母后，军中将士纷纷染上疫病，父皇让派大楚最有经验的大夫过去。王梦琴他们说，李太医最合适，可他年纪实在太大，不适合长途跋涉，只能退而求其次，派钟太医去。”
陆艳芳心头一紧，又细细看了一遍那道密折，道：“钟太医是督药处的管事，大楚民间最好的大夫，现而今都在督药处。”
“母后说的是。”楚祎仿佛突然之间长大了，“儿臣明白了。”
看着儿子匆匆跑出去的背影，陆艳芳重重叹了口气，她此刻真希望自己不是什么皇后，这样她就能换了衣裳，骑上高头大马，直往西去，看看她丈夫此刻到底是否安好。可现在，她就只能跪在佛像前面，一遍一遍求着，希望天上诸神都能保大楚天子平安顺遂。
钟太医接旨后，即刻赶回督药处，将大楚最出名的民间大夫都聚到一起，说明了现而今大楚军队可能面临的情况，秦清婉也夹在一众大夫中间。
从年龄、身体状况到擅长哪方面的医术上考量，钟太医最后选定了十个大夫随他一同西去，里面自然没有秦清婉这个女大夫。
皇上有命，刻不容缓，定了人选后，钟太医命他们收拾好各自的药箱，半个时辰后出发。他正要去整理自己的药箱，却被秦清婉拦住了。
秦清婉扬起头看着钟太医的眼睛，道：“钟太医，我也要去。这些年，我时常看些疫病方面的书，也许督药处里，我是最懂疫病的大夫。”
“可你是个姑娘。”钟太医好心劝着，“我们出去义诊，是去打仗的地方，流血杀人的。”
“大夫还怕见血么？”秦清婉很坚持，“如果钟太医不准我去，只怕半个时辰后，钟太医自己也去不成。”
“秦姑娘你又何必为难钟某，这一去，昼夜车马，你受不住的。”钟太医侧身就要往里间去，秦清婉却将去路堵的很死。
督药处最年轻的方大夫道：“钟太医你就带上秦大夫吧，她近来的确在疫病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多了她，我们可多了不少把握。”
“钟太医你就带上秦大夫吧。”
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叫钟太医好一阵为难。
“我秦清婉绝不会是大家的负累，这一点，钟太医尽管放心。”
钟太医眉心一皱：“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
“督药处可有个叫秦清婉的大夫？”来接众位大夫西去的侍卫走到钟太医身边，道，“太子殿下有命，秦清婉秦大夫可在所选大夫之列。”
钟太医即刻道：“臣明白了。”
秦清婉仿佛送了一口气一般，道：“那我去收拾药箱了。”
既是偷偷上山, 那几匹马在他们到了祁连山脚下的时候，就被绑在大树上，他们几个人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快步上山, 尽量不出响动。
那山坳最初是柳一笑发现的, 他自然而然走在最前面。
顾芳嬿紧紧跟在云泓身边, 微微喘着, 道：“大哥，皇上吩咐了, 我们身上的穿云箭一旦放出，便即刻下山。”
“我知道。”云泓声音低沉。
顾芳嬿又道：“报仇不急在一时, 大哥你一定要沉住气。”
云泓点了下头：“你放心, 我做了那么多年的山大王,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心里很清楚。我不会因小而失大。”
顾芳嬿勉强放下心来。
山坳在祁连山最深处，好在柳一笑做惯了山贼, 只要那路他亲自走过, 一遍就能记得清清楚楚。即便丝毫冤枉路都没走, 他们几个背着穿云箭的七尺男儿到了山坳外面，依旧满头大汗。
顾芳嬿在他们几个将穿云箭准备好之后，便抽出腰间的鞭子，将云泓的手腕和自己的捆在了一处。
云泓转过头来瞪着她。
顾芳嬿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告诉他，狼的耳朵太过灵敏，万万不可出声。
还是柳一笑先去探明山坳里的确还养着狼，回来与一众兄弟们交换了眼神，大家分别将各自的穿云箭准备好，齐齐看向云泓。
云泓点了下头，几十支穿云箭飞了出去，齐齐在山坳里炸开，他们即刻便听到了群狼的吼叫声。
来不及查看情况，云泓带着一众兄弟们飞奔下山。自然还有没中招的狼飞一般跑了出来，追到云泓他们身后，柳一笑摸出插在腰间的暗器，追在前面的狼有几只，他就发出几镖，镖镖射中狼眼。
跑了好一会儿，身后狼的声音竟然消失了。
云泓却丝毫不敢松懈：“不要回头，我们快快下山，骑马回大营。”
山坳里面，支灏以白帕子掩住口鼻，带着月支族的几位大将看着血肉模糊的场面，紧紧皱着眉头。
支永泉道：“楚人还是发现了咱们的秘密。”
“现在，我们就坐等他们来吧。”支灏握紧了腰间刀把，冷冷哼了一声，“很久之前，我就和阿爹说过，养狼作为最后一张底牌，实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支永泉和众将齐声道：“大王英明。”
“英明什么！”支灏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这些狼是阿爹他们留下来的，他们就只给我们留下了这些，现在所剩无几，我难辞其咎。”他紧紧攥住了支永泉的衣领，道，“剩下的，好好给我养着，再出什么意外，你就自己砍了自己的头吧。”
支永泉眼中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只是道：“是，大王。”
当天夜里，楚钰便接到了云泓成功的消息，即刻下令命陆川带着大军出发，他自己也穿上了铠甲。
陆川早已准备好，却拦在楚钰身前，道：“皇上，臣带大军去，就够了，皇上就在营地等着臣凯旋而归。”
