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出来, 快门声此起彼伏。钟夏瞧着冯延分外难堪的脸, 得意地舔了舔唇。

    无数双眼睛都向冯延看去, 人们期待着他的答案, 也更关注他的反应。这是极为私密的话题, 回答这个问题足以说明, 冯延本人,是否同他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一致,能够为了林巧巧而自我牺牲。

    冯延自觉陷入两难之地,如果回答, 他无法突破自己心理那关, 如果不回答, 又有对林巧巧见死不救的嫌疑。周围期待的目光令他如芒在背, 他非常厌恶这种感觉,深吸了一口气,思量过后才说:“问题的答案并不能证明我比你更了解他, 毕竟他什么表情, 你肯定没见过。”

    “可我见过他被我摸到生理反应的模样啊。”钟夏极为不要脸地说。

    这又是一个媒体首次知晓的信息,群众哗然,纷纷向冯延投去或同情或看戏的目光。

    冯延抿了抿唇,“你都说是生理反应了,这属于人类自身的范畴, 建议你参考生物学, 别的我就不多做评论了。”

    钟夏的脸沉了下来, “你不回答就是认输。”

    “激将法对我没用的。”冯延无奈叹了口气。

    “是吗?”钟夏的眼角吊起来, 满是淤青的脸顿时显得有些狰狞,“林巧巧也无所谓吗?”他顿了顿,又扬起声音,“所以你也不过是个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却在无辜少女的生死和自己的形象之间,选择了后者!大家都来看看吧,看看你们的烟烟,都有着哪两副恶心的嘴脸!他宁可不要林巧巧的下落,也要维护自己高尚的形象,可笑你们还把他当成天上不落凡尘的神!”

    数以百计的□□短炮对准了冯延,将他脸部的细微表情用特写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是很具有话题性的一幕,电视机前的观众已经疯狂,朋友圈盖起话题楼,微博也已刷了起来,冯延知道,这才是钟夏真正的目的,看来他脑中的像素花虽然得到了控制,却仍旧游走在失控的边缘。

    冯延再次叹了口气,“钟夏,你何必呢,这是逻辑问题,但凡有点智力的正常人都会知道,少女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和你才有关系,因为是你绑架了她,你才是元凶。”

    钟夏笑起来,无赖说道:“你同我提智力?这招祸水东引使得好哇,现在没人敢抹黑你了,因为那会坐实了他们智力低下。不过有什么关系呢,我承认我是元凶,但你见死不救也是道德低下。”

    “所以林巧巧还活着?”冯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眸光一闪。

    钟夏自知说错话,面色一沉,“谁知道呢,或许现在已经死了吧。这局算你输,一比一平。下面是第三个问题。”

    冯延挺直了背脊,“你问。”

    “请你描述一下你对李憬年的感情。”钟夏促狭一笑,“说得不好,可是会扣分的哟。”

    这是决定胜负的一题,冯延无法再次推托,他沉吟片刻,决定速战速决,“我们的感情你是不会懂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爱他。”

    “只是这样?”钟夏显然不能满意,绕着冯延又转了一圈,“这是官方说法吧,你忽悠谁呢?”

    “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毕竟你这样的变态不能理解正常人的情感。”

    “呵,哈哈!”钟夏仿佛听到逗趣的笑话,忽然仰天大笑,指着冯延道,“你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正常人?冯延啊冯延,你真以为这问题是我想知道的吗?”

    冯延一怔,“不是你,还有别人?”

    钟夏笑得停不下来,“当然啊,这个世界上变态又不止我一个!”他四处看看,找到一处路墩,站在了上面,俯视冯延,“说吧,好好回答这个问题,找到林巧巧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

    冯延蹙起眉头,知道是躲不掉了,闭了闭眼,“你见没见过暴雨将至时的天空?”沉吟片刻,又说,“就是当初在万园谷的山坳里,从盘山公路望去时,紫色雷电撑起的台风中心,潮湿,闷热,而且压抑到人内心恐慌——就是那样的,我爱李憬年,就是那种感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钟夏嫌弃地皱起眉头。

    “我早说了你不会懂。”冯延微微笑起来,“但这是事实,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局是我赢了。”

    钟夏顿了顿,缠满纱布的脸部扭曲起来,他的形象登时与僵尸无异。他弯下腰,与冯延平视,怒喊道:“你说赢就赢了吗,我不信!”

