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刑侦大队的2号审讯室里，姜小胧同志默默叹了口气。
嫌疑人许小沅已经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什么也没问出来。同是女生, 她当然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被当众逼婚对每个女孩而言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何况还被强吻。而董琴芳那番话更是惊世骇俗, 坐在办公室看直播的姜小胧当场被呕出内伤, 她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她的话，她才没有许小沅这么好的涵养，她可能一个托马斯回旋踢直接把人送火葬场。
她默默又给小沅倒了一杯水。
小沅接过杯子, 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顺着脸庞滚了进去。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 从纸杯边缘传来的热量稍稍安抚了情绪,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这时才抬起头, 对姜小胧说道：“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不急, 我们先聊聊吧。”这种情况下, 姜小胧实在不忍单刀直入，在小沅的伤口撒盐。
小沅凄楚一笑，“有什么好聊的。”
“聊聊呗, 你不想骂骂董琴芳那老不要脸的吗？”
小沅瘪了下嘴，握着杯子, 没承认, 也没否认。
姜小胧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心软, 先一巴掌给她扇过去。结婚结什么婚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吃了她的饺子住院，医药费她家一分没掏吧！”
小沅自嘲地笑了一下：“能让我及时认清这家人，我也不亏。”
“所以你从那时起就知道董子钰对你不是真心的了？”
小沅顿了顿，“我只是不信。”
“那后来为什么又信了呢？”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所有人是谁？”
“就是周围的人，江导，冯哥，李总他们，还有网上的朋友。”提到熟悉的人，小沅渐渐放松了警惕，脸部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
姜小胧继续提问：“那么，是从什么时候起，你下定决心和董子钰分手呢？”
小沅怔了怔，显然没有预料到姜小胧猝不及防剖析她的内心。她有些动摇，手指下意识将纸杯捏到变形，温热的水洒了出来，她强自笑道：“我能选择不回答吗？”
“那我猜猜，”姜小胧自动忽略了她的失态，将这场谈话慢慢切入中心，“是在台风来临的那一天？你们大吵了一架，然后分手。董子钰在大庭广众下给你难堪，你一定很恨他，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约他去了事发地，然后剪断了滑坡那里的警戒绳……”
“不，我没有！”小沅失态地喊了起来。
姜小胧平静地注视着她，半晌，小沅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缩回了椅子里，弱弱地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紧张？为什么会紧张？”
谈话进行到此，小沅反应过来，这不仅仅是女孩子之间的聊天，来自警方的审讯已经不知不觉开始。眼前的女警再不是善解人意的同盟军，姜小胧的立场转换，站到了同自己对立的那一面。
小沅变得拘谨起来，就像落入陷阱的兔子，她咽了口唾沫，哆嗦道：“这里、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
“李憬年，你怎么看？”二楼的监控室里，周航调出2号审讯室的画面，问李憬年。
李憬年头也不抬地说：“姜小胧同志的问话相当有技巧，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他正在看《最强脑医》的重播，视频里传出疯狂的尖叫声，以及冯延激烈的叫喊：“让开，都闪开！董琴芳要爆了！”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董琴芳那颗椰子形的小脑袋，似乎是冯延追上了她，记录这一刻的，正是冯延装在自己身上的隐藏摄像头。
时间太短了，看热闹的群众来不及疏散，尖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年轻人相互抓扯，老年人颤颤巍巍，电光火石间，一名大爷手机落地，他试图捡起来，但姑娘挡了他的路，他气急败坏地抓住姑娘的长发，挥拳揍了出去。然而手机不知被谁踢了一脚，滚到了董琴芳脚下。
千钧一发，冯延将董琴芳拉进了自己怀中。
镜头晃动，天旋地转一般，画面呈现无数虚影和光圈，片刻后陷入一片黑暗。
世界都安静下来。
虽然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李憬年的心还是揪了起来，黑暗的镜头，一度让他怀疑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他眼睛不眨地盯着镜头，等待着下一秒，那是即将到来的一场宣判。凌迟，或者救赎。