“朕也没准备上山啊。”楚钰笑着，“不过大营距离祁连山太远了，朕要离你们近一些，也方便作战部署。”
“皇上尽可相信臣。”陆川还是很执着。
楚钰却也执拗：“你也要相信朕，朕是天子，出口无悔。”
陆川无奈，只得跟在楚钰身后。
大军行进，远比云泓那种轻装简从的要慢得多。越靠近祁连山，楚钰心里越感到不安。以他对支灏的了解，支灏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楚钰亲征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支灏就一点儿都没有要杀过来的冲动么？
“陆川。”楚钰犹豫了一下，道，“上次西征，你说支灏半夜带着精锐部队来偷袭？”
陆川的眉心也皱了起来：“皇上的意思是，祁连山上也许有问题？”
“可是不上山，我们又怎么知道会不会有问题。”楚钰轻笑一声，“好在朕已立了太子，你也有了后嗣，即便当真如此不幸，我们重蹈覆辙，还有人会卷土重来。”
“皇上，这一次，我们只会胜！”陆川紧紧攥住了缰绳，“我们就在祁连山脚下扎营，而后我带着他们上山。”
楚钰点了下头：“朕在中军大帐等你们回来。”
在陆川带着大军上山前，一切都平静的太过异常，楚钰心里却越发不安。他背负着双手，看着天上一颗又一颗星星出现，第一次那么希望有个女人能陪在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陪着他，偶尔让他握一握手就很好。
陆川在天全黑下来的时候带着大军上了山，这一次，他们没有丝毫要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动静要多大有多大。
支灏等人一直在山坳前面等着楚军到来，奇怪的是，月支族的士兵每个人的鼻孔里都塞了绿色的草。
陆川也感到奇怪，可他并没多想，双方很快便打到了一起。
月支人这次倒不像上次那般勇猛，两方士兵在山坳里厮杀了很久，直到天亮，月支人才渐渐败退。
陆川看着山坳左右的情况，眉心一皱，低声道：“快撤！”
支灏本就退得不远，见陆川带着楚军飞速下山，蹭了蹭鼻子，道：“这位主帅倒还算有些见识。”可他看着身边的残兵，只能道，“我们去山里面修整。”
祁连山脚下，楚钰一夜没睡，始终在中军大帐里等着陆川回来。可是陆川回来了，却并未来找他。
楚钰心下奇怪，亲自去到陆川的帐篷，却被人拦在外面，陆川在里面高声道：“皇上，祁连山上有古怪，那些狼的确死了，可是死狼身上大概带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今日随臣一同上山的士兵，请皇上下旨都隔绝开来，若无异状，我们再次上山。”
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子，楚钰道：“朕若下旨撤军三十里，你们可能走得了？”
帐篷里沉默了一阵，陆川才道：“皇上下旨吧。”
皇宫里收到即刻派打出最有经验应对疫症的大夫去祁连山的消息时已是半个月后。楚祎拿着父皇的密折跑到昭阳宫里，将密折递给了陆艳芳：“母后，军中将士纷纷染上疫病，父皇让派大楚最有经验的大夫过去。王梦琴他们说，李太医最合适，可他年纪实在太大，不适合长途跋涉，只能退而求其次，派钟太医去。”
陆艳芳心头一紧，又细细看了一遍那道密折，道：“钟太医是督药处的管事，大楚民间最好的大夫，现而今都在督药处。”
“母后说的是。”楚祎仿佛突然之间长大了，“儿臣明白了。”
看着儿子匆匆跑出去的背影，陆艳芳重重叹了口气，她此刻真希望自己不是什么皇后，这样她就能换了衣裳，骑上高头大马，直往西去，看看她丈夫此刻到底是否安好。可现在，她就只能跪在佛像前面，一遍一遍求着，希望天上诸神都能保大楚天子平安顺遂。
钟太医接旨后，即刻赶回督药处，将大楚最出名的民间大夫都聚到一起，说明了现而今大楚军队可能面临的情况，秦清婉也夹在一众大夫中间。
从年龄、身体状况到擅长哪方面的医术上考量，钟太医最后选定了十个大夫随他一同西去，里面自然没有秦清婉这个女大夫。
皇上有命，刻不容缓，定了人选后，钟太医命他们收拾好各自的药箱，半个时辰后出发。他正要去整理自己的药箱，却被秦清婉拦住了。
秦清婉扬起头看着钟太医的眼睛，道：“钟太医，我也要去。这些年，我时常看些疫病方面的书，也许督药处里，我是最懂疫病的大夫。”
“可你是个姑娘。”钟太医好心劝着，“我们出去义诊，是去打仗的地方，流血杀人的。”
“大夫还怕见血么？”秦清婉很坚持，“如果钟太医不准我去，只怕半个时辰后，钟太医自己也去不成。”
“秦姑娘你又何必为难钟某，这一去，昼夜车马，你受不住的。”钟太医侧身就要往里间去，秦清婉却将去路堵的很死。
督药处最年轻的方大夫道：“钟太医你就带上秦大夫吧，她近来的确在疫病上面下了不少功夫，多了她，我们可多了不少把握。”
“钟太医你就带上秦大夫吧。”
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叫钟太医好一阵为难。
“我秦清婉绝不会是大家的负累，这一点，钟太医尽管放心。”
钟太医眉心一皱：“这个我自然知道，可是……”
“督药处可有个叫秦清婉的大夫？”来接众位大夫西去的侍卫走到钟太医身边，道，“太子殿下有命，秦清婉秦大夫可在所选大夫之列。”
钟太医即刻道：“臣明白了。”
秦清婉仿佛送了一口气一般，道：“那我去收拾药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