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近来到了夜里便施行宵禁, 所以两人来到酒肆时店里一个客人也没有，店伙像是认得徐温似的，兴高采烈地请两人坐下，热情问道：“公子要吃什么？”
徐温道：“烤一条羊腿, 蔬菜不拘什么配两样便好，再要一壶酒。阿翁在吗？”
店伙道：“不巧得很, 阿翁早晨出门去了, 还没回来。”
徐温略点了下头，待店伙走了, 取出袖底的玉佩递给沈锷，“这是表姐给我的，这家店是他们在桐城的一个据点, 她让我有事都可到此来找人帮忙。当年流民中爆发瘟疫, 城中草药短缺, 我来过一次, 当时太忙, 没顾上跟你说。”
沈锷接过玉佩在灯下看了看，又递回徐温手中，“你觉得他们能帮上忙吗？”
徐温望着烛台说道：“他们消息灵通, 或许知道些什么。”
不多时, 蔬菜和酒送了上来，店伙另外端了一盘牛肉和一盘胡饼出来, 道：“羊腿还要一会儿, 公子先吃点胡饼垫下肚子。”
徐温道了谢, 待店伙走开后，拿起酒壶给沈锷斟了一杯酒，“师兄，你在北都还有亲戚吗？”
沈锷微笑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徐温道：“等我们离开桐城，我陪你回北都吧，那里是你的家乡，若是有亲戚，我们还可以去拜访一下。”
沈锷被他说得也有些神往，“我离开十几年了，亲戚就算是有，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找到了，他们还认不认得我，也不可知。”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店伙从后堂走出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人啊！”
徐温道：“是阿翁回来了吧？”
店伙愣了一下，面色尴尬地笑笑，“有可能，我去看看。”说着一溜烟跑了。
沈锷道：“他好像觉得你要找的那位阿翁这个时候回来很不正常。”
徐温拿起筷子道：“两种可能，要么阿翁就在店里，要么出门前交代过归期，但若是后者，他应该会直说，不会那么不自在。”
沈锷道：“我也觉得是这样，那我们四处看看？”
徐温点头道：“好。”
两人商议已定，刚吃了几口，却见店伙引着苏泠泉走了进来。
沈锷看见苏泠泉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事，不由盯着她看了一瞬，“小师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苏泠泉避开他的视线，向店伙道：“麻烦加一副碗筷。”她打横在两人中间坐下，笑吟吟道：“我能掐会算，沈师兄信吗？”
沈锷深深望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泠泉拿起那个酒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分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道：“又有人被杀了，听周正跟父亲说，当时你们也在场？”
沈锷点头道：“是。”
店伙端着碗筷走来，放下便要走，徐温叫住他问道：“阿翁说过何时回来吗？”
店伙干笑一下，摇头道：“没有，公子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小人，小人代为转达。”
徐温试探过后，心里已有计较，淡淡道：“没什么，你去忙吧。”
待店伙离开后，苏泠泉好奇道：“你怎么会认识他？你说的阿翁又是谁？”
徐温早把刚才沈锷看见苏泠泉进来时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心里也有和沈锷同样的疑惑，他笑笑地道：“你先回答师兄方才那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苏泠泉不自在地转开脸道：“你不愿意说，我还没兴趣听呢。”说着夹了片牛肉送入口中。
徐温放下筷子看着沈锷道：“我出去一下。”
沈锷冲他点了下头，脸上神情尽是让他小心的意思。
苏泠泉盯着徐温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他去做什么？”
