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喆说要去追查卖鬼羊包子那事的后续, 陈泗还真就带着他又去了宁波府。
只是陈泗的悬岛在仙界的地盘上，与人间界是有时间流速差的, 从上次离开宁波府开始算起，这得隔了有十来年了，估计根本剩不下多少线索。
吉喆的本意也不是真的要来追查这些就是了。
他不过是觉得再继续在那悬岛上待着，日日就与个陈泗朝夕相对，过那种说是被当做小辈指点, 实际上和被驯养的宠物差不多的日子, 他离疯魔就不远了。
到了宁波府，这次陈泗好歹没有去那座被狐狸占了的荒宅落脚，而是雇了中人中规中矩地去赁了一座宅子暂居。
宅子也不大，就两进大小, 花园子也是没有的, 就一座天井，里面有个葡萄架子，几棵桂花树。
按说在宁波府这种寸土寸金的大城, 两个人在城里好地段租上这么一座宅子已经算是奢侈了, 吉喆还是有点儿惊讶以陈泗的一贯作风居然只租了这么小的地方。
不过他也没多想, 更不打算管各种搬家的繁琐事务, 转身就想自个儿出去。
陈泗正在四处闲晃，似乎是看要添些什么, 见状问道：“去哪儿啊？”
吉喆坦然道：“去海里捞些东西换钱。”
荷包被陈泗收了, 他自然要去再找点儿钱花。
陈泗乐了, 一扬手抛了样东西过来。
吉喆接住一看, 见也是个荷包，却不是他原来那个，这荷包是个黑底的，上头用金线绣了条活灵活现的胖鲤鱼，鲤鱼摇头摆尾，大眼睛长睫毛，正在吐泡泡。
一看就是照着他本体的样子绣的。
吉喆瞅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往荷包里一探，顿时被一片金光闪闪刺了眼睛。
原本那个小狐狸的荷包里存的金银宝器拿出来就足以在人间当个富家翁了，如今这个荷包里装的简直就是座金山。
吉喆嘴角一抽，陈泗既然给了，他也没什么好不收的，把荷包往怀里一揣，依旧往外走。
陈泗只笑看他一眼，没再出声阻拦。
站在热闹的大街上，来回来去的都是人，吉喆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前最讨厌人多的地方，没想到还能有觉得人多也不错的时候。
虽然知道陈泗肯定不会这么放他自由，可离了陈泗的身边儿还是让吉喆全身都松快了不少。
十来年的时间，人间变化的大也不大，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那条满是食铺的街依旧热闹。
吉喆左右打量，寻找当年吃过的那家店。
不料却看到了个挺熟悉的名字——黄皮子烧鸡。
是家门脸不大的店，布幡打得显眼，不画烧鸡，画了只叼着鸡的黄皮子，十分吸人眼球。
店前排队买的人也多，生意相当不错。
明明对吉喆来说应该是发生在不太久之前的事情，却因为中间经历的波折太多，显得有些久远了。
想去跟风买两只，才想起来陈泗丢给他的那个荷包里全是晃眼的珠光宝气，最不值钱的大概就是金子，别说铜钱，连银子都没有。
便是吉喆原来那个狐狸荷包里有铜钱，都过了这么些年，只怕也早就成了古董，拿出来也招眼了。
吉喆只站在个不碍事的地方，听店家一边儿热情的招呼客人，一边儿滔滔不绝地讲“黄皮子烧鸡”背后的故事，说的妙趣横生。
这年头也没个什么品牌专利，黄皮子烧鸡作为一个有名的烧鸡流派，被往来的客商带到了这边儿，落地生根。
开店的和当年的客栈老板也无甚关系，只是借个幌子，这店老板倒是实诚，也不说自己是传人，只说是从正宗的黄皮子烧鸡学来的，还是当年老板的爹亲自去东北拜师学过的呢。
应该是开封。
吉喆默默地更正。
客人们的听得热闹，更重要是鸡好吃，也没人在乎故事真假。反正黄皮子是东北最有名，说东北那肯定是没错的。
用人间界的时间算，前后统共才不过四十来年，这故事就已经传得变了样子，可见世事变迁。
吉喆也是这时候才真切地体验到自己如今真的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身份，变得格格不入了。
街上的店铺改了不少，那家老字号的宁波菜食铺倒还依旧在，门脸还大了不少。
