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要遭！
哭泣声阵阵, 公堂上弥漫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让人久久无法平静。
“都已经说完了吧？”刺史托着茶杯，淡漠的开口，“不必再想拖延时间，既然已经认罪, 也该伏法了。”
闻言，赵安离立刻对刺史怒目而视。真是没有心肝, 她都已经难过的哭了，他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论对十五年前的事情, 还是对裴子墨与姜梦霜这对苦命鸳鸯，都没有丝毫的内疚与悔过, 良心肯定是被当年的那两只狗吃了。
县令还沉浸在淡淡的伤感中。作为裴子墨自尽时候的目击者，他比在场大多数人更能体会到裴子墨对姜梦霜那种无言却坚定的守护。他虽没有像赵安离一般热泪盈眶, 但也重重的叹了口气，以表示他对二人的遗憾。
刺史等了会儿, 见县令不作为, 皱起眉头, 言辞犀利的出言提醒, “姜梦霜既已认罪，你还不判？！”
县令心下不忍。如此一来，姜梦霜就要和裴子墨去地下再续前缘了。只是法不容情, 最终所有的感慨也唯有化为一声叹息。
“大人！”姜梦霜重新跪在县令跟前, “犯妇认罪, 一切愿凭大人发落！只是犯妇自知死罪难逃, 却还有一事不得不做。”
话音未落，她已一跃而起，手持匕首向刺史刺过去，直指他喉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姜梦霜已经近到刺史跟前。眼见刺史就要血溅当场，瞬间从屋顶上降下一人，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众人还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姜梦霜倒飞了出去。
“小白！”
赵安离这一声刚唤出口，白玉堂已经如同燕子般飞起，在姜梦霜快要落地前接住了她。
赵安离急忙跑过去。
姜梦霜似乎受了重伤，一落地，当即歪头吐了一大口鲜血。鲜血星星点点溅在白玉堂一身白衣上，如雪地里的红梅，刺目不已。
“姜姐姐！”赵安离焦急，问白玉堂，“小白，姜姐姐怎么样？”
白玉堂执起姜梦霜的手腕，细细把脉，半晌，他面色凝重对赵安离摇了摇头，“中了天伤拳，伤势很重，没救了。”
赵安离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怎、怎么会？”
“爷也没有想到，这里竟还藏着一个人。”白玉堂转头，看向刺史身前的那人，目光冰冷，“天伤拳，你是神手大圣邓车？”
邓车笑笑，对白玉堂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之前听说大理寺官员白五爷之名，还以为是同名，在下也万万没有想到真的是白五爷你，久仰、久仰。”
“……”白玉堂用鼻子哼了一声，回过头对赵安离轻声说道，“她怕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你不是为了她才专程回来的吗？”
赵安离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把点心盒拿了过来。
姜梦霜看到点心盒笑的很开心，面上多了几分怀念之色，“你把它拿回来了……我记得你说过，里面的桂花糕很好吃，比方安镇的还好吃，当年……石头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可惜，我已经十五年没有吃过桂花糕了。现在，真的很想再尝上一口……”
闻言，赵安离赶忙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姜梦霜的嘴边。
姜梦霜轻轻咬了一口，虽然只是一小口，但脸上却出现了幸福的光彩，“谢谢你，阿离，真的、真的非常好吃……”
赵安离沉重的点了点头，“其实，还不止这些。古香斋的点心盒之所以保鲜，是因为里面中空，放着可以让点心保鲜的东西。但是除了这个外，还有很大的空隙可以放置其它的东西。曾经就有人把书信放在里面，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然后成就了一对佳话。后来许多人都争相模仿。虽然现在用的人很少了，但是裴子墨特意把这点心留给你，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吃桂花糕吗？”
说话间，赵安离已经把点心盒拆开。果然如她所料，里面除了让点心保鲜的东西外，还有一封书信和一些银票。
信是裴子墨写给姜梦霜的，时间是韩瑶被关进大牢的当日。他在信上简单的说了下韩瑶的事情，还道，其实在前一日万老爷找裴子庭时他就已经猜出来万老爷想要做什么，所以裴子庭跟踪他时他便将计就计，让韩瑶被发现。未免韩瑶遭万老爷的毒手，他又同时报了官。只要有官府介入，韩瑶就只能被关进大牢里。他本来想在姜梦霜准备杀万老爷时偷偷把韩瑶救出来，让她逃得远远的。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韩瑶逃狱杀了万老爷。只是，当看到韩瑶被抓和被冤枉的时候，他突然从她身上看到了韩大夫人的影子。然后他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像万老爷那样的刽子手。为了一己之私，就置无辜的人于死地。虽然他可以把韩瑶送到很远的地方，但是韩瑶一旦被抓住，就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他决定放过韩瑶，同时也放过自己……