沈锷摸出一个酒杯，倒了杯酒推给苏泠泉，随口胡扯道：“大概是去方便。你不是问我们是否在场吗？其实今日是石康大喜的日子，我们本来是出城去给他祝贺的，路过一间茶寮，遇见了那些人，见他们像是要来桐城寻仇，我们两个就折返了回来，一路跟着他们入城。”他略去了自己跟着那两人去郡守府的话不提，只简略道：“不过凶手武功太好，我们虽然很快就赶到现场，还是没能抓住他。周大人可查清楚死者的身份了？”
苏泠泉接过杯子抿了口酒，皱眉道：“好辣。”又道：“查清楚了，北郡来的，身上都带着兵器，从现场打斗的痕迹看，这些人身手还凑合，来桐城应该是要替李健斌报仇的。你说这个凶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帮我杀了这么多仇人，那天遇上，我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他呢？”
……
徐温从店堂里出去后悄悄往后院走去，这间酒肆从外面看上去不大，布局却很精妙，后院道路曲折，在柴房库房后面还藏有几间小屋，徐温看见有个伙计在一个角门处把守，走上去在他脖颈后用力一敲，那人登时便晕了过去，徐温拖起他在一个大水缸后藏好，溜进了小院。
角落里一间屋子的窗户中有灯光漏出来，徐温不敢走近，上了院子里一株枣树，躲在一个离窗略近的树枝上，运起功夫，那窗中的人语声便尽数落入了他耳中。
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姑娘忍着些痛。”
这是阿翁的声音，徐温心中一动，阿翁是在给人治伤？对方还是个女子？
过了片刻，阿翁的声音又道：“这伤口的位置若再深一寸，真是无法可想……”
徐温想，阿翁果然是在给人治伤。
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今晚差点就折在那里了。”
徐温又想，看来这女子今晚刚与人动过手，今晚……会不会就是刚杀过人那个女刺客？阿翁又怎么会跟她认识？
又过了片刻，徐温隔着窗子看见阿翁的身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快走到门口时，那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近日我要在你这里避一避风头，城中有何异动，还要请阿翁及时告知。”
阿翁道：“这个自然。”
徐温听见老人开门的声音，他纵身一跃，便飞落在了屋顶上，他待老人出了院子，把身子倒挂在屋檐上，向那亮灯的屋内看去，屏风后有一个袅娜的身影，似乎正在脱衣，从身形看，正是他追到小巷里时看见的凶手。
徐温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厅堂里，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沈锷忽然逼视着苏泠泉问道：“你是不是给小温下蛊了？”
苏泠泉盯着沈锷看了一会，笑着错开了目光，“沈师兄应该早都有怀疑了吧？”
沈锷眼中闪过暴怒的神色，“可有办法解除？”
苏泠泉不为所动，摇头道：“没有。”
沈锷忽然伸手按在了苏泠泉的肩膀上，内力源源不断地压迫而来，苏泠泉抵挡不了，痛苦得皱起了眉头，“你以为强迫我就有用吗？”
沈锷眼中露出杀意，道：“我没想强迫你，如果你敢害他，我就杀了你。”
苏泠泉在杀气笼罩，打了个激灵，强自镇定道：“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害他？”
是啊，她为什么要害徐温？她一直都对徐温很好，甚至还为徐温杀了楚秀，沈锷方才关心则乱，想到这里，又冷静下来，慢慢卸去掌上力道，“真没办法解除？”
苏泠泉揉了揉肩膀，不耐烦道：“当然有，但那是世间仅有的蛊虫，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沈锷挑眉问：“世间仅有？”
苏泠泉低头揉着肩膀，话头一转，道：“沈师兄，你为他可是第二次跟我动手了。”
沈锷道：“那又怎样？”
苏泠泉道：“我知道他是你的软肋也无妨，你别让居心叵测之人知道就好。”
沈锷心头巨震，恰好徐温从外面进来，他只得打住了话头，向徐温投去询问的眼神，徐温点了下头，目光落在苏泠泉身上，疑惑道：“你肩膀怎么了？”
苏泠泉放下手故作无事道：“昨晚进山打猎，让一头野猪撞了一下。”
沈锷听见她借机骂自己，也没理会，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
三个人都怀有心事，饭菜再香也没人真正在意其滋味，不多时饭毕，苏泠泉回苏宅，徐沈二人因时候已晚，弟子居是回不了了，只得在酒肆将就一宿。
