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耽误, 绣娘们的背篓都已经装满了桑叶，大家正说说笑笑地往回走，徐温和沈锷迎上去, 分别接过两个小姑娘手里的竹篓背在身上, 跟大家一道离开。
李祥悄悄跟旁边一个弟子道：“走在沈师兄前面那个就是徐师弟吗？”
“原来连你们制衣局都听说他了, 啧啧, 真是名声在外。”
李祥一脸痴笑, 显然没听出来那个弟子言语中的恶意，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生得好看嘛。”
那个弟子被惊到了, “你们只看脸的吗？难道没听说他势利眼、偷东西、爱拍马屁吗？”
李祥不可思议道：“那肯定是你对他有误解。”
那个弟子像是被雷劈到了，徐温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她这么义无反顾地自愿蒙蔽自己的双眼？半晌他才道：“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李祥害羞起来，“你不知道, 好多人都悄悄喜欢他。”
沈锷耳朵尖, 听见两人的对话，故意放慢脚步, 落到后面跟他们两人并排走，李祥和那个弟子都忙叫了一声“沈师兄”。
沈锷悄声问李祥，“你刚才说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要我替你同他说一声吗？”
李祥迟疑一瞬后简直要尖叫，红着脸问：“可以吗？”
沈锷点头。
李祥刷地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香囊塞到沈锷手中，“拜托了, 这个是我亲手绣的, 拜托沈师兄替我送给徐师兄, 谢谢，谢谢。”
沈锷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绣了一朵看不出是什么的花，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在了纠正徐温怪毛病的路上，但心里为什么有点堵呢？
一行人把桑叶送到制衣局后告辞出来，沈锷正准备把徐温拉到一边给她说香囊的事情，阿怡从后面追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裹，“沈师兄，这个是给你的。”
沈锷刚要推辞，阿怡强行塞到了他怀里，转身跑了，石康几人在旁边看见，登时开始起哄，“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沈锷硬着头皮拆开，里面是一双新鞋子。
石康故意大声说道：“原来阿怡姑娘连沈师兄穿什么尺码都知道了。”
沈锷被众人调笑，心里不悦，想要把鞋子还回去，又怕当着众人，阿怡面子上不好看，何况自从意识到自己觊觎师弟的肉体后，他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到了该找个人的年纪了，阿怡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把鞋子收下比较好。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一转头又不见了徐温，他匆匆把鞋子包起来，催着众人快走。
沈锷是到隰桑居才追上徐温的，徐温站在院子一角的水车前，弯着腰接竹管中的泉水洗脸，沈锷松了口气，走过去道：“怎么自己先走了？”
徐温脸上还挂着水珠子，慢慢站起身来，“有事吗？”
沈锷听出他语气不善，诧异道：“你怎么了？”
徐温瞥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没怎么。”三两步走到廊下，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沈锷追到屋中，见徐温拿了条毛巾擦脸，就笑眯眯地从袖底抽出香囊，“这个给你。”
又有人给他送香囊！他如果仅仅是因为思维局限而无法接受自己，徐温觉得他可以等，但若他有了别人，那就永无希望了。他的眼神登时像着了火，他努力克制了一下，放下毛巾，压抑着情绪反问道：“我要这个做什么？”
沈锷把手里的包裹放下，拿着香囊走近，“你来看看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
徐温看看香囊，又看看案头的包裹，彻底怒了，“谁给你的你问谁去！”
沈锷不明白他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瞠目结舌了一瞬，心思急转，“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徐温猛地摇了一下头，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师兄又有什么错呢？他遂缓和语气说：“我累了，想睡一觉。”
沈锷忙指了指卧房，“那你快去睡吧。”
徐温身心俱疲，和衣躺下却睡不着，闭上眼脑中都是沈锷的模样，他并没错，怪只怪自己不该痴心妄想，满腹尽是惆怅。
沈锷捧着香囊发了一会愁，随手搁在窗台上，又跟去了卧房，“药方给我，我去趟百草堂。”
