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到了。”
马车的颠簸停下，尧青站在车外，如是唤道。
端坐车内的李胤之缓缓睁了眼, 而后掀帘下车。
进到驿站后, 随行的大夫准备为他换药。
“王爷若为自己的安危着想, 就不该急于这一时。”看着李胤之背后濡染开来的一片深色，那大夫轻叹出声。
不用想也知道, 这一路颠簸, 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劳烦了。”李胤之垂下眼睫, 目光落在手上的书卷上, 神色一片淡然宁静。
他背后横亘的伤口极深，仿佛再往下几寸，就能见森森白骨。
大夫放轻了动作，生怕触到他伤口，让他疼痛。
但从始至终, 那青年都是面色沉静。
反倒是那大夫，在为他包扎好之后，紧张地擦了擦额角冷汗。
李胤之挥退他之后，尧青走了进来。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他轻轻揭过一篇书页, 问：“何事？”
尧青拱手作揖, 答：“那座废弃的宅邸, 是六年前的宣州刺史之府。至于放暗箭的那人, 恕属下, 未能追到。”
李胤之缓缓阖上书卷，侧眸向她看来。
他再问：“那许府的事情，调查了吗？”
“时间紧迫，尚未。”尧青低眉垂首，如是答道。
“那明日就去查。”李胤之又垂眸下去，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书卷上。
尧青应是退下。
偌大的屋内又只剩了他一人。
旁侧的烛火点点跳跃，映在他的侧颜，朦胧的光影将他的清俊轮廓细细勾勒。
黑眸中似有沉沉墨色翻腾，教人看不出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熄灯上榻，阖眼浅眠。
一.夜无梦。
等到天边刚亮时，他就醒了过来。
款步行到窗前，李胤之望着朦胧的天际，微微眯了眸。
观月阁，是吗？
尧青被他支去调查许家的事情，所以观月阁一行，他只带了几个暗卫在身边。
观月阁是宣州城最大的酒楼，宾客如云，装潢华丽。
李胤之刚踏进观月阁的门，就有人笑迎上来。
“是成公子吗？这边请。”那酒楼的伙计将汗巾往肩上一搭，就展臂一挥，为他指明了方向。
成公子。
成王。
李胤之转眸看向那人，微微勾了唇角，似笑非笑。
他拔脚跟上了那伙计的脚步，随他的指引上了楼。
在酒楼里的楼梯长廊上东转西绕，他们总算停在了一处雅间的门前。
“成公子，就是这里了，里边请。”伙计为他推开了门，笑着说道。
李胤之微微眯了眼，走了进去。
可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护卫，却被拦在了外边。
“公子！”见不能护在他身边，其中一人亟亟呼道。
李胤之回眸，瞥他一眼，淡然说道：“我就在里边，无碍。”
听主子如此说道，那两名护卫也只能留在外边，看他的身影渐没在门扉后，心底担忧又慌乱。
感知到身后的门缓缓阖上，李胤之脚下的步子一顿，再行时，却更是稳健。
绕过屋子正中的红漆嵌玉百鸟朝凤屏风，入目的天光更盛。
临窗摆了一个黑漆檀木小案，桌案的另一边，蒙面的青年提了茶壶，缓缓将壶中茶水倾倒而出，汩汩水流，顷刻间便斟满了身前的茶盏。
放下手中茶壶时，他也抬首向李胤之看来。
“成王殿下。”青年唇角勾起，唤道。
李胤之只静静看他，片刻后，才终于撩起衣摆，落座他对面。
“有话直说罢。”李胤之直视他双眸，薄唇轻启，道。
青年将斟满茶水的杯盏推到他面前，笑：“成王殿下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我们先聊聊其他的，不行吗？”
“那请讲。”李胤之眉梢轻挑，道。
这倒让青年不太好接话了，他无奈地摆首笑笑，说：看来成王殿下是不愿与我多说，那我只好直入主题了。”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碧绿的瓷瓶来，缓缓推到了他面前，解释道：“这是解药，成王殿下服用后，自会记起一切。”
李胤之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查看了一番。
那药瓶通体碧绿，莹润透明，似玉琢成一般。
揭开瓶盖，里边放着的，是粒粒漆黑的药丸，凑到瓶口，隐隐能嗅到那刺鼻的苦涩气味。
李胤之微微蹙了眉，他掀眸看向对面的青年，启唇道：“本王凭什么信你？”
青年又是一笑：“成王殿下是知道我的用意的，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没错，他是想借他之手，翻出许家的旧事。
李胤之紧抿了唇线，没有说话。