沈锷弯腰铺床，听徐温讲完他方才探到的消息，走过来给徐温倒了杯热水，“她既然会在这里落脚，阿翁是你表姐的人，是否可以间接说明她跟你表姐熟识？那天李健斌偷袭你，她曾出手相救，这样也就说得通了。那她在桐城杀人你表姐是否知道呢？”
徐温接过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块玉佩上滑动，“此事若跟表姐有关，我就不便插手了。可能这也是阿翁对我避而不见的原因，师兄，等下我去找阿翁问过，若真是如此，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吧。”
他此刻倒宁愿那个女刺客是米错的人，他了解米错，米错生性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不是气量狭小的人，不会因为有人跟他有矛盾，就滥杀无辜。那这女子杀死李健斌就不会跟他扯上关系了。再者，他一直怕近日发生的事情会与他的身世扯上联系，若女刺客是米错的人，那不管米错为什么杀人，都肯定不会跟他的身世有牵连了，不管米错在他家满门抄斩一事上隐瞒了什么，但这些年对他的感情总是真挚的，断然不会利用他来达成什么目的。
沈锷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色，像是心情又轻快了起来，微笑道：“都听你的。”
两人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却又有那么多杂事萦心，此刻诸般繁杂理出了头绪，徐温心里释然了一些，拉沈锷在身边坐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颈处，沈锷身子僵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然后顺着他宽大的衣袖往上摸去，徐温的呼吸渐而粗重起来，笑着躲了一下，“痒。”
“你这几年身子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沈锷不再乱摸，握着他的手臂，低声问道，声音醇厚如美酒。
亲密的依偎让人沉醉，徐温慵懒地道：“师兄，你昨天已经问过了。”
看来是真的没有异常，苏泠泉应该没说谎，沈锷默默寻思，随口扯了个慌，道：“你那年旧病发作时太吓人了，动不动就吐血，你师兄胆子小，被你吓怕了。”
徐温知道沈锷这样问必然有缘故，既然他不愿说，他也不深究，脸颊轻轻蹭着沈锷的脖子，腾出一只手，在他腰后揉捏起来。
鼻端是徐温衣袖中的松木清香，让人沉醉，他的手有力地在他背后的穴道上游走，脖子后他轻轻磨蹭时皮肉相接的触觉，还有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沈锷浑身通泰，更加连眼睛都懒得睁了，“小温，你真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相视一眼，都望向了门口。
徐温道：“烤一条羊腿, 蔬菜不拘什么配两样便好，再要一壶酒。阿翁在吗？”
店伙道：“不巧得很, 阿翁早晨出门去了, 还没回来。”
徐温略点了下头，待店伙走了, 取出袖底的玉佩递给沈锷，“这是表姐给我的，这家店是他们在桐城的一个据点, 她让我有事都可到此来找人帮忙。当年流民中爆发瘟疫, 城中草药短缺, 我来过一次, 当时太忙, 没顾上跟你说。”
沈锷接过玉佩在灯下看了看，又递回徐温手中，“你觉得他们能帮上忙吗？”
徐温望着烛台说道：“他们消息灵通, 或许知道些什么。”
不多时, 蔬菜和酒送了上来，店伙另外端了一盘牛肉和一盘胡饼出来, 道：“羊腿还要一会儿, 公子先吃点胡饼垫下肚子。”
徐温道了谢, 待店伙走开后，拿起酒壶给沈锷斟了一杯酒，“师兄，你在北都还有亲戚吗？”
沈锷微笑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徐温道：“等我们离开桐城，我陪你回北都吧，那里是你的家乡，若是有亲戚，我们还可以去拜访一下。”
沈锷被他说得也有些神往，“我离开十几年了，亲戚就算是有，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找到了，他们还认不认得我，也不可知。”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店伙从后堂走出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客人啊！”
徐温道：“是阿翁回来了吧？”
