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那个人的面容, 在逐渐清晰。
他笑着道：“兼先生。”
那笑容是多么美好与欢欣, 好像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一样。
然而，和泉守兼定却感觉不到喜悦。他无法像以往那样, 回应一个爽朗的笑容。
那个人疑惑了，不安了。
“兼先生？”
和泉守兼定伸出手, 一把将少年揽入怀中。
少年的脸颊重重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和泉守兼定以为自己很稳重，很平静，但他的手在颤抖。不是畏惧自己最终的结局，只是害怕少年的眼泪。
——不要悲伤, 不要自责, 不要难过。
“……别看……”和泉守兼定终于开口了, “国广，别看。”
怀中的少年猛地睁大眼睛, 但他乖乖地靠在和泉守兼定的怀里。他的身体在颤抖，握刀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和泉守兼定的衣服。
“没关系的，我会回来的。”和泉守兼定说，他用下巴顶着少年的头顶，像是那次在本丸故意比划自己跟堀川国广的身高时候一样, 而之后和泉守兼定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连着被安排了几天耕田的内番。
“——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他扬起嘴角，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悲伤, 但声音依旧如以往那般充满活力,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我知道的。所以, 不会让你等我太久。”
他曾经送别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堀川国广与土方岁三。离别之前，每一个人都笑着说会再见。然后，他就等啊等，等到睡着了，等到本体成为了国宝，等来了一群又一群喜爱土方先生的访客，却始终没有等回他们。
这段经历他从未与旁人提起过，因为啊，谁没有过悲伤的回忆呢？何况让国广知道了，一定会很自责吧。和泉守兼定也并没有将真正的苦痛向人倾诉的习惯——孤身一人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曾经被关心和宠爱的孩子，又是怎样独自成长为可靠的大人呢？所有的一切，都只浓缩成依据“滋味不好受”。
“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会回来。”和泉守兼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承诺。
——不要难过，国广。
——你哭起来的话，我的胸口会疼得厉害啊。
——我也想……回到你身边。
……
堀川国广还记得，和泉守兼定第一次离去的时候。他不争气地紧紧抱着那位付丧神的腰，好像这样就能把对方留下来一样。
“留下来好不好？兼先生……”
但那只是徒然。
他的耳边，尚有和泉守兼定轻柔的安慰之声，可他的怀里却渐渐空了。
“兼……先生……”失去了倚靠的人，堀川国广跪倒在地。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那个他想照顾一辈子的人，那个他想宠着守护着的人，已经从他的怀里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最后一件羽织，也在堀川国广的手中化作了星星点点。
“兼先生！！！！！！！”
泪水从堀川国广的眼中落下，汹涌而又绝望。
他紧紧抓着胸口，那里细细密密地疼，好像有什么用力地钻了进去，要将他的身体穿透。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堀川国广的身体不堪重负地弯了下去，额头重重地撞上了地面。
“堀川……”旁边的人踟蹰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心知自己给予不了任何安慰。
“兼……先生……走了……”堀川国广哽咽着，“没……没事……让……让我……冷静……”
“冷静一下……”
他想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是泪水与悲痛一直汹涌澎湃。
最后，堀川国广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悲愤的声音发出来。他咬得那样用力，嘴角淌下鲜血来。
他的身体颤抖着，踉跄地站起来。
“……回……”他的嗓音还在抖，带着哭音，“回本丸……”
“我等你……兼先生……”
——只要是兼先生说的话，我都会好好听的。所以，请快些回来……
