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妒站在窗前, 望着院里几株梅树, 梅枝上花瓣所剩无几。一地落花铺在地上, 看起来有一种凄凉意味。
彩衣见雪妒凝眉伫立，久不言语，宽慰：“姑娘不要太担心，精舍的那位太太，也不像是说大话的人，想来是能救回四姑娘的。”顿了一顿，又道，“算一算时辰，下午便该有消息传来……”
“姑娘——”忽听见外面有人喊, “柴叔回来了！柴叔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
彩衣跟在雪妒身后往外走去，心中极是诧异。
柴叔一脸兴奋, 远远地便向雪妒道，“成了, 姑娘, 成了。”
雪妒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池已连问，“锦衣卫不是极难缠么？怎会这般容易？是不是弄错了？”
“千真万确——”柴叔喘口气，“锦衣卫也是极勇猛过人的, 可不知道精舍的人是些什么来头……”
“……四姑娘人呢？”雪妒问, “可已送去了徐州府？”
“……没有, ”柴叔忙解释, “四姑娘的腿上受了伤, 走不了路，一路又找不到大夫，我和老李便先将四姑娘送去了孤山寺，孤山寺和咱们一向相熟，便请了寺里的师傅给四姑娘看伤情。”
“宋桓若知路上出事，定会立即派人回来搜寻——” 雪妒心里一紧。
“姑娘放心，”柴叔忙安慰，“房间是慧空大师亲自帮忙找的，极是隐蔽的一处所在，外人是找不到的。明日天一亮，老李便会带人送四姑娘抄小路去徐州。”
柴叔见雪妒眉间仍隐有忧色，又道，“姑娘只管放心，老李对这一带的山路极是熟悉，他带的路，又快又隐蔽，绵衣卫绝对找不到。”
雪妒抬头看了看天，心中着急，向柴叔：“你现在去孤山，务必让四姑娘早些出发，定要快些将四姑娘送走。”
彩衣见雪妒一脸忧色，安慰，“放心罢，四姑娘自然知晓轻重利害，她会尽快离开的。”
然而，彩衣并不知道雪妒此时担心的事情并不止于此，翩翩事露，宋桓必当视为奇耻大辱，怎会放过小鸿轩？
雪妒望着屋外。精舍太太既然履行承诺，中道截回了四姑娘，那么自己也不能违背诺言赶回小鸿轩。另外，翩翩中途被截走，宋桓只怕一时半会还顾不上小鸿轩。眼下，只能熬到三日期满，便立即回去！
祈盎一听侍卫禀报，从案前抬头，“去了孤山？”
“说是茹四姑娘的腿受了伤……”
“人重要还是伤重要？”祈盎怒，“他们以为锦衣卫的人都是花拳绣腿酒囊饭袋？以为锦衣卫明日之前搜不到孤山寺？”
陆向谦和林熙在正等候在门外。
陆向谦低声向林熙在：“到底，也是一个姑娘家受了伤，大将军这话怎么连半点同情也没有？”摇了摇头，笑叹一声：“前两日，雪妒姑娘不过是淋了点雨，一炷香不过的时间，竟让丫鬟在雨里来来回回跑了数趟？……同样是姑娘家，何必区分得如此明白？”
林熙在替祈盎说话，“大将军是恼怒他们事情不分轻重缓急。——这么一来，昨日侍卫的一番辛苦奔忙便付了流水。更重要的是，不好向雪妒姑娘交待。”
“怎么不能交待？”陆向谦不以为然，“咱们的人确实帮忙救出茹翩翩，又将人交到了他们自己人的手里。至于如何安置茹翩翩，都是他们自己在安排，出了差错，与咱们有什么干系？”
林熙在摇一摇头，“大将军不想雪妒姑娘再为这些事操心。”
……
屋里的侍卫见祈盎动怒，也不敢辩驳，垂手侍立一旁。