徐温揉了揉额头，掀开被子坐起来，垂头丧气道：“我自己去就好。”
沈锷道：“你睡吧，左右我也得过去一趟，方才在林子里脚被刺扎到了，我去找于大夫讨一块膏药。”
徐温看了眼他的脚，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严重吗？”
也不知是什么刺，或许有毒？又疼又痒，沈锷笑道：“皮外伤，离命还远。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徐温从袖底取出药方递给沈锷，他并没有什么胃口，淡淡道：“香积堂有什么就吃什么吧，不用麻烦石舸另外再做。”
沈锷走后，徐温倒头一场好眠，再醒来时见外间屋里亮着灯，他穿好鞋子出去，看见沈锷正自盘着腿坐在榻上，脱了鞋子在给脚涂药膏。
徐温蹲下去按住他的脚踝凝神细看，“伤口怎么会发黑？”
沈锷毫无防备地被他捏住了脚踝，冰冷的皮肤碰到徐温温热的掌心，心头颤了颤，他有些不自在，挣了一下，“区区小毒，于大夫说不要紧。”
徐温手上用了几分力道：“不要动，让我看看。”
沈锷想起徐温那个不良的癖好，倒也不会因此就抗拒跟他肢体接触，更何况他清楚自己觊觎什么，更不敢放任自己和他过多接触，强行收回脚，拿起袜子匆匆套上去，“于大夫已经看过了，你快去吃药吧，再耽误该凉了，今晚香积堂没什么好吃的，我让石康烤了两条鱼给你，在炭炉旁放着沾热气，不过也要尽快吃掉。”
沈锷的躲闪过于明显，徐温心中一沉，涌起一腔苦闷，他没再言语，自去吃药吃饭，他自从知道自己对沈锷的心意后，再与他亲密接触总会情难自抑，为防无法克制自己，他早已挪回了自己床上，十五岁生辰那天沈锷对他一通说教后，连中间那道屏风也被他重新安置了回去。故等到熄灯后，他躺在屏风这边，只能听见沈锷在那边清浅的呼吸声，屠苏开给他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尽管他心事重重，过不多时还是沉沉睡去了。
沈锷一直在装睡，躺在这边厢听见那边的徐温睡熟了终于松了口气，他蹑手蹑脚走去给他掖好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盯着他紧闭的双眼、微蹙的眉头看了一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寻思道：小温大概是诗词和伪春/宫读多了，又到了慕少艾的年纪，再加上小师妹也不好好搭理他，兴许他心里也烦恼得很，才会如此暴郁。继而沈锷又以己度人，想徐温那个癖好，想要功力大进或许只是一个原因，恐怕主要还是因为弟子居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儿郎，日常也见不到一个姑娘，所以把心思用错了地方，只要方法得当，好好引导，应该还是很容易纠正过来的。
沈锷不由又感慨，人长大了真是没意思，还是旧年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模样好玩些。
沈锷苦思冥想一番，数了数钱袋子里的银钱，终于一狠心，决定请他去一趟妓馆。
沈锷想着妓馆那种地方人少了不好玩，所以次日又悄悄叫上了石康和石舸，只是他事先没有说明，傍晚结束了一天的修习，只说带他们下山玩，徐温是到了门口，看见招牌上那两个字才明白过来的，一张雪白的脸登时惨白一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盯着沈锷，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沈锷只当他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害羞的缘故，也没在意，笑着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赶紧进去。”
徐温硬着头皮拾阶而上，掌柜的迎出来，他对沈锷模糊有点印象，笑着招呼道：“哥儿来得真是时候，近来从南边来了几个舞娘，个个舞姿卓绝，就连老朽都多少年没见过如此轻盈的腰肢了。”
沈锷露出一个市侩的笑脸，“带我兄弟过来见识一下，您既说舞娘好，那今晚就看舞吧。”
徐温默立在侧，见沈锷与掌柜的如此熟稔，想是常来的缘故，那这里有他喜欢的姑娘吗？一念起，心里滋味更是苦涩。
沈锷一侧身见徐温仍然杵着，在肩膀上推了一下，是催他快走的意思。
徐温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迈入了门槛。
几人依然是被掌柜的引到院中，安置在一间极雅致的敞轩里，舞娘不多时就来了，发髻挽得很高，露出雪白的颈子，脸上画着浓妆，穿一件大红色的窄腰广袖罗裙，身旁跟了两位奏乐的小倌，向客人行礼毕，小倌奏起乐来，舞娘抛出叠在一起的衣袖，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旋，舞动起来。
掌柜的说她是南边来的，南边女子都是这样妆扮吗？那与桐城这边倒颇为迥异。米错每次来时皆作男装，她在那边日常也会这样穿衣梳头吗？那母亲呢？初来时的愠怒散去，徐温怔怔地望着舞女，心绪飘渺起来。