——可是啊，兼先生，你又一次食言了。而且再一次的、从我面前离去。
堀川国广跪坐在蒲团上，凝视着刀匠，一动不动。
自从第二次目睹小小和泉守的离去，堀川国广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也不能说是没有，他仍是打起精神，想要叫审神者与本丸的其他付丧神不要担心。堀川国广曾经想过，如果他不是在这个本丸里，如果没有这样一群关心他的伙伴，如果没有这样温柔的审神者，如果没有怀抱着再一次见到和泉守兼定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就会从付丧神堕落成迷失心智的妖怪吧。
“兼先生……”堀川国广已经失望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召唤新的付丧神的时候，他都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怀抱多少希望，这一次到来的是和泉守兼定。本丸中换了许多人来召唤新的付丧神，审神者也努力研究了各种各样所谓的“公式”，但是等待的人始终没有到来。
温暖的触感在眼角传来，有谁在替他擦拭眼泪。
“别哭啊，国广。”熟悉而又带着陌生的稚气的声音，“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堀川国广猛然抬头，入目的是年少的和泉守兼定。
他远没有成年模样的高度，脸庞上还带着稚气。
“兼先生！？”
堀川国广从未见过这样的和泉守兼定，因为付丧神并没有经历过从幼儿慢慢长大的经历。
少年和泉守扬起笑容：“哟，国广！”
堀川国广眼中还有泪，却露出了宛若重生的惊喜笑容。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美好，仿佛整个世界一下子都染上了光彩，他的眼睛也乍然闪耀了起来。
少年和泉守深深地凝视着堀川国广：“……抱歉，让你久等了……也抱歉，还要你等我。”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只从上空落下一振长长的刀——和泉守兼定。
堀川国广急忙伸手将刀抱入怀中。
“兼先生……”他不知道和泉守兼定究竟遭遇了什么，很显然绝对不是正常的刀剑付丧神应该有的危险。但他知道，和泉守兼定这个举动定然很冒险。
他本该责怪和泉守兼定的鲁莽任性，却也深深明白他的兼先生为何会这样做。
堀川国广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刀。
“……时之政府……”他轻声喃喃，眼神却变得极其锐利，再不见悲伤——只要和泉守兼定在他身旁，他就有充满了力量，只要他们在一起，堀川国广就觉得自己能打败一切。
“……国广……”和泉守兼定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张极大的鸟脸。
和泉守兼定：“……”
他淡定地推开对方，想要坐起身，便有一只手扶住了他。
和泉守兼定转头看去，正是羽衣狐。
她仍旧披着白无垢，便是无人能见到她的面庞，却也已足够动人了。
“没事吧？”羽衣狐轻声问，她的语调与之前有所不同，变得更加人性化了。当然，以和泉守兼定的性格并不能发现其中差异。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昏倒了？”
“是的，你突然就倒下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夏姑获解释，“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封印不稳定了，羽衣狐就帮你巩固了一下。”
和泉守兼定一怔，往羽衣狐看去。能影响封印的妖怪，绝非普通妖怪，尤其是她所展露出来的妖气那么薄弱的情况下，仍能加强晴明所下的封印。但既然对方是有恩于他，和泉守兼定自然也不好贸然质问。
羽衣狐微微点头：“是我造成了封印的不稳，在你过于激动的情绪影响下，导致你这一次的昏迷……以后，我会更慎重。阴阳师，果然厉害。”提及“阴阳师”三个字的时候，羽衣狐隐藏在白无垢之下的眼睛，竖起了兽瞳，强烈阴冷与愤怒被压制在了这双眼眸当中，她的声音只有柔软。
和泉守兼定下意识地回答：“他可是超级厉害的阴阳师呢！”在寄宿的这段时日里，和泉守兼定对晴明的好感几乎是递增形式上升。
他一顿，疑惑道：“你们……见到晴明了？”
不怪他有这个问题，和泉守兼定所在的地方明显是人类的宅邸。
“未曾，只有一名名为蜜虫的式神到来。”羽衣狐回答。
正说着，房门被打开来，蜜虫端着食物走了进来，见到和泉守兼定醒来了，她欣喜地道：“你果然醒了！”她进屋，将食物放下，关怀地道：“说是出去参加婚宴，却一整天没有回来，晴明大人便派遣我去找你了。”
却正巧遇见了羽衣狐一行人。
蜜虫没有说的是，得知和泉守兼定忽然昏迷的情况，晴明本是打算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宅邸，也同源博雅一道坐着牛车赶往郊外。然而，行至半途，晴明却忽然开口问道：“兼定参加的婚宴是羽衣狐的？”