大约两三秒后，画面重启，镜头切换到距离较远的1号摄像机。
李憬年悬到喉咙的心终于没能跳出来。
董琴芳没有爆炸。
从她的耳朵里掉出一个豌豆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顺着冯延的身体滚到了地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这声轻响再次刺激了神经紧绷的群众，人群又一次尖叫起来。
镜头拉近，人们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颗“豌豆”，它通体湛蓝，在阳光下绽放出光泽，它的边缘长了一排小锯齿，正是这排锯齿啃噬了董琴芳大脑中正常的思维。
冯延的声音再度响起：“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现在你们可以看到，董琴芳并没有爆炸。她脑中的像素花已经掉下来了，不算太大，她还有救。”
言毕，数名医护人员在舒培林的带领下蜂蛹而上，将晕厥的董琴芳抬上担架。也有一些人走向董子钰，扶着他向路边等候的救护车走去。
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知道，接下来，等待董家母子的，将是最寻常不过的手术。董琴芳会获救，而董子钰因为摆脱了来自母亲的威胁，生存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
李憬年切换视频，调出现在来自医院的直播。
董子钰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身形显得单薄而落寞。他轻轻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一颗太妃糖，剥开糖纸，塞入口中。片刻后，他沉重的脸上终于展现出一丝平和。
而屏幕前的李憬年，脑袋结结实实挨了周航一记抽。
“哥跟你说话呢，听不见是不是？”周航没好气地打断他，不容分说关了手机。
李憬年非常委屈，“哥，你有什么好好说行不行，别打脑袋，总裁就指着这颗脑袋生活呢。”
“就你？脑袋捣碎了也不值几个钱。”周航撸了撸头发，拖了张椅子坐下，斜着眼看李憬年，“说正经的，董子钰那，有什么发现没有？”
不能看手机，李憬年只能盯着监控设备，屏幕里，不知小沅说了句什么惹火了姜小胧，姜小胧一巴掌朝桌上拍了过去。李憬年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收敛思绪，认真回答周航的问题，“他很喜欢吃太妃糖。”
“太妃糖？”
“还是粉红色的那种诺诺兔，市面上随处可见。”李憬年强调，“我发现他每次情绪不好就会吃那种糖，吃过以后他的情绪会得到缓解，可是过段时间又变本加厉。”
“所以你认为太妃糖是激化他像素花的催化剂？”周航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这要看你们的调查结果。”
“这个好办！”周航马上冲出去，招来一个小警员，让他去查董子钰吃的那种太妃糖。
过了一会，姜小胧从审讯室出来了，无奈地将笔录交给周航，有些顾虑地看了李憬年一眼，说：“老大，虽然警戒绳上提取到的指纹是许小沅的，但她本人否认有意谋害董子钰。”
周航一目三行地翻了下笔录，挑了下眉，“把责任推到通缉犯身上？”
“是的，”姜小胧无奈道，“经过我反复威逼利诱，她承认事出前去警戒绳附近找过董子钰，这和钟夏提供给我们的线索吻合。但是她不承认是自己主观剪断绳子的，她说当时遇上了通缉犯，通缉犯逼她那样做的。”
“理由呢？”
“她不知道。”姜小胧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可是通缉犯几天前因拒捕被当场击毙了，沿途也没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事发地的情景，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这个许小沅，如果不是说真话就太可怕了。老大，咱们要不要上测谎仪？”
李憬年突然道：“万一她说的话半真半假呢？”
“你什么意思？”
“真实的情况可能是这样：小沅和董子钰分手后，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他，只是想约他出来好好聊聊，然而……”
“她遇上了通缉犯。”周航接口，“她灵机一动，和通缉犯达成协议，伪装成被通缉犯逼迫的样子，剪断了绳子。”
“但是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啊，真想杀人的话，没有通缉犯助攻也可以剪断绳子。”姜小胧狡辩。
周航笃定地看着她：“但问题是，你没办法证明。这种情况上测谎，很有可能检测不出来，如果她脑子里的像素花再进行干扰，那就真没法子了。所以判定的标准应该是，她在剪断绳子那刻，是否心怀杀意。”
姜小胧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交给法官？”
周航一副小朋友你懂很多嘛的表情。
姜小胧恨恨叹口气，不再说话了，这确实是个让人无奈的事实。
监控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电流沙沙流淌的声音。