——瑶瑶，此一别后，此生怕是再不得相见。本想遵守约定，陪伴在你身边，永远不分离，但是很可惜，我再也不能完成承诺了。如今爹等人俱已死去，道士想来早已去为韩姨赔罪，如今只剩下当年的县令一人。你切记莫轻举妄动。俱我所知，此人心机深沉，刁钻狡诈，身边又有本领高于人上的神手大圣邓车保护，想要如其他人般杀他，怕是很难。不过你切莫担忧。从韩姨的事情上便可以看出，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来这些年也做过不少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事。我早已请人打探，如今已有了些眉目，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搜集好证据。到那时，你应该就可以彻底安下心睡个好觉，不必再为噩梦困扰。瑶瑶，答应石头哥哥，在事情全部结束后，就放下所有的一切，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不管曾经天有多阴，暴风雨有多大，总有晴空的一日。找个真心疼爱你的人，好好过以后的日子。相信石头哥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姜梦霜定定的看着那封信，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良久，她才喃喃的说了句，“怎么办，我好像又让石头哥哥失望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好，我又可以见到石头哥哥了……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能与他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吗？”
裴夫人握住姜梦霜的手，泣不成声，“瑶丫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裴家的儿媳妇。你永远都是子墨的妻子，不会再有人拆散你们了。”
姜梦霜笑了，很美，脸上似乎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眼睛也突然多了几分神采，“你们看到了吗？石头哥哥来接我了……”
说完，她永远闭上了眼睛，停留在了最美的时刻。
赵安离在白玉堂怀里哭的很伤心，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前襟。有洁癖的白玉堂此时也不嫌弃赵安离了，轻拍她的背脊无声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逐渐消失。裴夫人和裴子庭给县令磕头，说要把姜梦霜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县令自不会阻拦，说了些宽慰的话后，宣布退堂。
“慢着！”一声高喝，阻止了县令退离的脚步。
县令疑惑的看向刺史，表示凶犯已死，案子已经了结，还有什么可‘慢着’的！？
因为刚看了场生离死别，县令此时的心情十分不好，对于罪魁祸首的刺史，他的语气就有些不那么友好了。
刺史对于县令的态度全然不在意，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虽然姜梦霜以黄大仙之名杀害四条人命的案子已经结束，但眼下还有一件案子需要解决。
“……”县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案子？”
刺史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微微偏头，犀利的目光如冷电般直射白玉堂，一字一句道：“冒充朝廷命官，肆意差使衙役，扰乱案情，意图包庇凶手，立刻将白玉堂给本官拿下，听候发落！”
县令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刺史为什么突然要说白玉堂是假的。
赵安离也有些懵。刺史怎么会知道？
“真是对不住了，白五爷。”邓车摸了摸两撇小胡子，笑道，“只是江湖皆知陷空岛五鼠从不与官府打交道，在下实在不明白白五爷如何竟成了大理寺官员。思来想去，也唯有冒充这一条路。不知在下说的对与不对？”
白玉堂冷冷的看着邓车，一抱胳膊，语气略带嘲讽的说了句，“话都被你说完了，你想让爷说什么？”
“这么说，白五爷是承认了？”邓车眼中精光闪过。
白玉堂神情高傲，挑眉冷视，如看跳梁小丑，一言不发。
“你都听到了吧。还不快去把此人拿下！”刺史催促县令。
县令一脸受伤的看着白玉堂。他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白玉堂半天，结果现在告诉他白玉堂其实不是他‘祖宗’……心理上一时无法接受。
白玉堂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就凭你们，以为能抓得住五爷我？爷想走，没人能拦得住。”