源博雅回答：“是。”
“……羽衣狐……原来……”
“发现什么了吗？”源博雅问。
晴明却难得地没有回答，也没有戏弄，而是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忽然走下了牛车。
“晴明？”源博雅掀起帘子。
“我不能去。”
源博雅吃惊地发现，晴明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一种举棋不定、无法断绝的犹豫之色。
“你……”源博雅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因为晴明的那种表情太让人担心了，他反而不敢轻易追问。
源博雅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我陪你。”源博雅说。
最终，和泉守兼定与羽衣狐他们被安置在了源博雅的偏僻别宅当中。
他笑着道：“兼先生。”
那笑容是多么美好与欢欣, 好像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一样。
然而，和泉守兼定却感觉不到喜悦。他无法像以往那样, 回应一个爽朗的笑容。
那个人疑惑了，不安了。
“兼先生？”
和泉守兼定伸出手, 一把将少年揽入怀中。
少年的脸颊重重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和泉守兼定以为自己很稳重，很平静，但他的手在颤抖。不是畏惧自己最终的结局，只是害怕少年的眼泪。
——不要悲伤, 不要自责, 不要难过。
“……别看……”和泉守兼定终于开口了, “国广，别看。”
怀中的少年猛地睁大眼睛, 但他乖乖地靠在和泉守兼定的怀里。他的身体在颤抖，握刀的手紧紧地攥住了和泉守兼定的衣服。
“没关系的，我会回来的。”和泉守兼定说，他用下巴顶着少年的头顶，像是那次在本丸故意比划自己跟堀川国广的身高时候一样, 而之后和泉守兼定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连着被安排了几天耕田的内番。
“——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他扬起嘴角，眼中是深深的忧虑和悲伤, 但声音依旧如以往那般充满活力,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 我知道的。所以, 不会让你等我太久。”
他曾经送别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存在，堀川国广与土方岁三。离别之前，每一个人都笑着说会再见。然后，他就等啊等，等到睡着了，等到本体成为了国宝，等来了一群又一群喜爱土方先生的访客，却始终没有等回他们。
这段经历他从未与旁人提起过，因为啊，谁没有过悲伤的回忆呢？何况让国广知道了，一定会很自责吧。和泉守兼定也并没有将真正的苦痛向人倾诉的习惯——孤身一人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曾经被关心和宠爱的孩子，又是怎样独自成长为可靠的大人呢？所有的一切，都只浓缩成依据“滋味不好受”。
“只要你在这里，我就会回来。”和泉守兼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承诺。
——不要难过，国广。
——你哭起来的话，我的胸口会疼得厉害啊。
——我也想……回到你身边。
……
堀川国广还记得，和泉守兼定第一次离去的时候。他不争气地紧紧抱着那位付丧神的腰，好像这样就能把对方留下来一样。
“留下来好不好？兼先生……”
但那只是徒然。
他的耳边，尚有和泉守兼定轻柔的安慰之声，可他的怀里却渐渐空了。
“兼……先生……”失去了倚靠的人，堀川国广跪倒在地。
那个高大的年轻人，那个他想照顾一辈子的人，那个他想宠着守护着的人，已经从他的怀里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最后一件羽织，也在堀川国广的手中化作了星星点点。
“兼先生！！！！！！！”
泪水从堀川国广的眼中落下，汹涌而又绝望。
他紧紧抓着胸口，那里细细密密地疼，好像有什么用力地钻了进去，要将他的身体穿透。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堀川国广的身体不堪重负地弯了下去，额头重重地撞上了地面。
“堀川……”旁边的人踟蹰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心知自己给予不了任何安慰。
“兼……先生……走了……”堀川国广哽咽着，“没……没事……让……让我……冷静……”
“冷静一下……”
他想让自己振作起来，可是泪水与悲痛一直汹涌澎湃。