沈锷一直在留意徐温的神色，见他盯着舞娘目不转睛，心里顿时涌起阵阵失落，他努力略掉自己的感受，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可失落的感受并没有因为他忽略而消散，却是伴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强烈，沈锷心里有些恼，自己还真是花钱买不痛快！
石康一错眼看见徐温这个情形，嘿了一声刚要调笑两句，就被沈锷以眼神制止了，石康一想也不错，那张冷脸的脸皮大概也不厚，自己一笑他回头再臊了，反而闹得大家不愉快。
沈锷本以为这一日就要以自己的失落告终，不想临近结束时碰上了李健斌。
李祥悄悄跟旁边一个弟子道：“走在沈师兄前面那个就是徐师弟吗？”
“原来连你们制衣局都听说他了, 啧啧, 真是名声在外。”
李祥一脸痴笑, 显然没听出来那个弟子言语中的恶意，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生得好看嘛。”
那个弟子被惊到了, “你们只看脸的吗？难道没听说他势利眼、偷东西、爱拍马屁吗？”
李祥不可思议道：“那肯定是你对他有误解。”
那个弟子像是被雷劈到了，徐温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她这么义无反顾地自愿蒙蔽自己的双眼？半晌他才道：“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李祥害羞起来，“你不知道, 好多人都悄悄喜欢他。”
沈锷耳朵尖, 听见两人的对话，故意放慢脚步, 落到后面跟他们两人并排走，李祥和那个弟子都忙叫了一声“沈师兄”。
沈锷悄声问李祥，“你刚才说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要我替你同他说一声吗？”
李祥迟疑一瞬后简直要尖叫，红着脸问：“可以吗？”
沈锷点头。
李祥刷地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个香囊塞到沈锷手中，“拜托了, 这个是我亲手绣的, 拜托沈师兄替我送给徐师兄, 谢谢，谢谢。”
沈锷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绣了一朵看不出是什么的花，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走在了纠正徐温怪毛病的路上，但心里为什么有点堵呢？
一行人把桑叶送到制衣局后告辞出来，沈锷正准备把徐温拉到一边给她说香囊的事情，阿怡从后面追来，手里抱着一个包裹，“沈师兄，这个是给你的。”
沈锷刚要推辞，阿怡强行塞到了他怀里，转身跑了，石康几人在旁边看见，登时开始起哄，“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沈锷硬着头皮拆开，里面是一双新鞋子。
石康故意大声说道：“原来阿怡姑娘连沈师兄穿什么尺码都知道了。”
沈锷被众人调笑，心里不悦，想要把鞋子还回去，又怕当着众人，阿怡面子上不好看，何况自从意识到自己觊觎师弟的肉体后，他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到了该找个人的年纪了，阿怡其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想到这里，他觉得还是把鞋子收下比较好。耽误了这么一会功夫，一转头又不见了徐温，他匆匆把鞋子包起来，催着众人快走。
沈锷是到隰桑居才追上徐温的，徐温站在院子一角的水车前，弯着腰接竹管中的泉水洗脸，沈锷松了口气，走过去道：“怎么自己先走了？”
徐温脸上还挂着水珠子，慢慢站起身来，“有事吗？”
沈锷听出他语气不善，诧异道：“你怎么了？”
徐温瞥了他一眼，冷着脸道：“没怎么。”三两步走到廊下，径直往屋子里走去。
沈锷追到屋中，见徐温拿了条毛巾擦脸，就笑眯眯地从袖底抽出香囊，“这个给你。”
又有人给他送香囊！他如果仅仅是因为思维局限而无法接受自己，徐温觉得他可以等，但若他有了别人，那就永无希望了。他的眼神登时像着了火，他努力克制了一下，放下毛巾，压抑着情绪反问道：“我要这个做什么？”
沈锷把手里的包裹放下，拿着香囊走近，“你来看看这上面绣的是什么花？”
徐温看看香囊，又看看案头的包裹，彻底怒了，“谁给你的你问谁去！”
沈锷不明白他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瞠目结舌了一瞬，心思急转，“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徐温猛地摇了一下头，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师兄又有什么错呢？他遂缓和语气说：“我累了，想睡一觉。”
沈锷忙指了指卧房，“那你快去睡吧。”
徐温身心俱疲，和衣躺下却睡不着，闭上眼脑中都是沈锷的模样，他并没错，怪只怪自己不该痴心妄想，满腹尽是惆怅。
沈锷捧着香囊发了一会愁，随手搁在窗台上，又跟去了卧房，“药方给我，我去趟百草堂。”
徐温揉了揉额头，掀开被子坐起来，垂头丧气道：“我自己去就好。”