“从应天府到孤山，寻常马匹要四个时辰，而锦衣卫的马只需要两个半时辰，”祈盎盯着侍从，“立即去孤山，让他们务必今日半夜之前离开。”
林熙在神色一舒，点了点头，“这么做，可使小鸿轩的人避开锦衣卫的回马枪……”
第二日傍晚，陆林二人正在精舍后晚练，陆向谦打完一套拳， “吴侍卫今日到孤山去查探情况，已经回来了，你知道么？”
“有什么消息？”林熙在擦了把额上的汗，问道。
陆向谦道，“吴侍卫说，茹翩翩并没有在半夜前动身，……今日天刚亮才出发。哪知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已经搜到了孤山寺。——茹翩翩和随行之人全被锦衣卫带走了。”
林熙在这一惊非同小可，紧问，“大将军分明有提醒。……为什么不早出发？”
“想必他们是没有想到锦衣卫速度会迅捷如此，”陆向谦又道，“还可能还因为茹翩翩腿伤不便、夜路难行的缘故……”
“不过雪妒姑娘并不知情，”陆向谦扎好一个马步，补充道，“昨日有个轿夫特地回来向雪妒姑娘报了平安。雪妒姑娘现在多半会以为茹翩翩已在去徐州的路上了。”
“这件事可麻烦了！”林熙在拳头挥到一半，停了下来，“不知大将军是怎么想的？管还是不管？”
陆向谦摇摇头，“不如，咱们也赌上一把。……赌什么好呢？”
林熙在挥出一拳，道：“精舍有的是美酒，还是赌酒！”
陆向谦点头，“我个人觉得，大将军不会再管此事。”
林熙在昨日打赌输了几次，今日少不得谨慎些，“大将军应该会管。”
陆向谦笃定向林熙在，“你不要忘记了，上回因为兰姝嫩的事，大将军为了救雪妒姑娘，已经逼迫过宋桓一次了。我当时就想，宋桓横行已久，在朝中向来没什么忌惮，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哑巴气，他虽表面不敢吱声，心里定然对大将军不满。”略一顿，又道，“上一回的事过去便过去，可是这件事不一样，宋桓当年对茹翩翩的情意，应天府谁人不晓？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茹翩翩，怎么肯轻易罢休？大将军若一意夺人，便是与宋桓撕破脸，宋桓虽礼敬大将军，但若大将军若屡屡相逼，依着宋桓的暴虐心性，定然与大将军反目。大将军犯不着为一个不相关的茹翩翩与宋桓交恶。”
“这不是为茹翩翩一个人，”林熙在道，“依宋桓的性情，他绝对不会放过小鸿轩。小鸿轩里的其他人也便罢了，可是，那魏夫人是雪妒姑娘的亲娘，十四姨和十六姨又是雪妒姑娘母家的三代仆人。这三个人，大将军虽不怎么喜欢，可他们是雪妒姑娘的亲人，大将军不会不管她们的生死。”
“你忘记了一件事：那魏夫人和十四姨、十六姨如今都在尚书府呢。” 陆向谦道。
“可是，小鸿轩还有其他的人啊。这些人，大将军虽不在乎，雪妒姑娘可不会不在意。雪妒姑娘只同意了三日之内不回应天府，若知道茹翩翩再度被劫走，三日之后定是要回应天府。大将军爱重雪妒姑娘，不会不顾雪妒姑娘安危。” 林熙在道。
“你错了，”陆向谦摇摇头，“大将军正是因为爱重，这一回才不会帮忙。”
林熙在一听此语，疑惑，“为什么？”
陆向谦笑了笑，“这一回的事情棘手，大将军若插手，雪妒姑娘很容易便会打听得到谁在背后帮忙。你又不是不知道雪妒姑娘对大将军的恨意，……这样一来，大将军岂不就暴露了？”
想到这一成，林熙在一时语塞。