静默片刻后，他拿起那药瓶，放进了袖口中。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蒙面青年，冷声道：“多谢，告辞。”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那青年不急不缓出了声：“成王殿下孤身深入敌营，就不怕？”
李胤之微微侧了首，却未回眸看他，只背对着那人，眉梢一挑，说：“你伤不了我。”
青年闻言，仰身靠在椅背，狡黠笑着：“那要在下告诉成王，这周遭的情况吗？”
李胤之微微勾了唇，似笑非笑：“不过楼外房顶埋伏的几个刺客，又有何惧？”
青年笑意不减，神色却是一凛。
他微微眯了眼，看着背对他的那人，沉下了声线：“成王倒是很清楚啊！”
李胤之低了眼睫，没有说话。
而后他转首过去，拔脚离开。
颀长的身影若青松落落，笔直挺峻。
淡然自若。
屋内的青年就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渐渐敛了所有笑意。
对他的这些反应，李胤之自是毫无察觉。
也没有兴趣去知道。
屋外的两个护卫见他总算安然无恙地出来，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走罢。”李胤之扶手身后，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二人的身前走过，淡淡留下这一句。
那两个护卫一愣，忙是跟上了他脚步。
走出酒楼，李胤之掀帘上了马车。
从车窗看出去，他的目光落在观月阁二楼的那一处窗口。
他知道，那屋内的青年，必然也站在窗前，与他遥遥相望。
李胤之唇角微勾，放下了手中轿帘。
“驾！”
随马车的这一声低喝，两匹骏马也带着马车颠簸前行。
“砰——”
在绕过酒楼时，后边一声砰然巨响，似将马车也震得一颠。
李胤之却在此时缓缓阖了双眸，闭眼凝神。
仿佛外边的喧嚣惊呼，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驿站。
尧青调查完之后回来，一直没见到李胤之身影，不免心生慌乱。
正当她准备遣人去寻时，李胤之却回来了。
看着李胤之从容下车，尧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亟亟小跑到他身前，问：“王爷你出去，怎么也不告知属下一声呢？”
李胤之淡淡睨她一眼，问：“难不成本王出行，还要知会你不成？”
“属下不敢！属下也只是担忧殿下的安危！”尧青忙低首下去，诚惶诚恐。
李胤之扶手身后，拔脚向屋内走去。
一边走着，他问：“调查得如何？”
尧青垂首答道：“许氏一家，是犯了通敌叛国之罪，才被灭了满门的。”
闻言，李胤之微微拧了眉。
又听尧青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属下在向当地人打听时，却听到一些传闻。他们说，许刺史一家心地善良，常帮助寻常百姓，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这倒许亭晚之前说的所差无几。
李胤之轻轻颔首，抬手示意她停在门前，独自进了屋。
如今他们已到南方，不用再赶路前行。
李胤之进了屋，便有暗卫从房檐落下，单膝跪在他身前，禀报道：“王爷，属下办事不力，跟丢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胤之倒不意外。
临行之前，他在那屋内留下了雷弹子，欲将他们惊走，好让他的人能在一片混乱之中跟上那群人，调查出那幕后之后。
可那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步步谨慎、小心翼翼，绝非是马虎大意之人。
恐怕他一时半刻，也不能识破那人身份。
李胤之伸手按在眉心，紧阖了双眼。
他挥手道：“在观月阁好好查查。”
“是。”黑衣的暗卫应声之后，又是跃上了承尘，须臾间，便在这屋内消失了踪影。
李胤之简单整顿一番后，就提脚行到了门前，缓缓拉开门扉。
屋外，尧青抱剑胸.前，静静地守着。
见到他出来，她不免一愣，忙低首下去，唤：“王爷。”
李胤之轻轻颔首，道：“去大坝。”
南方的此次洪涝，是由于大坝坍塌所致。
如今正值春夏换季之时，雨水连绵充沛，洪水四起，那大坝拦不住，倒也不令人意外。
从驿站乘车去大坝的路程不远，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但洪水冲塌了道路，行到半道时，他们就不得不下车，徒步前行。
下了车，外边的一片惨景悉数清晰入眼。
屋舍坍塌，小桥流水的静谧之地，全数化成了眼前的这一片废墟。