沈锷道：“你睡吧，左右我也得过去一趟，方才在林子里脚被刺扎到了，我去找于大夫讨一块膏药。”
徐温看了眼他的脚，忍不住关切地问道：“严重吗？”
也不知是什么刺，或许有毒？又疼又痒，沈锷笑道：“皮外伤，离命还远。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徐温从袖底取出药方递给沈锷，他并没有什么胃口，淡淡道：“香积堂有什么就吃什么吧，不用麻烦石舸另外再做。”
沈锷走后，徐温倒头一场好眠，再醒来时见外间屋里亮着灯，他穿好鞋子出去，看见沈锷正自盘着腿坐在榻上，脱了鞋子在给脚涂药膏。
徐温蹲下去按住他的脚踝凝神细看，“伤口怎么会发黑？”
沈锷毫无防备地被他捏住了脚踝，冰冷的皮肤碰到徐温温热的掌心，心头颤了颤，他有些不自在，挣了一下，“区区小毒，于大夫说不要紧。”
徐温手上用了几分力道：“不要动，让我看看。”
沈锷想起徐温那个不良的癖好，倒也不会因此就抗拒跟他肢体接触，更何况他清楚自己觊觎什么，更不敢放任自己和他过多接触，强行收回脚，拿起袜子匆匆套上去，“于大夫已经看过了，你快去吃药吧，再耽误该凉了，今晚香积堂没什么好吃的，我让石康烤了两条鱼给你，在炭炉旁放着沾热气，不过也要尽快吃掉。”
沈锷的躲闪过于明显，徐温心中一沉，涌起一腔苦闷，他没再言语，自去吃药吃饭，他自从知道自己对沈锷的心意后，再与他亲密接触总会情难自抑，为防无法克制自己，他早已挪回了自己床上，十五岁生辰那天沈锷对他一通说教后，连中间那道屏风也被他重新安置了回去。故等到熄灯后，他躺在屏风这边，只能听见沈锷在那边清浅的呼吸声，屠苏开给他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尽管他心事重重，过不多时还是沉沉睡去了。
沈锷一直在装睡，躺在这边厢听见那边的徐温睡熟了终于松了口气，他蹑手蹑脚走去给他掖好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盯着他紧闭的双眼、微蹙的眉头看了一会，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寻思道：小温大概是诗词和伪春/宫读多了，又到了慕少艾的年纪，再加上小师妹也不好好搭理他，兴许他心里也烦恼得很，才会如此暴郁。继而沈锷又以己度人，想徐温那个癖好，想要功力大进或许只是一个原因，恐怕主要还是因为弟子居都是血气方刚的小儿郎，日常也见不到一个姑娘，所以把心思用错了地方，只要方法得当，好好引导，应该还是很容易纠正过来的。
沈锷不由又感慨，人长大了真是没意思，还是旧年里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模样好玩些。
沈锷苦思冥想一番，数了数钱袋子里的银钱，终于一狠心，决定请他去一趟妓馆。
沈锷想着妓馆那种地方人少了不好玩，所以次日又悄悄叫上了石康和石舸，只是他事先没有说明，傍晚结束了一天的修习，只说带他们下山玩，徐温是到了门口，看见招牌上那两个字才明白过来的，一张雪白的脸登时惨白一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盯着沈锷，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沈锷只当他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害羞的缘故，也没在意，笑着在他肩膀上推了一把，“赶紧进去。”
徐温硬着头皮拾阶而上，掌柜的迎出来，他对沈锷模糊有点印象，笑着招呼道：“哥儿来得真是时候，近来从南边来了几个舞娘，个个舞姿卓绝，就连老朽都多少年没见过如此轻盈的腰肢了。”
沈锷露出一个市侩的笑脸，“带我兄弟过来见识一下，您既说舞娘好，那今晚就看舞吧。”
徐温默立在侧，见沈锷与掌柜的如此熟稔，想是常来的缘故，那这里有他喜欢的姑娘吗？一念起，心里滋味更是苦涩。
沈锷一侧身见徐温仍然杵着，在肩膀上推了一下，是催他快走的意思。
徐温垂着头，默不作声地迈入了门槛。
几人依然是被掌柜的引到院中，安置在一间极雅致的敞轩里，舞娘不多时就来了，发髻挽得很高，露出雪白的颈子，脸上画着浓妆，穿一件大红色的窄腰广袖罗裙，身旁跟了两位奏乐的小倌，向客人行礼毕，小倌奏起乐来，舞娘抛出叠在一起的衣袖，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旋，舞动起来。
掌柜的说她是南边来的，南边女子都是这样妆扮吗？那与桐城这边倒颇为迥异。米错每次来时皆作男装，她在那边日常也会这样穿衣梳头吗？那母亲呢？初来时的愠怒散去，徐温怔怔地望着舞女，心绪飘渺起来。
沈锷一直在留意徐温的神色，见他盯着舞娘目不转睛，心里顿时涌起阵阵失落，他努力略掉自己的感受，装出一副开心的模样。可失落的感受并没有因为他忽略而消散，却是伴着时间的流逝而愈发强烈，沈锷心里有些恼，自己还真是花钱买不痛快！
石康一错眼看见徐温这个情形，嘿了一声刚要调笑两句，就被沈锷以眼神制止了，石康一想也不错，那张冷脸的脸皮大概也不厚，自己一笑他回头再臊了，反而闹得大家不愉快。
沈锷本以为这一日就要以自己的失落告终，不想临近结束时碰上了李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