“在下当然相信白五爷的本事。”邓车缓缓说道，“只是五爷莫要忘了，您不是一个人，您身边的这位姑娘可还需要您保护呢！更何况，五爷应该听说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吧。若您今日跑了，官府就只能去陷空岛上要人了。”
白玉堂眯起了眼睛。
赵安离看了看开始围过来的衙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感，急了起来。她拉扯了下白玉堂的袖子，低声问，“小白，怎么办？”
白玉堂扁扁嘴，“还能怎么办？爷这次算是被你害惨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气爷跟爷绝交？”
赵安离嘟嘴。比起偷盗尚方宝剑，冒充官员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到底是她闯出来的祸，总不能叫白玉堂白白担了这罪名。
“慢着，先等一下！”赵安离挡在白玉堂身前，高高的抬起下巴，摆出藐视一切的傲气姿态，“谁说小白冒充官员了？”
刺史瞥了赵安离一眼，似乎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淡淡的吩咐道：“她也是同党，一起抓起来。”
“你敢！”赵安离挑了下眉毛，语气也很平淡，“你知道我是谁吗？”
县令眨眨眼睛，“……是谁？”
刺史冷笑，“本官管你是谁！？一并拿下！”
“说这句话之前先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吧。”赵安离从布兜里拿出一块令牌，“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诛你九族！”
刺史一开始不以为意，当看清楚令牌上面‘如朕亲临’四个鎏金大字时，顿时瞪大眼睛，露出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还未反应过来，县令‘砰’ 的一声已经率先跪趴在地上，高呼，“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随县令，公堂众人参差不齐跟着下跪，很快跪倒一片，高喊出声。如此一来，还在□□站着的刺史显得尤为突兀。
赵安离很是凌厉看向刺史，准备给他按个‘藐视皇上、大不敬’的罪名。不想，刺史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下跪，高呼口号。
赵安离好不失望，转头看向白玉堂，发现白玉堂也在傻站着，怔怔的看着自己。
赵安离觉得，一定是自己刚才的模样太威武了，把白玉堂给吓坏掉了。毕竟自己的霸气一外露，还是有威严的。
白玉堂确实有些懵。虽然知道赵安离家里应该挺有权势，但以为顶多也就是和包大人同级别的，完全没有想到竟会是公主。因为从她平常的表现来看，赵安离与他认知上的公主实在大相径庭。不过，这就能够解释展昭为何会对她那般恭敬，甚至在自己掐她脸时拔剑以待…………
要遭！
白玉堂想起自己曾经对赵安离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捂脸。
动一下是诛九族的话，那他这不知道得诛多少族了……
“都已经说完了吧？”刺史托着茶杯，淡漠的开口，“不必再想拖延时间，既然已经认罪, 也该伏法了。”
闻言，赵安离立刻对刺史怒目而视。真是没有心肝, 她都已经难过的哭了，他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论对十五年前的事情, 还是对裴子墨与姜梦霜这对苦命鸳鸯，都没有丝毫的内疚与悔过, 良心肯定是被当年的那两只狗吃了。
县令还沉浸在淡淡的伤感中。作为裴子墨自尽时候的目击者，他比在场大多数人更能体会到裴子墨对姜梦霜那种无言却坚定的守护。他虽没有像赵安离一般热泪盈眶, 但也重重的叹了口气，以表示他对二人的遗憾。
刺史等了会儿, 见县令不作为, 皱起眉头, 言辞犀利的出言提醒, “姜梦霜既已认罪，你还不判？！”
县令心下不忍。如此一来，姜梦霜就要和裴子墨去地下再续前缘了。只是法不容情, 最终所有的感慨也唯有化为一声叹息。
“大人！”姜梦霜重新跪在县令跟前, “犯妇认罪, 一切愿凭大人发落！只是犯妇自知死罪难逃, 却还有一事不得不做。”
话音未落，她已一跃而起，手持匕首向刺史刺过去，直指他喉咙。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姜梦霜已经近到刺史跟前。眼见刺史就要血溅当场，瞬间从屋顶上降下一人，速度之快几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众人还不清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见姜梦霜倒飞了出去。
“小白！”
赵安离这一声刚唤出口，白玉堂已经如同燕子般飞起，在姜梦霜快要落地前接住了她。
赵安离急忙跑过去。
姜梦霜似乎受了重伤，一落地，当即歪头吐了一大口鲜血。鲜血星星点点溅在白玉堂一身白衣上，如雪地里的红梅，刺目不已。
“姜姐姐！”赵安离焦急，问白玉堂，“小白，姜姐姐怎么样？”
白玉堂执起姜梦霜的手腕，细细把脉，半晌，他面色凝重对赵安离摇了摇头，“中了天伤拳，伤势很重，没救了。”
赵安离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怎、怎么会？”