    冯延稍稍后退一步,“那你为什么不问问提出这个问题的变态呢?”

    钟夏怔住,所有的表情顷刻凝固。冯延步步紧逼,“这个人是谁?林巧巧是被他藏起来了吗?”

    钟夏的嘴角缓缓咧开,最后演变成一种介于大笑与大哭之间的古怪神-韵,他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你想知道林巧巧在哪?我告诉你啊,她在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这算什么回答?”这是直播时钟夏就说过的话,当时情况危急,无人细想,而现在钟夏旧话重提,冯延顿时醍醐灌顶,他不动声色和周航对视一眼,然后再次逼近钟夏,“找不到的话,说明人迹罕至……是深海还是荒山,总不可能是地下吧?”

    “呵、呵呵……”钟夏扭曲地笑起来,却再不说话,从路墩上跳下来,对周航道,“不是要去医院吗,走吧。”

    “钟夏!”冯延对着钟夏的背影喊道,“问第三个问题的变态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夏没回头,在周航的押送下,大步流星地走向停车场。

    冯延目送他们离开,媒体潮水一样向他们流去,争先恐后询问钟夏此后的归宿。钟夏将被送往医院的重症病房,24小时严密监视起来。不久后他将接受一场像素花切除手术,如果顺利,他很快能重新回到社会,但检方会针对林巧巧一案对他提起诉讼,这是后话。

    周航送钟夏上车,然后回来找冯延。门口守着的媒体已经散得差不多,大部分都追着押送车前往医院了。看热闹的人群却不愿离去,仍旧热火朝天地议论事态进展。周航撇开众人,对冯延说:“进去说话吧。”

    冯延跟着周航进了一间会议室,姜小胧倒了杯速溶咖啡给他,光闻着味道都觉得苦,冯延没喝,将纸杯推得远远的,双手交叠在桌上,仰头问周航:“有什么要问的,问吧。”

    周航示意姜小胧把门带上,开门见山地说:“根据你们节目组提供的内容,钟夏和傅总关系不一般,以你对他们的了解,这事会不会傅总也有份?”

    冯延蹙起眉头,“我对傅总不太了解,憬年和他倒是吃过几次饭,要不,你问问他?”

    周航顿了顿,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烦躁地一挥手,“先说说你的想法。”

    “傅总,”冯延沉吟道,“应该把事情撇得很干净吧,否则你也不会来问我看法了。我猜他要么过河拆桥,要么真和钟夏没什么关系。我反倒更在意问第三个问题的人,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你有头绪吗?”

    冯延摇了摇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

    周航也不指望能从冯延那弄到更多信息,又问了些别的,挥挥手,放他回去了。

    李憬年早早地等在一楼大厅,见媳妇儿出来,连忙迎上去。

    “你怎么来了?”冯延很是吃惊,这个点正是家庭医生上门的时候,李憬年不在家呆着,跑出来干什么,万一伤口感染就麻烦了。

    李憬年说:“我媳妇儿在电视上公然示爱,我不过来撒一把狗粮,对不起观众。”

    强行被投喂的周航很不高兴,干脆一把拉住他,“你来得正好,跟我来一下。”

    李憬年:“……”

    两人进到会议室,周航照旧把门锁上。

    “哥,你要干什么?”李憬年有些发怵,战战兢兢地问。

    周航阴着脸,没答话,又把玻璃窗的百叶帘拉上了。

    李憬年更加不安,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哥,我不是真要撒你狗粮的,多小的事啊,你至于吗?”

    “我怎么了?”

    “你不是要暴力执法?”

    周航瞪大了眼睛,半晌觉得李憬年这么想也没错,门窗都关上了,又没有第三人在场,确实很像暴力执法的场景。他敲了敲桌子,“我还暴力执法呢,我恨不得把你媳妇儿按进茅厕里暴打一顿。”

    李憬年越发惶恐,却无端又生出护食之心,挺直了发颤的腰板,小心翼翼而又倔强地说:“有事冲着我来,别动我媳妇儿。”

    周航吊着眼角损他,“得了,还别动你媳妇儿,你媳妇儿可不像你,二得一逼。”

    “出什么事了?”

    周航没好气拉过椅子,坐下捊了捊头发,“我这两天被人跟踪了。”

    李憬年瞬间瞪大眼睛,“谁干的?”

    “你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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