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成王的名号, 那人禁不住腿一软，伸手扒在门沿上, 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顿了许久，他讷讷道：“濮大夫……濮大夫他不在府里，他到郊外的一户人家……去诊治了。”
尧青闻言一愣, 紧阖了齿关，又折身回去, 上了车, 吩咐车夫再赶往城外。
“驾——！”
车夫高扬起马鞭, 驱使骏马疾驰远去。
京城到郊外的路程不远，乘车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然而到了郊外, 他们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寻, 却始终找不到濮逊的半点踪迹。
车内, 李胤之死死摁住了太阳穴，双眸紧闭，面容几近扭曲，似痛到了极致。
尧青瞥见他的情形, 紧紧蹙了眉, 到底手握长剑, 继续去寻。
可李胤之已然坚持不住了。
他以额磕在车壁, 一直到额角渗血，溢到他眼睑, 黏得他睁不开眼。
李胤之眼睫微颤, 到底没挨住, 在剧痛中晕死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少女的声音回响在耳畔，若春日的风，温柔缱绻：
“阿璟。”
“别跟着我。”少年背对着她，沉声低喝。
跟在后边的许亭晚微微一愣，失了几分笑意。
她停了步子，只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倒是令封璟有几分意外。
微微蹙眉后，他拔脚行远。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摇曳碧影中的挺直身影，许亭晚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帮他来着。
许亭晚将他的突变归于他心情不好。
在原地停留片刻后，就背过身去，与他越走越远。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以前。
除了送药，许亭晚也只能在先生行课时见到他。
每次回头看他时，他都是静默的模样，坐在窗口，垂眸看书。认真的侧颜被天光清晰勾勒，精致俊逸。
察觉到她的目光，封璟掀眸，向她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他的眸子漆黑幽邃，像极了黑曜石，潋滟出几分清冷光华。
许亭晚一怔，没有来得心头发慌。她亟亟地别过了头，作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溶溶丹霞色自她的面颊蔓延，一直红到了她的耳根。
瞥到她如玉耳根泛出了淡淡红意，封璟眉梢微抬，眸底似有几分笑意划过。
课业结束后，两人依旧是不相来往，各走各的。
许亭晚和江慕雁相伴而行，一路笑语。
封璟跟在她们的身后，只语不发。
“封璟，等等！”
封璟还没回首去看，许亭晚就回望了过去。
只见的不远处，青春洋溢的少年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定在封璟的跟前，伸手拍上他肩膀。
“封璟，你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我一下，先生在课堂上讲的东西，我听不太懂。”说着，那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生了几分羞赧。
封璟不动声色地避开他，只回：“我也不懂。”
而后，就面无表情地从他身前走过。
许亭晚见着，微微蹙了眉。
看来，爹爹的这个法子还是不管用，封璟依旧是老样子，将谁都拒于千里之外。
轻叹一声后，许亭晚走了回去，站定那少年跟前，浅浅笑开：“不如我教你罢。”
走远的封璟闻此一言，脚下的步子却没有片刻的停滞。
他渐行渐远，不多时，停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在少年的谢声中，许亭晚淡淡回眸，望着那遍寻无影的尽头，心底暗自叹息。
他这个样子，迟早要得罪不少人。
她可不能有负爹爹的嘱托，让他彻底地孤立下去。所以她现在，得解了这少年的怒气，以防封璟招认记恨。
许亭晚心细，为那少年讲完疑点过后，周边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被叫醒的江慕雁瞥见这般情形，不免一阵惊惶：“怎么这么晚了！”
许亭晚拉起她，笑：“回去罢。”
江慕雁揉了揉眼，愣愣颔首，跟上了她的脚步。
江府就在许府的对面，所以两人就在自家的大门口分道扬镳。
江慕雁回首看她，笑靥如花：“晚晚，明天见啊。”
许亭晚噙笑颔首，看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提脚踏过了门槛。
兄长许庭逸见她迟迟不归，担忧她的安危，正欲遣人去寻时，就见到她姗姗而来的身影。
“晚晚，怎么现在才回来？”许庭逸阔步行到她身前，握住她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发觉她无碍，才松了口气。