“爷也没有想到，这里竟还藏着一个人。”白玉堂转头，看向刺史身前的那人，目光冰冷，“天伤拳，你是神手大圣邓车？”
邓车笑笑，对白玉堂拱了拱手，“正是在下。之前听说大理寺官员白五爷之名，还以为是同名，在下也万万没有想到真的是白五爷你，久仰、久仰。”
“……”白玉堂用鼻子哼了一声，回过头对赵安离轻声说道，“她怕是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有什么话就赶紧说。你不是为了她才专程回来的吗？”
赵安离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把点心盒拿了过来。
姜梦霜看到点心盒笑的很开心，面上多了几分怀念之色，“你把它拿回来了……我记得你说过，里面的桂花糕很好吃，比方安镇的还好吃，当年……石头哥哥也是这么说的。可惜，我已经十五年没有吃过桂花糕了。现在，真的很想再尝上一口……”
闻言，赵安离赶忙拿起一块点心放在姜梦霜的嘴边。
姜梦霜轻轻咬了一口，虽然只是一小口，但脸上却出现了幸福的光彩，“谢谢你，阿离，真的、真的非常好吃……”
赵安离沉重的点了点头，“其实，还不止这些。古香斋的点心盒之所以保鲜，是因为里面中空，放着可以让点心保鲜的东西。但是除了这个外，还有很大的空隙可以放置其它的东西。曾经就有人把书信放在里面，送给自己心爱的姑娘，然后成就了一对佳话。后来许多人都争相模仿。虽然现在用的人很少了，但是裴子墨特意把这点心留给你，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吃桂花糕吗？”
说话间，赵安离已经把点心盒拆开。果然如她所料，里面除了让点心保鲜的东西外，还有一封书信和一些银票。
信是裴子墨写给姜梦霜的，时间是韩瑶被关进大牢的当日。他在信上简单的说了下韩瑶的事情，还道，其实在前一日万老爷找裴子庭时他就已经猜出来万老爷想要做什么，所以裴子庭跟踪他时他便将计就计，让韩瑶被发现。未免韩瑶遭万老爷的毒手，他又同时报了官。只要有官府介入，韩瑶就只能被关进大牢里。他本来想在姜梦霜准备杀万老爷时偷偷把韩瑶救出来，让她逃得远远的。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韩瑶逃狱杀了万老爷。只是，当看到韩瑶被抓和被冤枉的时候，他突然从她身上看到了韩大夫人的影子。然后他猛然惊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像万老爷那样的刽子手。为了一己之私，就置无辜的人于死地。虽然他可以把韩瑶送到很远的地方，但是韩瑶一旦被抓住，就逃不过一个死字。所以，他决定放过韩瑶，同时也放过自己……
——瑶瑶，此一别后，此生怕是再不得相见。本想遵守约定，陪伴在你身边，永远不分离，但是很可惜，我再也不能完成承诺了。如今爹等人俱已死去，道士想来早已去为韩姨赔罪，如今只剩下当年的县令一人。你切记莫轻举妄动。俱我所知，此人心机深沉，刁钻狡诈，身边又有本领高于人上的神手大圣邓车保护，想要如其他人般杀他，怕是很难。不过你切莫担忧。从韩姨的事情上便可以看出，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想来这些年也做过不少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之事。我早已请人打探，如今已有了些眉目，想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搜集好证据。到那时，你应该就可以彻底安下心睡个好觉，不必再为噩梦困扰。瑶瑶，答应石头哥哥，在事情全部结束后，就放下所有的一切，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不管曾经天有多阴，暴风雨有多大，总有晴空的一日。找个真心疼爱你的人，好好过以后的日子。相信石头哥哥，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你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姜梦霜定定的看着那封信，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良久，她才喃喃的说了句，“怎么办，我好像又让石头哥哥失望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好，我又可以见到石头哥哥了……只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还能与他生则同衾死则同穴吗？”
裴夫人握住姜梦霜的手，泣不成声，“瑶丫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裴家的儿媳妇。你永远都是子墨的妻子，不会再有人拆散你们了。”
姜梦霜笑了，很美，脸上似乎闪烁着柔和的光芒，眼睛也突然多了几分神采，“你们看到了吗？石头哥哥来接我了……”
说完，她永远闭上了眼睛，停留在了最美的时刻。