荒芜之中，只见的堆叠成片的尸体，走了许久，才难得见那寥寥的几道人影。
当地的知县姓余，领着他们一路前行，止不住地叹息：“洪涝之后，这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还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一些实在走不了的老弱病残了。”
李胤之听着，眉头紧蹙，神色异常凝重。
一路上，他都是紧抿了唇线，没有半句言语。
终于，他们走到了那断裂的大坝前。
马车的颠簸停下，尧青站在车外，如是唤道。
端坐车内的李胤之缓缓睁了眼, 而后掀帘下车。
进到驿站后, 随行的大夫准备为他换药。
“王爷若为自己的安危着想, 就不该急于这一时。”看着李胤之背后濡染开来的一片深色，那大夫轻叹出声。
不用想也知道, 这一路颠簸, 他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
“劳烦了。”李胤之垂下眼睫, 目光落在手上的书卷上, 神色一片淡然宁静。
他背后横亘的伤口极深，仿佛再往下几寸，就能见森森白骨。
大夫放轻了动作，生怕触到他伤口，让他疼痛。
但从始至终, 那青年都是面色沉静。
反倒是那大夫，在为他包扎好之后，紧张地擦了擦额角冷汗。
李胤之挥退他之后，尧青走了进来。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他轻轻揭过一篇书页, 问：“何事？”
尧青拱手作揖, 答：“那座废弃的宅邸, 是六年前的宣州刺史之府。至于放暗箭的那人, 恕属下, 未能追到。”
李胤之缓缓阖上书卷，侧眸向她看来。
他再问：“那许府的事情，调查了吗？”
“时间紧迫，尚未。”尧青低眉垂首，如是答道。
“那明日就去查。”李胤之又垂眸下去，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书卷上。
尧青应是退下。
偌大的屋内又只剩了他一人。
旁侧的烛火点点跳跃，映在他的侧颜，朦胧的光影将他的清俊轮廓细细勾勒。
黑眸中似有沉沉墨色翻腾，教人看不出情绪。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是熄灯上榻，阖眼浅眠。
一.夜无梦。
等到天边刚亮时，他就醒了过来。
款步行到窗前，李胤之望着朦胧的天际，微微眯了眸。
观月阁，是吗？
尧青被他支去调查许家的事情，所以观月阁一行，他只带了几个暗卫在身边。
观月阁是宣州城最大的酒楼，宾客如云，装潢华丽。
李胤之刚踏进观月阁的门，就有人笑迎上来。
“是成公子吗？这边请。”那酒楼的伙计将汗巾往肩上一搭，就展臂一挥，为他指明了方向。
成公子。
成王。
李胤之转眸看向那人，微微勾了唇角，似笑非笑。
他拔脚跟上了那伙计的脚步，随他的指引上了楼。
在酒楼里的楼梯长廊上东转西绕，他们总算停在了一处雅间的门前。
“成公子，就是这里了，里边请。”伙计为他推开了门，笑着说道。
李胤之微微眯了眼，走了进去。
可跟在他身后的那两名护卫，却被拦在了外边。
“公子！”见不能护在他身边，其中一人亟亟呼道。
李胤之回眸，瞥他一眼，淡然说道：“我就在里边，无碍。”
听主子如此说道，那两名护卫也只能留在外边，看他的身影渐没在门扉后，心底担忧又慌乱。
感知到身后的门缓缓阖上，李胤之脚下的步子一顿，再行时，却更是稳健。
绕过屋子正中的红漆嵌玉百鸟朝凤屏风，入目的天光更盛。
临窗摆了一个黑漆檀木小案，桌案的另一边，蒙面的青年提了茶壶，缓缓将壶中茶水倾倒而出，汩汩水流，顷刻间便斟满了身前的茶盏。
放下手中茶壶时，他也抬首向李胤之看来。
“成王殿下。”青年唇角勾起，唤道。
李胤之只静静看他，片刻后，才终于撩起衣摆，落座他对面。
“有话直说罢。”李胤之直视他双眸，薄唇轻启，道。
青年将斟满茶水的杯盏推到他面前，笑：“成王殿下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我们先聊聊其他的，不行吗？”
“那请讲。”李胤之眉梢轻挑，道。
这倒让青年不太好接话了，他无奈地摆首笑笑，说：看来成王殿下是不愿与我多说，那我只好直入主题了。”说着，他从怀中拿出一个碧绿的瓷瓶来，缓缓推到了他面前，解释道：“这是解药，成王殿下服用后，自会记起一切。”
李胤之伸手接过，拿在手里，细细查看了一番。
那药瓶通体碧绿，莹润透明，似玉琢成一般。
揭开瓶盖，里边放着的，是粒粒漆黑的药丸，凑到瓶口，隐隐能嗅到那刺鼻的苦涩气味。
李胤之微微蹙了眉，他掀眸看向对面的青年，启唇道：“本王凭什么信你？”
青年又是一笑：“成王殿下是知道我的用意的，不然，也不会来到这里。”
没错，他是想借他之手，翻出许家的旧事。
李胤之紧抿了唇线，没有说话。