吉喆要了个二楼的雅间，让堂倌随意上几个招牌菜，特别注意了没要那个会吃的满嘴黑乎乎的墨鱼蛋。
暗地里从荷包里取了块金子出来，捏成几块小金饼让小伙计拿去给兑开换成银子铜钱。
宁波府热闹，往来的大客商也多，出手这么阔气的不是没见过，却也不常见。
伙计们自然都热情得不得了。
都说讲究个财不露白，吉喆却早已不必担心这个。
伙计换了钱回来，吉喆大方地打赏了，又让他讲讲府城里的新闻。
论起消息灵通，那大小酒楼食铺里的伙计们也算是最灵通的那一拨的。
小伙计也没少靠着这些得赏钱，这时候自然来劲。
这说新闻也是有讲究的，对象不同，说的内容自然也不一样。像做生意的就喜欢知道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货物，什么东西流行了之类的消息。像来游学或者游玩的书生富家子就喜欢听些吃喝玩乐风花雪月的东西。
小伙计看吉喆的衣裳，再看长相气质，就觉得应该是哪家高官或者豪富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儿居然没跟着伺候的人。
小伙计给吉喆巴拉巴拉地吹了一通宁波府各种好吃好玩儿的去处，本来若是风流纨绔一点儿的还要带上哪个楼里的姑娘最多才艺最漂亮，不过吉喆身上半点儿风流气都没有，小伙计便一点儿没往这上头说。
吉喆听了半天，也没听说有哪家的羊肉包子馄饨特别有名，他又不是胡二郎那样的吃货，便打断了小伙计，问他有没有什么奇人奇事。
小伙计这下知道该讲什么样的新闻了。
坊间流传的这些奇人奇事里头三分真七分假，多数都是些狐狸啊艳鬼之类的故事，大多都是一个套路的。
吉喆听个热闹也就算了，唯有一个故事让他有点儿感兴趣。
这事儿听上去也像是真的，人物时间地点都清楚，也就是一两年间的事儿。
城南有个生意人，惯常干些以次充好、钻空子、偷奸耍滑的事儿，他夫人常劝他小心招了报应，他也不听，反正就是能多赚钱就行。
结果有天遇到个算命的，跟他说他还有二十石米、四十石面的禄数就到头了。
这生意人一算，按一年吃两石面算，那也还有二十年寿命呢，他那时候都六十多了，是善终了，回家和夫人一说自己还觉得挺高兴。
结果转过年来这人忽然就得了消渴症，一天吃十几顿也还是饿，还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禄数......
吉喆听了，心头忽然一动，虽不知原因，却把这事儿默默地记了下来。
他原本直觉就灵，到了如今，能让他有所触动的肯定就是有缘由的。
给了小伙计赏钱，把人打发走了，吉喆胃口不错地开始吃菜。
别看陈泗时不时会弄些肥宅快乐桶之类的东西出来恶搞，那悬岛上的吃喝都非凡品，全是外面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
吉喆却觉得他宁肯在外面一个人吃这些人间烟火，自在，还有滋味些。
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窗外看看。
忽然闻到一股子很熟悉的味道，抬眼一找，果然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吉喆挑眉，这可真是巧。
从茶杯里挑出一点茶水一弹，准确地点到了隔了大概十几丈远，正与人相伴在在街市上闲晃的“人”的额头上。
那人一身青衫，一抬头，面容清秀斯文，只有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些许风流气，正是柳善词。
后头跟着的那个小厮也还是那个叫鬼头的小狐狸，身边跟着的却不是吴安仁了。
也对，都过去四五十年了，吴安仁应该早就不在世了。
柳善词见到吉喆，也是一惊，继而露出个笑容，与旁边身材高大的少年说了两句，便向食铺的方向走来。
吉喆叫来小伙计交待了两句，不多时，堂倌便引着他们进了雅间。
“多年不见，吉先生一向可好？”柳善词见吉喆虽面相从青年变成了少年，周身的气势却已经可以收放自如，便知道这位吉前辈这是实力更进了一步，态度便更加恭谨了。