赵安离在白玉堂怀里哭的很伤心，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前襟。有洁癖的白玉堂此时也不嫌弃赵安离了，轻拍她的背脊无声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哭泣声逐渐消失。裴夫人和裴子庭给县令磕头，说要把姜梦霜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县令自不会阻拦，说了些宽慰的话后，宣布退堂。
“慢着！”一声高喝，阻止了县令退离的脚步。
县令疑惑的看向刺史，表示凶犯已死，案子已经了结，还有什么可‘慢着’的！？
因为刚看了场生离死别，县令此时的心情十分不好，对于罪魁祸首的刺史，他的语气就有些不那么友好了。
刺史对于县令的态度全然不在意，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虽然姜梦霜以黄大仙之名杀害四条人命的案子已经结束，但眼下还有一件案子需要解决。
“……”县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案子？”
刺史脸上出现了一抹冷笑，微微偏头，犀利的目光如冷电般直射白玉堂，一字一句道：“冒充朝廷命官，肆意差使衙役，扰乱案情，意图包庇凶手，立刻将白玉堂给本官拿下，听候发落！”
县令整个人都懵了，不明白刺史为什么突然要说白玉堂是假的。
赵安离也有些懵。刺史怎么会知道？
“真是对不住了，白五爷。”邓车摸了摸两撇小胡子，笑道，“只是江湖皆知陷空岛五鼠从不与官府打交道，在下实在不明白白五爷如何竟成了大理寺官员。思来想去，也唯有冒充这一条路。不知在下说的对与不对？”
白玉堂冷冷的看着邓车，一抱胳膊，语气略带嘲讽的说了句，“话都被你说完了，你想让爷说什么？”
“这么说，白五爷是承认了？”邓车眼中精光闪过。
白玉堂神情高傲，挑眉冷视，如看跳梁小丑，一言不发。
“你都听到了吧。还不快去把此人拿下！”刺史催促县令。
县令一脸受伤的看着白玉堂。他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白玉堂半天，结果现在告诉他白玉堂其实不是他‘祖宗’……心理上一时无法接受。
白玉堂嘴角扯出一丝嘲讽，“就凭你们，以为能抓得住五爷我？爷想走，没人能拦得住。”
“在下当然相信白五爷的本事。”邓车缓缓说道，“只是五爷莫要忘了，您不是一个人，您身边的这位姑娘可还需要您保护呢！更何况，五爷应该听说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吧。若您今日跑了，官府就只能去陷空岛上要人了。”
白玉堂眯起了眼睛。
赵安离看了看开始围过来的衙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感，急了起来。她拉扯了下白玉堂的袖子，低声问，“小白，怎么办？”
白玉堂扁扁嘴，“还能怎么办？爷这次算是被你害惨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再气爷跟爷绝交？”
赵安离嘟嘴。比起偷盗尚方宝剑，冒充官员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到底是她闯出来的祸，总不能叫白玉堂白白担了这罪名。
“慢着，先等一下！”赵安离挡在白玉堂身前，高高的抬起下巴，摆出藐视一切的傲气姿态，“谁说小白冒充官员了？”
刺史瞥了赵安离一眼，似乎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淡淡的吩咐道：“她也是同党，一起抓起来。”
“你敢！”赵安离挑了下眉毛，语气也很平淡，“你知道我是谁吗？”
县令眨眨眼睛，“……是谁？”
刺史冷笑，“本官管你是谁！？一并拿下！”
“说这句话之前先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吧。”赵安离从布兜里拿出一块令牌，“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诛你九族！”
刺史一开始不以为意，当看清楚令牌上面‘如朕亲临’四个鎏金大字时，顿时瞪大眼睛，露出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他还未反应过来，县令‘砰’ 的一声已经率先跪趴在地上，高呼，“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随县令，公堂众人参差不齐跟着下跪，很快跪倒一片，高喊出声。如此一来，还在□□站着的刺史显得尤为突兀。
赵安离很是凌厉看向刺史，准备给他按个‘藐视皇上、大不敬’的罪名。不想，刺史立刻反应过来，迅速下跪，高呼口号。
赵安离好不失望，转头看向白玉堂，发现白玉堂也在傻站着，怔怔的看着自己。
赵安离觉得，一定是自己刚才的模样太威武了，把白玉堂给吓坏掉了。毕竟自己的霸气一外露，还是有威严的。
白玉堂确实有些懵。虽然知道赵安离家里应该挺有权势，但以为顶多也就是和包大人同级别的，完全没有想到竟会是公主。因为从她平常的表现来看，赵安离与他认知上的公主实在大相径庭。不过，这就能够解释展昭为何会对她那般恭敬，甚至在自己掐她脸时拔剑以待…………
要遭！
白玉堂想起自己曾经对赵安离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捂脸。
动一下是诛九族的话，那他这不知道得诛多少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