静默片刻后，他拿起那药瓶，放进了袖口中。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蒙面青年，冷声道：“多谢，告辞。”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那青年不急不缓出了声：“成王殿下孤身深入敌营，就不怕？”
李胤之微微侧了首，却未回眸看他，只背对着那人，眉梢一挑，说：“你伤不了我。”
青年闻言，仰身靠在椅背，狡黠笑着：“那要在下告诉成王，这周遭的情况吗？”
李胤之微微勾了唇，似笑非笑：“不过楼外房顶埋伏的几个刺客，又有何惧？”
青年笑意不减，神色却是一凛。
他微微眯了眼，看着背对他的那人，沉下了声线：“成王倒是很清楚啊！”
李胤之低了眼睫，没有说话。
而后他转首过去，拔脚离开。
颀长的身影若青松落落，笔直挺峻。
淡然自若。
屋内的青年就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渐渐敛了所有笑意。
对他的这些反应，李胤之自是毫无察觉。
也没有兴趣去知道。
屋外的两个护卫见他总算安然无恙地出来，心下不免松了口气。
“走罢。”李胤之扶手身后，目不斜视地从他们二人的身前走过，淡淡留下这一句。
那两个护卫一愣，忙是跟上了他脚步。
走出酒楼，李胤之掀帘上了马车。
从车窗看出去，他的目光落在观月阁二楼的那一处窗口。
他知道，那屋内的青年，必然也站在窗前，与他遥遥相望。
李胤之唇角微勾，放下了手中轿帘。
“驾！”
随马车的这一声低喝，两匹骏马也带着马车颠簸前行。
“砰——”
在绕过酒楼时，后边一声砰然巨响，似将马车也震得一颠。
李胤之却在此时缓缓阖了双眸，闭眼凝神。
仿佛外边的喧嚣惊呼，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驿站。
尧青调查完之后回来，一直没见到李胤之身影，不免心生慌乱。
正当她准备遣人去寻时，李胤之却回来了。
看着李胤之从容下车，尧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亟亟小跑到他身前，问：“王爷你出去，怎么也不告知属下一声呢？”
李胤之淡淡睨她一眼，问：“难不成本王出行，还要知会你不成？”
“属下不敢！属下也只是担忧殿下的安危！”尧青忙低首下去，诚惶诚恐。
李胤之扶手身后，拔脚向屋内走去。
一边走着，他问：“调查得如何？”
尧青垂首答道：“许氏一家，是犯了通敌叛国之罪，才被灭了满门的。”
闻言，李胤之微微拧了眉。
又听尧青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属下在向当地人打听时，却听到一些传闻。他们说，许刺史一家心地善良，常帮助寻常百姓，根本就是被冤枉的。”
这倒许亭晚之前说的所差无几。
李胤之轻轻颔首，抬手示意她停在门前，独自进了屋。
如今他们已到南方，不用再赶路前行。
李胤之进了屋，便有暗卫从房檐落下，单膝跪在他身前，禀报道：“王爷，属下办事不力，跟丢了。”
对于这个结果，李胤之倒不意外。
临行之前，他在那屋内留下了雷弹子，欲将他们惊走，好让他的人能在一片混乱之中跟上那群人，调查出那幕后之后。
可那幕后之人从一开始就步步谨慎、小心翼翼，绝非是马虎大意之人。
恐怕他一时半刻，也不能识破那人身份。
李胤之伸手按在眉心，紧阖了双眼。
他挥手道：“在观月阁好好查查。”
“是。”黑衣的暗卫应声之后，又是跃上了承尘，须臾间，便在这屋内消失了踪影。
李胤之简单整顿一番后，就提脚行到了门前，缓缓拉开门扉。
屋外，尧青抱剑胸.前，静静地守着。
见到他出来，她不免一愣，忙低首下去，唤：“王爷。”
李胤之轻轻颔首，道：“去大坝。”
南方的此次洪涝，是由于大坝坍塌所致。
如今正值春夏换季之时，雨水连绵充沛，洪水四起，那大坝拦不住，倒也不令人意外。
从驿站乘车去大坝的路程不远，也就一炷香的功夫。
但洪水冲塌了道路，行到半道时，他们就不得不下车，徒步前行。
下了车，外边的一片惨景悉数清晰入眼。
屋舍坍塌，小桥流水的静谧之地，全数化成了眼前的这一片废墟。
荒芜之中，只见的堆叠成片的尸体，走了许久，才难得见那寥寥的几道人影。
当地的知县姓余，领着他们一路前行，止不住地叹息：“洪涝之后，这里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还留在这里的，就只有一些实在走不了的老弱病残了。”
李胤之听着，眉头紧蹙，神色异常凝重。
一路上，他都是紧抿了唇线，没有半句言语。
终于，他们走到了那断裂的大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