机缘巧合遇到故人，吉喆的心情也不错，道：“还成，你也好？”
柳善词抿嘴一笑，道：“多谢吉先生垂问，日子尚算平顺。”
吉喆点点头，看得出来，转眼去看柳善词同行的少年。
少年骨相大约十六七岁，身材颇为高大健壮，相貌堂堂，观其面相，正直之中带着聪敏，头上有颇厚的禄气，一看便知前途远大。
吉喆仔细看了看，眼神跟柳善词确认了一下，道：“这位是？”你之前那个的转世吧？
柳善词含笑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学生，年方十六，还未有表字，先生唤他乳名贾儿便是。”
回头跟贾儿引见道：“这位是我古交，你也称吉先生吧。”
常年习武，贾儿的相貌比吉喆看着可显老，他却没露出任何异色，只按柳善词的意思恭谨地给吉喆见礼，唤了一声“吉先生”。
嗯，吉喆暗地里摸了一把荷包，从里面扒拉出一块玉牌来当见面礼给了出去。
陈泗给的东西不可能有档次低的，吉喆翻出来这块玉牌已经是最不打眼的了，只带了些清心明目辟邪祛晦的基本效果。
贾儿得到柳善词的示意，双手把玉牌接过来，一过眼就心中大惊。
玉牌是块无甚雕工的平安无事牌，但这玉料简直可称价值连城。
他家也算豪富，父亲的生意做得很大，好东西见识得也不少，可就是把他爹娘珍藏的那些美玉捆在一块也抵不上这小小一方触手自有温度的无暇暖玉。
贾儿也是稳得住的性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略带些受宠若惊，绝不轻浮一惊一乍地给柳先生丢份儿。
只在心里暗暗自得赞叹道，柳先生就不是寻常人，果然他的朋友也不是寻常人。
到底还是个少年，情绪掩饰得不到家，这一点点得意就露了端倪。
吉喆挑眉看看柳善词。
可以啊，这是不仅来了个“再生缘”，还顺带着过了一把养成的瘾。
只是陈泗的悬岛在仙界的地盘上，与人间界是有时间流速差的, 从上次离开宁波府开始算起，这得隔了有十来年了，估计根本剩不下多少线索。
吉喆的本意也不是真的要来追查这些就是了。
他不过是觉得再继续在那悬岛上待着，日日就与个陈泗朝夕相对，过那种说是被当做小辈指点, 实际上和被驯养的宠物差不多的日子, 他离疯魔就不远了。
到了宁波府，这次陈泗好歹没有去那座被狐狸占了的荒宅落脚，而是雇了中人中规中矩地去赁了一座宅子暂居。
宅子也不大，就两进大小, 花园子也是没有的, 就一座天井，里面有个葡萄架子，几棵桂花树。
按说在宁波府这种寸土寸金的大城, 两个人在城里好地段租上这么一座宅子已经算是奢侈了, 吉喆还是有点儿惊讶以陈泗的一贯作风居然只租了这么小的地方。
不过他也没多想, 更不打算管各种搬家的繁琐事务, 转身就想自个儿出去。
陈泗正在四处闲晃，似乎是看要添些什么, 见状问道：“去哪儿啊？”
吉喆坦然道：“去海里捞些东西换钱。”
荷包被陈泗收了, 他自然要去再找点儿钱花。
陈泗乐了, 一扬手抛了样东西过来。
吉喆接住一看, 见也是个荷包，却不是他原来那个，这荷包是个黑底的，上头用金线绣了条活灵活现的胖鲤鱼，鲤鱼摇头摆尾，大眼睛长睫毛，正在吐泡泡。
一看就是照着他本体的样子绣的。
吉喆瞅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往荷包里一探，顿时被一片金光闪闪刺了眼睛。
原本那个小狐狸的荷包里存的金银宝器拿出来就足以在人间当个富家翁了，如今这个荷包里装的简直就是座金山。
吉喆嘴角一抽，陈泗既然给了，他也没什么好不收的，把荷包往怀里一揣，依旧往外走。
陈泗只笑看他一眼，没再出声阻拦。
站在热闹的大街上，来回来去的都是人，吉喆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从前最讨厌人多的地方，没想到还能有觉得人多也不错的时候。
虽然知道陈泗肯定不会这么放他自由，可离了陈泗的身边儿还是让吉喆全身都松快了不少。