过了许久，李憬年开度开口：“可我认为，她在那一刻，确实是心怀杀意的。”
“为什么？”
“《最强脑医》开拍前的那天，节目组聚餐，小沅主动提及钟夏的事。那时我只觉得奇怪，毕竟钟夏和她中毒没有半点关系。直到台风那夜，我们偷听了董子钰和钟夏的奸情，我才明白，她之所以强调钟夏，是想提醒我们，她早就发觉董子钰和钟夏不对劲了。”
周航道：“发现也不代表她想杀人。”
李憬年低头沉默片刻，缓缓道：“但是董子钰去缤纷世界那天，她曾说过，失恋与其哭哭啼啼，不如直接捅他一刀。”
“那又怎么样？”姜小胧倔强地反问，“此一时彼一时，你仍然无法证明她剪断绳子那刻，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但我仍然认为，她有罪。”这么说显然不近人情，李憬年再次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天后，冯延也说了同样的话。
嫌疑人许小沅已经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她什么也没问出来。同是女生, 她当然理解对方此时的心情，被当众逼婚对每个女孩而言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何况还被强吻。而董琴芳那番话更是惊世骇俗, 坐在办公室看直播的姜小胧当场被呕出内伤, 她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她的话，她才没有许小沅这么好的涵养，她可能一个托马斯回旋踢直接把人送火葬场。
她默默又给小沅倒了一杯水。
小沅接过杯子, 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顺着脸庞滚了进去。她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缩了缩, 从纸杯边缘传来的热量稍稍安抚了情绪,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这时才抬起头, 对姜小胧说道：“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不急, 我们先聊聊吧。”这种情况下, 姜小胧实在不忍单刀直入，在小沅的伤口撒盐。
小沅凄楚一笑，“有什么好聊的。”
“聊聊呗, 你不想骂骂董琴芳那老不要脸的吗？”
小沅瘪了下嘴，握着杯子, 没承认, 也没否认。
姜小胧说：“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不能心软, 先一巴掌给她扇过去。结婚结什么婚我没记错的话，当初你吃了她的饺子住院，医药费她家一分没掏吧！”
小沅自嘲地笑了一下：“能让我及时认清这家人，我也不亏。”
“所以你从那时起就知道董子钰对你不是真心的了？”
小沅顿了顿，“我只是不信。”
“那后来为什么又信了呢？”
“因为所有人都告诉我不能再自欺欺人。”
“所有人是谁？”
“就是周围的人，江导，冯哥，李总他们，还有网上的朋友。”提到熟悉的人，小沅渐渐放松了警惕，脸部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下来。
姜小胧继续提问：“那么，是从什么时候起，你下定决心和董子钰分手呢？”
小沅怔了怔，显然没有预料到姜小胧猝不及防剖析她的内心。她有些动摇，手指下意识将纸杯捏到变形，温热的水洒了出来，她强自笑道：“我能选择不回答吗？”
“那我猜猜，”姜小胧自动忽略了她的失态，将这场谈话慢慢切入中心，“是在台风来临的那一天？你们大吵了一架，然后分手。董子钰在大庭广众下给你难堪，你一定很恨他，那么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约他去了事发地，然后剪断了滑坡那里的警戒绳……”
“不，我没有！”小沅失态地喊了起来。
姜小胧平静地注视着她，半晌，小沅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缩回了椅子里，弱弱地说：“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紧张？为什么会紧张？”
谈话进行到此，小沅反应过来，这不仅仅是女孩子之间的聊天，来自警方的审讯已经不知不觉开始。眼前的女警再不是善解人意的同盟军，姜小胧的立场转换，站到了同自己对立的那一面。
小沅变得拘谨起来，就像落入陷阱的兔子，她咽了口唾沫，哆嗦道：“这里、这里的环境太压抑了。”
“李憬年，你怎么看？”二楼的监控室里，周航调出2号审讯室的画面，问李憬年。
李憬年头也不抬地说：“姜小胧同志的问话相当有技巧，一看就是专业人士。”
他正在看《最强脑医》的重播，视频里传出疯狂的尖叫声，以及冯延激烈的叫喊：“让开，都闪开！董琴芳要爆了！”
紧接着，画面里出现了董琴芳那颗椰子形的小脑袋，似乎是冯延追上了她，记录这一刻的，正是冯延装在自己身上的隐藏摄像头。
时间太短了，看热闹的群众来不及疏散，尖叫声怒吼声此起彼伏。年轻人相互抓扯，老年人颤颤巍巍，电光火石间，一名大爷手机落地，他试图捡起来，但姑娘挡了他的路，他气急败坏地抓住姑娘的长发，挥拳揍了出去。然而手机不知被谁踢了一脚，滚到了董琴芳脚下。
千钧一发，冯延将董琴芳拉进了自己怀中。
镜头晃动，天旋地转一般，画面呈现无数虚影和光圈，片刻后陷入一片黑暗。
世界都安静下来。