许亭晚笑着摆首：“哥哥，我没事的，只是路上帮同窗解疑，这才耽搁了一阵子。”顿了顿，她环顾四周，问：“阿璟呢？”
许庭逸指了指，回答：“在庭院练剑呢，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歇过。”说到最后，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隐隐流露出几分担忧。
“就没歇过……”许亭晚重复着他的话，忙提了裙摆，小跑过去。
离庭院越近，那被剑气带起的凌厉疾风也愈发激烈，漾起了她鬓角的碎发。
青丝拂过脸颊，带起阵阵酥麻。
许亭晚缓下了脚步，终停在了入院的青石小道上。
可她刚刚停下，就有一阵疾风扑面袭来。
一时间，许亭晚忘了动作，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那尖锐锋刃直刺双眸。
就在她愕然闭眼时，那凌厉的风却又止息。
“你来作甚？”封璟骤然收剑，竖于身后，压低的声线里，似还隐隐压着几分杀气。
闻声，许亭晚眼睫微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人，惊魂未定。
“你怎么……你怎么这样呢？”
封璟眉梢微挑，问：“如何？”
贝齿轻碾下唇，许亭晚对上他的漆黑双眸，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后，她轻轻一跺脚，转身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风太凉，许亭晚的双眸微微发酸。
她坐在湖畔，抬手揉眼。
她一直都以为，封璟只是受的伤害太深，所以才封闭了自我，谁也不靠近，谁也不搭理。
可刚刚的那一刹，她却是实实在在地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气。
吓到她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居然还动剑，太过分了……再怎么难过，也不该把气撒在别人的身上啊……”许亭晚双手环膝，一番嗔怪的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断断续续散在夜风里。
湖畔的小道上，少年听到此言，下意识地向她看去。
沉沉夜色将少女的单薄身形淹没，只隐隐见的娇.小一团。
封璟紧了紧剑柄，却到底抿了唇线，沉默离去。
他看得出她的一片好心，无论是每日的探望，还是今天的施以援手。
可这些，他统统不能接受。
从母妃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行在黑夜的人。
暗绣云纹的衣摆被风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弧度。
封璟提剑去了许父的房间。
正在看书的许父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向门口看来。
“阿璟？你怎么来了？”许父放下书卷，径直向他走来。
可还未靠近，就被封璟递出的长剑阻拦。
“许伯父，胤之今日来此，是想问一句，值得吗？”眉眼冷峻的少年直直看他，沉黑的眸子里一片肃然冷寂。
许父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他话中深意。
他勾了勾唇角，牵强一笑：“那殿下沉寂终日，又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心里明白。”封璟沉着应答。
“我也一样。”许父负手身后，轻叹，“把许家上下的命都赌上，只为救你，于旁人而言，愚蠢至极。但我知道……殿下绝非池中物，不会让我们许家，满盘皆输。”
“现在封家全灭，我已失势，许刺史何来的把握，说出这样的话？”封璟面色沉静，问。
“因为你是封贵妃的儿子。”许父答。
风穿透窗棂，从他们中间簌簌吹过。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封璟对上许父的眼，问：“伯父信我母亲，是曾与我母亲，相交甚笃？”
闻言，许父低眸一笑：“瞒不过你。”说着，就转身过去，从博物架的最顶层拿下一个黑檀木鎏金盒子。
轻轻吹过盒面微尘，他伸手启开。
“这是你母亲进宫前，赠我的最后一件物什。”许父郑重拿起那物什，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御赐之物，以断旧情。”
话音落下，许父就转身过去，将其递出：“我和她一起长大，原以为，会相伴一生，可命运弄人，到最后，终是分道扬镳，各行其道。如今，该归还给你了。”
在许父的一声叹息中，封璟轻轻接过。
是一个粉玉玉镯。
微凉的沉重，置于掌心，莹润剔透。
一眼便知贵重非凡品。
有烛光跳跃流溢在玉镯上，折到封璟的眼底，略微刺目。
他禁不住微微眯眼，视野渐渐模糊。
直到最后，什么都看不清。
“王爷，王爷……”
沉沉浮浮间，有声音低低唤他，将他带出了梦境。
李胤之睁开了眼。
“王爷你醒了！”尧青对上他的沉黑双眸，欢悦呼道。
李胤之眉头微蹙，挣扎着坐起。
入目的情景分外熟悉。