十来年的时间，人间变化的大也不大，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那条满是食铺的街依旧热闹。
吉喆左右打量，寻找当年吃过的那家店。
不料却看到了个挺熟悉的名字——黄皮子烧鸡。
是家门脸不大的店，布幡打得显眼，不画烧鸡，画了只叼着鸡的黄皮子，十分吸人眼球。
店前排队买的人也多，生意相当不错。
明明对吉喆来说应该是发生在不太久之前的事情，却因为中间经历的波折太多，显得有些久远了。
想去跟风买两只，才想起来陈泗丢给他的那个荷包里全是晃眼的珠光宝气，最不值钱的大概就是金子，别说铜钱，连银子都没有。
便是吉喆原来那个狐狸荷包里有铜钱，都过了这么些年，只怕也早就成了古董，拿出来也招眼了。
吉喆只站在个不碍事的地方，听店家一边儿热情的招呼客人，一边儿滔滔不绝地讲“黄皮子烧鸡”背后的故事，说的妙趣横生。
这年头也没个什么品牌专利，黄皮子烧鸡作为一个有名的烧鸡流派，被往来的客商带到了这边儿，落地生根。
开店的和当年的客栈老板也无甚关系，只是借个幌子，这店老板倒是实诚，也不说自己是传人，只说是从正宗的黄皮子烧鸡学来的，还是当年老板的爹亲自去东北拜师学过的呢。
应该是开封。
吉喆默默地更正。
客人们的听得热闹，更重要是鸡好吃，也没人在乎故事真假。反正黄皮子是东北最有名，说东北那肯定是没错的。
用人间界的时间算，前后统共才不过四十来年，这故事就已经传得变了样子，可见世事变迁。
吉喆也是这时候才真切地体验到自己如今真的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类的身份，变得格格不入了。
街上的店铺改了不少，那家老字号的宁波菜食铺倒还依旧在，门脸还大了不少。
吉喆要了个二楼的雅间，让堂倌随意上几个招牌菜，特别注意了没要那个会吃的满嘴黑乎乎的墨鱼蛋。
暗地里从荷包里取了块金子出来，捏成几块小金饼让小伙计拿去给兑开换成银子铜钱。
宁波府热闹，往来的大客商也多，出手这么阔气的不是没见过，却也不常见。
伙计们自然都热情得不得了。
都说讲究个财不露白，吉喆却早已不必担心这个。
伙计换了钱回来，吉喆大方地打赏了，又让他讲讲府城里的新闻。
论起消息灵通，那大小酒楼食铺里的伙计们也算是最灵通的那一拨的。
小伙计也没少靠着这些得赏钱，这时候自然来劲。
这说新闻也是有讲究的，对象不同，说的内容自然也不一样。像做生意的就喜欢知道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货物，什么东西流行了之类的消息。像来游学或者游玩的书生富家子就喜欢听些吃喝玩乐风花雪月的东西。
小伙计看吉喆的衣裳，再看长相气质，就觉得应该是哪家高官或者豪富人家养出来的小公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儿居然没跟着伺候的人。
小伙计给吉喆巴拉巴拉地吹了一通宁波府各种好吃好玩儿的去处，本来若是风流纨绔一点儿的还要带上哪个楼里的姑娘最多才艺最漂亮，不过吉喆身上半点儿风流气都没有，小伙计便一点儿没往这上头说。
吉喆听了半天，也没听说有哪家的羊肉包子馄饨特别有名，他又不是胡二郎那样的吃货，便打断了小伙计，问他有没有什么奇人奇事。
小伙计这下知道该讲什么样的新闻了。
坊间流传的这些奇人奇事里头三分真七分假，多数都是些狐狸啊艳鬼之类的故事，大多都是一个套路的。
吉喆听个热闹也就算了，唯有一个故事让他有点儿感兴趣。
这事儿听上去也像是真的，人物时间地点都清楚，也就是一两年间的事儿。
城南有个生意人，惯常干些以次充好、钻空子、偷奸耍滑的事儿，他夫人常劝他小心招了报应，他也不听，反正就是能多赚钱就行。
结果有天遇到个算命的，跟他说他还有二十石米、四十石面的禄数就到头了。
这生意人一算，按一年吃两石面算，那也还有二十年寿命呢，他那时候都六十多了，是善终了，回家和夫人一说自己还觉得挺高兴。
结果转过年来这人忽然就得了消渴症，一天吃十几顿也还是饿，还不到一年人就没了。
禄数......