店伙愣了一下，面色尴尬地笑笑，“有可能，我去看看。”说着一溜烟跑了。
沈锷道：“他好像觉得你要找的那位阿翁这个时候回来很不正常。”
徐温拿起筷子道：“两种可能，要么阿翁就在店里，要么出门前交代过归期，但若是后者，他应该会直说，不会那么不自在。”
沈锷道：“我也觉得是这样，那我们四处看看？”
徐温点头道：“好。”
两人商议已定，刚吃了几口，却见店伙引着苏泠泉走了进来。
沈锷看见苏泠泉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事，不由盯着她看了一瞬，“小师妹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苏泠泉避开他的视线，向店伙道：“麻烦加一副碗筷。”她打横在两人中间坐下，笑吟吟道：“我能掐会算，沈师兄信吗？”
沈锷深深望了她一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苏泠泉拿起那个酒壶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分别看了他们两人一眼，说道：“又有人被杀了，听周正跟父亲说，当时你们也在场？”
沈锷点头道：“是。”
店伙端着碗筷走来，放下便要走，徐温叫住他问道：“阿翁说过何时回来吗？”
店伙干笑一下，摇头道：“没有，公子若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小人，小人代为转达。”
徐温试探过后，心里已有计较，淡淡道：“没什么，你去忙吧。”
待店伙离开后，苏泠泉好奇道：“你怎么会认识他？你说的阿翁又是谁？”
徐温早把刚才沈锷看见苏泠泉进来时的神情变化收入眼底，心里也有和沈锷同样的疑惑，他笑笑地道：“你先回答师兄方才那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苏泠泉不自在地转开脸道：“你不愿意说，我还没兴趣听呢。”说着夹了片牛肉送入口中。
徐温放下筷子看着沈锷道：“我出去一下。”
沈锷冲他点了下头，脸上神情尽是让他小心的意思。
苏泠泉盯着徐温离去的背影好奇地问道：“他去做什么？”
沈锷摸出一个酒杯，倒了杯酒推给苏泠泉，随口胡扯道：“大概是去方便。你不是问我们是否在场吗？其实今日是石康大喜的日子，我们本来是出城去给他祝贺的，路过一间茶寮，遇见了那些人，见他们像是要来桐城寻仇，我们两个就折返了回来，一路跟着他们入城。”他略去了自己跟着那两人去郡守府的话不提，只简略道：“不过凶手武功太好，我们虽然很快就赶到现场，还是没能抓住他。周大人可查清楚死者的身份了？”
苏泠泉接过杯子抿了口酒，皱眉道：“好辣。”又道：“查清楚了，北郡来的，身上都带着兵器，从现场打斗的痕迹看，这些人身手还凑合，来桐城应该是要替李健斌报仇的。你说这个凶手到底是什么来头？帮我杀了这么多仇人，那天遇上，我是不是要好好谢谢他呢？”
……
徐温从店堂里出去后悄悄往后院走去，这间酒肆从外面看上去不大，布局却很精妙，后院道路曲折，在柴房库房后面还藏有几间小屋，徐温看见有个伙计在一个角门处把守，走上去在他脖颈后用力一敲，那人登时便晕了过去，徐温拖起他在一个大水缸后藏好，溜进了小院。
角落里一间屋子的窗户中有灯光漏出来，徐温不敢走近，上了院子里一株枣树，躲在一个离窗略近的树枝上，运起功夫，那窗中的人语声便尽数落入了他耳中。
房中一个苍老的声音道：“姑娘忍着些痛。”
这是阿翁的声音，徐温心中一动，阿翁是在给人治伤？对方还是个女子？
过了片刻，阿翁的声音又道：“这伤口的位置若再深一寸，真是无法可想……”
徐温想，阿翁果然是在给人治伤。
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今晚差点就折在那里了。”
徐温又想，看来这女子今晚刚与人动过手，今晚……会不会就是刚杀过人那个女刺客？阿翁又怎么会跟她认识？
又过了片刻，徐温隔着窗子看见阿翁的身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快走到门口时，那个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近日我要在你这里避一避风头，城中有何异动，还要请阿翁及时告知。”
阿翁道：“这个自然。”
徐温听见老人开门的声音，他纵身一跃，便飞落在了屋顶上，他待老人出了院子，把身子倒挂在屋檐上，向那亮灯的屋内看去，屏风后有一个袅娜的身影，似乎正在脱衣，从身形看，正是他追到小巷里时看见的凶手。