他问：“何时回的府？”
尧青答：“昨晚没在郊外找到濮大夫，所以就属下令车夫先驱马回来了。属下猜测，过不了多久，濮大夫就会过来了。”
李胤之唇线紧抿，沉默地下榻，行到博物架前，翻寻起来。
“王爷要找什么？属下帮你罢！”尧青问着，就伸手将他拿下了架上瓷瓶。
李胤之没有搭理她，只静默地擦过她肩侧，往另一边走去。
刚落座于案前，就听到外边的一声通报：“濮大夫来了！”
顿了许久，他讷讷道：“濮大夫……濮大夫他不在府里，他到郊外的一户人家……去诊治了。”
尧青闻言一愣, 紧阖了齿关，又折身回去, 上了车, 吩咐车夫再赶往城外。
“驾——！”
车夫高扬起马鞭, 驱使骏马疾驰远去。
京城到郊外的路程不远，乘车也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然而到了郊外, 他们一户人家一户人家地寻, 却始终找不到濮逊的半点踪迹。
车内, 李胤之死死摁住了太阳穴，双眸紧闭，面容几近扭曲，似痛到了极致。
尧青瞥见他的情形, 紧紧蹙了眉, 到底手握长剑, 继续去寻。
可李胤之已然坚持不住了。
他以额磕在车壁, 一直到额角渗血，溢到他眼睑, 黏得他睁不开眼。
李胤之眼睫微颤, 到底没挨住, 在剧痛中晕死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少女的声音回响在耳畔，若春日的风，温柔缱绻：
“阿璟。”
“别跟着我。”少年背对着她，沉声低喝。
跟在后边的许亭晚微微一愣，失了几分笑意。
她停了步子，只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倒是令封璟有几分意外。
微微蹙眉后，他拔脚行远。
看着他逐渐消失在摇曳碧影中的挺直身影，许亭晚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色？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在帮他来着。
许亭晚将他的突变归于他心情不好。
在原地停留片刻后，就背过身去，与他越走越远。
接下来的日子又回到了以前。
除了送药，许亭晚也只能在先生行课时见到他。
每次回头看他时，他都是静默的模样，坐在窗口，垂眸看书。认真的侧颜被天光清晰勾勒，精致俊逸。
察觉到她的目光，封璟掀眸，向她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他的眸子漆黑幽邃，像极了黑曜石，潋滟出几分清冷光华。
许亭晚一怔，没有来得心头发慌。她亟亟地别过了头，作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溶溶丹霞色自她的面颊蔓延，一直红到了她的耳根。
瞥到她如玉耳根泛出了淡淡红意，封璟眉梢微抬，眸底似有几分笑意划过。
课业结束后，两人依旧是不相来往，各走各的。
许亭晚和江慕雁相伴而行，一路笑语。
封璟跟在她们的身后，只语不发。
“封璟，等等！”
封璟还没回首去看，许亭晚就回望了过去。
只见的不远处，青春洋溢的少年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定在封璟的跟前，伸手拍上他肩膀。
“封璟，你那么厉害，能不能教我一下，先生在课堂上讲的东西，我听不太懂。”说着，那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生了几分羞赧。
封璟不动声色地避开他，只回：“我也不懂。”
而后，就面无表情地从他身前走过。
许亭晚见着，微微蹙了眉。
看来，爹爹的这个法子还是不管用，封璟依旧是老样子，将谁都拒于千里之外。
轻叹一声后，许亭晚走了回去，站定那少年跟前，浅浅笑开：“不如我教你罢。”
走远的封璟闻此一言，脚下的步子却没有片刻的停滞。
他渐行渐远，不多时，停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长街尽头。
在少年的谢声中，许亭晚淡淡回眸，望着那遍寻无影的尽头，心底暗自叹息。
他这个样子，迟早要得罪不少人。
她可不能有负爹爹的嘱托，让他彻底地孤立下去。所以她现在，得解了这少年的怒气，以防封璟招认记恨。
许亭晚心细，为那少年讲完疑点过后，周边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被叫醒的江慕雁瞥见这般情形，不免一阵惊惶：“怎么这么晚了！”
许亭晚拉起她，笑：“回去罢。”
江慕雁揉了揉眼，愣愣颔首，跟上了她的脚步。
江府就在许府的对面，所以两人就在自家的大门口分道扬镳。
江慕雁回首看她，笑靥如花：“晚晚，明天见啊。”
许亭晚噙笑颔首，看她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提脚踏过了门槛。
兄长许庭逸见她迟迟不归，担忧她的安危，正欲遣人去寻时，就见到她姗姗而来的身影。
“晚晚，怎么现在才回来？”许庭逸阔步行到她身前，握住她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发觉她无碍，才松了口气。
许亭晚笑着摆首：“哥哥，我没事的，只是路上帮同窗解疑，这才耽搁了一阵子。”顿了顿，她环顾四周，问：“阿璟呢？”