吉喆听了，心头忽然一动，虽不知原因，却把这事儿默默地记了下来。
他原本直觉就灵，到了如今，能让他有所触动的肯定就是有缘由的。
给了小伙计赏钱，把人打发走了，吉喆胃口不错地开始吃菜。
别看陈泗时不时会弄些肥宅快乐桶之类的东西出来恶搞，那悬岛上的吃喝都非凡品，全是外面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
吉喆却觉得他宁肯在外面一个人吃这些人间烟火，自在，还有滋味些。
有一搭没一搭地往窗外看看。
忽然闻到一股子很熟悉的味道，抬眼一找，果然在人群里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吉喆挑眉，这可真是巧。
从茶杯里挑出一点茶水一弹，准确地点到了隔了大概十几丈远，正与人相伴在在街市上闲晃的“人”的额头上。
那人一身青衫，一抬头，面容清秀斯文，只有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露出些许风流气，正是柳善词。
后头跟着的那个小厮也还是那个叫鬼头的小狐狸，身边跟着的却不是吴安仁了。
也对，都过去四五十年了，吴安仁应该早就不在世了。
柳善词见到吉喆，也是一惊，继而露出个笑容，与旁边身材高大的少年说了两句，便向食铺的方向走来。
吉喆叫来小伙计交待了两句，不多时，堂倌便引着他们进了雅间。
“多年不见，吉先生一向可好？”柳善词见吉喆虽面相从青年变成了少年，周身的气势却已经可以收放自如，便知道这位吉前辈这是实力更进了一步，态度便更加恭谨了。
机缘巧合遇到故人，吉喆的心情也不错，道：“还成，你也好？”
柳善词抿嘴一笑，道：“多谢吉先生垂问，日子尚算平顺。”
吉喆点点头，看得出来，转眼去看柳善词同行的少年。
少年骨相大约十六七岁，身材颇为高大健壮，相貌堂堂，观其面相，正直之中带着聪敏，头上有颇厚的禄气，一看便知前途远大。
吉喆仔细看了看，眼神跟柳善词确认了一下，道：“这位是？”你之前那个的转世吧？
柳善词含笑点点头，介绍道：“这是我学生，年方十六，还未有表字，先生唤他乳名贾儿便是。”
回头跟贾儿引见道：“这位是我古交，你也称吉先生吧。”
常年习武，贾儿的相貌比吉喆看着可显老，他却没露出任何异色，只按柳善词的意思恭谨地给吉喆见礼，唤了一声“吉先生”。
嗯，吉喆暗地里摸了一把荷包，从里面扒拉出一块玉牌来当见面礼给了出去。
陈泗给的东西不可能有档次低的，吉喆翻出来这块玉牌已经是最不打眼的了，只带了些清心明目辟邪祛晦的基本效果。
贾儿得到柳善词的示意，双手把玉牌接过来，一过眼就心中大惊。
玉牌是块无甚雕工的平安无事牌，但这玉料简直可称价值连城。
他家也算豪富，父亲的生意做得很大，好东西见识得也不少，可就是把他爹娘珍藏的那些美玉捆在一块也抵不上这小小一方触手自有温度的无暇暖玉。
贾儿也是稳得住的性子，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略带些受宠若惊，绝不轻浮一惊一乍地给柳先生丢份儿。
只在心里暗暗自得赞叹道，柳先生就不是寻常人，果然他的朋友也不是寻常人。
到底还是个少年，情绪掩饰得不到家，这一点点得意就露了端倪。
吉喆挑眉看看柳善词。
可以啊，这是不仅来了个“再生缘”，还顺带着过了一把养成的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