“还有……”陆向谦打断林熙在思绪，“今天是第一日，两日之后，雪妒姑娘回京。届时，大将军想在雪妒姑娘的眼皮底下救出茹翩翩，又不让雪妒姑娘知晓，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这两日便把人救出来，但是，这根本不可能。……这罚酒，你是喝定了。”
彩衣见雪妒凝眉伫立，久不言语，宽慰：“姑娘不要太担心，精舍的那位太太，也不像是说大话的人，想来是能救回四姑娘的。”顿了一顿，又道，“算一算时辰，下午便该有消息传来……”
“姑娘——”忽听见外面有人喊, “柴叔回来了！柴叔回来了！”
这么快回来？
彩衣跟在雪妒身后往外走去，心中极是诧异。
柴叔一脸兴奋, 远远地便向雪妒道，“成了, 姑娘, 成了。”
雪妒还没来得及说话，小池已连问，“锦衣卫不是极难缠么？怎会这般容易？是不是弄错了？”
“千真万确——”柴叔喘口气，“锦衣卫也是极勇猛过人的, 可不知道精舍的人是些什么来头……”
“……四姑娘人呢？”雪妒问, “可已送去了徐州府？”
“……没有, ”柴叔忙解释, “四姑娘的腿上受了伤, 走不了路，一路又找不到大夫，我和老李便先将四姑娘送去了孤山寺，孤山寺和咱们一向相熟，便请了寺里的师傅给四姑娘看伤情。”
“宋桓若知路上出事，定会立即派人回来搜寻——” 雪妒心里一紧。
“姑娘放心，”柴叔忙安慰，“房间是慧空大师亲自帮忙找的，极是隐蔽的一处所在，外人是找不到的。明日天一亮，老李便会带人送四姑娘抄小路去徐州。”
柴叔见雪妒眉间仍隐有忧色，又道，“姑娘只管放心，老李对这一带的山路极是熟悉，他带的路，又快又隐蔽，绵衣卫绝对找不到。”
雪妒抬头看了看天，心中着急，向柴叔：“你现在去孤山，务必让四姑娘早些出发，定要快些将四姑娘送走。”
彩衣见雪妒一脸忧色，安慰，“放心罢，四姑娘自然知晓轻重利害，她会尽快离开的。”
然而，彩衣并不知道雪妒此时担心的事情并不止于此，翩翩事露，宋桓必当视为奇耻大辱，怎会放过小鸿轩？
雪妒望着屋外。精舍太太既然履行承诺，中道截回了四姑娘，那么自己也不能违背诺言赶回小鸿轩。另外，翩翩中途被截走，宋桓只怕一时半会还顾不上小鸿轩。眼下，只能熬到三日期满，便立即回去！
祈盎一听侍卫禀报，从案前抬头，“去了孤山？”
“说是茹四姑娘的腿受了伤……”
“人重要还是伤重要？”祈盎怒，“他们以为锦衣卫的人都是花拳绣腿酒囊饭袋？以为锦衣卫明日之前搜不到孤山寺？”
陆向谦和林熙在正等候在门外。
陆向谦低声向林熙在：“到底，也是一个姑娘家受了伤，大将军这话怎么连半点同情也没有？”摇了摇头，笑叹一声：“前两日，雪妒姑娘不过是淋了点雨，一炷香不过的时间，竟让丫鬟在雨里来来回回跑了数趟？……同样是姑娘家，何必区分得如此明白？”
林熙在替祈盎说话，“大将军是恼怒他们事情不分轻重缓急。——这么一来，昨日侍卫的一番辛苦奔忙便付了流水。更重要的是，不好向雪妒姑娘交待。”
“怎么不能交待？”陆向谦不以为然，“咱们的人确实帮忙救出茹翩翩，又将人交到了他们自己人的手里。至于如何安置茹翩翩，都是他们自己在安排，出了差错，与咱们有什么干系？”
林熙在摇一摇头，“大将军不想雪妒姑娘再为这些事操心。”
……
屋里的侍卫见祈盎动怒，也不敢辩驳，垂手侍立一旁。
“从应天府到孤山，寻常马匹要四个时辰，而锦衣卫的马只需要两个半时辰，”祈盎盯着侍从，“立即去孤山，让他们务必今日半夜之前离开。”
林熙在神色一舒，点了点头，“这么做，可使小鸿轩的人避开锦衣卫的回马枪……”