许庭逸指了指，回答：“在庭院练剑呢，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歇过。”说到最后，他轻轻叹息了一声，隐隐流露出几分担忧。
“就没歇过……”许亭晚重复着他的话，忙提了裙摆，小跑过去。
离庭院越近，那被剑气带起的凌厉疾风也愈发激烈，漾起了她鬓角的碎发。
青丝拂过脸颊，带起阵阵酥麻。
许亭晚缓下了脚步，终停在了入院的青石小道上。
可她刚刚停下，就有一阵疾风扑面袭来。
一时间，许亭晚忘了动作，就愣愣地站在原地，看那尖锐锋刃直刺双眸。
就在她愕然闭眼时，那凌厉的风却又止息。
“你来作甚？”封璟骤然收剑，竖于身后，压低的声线里，似还隐隐压着几分杀气。
闻声，许亭晚眼睫微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人，惊魂未定。
“你怎么……你怎么这样呢？”
封璟眉梢微挑，问：“如何？”
贝齿轻碾下唇，许亭晚对上他的漆黑双眸，一时间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最后，她轻轻一跺脚，转身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风太凉，许亭晚的双眸微微发酸。
她坐在湖畔，抬手揉眼。
她一直都以为，封璟只是受的伤害太深，所以才封闭了自我，谁也不靠近，谁也不搭理。
可刚刚的那一刹，她却是实实在在地从他身上感受到杀气。
吓到她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他居然还动剑，太过分了……再怎么难过，也不该把气撒在别人的身上啊……”许亭晚双手环膝，一番嗔怪的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断断续续散在夜风里。
湖畔的小道上，少年听到此言，下意识地向她看去。
沉沉夜色将少女的单薄身形淹没，只隐隐见的娇.小一团。
封璟紧了紧剑柄，却到底抿了唇线，沉默离去。
他看得出她的一片好心，无论是每日的探望，还是今天的施以援手。
可这些，他统统不能接受。
从母妃死在他眼前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是行在黑夜的人。
暗绣云纹的衣摆被风吹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弧度。
封璟提剑去了许父的房间。
正在看书的许父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向门口看来。
“阿璟？你怎么来了？”许父放下书卷，径直向他走来。
可还未靠近，就被封璟递出的长剑阻拦。
“许伯父，胤之今日来此，是想问一句，值得吗？”眉眼冷峻的少年直直看他，沉黑的眸子里一片肃然冷寂。
许父不是傻子，自然听懂了他话中深意。
他勾了勾唇角，牵强一笑：“那殿下沉寂终日，又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心里明白。”封璟沉着应答。
“我也一样。”许父负手身后，轻叹，“把许家上下的命都赌上，只为救你，于旁人而言，愚蠢至极。但我知道……殿下绝非池中物，不会让我们许家，满盘皆输。”
“现在封家全灭，我已失势，许刺史何来的把握，说出这样的话？”封璟面色沉静，问。
“因为你是封贵妃的儿子。”许父答。
风穿透窗棂，从他们中间簌簌吹过。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封璟对上许父的眼，问：“伯父信我母亲，是曾与我母亲，相交甚笃？”
闻言，许父低眸一笑：“瞒不过你。”说着，就转身过去，从博物架的最顶层拿下一个黑檀木鎏金盒子。
轻轻吹过盒面微尘，他伸手启开。
“这是你母亲进宫前，赠我的最后一件物什。”许父郑重拿起那物什，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御赐之物，以断旧情。”
话音落下，许父就转身过去，将其递出：“我和她一起长大，原以为，会相伴一生，可命运弄人，到最后，终是分道扬镳，各行其道。如今，该归还给你了。”
在许父的一声叹息中，封璟轻轻接过。
是一个粉玉玉镯。
微凉的沉重，置于掌心，莹润剔透。
一眼便知贵重非凡品。
有烛光跳跃流溢在玉镯上，折到封璟的眼底，略微刺目。
他禁不住微微眯眼，视野渐渐模糊。
直到最后，什么都看不清。
“王爷，王爷……”
沉沉浮浮间，有声音低低唤他，将他带出了梦境。
李胤之睁开了眼。
“王爷你醒了！”尧青对上他的沉黑双眸，欢悦呼道。
李胤之眉头微蹙，挣扎着坐起。
入目的情景分外熟悉。
他问：“何时回的府？”
尧青答：“昨晚没在郊外找到濮大夫，所以就属下令车夫先驱马回来了。属下猜测，过不了多久，濮大夫就会过来了。”
李胤之唇线紧抿，沉默地下榻，行到博物架前，翻寻起来。
“王爷要找什么？属下帮你罢！”尧青问着，就伸手将他拿下了架上瓷瓶。
李胤之没有搭理她，只静默地擦过她肩侧，往另一边走去。
刚落座于案前，就听到外边的一声通报：“濮大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