虽然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李憬年的心还是揪了起来，黑暗的镜头，一度让他怀疑整个世界都崩溃了。他眼睛不眨地盯着镜头，等待着下一秒，那是即将到来的一场宣判。凌迟，或者救赎。
大约两三秒后，画面重启，镜头切换到距离较远的1号摄像机。
李憬年悬到喉咙的心终于没能跳出来。
董琴芳没有爆炸。
从她的耳朵里掉出一个豌豆大小的东西，那东西顺着冯延的身体滚到了地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这声轻响再次刺激了神经紧绷的群众，人群又一次尖叫起来。
镜头拉近，人们可以清楚地看见那颗“豌豆”，它通体湛蓝，在阳光下绽放出光泽，它的边缘长了一排小锯齿，正是这排锯齿啃噬了董琴芳大脑中正常的思维。
冯延的声音再度响起：“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看来我的运气不错，现在你们可以看到，董琴芳并没有爆炸。她脑中的像素花已经掉下来了，不算太大，她还有救。”
言毕，数名医护人员在舒培林的带领下蜂蛹而上，将晕厥的董琴芳抬上担架。也有一些人走向董子钰，扶着他向路边等候的救护车走去。
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他们知道，接下来，等待董家母子的，将是最寻常不过的手术。董琴芳会获救，而董子钰因为摆脱了来自母亲的威胁，生存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
李憬年切换视频，调出现在来自医院的直播。
董子钰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身形显得单薄而落寞。他轻轻地伸手进口袋，掏出一颗太妃糖，剥开糖纸，塞入口中。片刻后，他沉重的脸上终于展现出一丝平和。
而屏幕前的李憬年，脑袋结结实实挨了周航一记抽。
“哥跟你说话呢，听不见是不是？”周航没好气地打断他，不容分说关了手机。
李憬年非常委屈，“哥，你有什么好好说行不行，别打脑袋，总裁就指着这颗脑袋生活呢。”
“就你？脑袋捣碎了也不值几个钱。”周航撸了撸头发，拖了张椅子坐下，斜着眼看李憬年，“说正经的，董子钰那，有什么发现没有？”
不能看手机，李憬年只能盯着监控设备，屏幕里，不知小沅说了句什么惹火了姜小胧，姜小胧一巴掌朝桌上拍了过去。李憬年吓得一个哆嗦，赶紧收敛思绪，认真回答周航的问题，“他很喜欢吃太妃糖。”
“太妃糖？”
“还是粉红色的那种诺诺兔，市面上随处可见。”李憬年强调，“我发现他每次情绪不好就会吃那种糖，吃过以后他的情绪会得到缓解，可是过段时间又变本加厉。”
“所以你认为太妃糖是激化他像素花的催化剂？”周航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这要看你们的调查结果。”
“这个好办！”周航马上冲出去，招来一个小警员，让他去查董子钰吃的那种太妃糖。
过了一会，姜小胧从审讯室出来了，无奈地将笔录交给周航，有些顾虑地看了李憬年一眼，说：“老大，虽然警戒绳上提取到的指纹是许小沅的，但她本人否认有意谋害董子钰。”
周航一目三行地翻了下笔录，挑了下眉，“把责任推到通缉犯身上？”
“是的，”姜小胧无奈道，“经过我反复威逼利诱，她承认事出前去警戒绳附近找过董子钰，这和钟夏提供给我们的线索吻合。但是她不承认是自己主观剪断绳子的，她说当时遇上了通缉犯，通缉犯逼她那样做的。”
“理由呢？”
“她不知道。”姜小胧恨恨地翻了个白眼，“可是通缉犯几天前因拒捕被当场击毙了，沿途也没有一个摄像头拍到事发地的情景，真相如何谁也不知道。这个许小沅，如果不是说真话就太可怕了。老大，咱们要不要上测谎仪？”
李憬年突然道：“万一她说的话半真半假呢？”
“你什么意思？”
“真实的情况可能是这样：小沅和董子钰分手后，一开始并没有打算杀他，只是想约他出来好好聊聊，然而……”
“她遇上了通缉犯。”周航接口，“她灵机一动，和通缉犯达成协议，伪装成被通缉犯逼迫的样子，剪断了绳子。”
“但是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啊，真想杀人的话，没有通缉犯助攻也可以剪断绳子。”姜小胧狡辩。
周航笃定地看着她：“但问题是，你没办法证明。这种情况上测谎，很有可能检测不出来，如果她脑子里的像素花再进行干扰，那就真没法子了。所以判定的标准应该是，她在剪断绳子那刻，是否心怀杀意。”
姜小胧瞪大了眼睛：“那怎么办，交给法官？”
周航一副小朋友你懂很多嘛的表情。
姜小胧恨恨叹口气，不再说话了，这确实是个让人无奈的事实。
监控室里陷入沉默，只有电流沙沙流淌的声音。
过了许久，李憬年开度开口：“可我认为，她在那一刻，确实是心怀杀意的。”
“为什么？”
“《最强脑医》开拍前的那天，节目组聚餐，小沅主动提及钟夏的事。那时我只觉得奇怪，毕竟钟夏和她中毒没有半点关系。直到台风那夜，我们偷听了董子钰和钟夏的奸情，我才明白，她之所以强调钟夏，是想提醒我们，她早就发觉董子钰和钟夏不对劲了。”
周航道：“发现也不代表她想杀人。”
李憬年低头沉默片刻，缓缓道：“但是董子钰去缤纷世界那天，她曾说过，失恋与其哭哭啼啼，不如直接捅他一刀。”
“那又怎么样？”姜小胧倔强地反问，“此一时彼一时，你仍然无法证明她剪断绳子那刻，也是这样想的。”
“我知道，但我仍然认为，她有罪。”这么说显然不近人情，李憬年再次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天后，冯延也说了同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