第二日傍晚，陆林二人正在精舍后晚练，陆向谦打完一套拳， “吴侍卫今日到孤山去查探情况，已经回来了，你知道么？”
“有什么消息？”林熙在擦了把额上的汗，问道。
陆向谦道，“吴侍卫说，茹翩翩并没有在半夜前动身，……今日天刚亮才出发。哪知锦衣卫的大队人马已经搜到了孤山寺。——茹翩翩和随行之人全被锦衣卫带走了。”
林熙在这一惊非同小可，紧问，“大将军分明有提醒。……为什么不早出发？”
“想必他们是没有想到锦衣卫速度会迅捷如此，”陆向谦又道，“还可能还因为茹翩翩腿伤不便、夜路难行的缘故……”
“不过雪妒姑娘并不知情，”陆向谦扎好一个马步，补充道，“昨日有个轿夫特地回来向雪妒姑娘报了平安。雪妒姑娘现在多半会以为茹翩翩已在去徐州的路上了。”
“这件事可麻烦了！”林熙在拳头挥到一半，停了下来，“不知大将军是怎么想的？管还是不管？”
陆向谦摇摇头，“不如，咱们也赌上一把。……赌什么好呢？”
林熙在挥出一拳，道：“精舍有的是美酒，还是赌酒！”
陆向谦点头，“我个人觉得，大将军不会再管此事。”
林熙在昨日打赌输了几次，今日少不得谨慎些，“大将军应该会管。”
陆向谦笃定向林熙在，“你不要忘记了，上回因为兰姝嫩的事，大将军为了救雪妒姑娘，已经逼迫过宋桓一次了。我当时就想，宋桓横行已久，在朝中向来没什么忌惮，怎么能受得了那样的哑巴气，他虽表面不敢吱声，心里定然对大将军不满。”略一顿，又道，“上一回的事过去便过去，可是这件事不一样，宋桓当年对茹翩翩的情意，应天府谁人不晓？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茹翩翩，怎么肯轻易罢休？大将军若一意夺人，便是与宋桓撕破脸，宋桓虽礼敬大将军，但若大将军若屡屡相逼，依着宋桓的暴虐心性，定然与大将军反目。大将军犯不着为一个不相关的茹翩翩与宋桓交恶。”
“这不是为茹翩翩一个人，”林熙在道，“依宋桓的性情，他绝对不会放过小鸿轩。小鸿轩里的其他人也便罢了，可是，那魏夫人是雪妒姑娘的亲娘，十四姨和十六姨又是雪妒姑娘母家的三代仆人。这三个人，大将军虽不怎么喜欢，可他们是雪妒姑娘的亲人，大将军不会不管她们的生死。”
“你忘记了一件事：那魏夫人和十四姨、十六姨如今都在尚书府呢。” 陆向谦道。
“可是，小鸿轩还有其他的人啊。这些人，大将军虽不在乎，雪妒姑娘可不会不在意。雪妒姑娘只同意了三日之内不回应天府，若知道茹翩翩再度被劫走，三日之后定是要回应天府。大将军爱重雪妒姑娘，不会不顾雪妒姑娘安危。” 林熙在道。
“你错了，”陆向谦摇摇头，“大将军正是因为爱重，这一回才不会帮忙。”
林熙在一听此语，疑惑，“为什么？”
陆向谦笑了笑，“这一回的事情棘手，大将军若插手，雪妒姑娘很容易便会打听得到谁在背后帮忙。你又不是不知道雪妒姑娘对大将军的恨意，……这样一来，大将军岂不就暴露了？”
想到这一成，林熙在一时语塞。
“还有……”陆向谦打断林熙在思绪，“今天是第一日，两日之后，雪妒姑娘回京。届时，大将军想在雪妒姑娘的眼皮底下救出茹翩翩，又不让雪妒姑娘知晓，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这两日便把人救出来，但是，这根本不可能。……这罚酒，你是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