徐温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厅堂里，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沈锷忽然逼视着苏泠泉问道：“你是不是给小温下蛊了？”
苏泠泉盯着沈锷看了一会，笑着错开了目光，“沈师兄应该早都有怀疑了吧？”
沈锷眼中闪过暴怒的神色，“可有办法解除？”
苏泠泉不为所动，摇头道：“没有。”
沈锷忽然伸手按在了苏泠泉的肩膀上，内力源源不断地压迫而来，苏泠泉抵挡不了，痛苦得皱起了眉头，“你以为强迫我就有用吗？”
沈锷眼中露出杀意，道：“我没想强迫你，如果你敢害他，我就杀了你。”
苏泠泉在杀气笼罩，打了个激灵，强自镇定道：“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害他？”
是啊，她为什么要害徐温？她一直都对徐温很好，甚至还为徐温杀了楚秀，沈锷方才关心则乱，想到这里，又冷静下来，慢慢卸去掌上力道，“真没办法解除？”
苏泠泉揉了揉肩膀，不耐烦道：“当然有，但那是世间仅有的蛊虫，这么毁了太可惜了。”
沈锷挑眉问：“世间仅有？”
苏泠泉低头揉着肩膀，话头一转，道：“沈师兄，你为他可是第二次跟我动手了。”
沈锷道：“那又怎样？”
苏泠泉道：“我知道他是你的软肋也无妨，你别让居心叵测之人知道就好。”
沈锷心头巨震，恰好徐温从外面进来，他只得打住了话头，向徐温投去询问的眼神，徐温点了下头，目光落在苏泠泉身上，疑惑道：“你肩膀怎么了？”
苏泠泉放下手故作无事道：“昨晚进山打猎，让一头野猪撞了一下。”
沈锷听见她借机骂自己，也没理会，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
三个人都怀有心事，饭菜再香也没人真正在意其滋味，不多时饭毕，苏泠泉回苏宅，徐沈二人因时候已晚，弟子居是回不了了，只得在酒肆将就一宿。
沈锷弯腰铺床，听徐温讲完他方才探到的消息，走过来给徐温倒了杯热水，“她既然会在这里落脚，阿翁是你表姐的人，是否可以间接说明她跟你表姐熟识？那天李健斌偷袭你，她曾出手相救，这样也就说得通了。那她在桐城杀人你表姐是否知道呢？”
徐温接过杯子，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块玉佩上滑动，“此事若跟表姐有关，我就不便插手了。可能这也是阿翁对我避而不见的原因，师兄，等下我去找阿翁问过，若真是如此，明日一早我们就回去吧。”
他此刻倒宁愿那个女刺客是米错的人，他了解米错，米错生性虽然有些小性子但不是气量狭小的人，不会因为有人跟他有矛盾，就滥杀无辜。那这女子杀死李健斌就不会跟他扯上关系了。再者，他一直怕近日发生的事情会与他的身世扯上联系，若女刺客是米错的人，那不管米错为什么杀人，都肯定不会跟他的身世有牵连了，不管米错在他家满门抄斩一事上隐瞒了什么，但这些年对他的感情总是真挚的，断然不会利用他来达成什么目的。
沈锷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神色，像是心情又轻快了起来，微笑道：“都听你的。”
两人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却又有那么多杂事萦心，此刻诸般繁杂理出了头绪，徐温心里释然了一些，拉沈锷在身边坐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颈处，沈锷身子僵了一下，握着他的手，然后顺着他宽大的衣袖往上摸去，徐温的呼吸渐而粗重起来，笑着躲了一下，“痒。”
“你这几年身子真的没有什么异常吗？”沈锷不再乱摸，握着他的手臂，低声问道，声音醇厚如美酒。
亲密的依偎让人沉醉，徐温慵懒地道：“师兄，你昨天已经问过了。”
看来是真的没有异常，苏泠泉应该没说谎，沈锷默默寻思，随口扯了个慌，道：“你那年旧病发作时太吓人了，动不动就吐血，你师兄胆子小，被你吓怕了。”
徐温知道沈锷这样问必然有缘故，既然他不愿说，他也不深究，脸颊轻轻蹭着沈锷的脖子，腾出一只手，在他腰后揉捏起来。
鼻端是徐温衣袖中的松木清香，让人沉醉，他的手有力地在他背后的穴道上游走，脖子后他轻轻磨蹭时皮肉相接的触觉，还有他鼻尖呼出的温热气息，沈锷浑身通泰，更加连眼睛都懒得睁了，“小温，你真好。”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相视一眼，都望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