最后，堀川国广咬着嘴唇，努力不让悲愤的声音发出来。他咬得那样用力，嘴角淌下鲜血来。
他的身体颤抖着，踉跄地站起来。
“……回……”他的嗓音还在抖，带着哭音，“回本丸……”
“我等你……兼先生……”
——只要是兼先生说的话，我都会好好听的。所以，请快些回来……
——可是啊，兼先生，你又一次食言了。而且再一次的、从我面前离去。
堀川国广跪坐在蒲团上，凝视着刀匠，一动不动。
自从第二次目睹小小和泉守的离去，堀川国广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也不能说是没有，他仍是打起精神，想要叫审神者与本丸的其他付丧神不要担心。堀川国广曾经想过，如果他不是在这个本丸里，如果没有这样一群关心他的伙伴，如果没有这样温柔的审神者，如果没有怀抱着再一次见到和泉守兼定的希望，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或许，就会从付丧神堕落成迷失心智的妖怪吧。
“兼先生……”堀川国广已经失望了无数次，但每一次召唤新的付丧神的时候，他都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怀抱多少希望，这一次到来的是和泉守兼定。本丸中换了许多人来召唤新的付丧神，审神者也努力研究了各种各样所谓的“公式”，但是等待的人始终没有到来。
温暖的触感在眼角传来，有谁在替他擦拭眼泪。
“别哭啊，国广。”熟悉而又带着陌生的稚气的声音，“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堀川国广猛然抬头，入目的是年少的和泉守兼定。
他远没有成年模样的高度，脸庞上还带着稚气。
“兼先生！？”
堀川国广从未见过这样的和泉守兼定，因为付丧神并没有经历过从幼儿慢慢长大的经历。
少年和泉守扬起笑容：“哟，国广！”
堀川国广眼中还有泪，却露出了宛若重生的惊喜笑容。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美好，仿佛整个世界一下子都染上了光彩，他的眼睛也乍然闪耀了起来。
少年和泉守深深地凝视着堀川国广：“……抱歉，让你久等了……也抱歉，还要你等我。”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只从上空落下一振长长的刀——和泉守兼定。
堀川国广急忙伸手将刀抱入怀中。
“兼先生……”他不知道和泉守兼定究竟遭遇了什么，很显然绝对不是正常的刀剑付丧神应该有的危险。但他知道，和泉守兼定这个举动定然很冒险。
他本该责怪和泉守兼定的鲁莽任性，却也深深明白他的兼先生为何会这样做。
堀川国广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刀。
“……时之政府……”他轻声喃喃，眼神却变得极其锐利，再不见悲伤——只要和泉守兼定在他身旁，他就有充满了力量，只要他们在一起，堀川国广就觉得自己能打败一切。
“……国广……”和泉守兼定睁开眼，入目的却是一张极大的鸟脸。
和泉守兼定：“……”
他淡定地推开对方，想要坐起身，便有一只手扶住了他。
和泉守兼定转头看去，正是羽衣狐。
她仍旧披着白无垢，便是无人能见到她的面庞，却也已足够动人了。
“没事吧？”羽衣狐轻声问，她的语调与之前有所不同，变得更加人性化了。当然，以和泉守兼定的性格并不能发现其中差异。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我……昏倒了？”
“是的，你突然就倒下了，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夏姑获解释，“后来才发现原来是封印不稳定了，羽衣狐就帮你巩固了一下。”
和泉守兼定一怔，往羽衣狐看去。能影响封印的妖怪，绝非普通妖怪，尤其是她所展露出来的妖气那么薄弱的情况下，仍能加强晴明所下的封印。但既然对方是有恩于他，和泉守兼定自然也不好贸然质问。
羽衣狐微微点头：“是我造成了封印的不稳，在你过于激动的情绪影响下，导致你这一次的昏迷……以后，我会更慎重。阴阳师，果然厉害。”提及“阴阳师”三个字的时候，羽衣狐隐藏在白无垢之下的眼睛，竖起了兽瞳，强烈阴冷与愤怒被压制在了这双眼眸当中，她的声音只有柔软。
和泉守兼定下意识地回答：“他可是超级厉害的阴阳师呢！”在寄宿的这段时日里，和泉守兼定对晴明的好感几乎是递增形式上升。
他一顿，疑惑道：“你们……见到晴明了？”
不怪他有这个问题，和泉守兼定所在的地方明显是人类的宅邸。
“未曾，只有一名名为蜜虫的式神到来。”羽衣狐回答。
正说着，房门被打开来，蜜虫端着食物走了进来，见到和泉守兼定醒来了，她欣喜地道：“你果然醒了！”她进屋，将食物放下，关怀地道：“说是出去参加婚宴，却一整天没有回来，晴明大人便派遣我去找你了。”
却正巧遇见了羽衣狐一行人。
蜜虫没有说的是，得知和泉守兼定忽然昏迷的情况，晴明本是打算将他安置在自己的宅邸，也同源博雅一道坐着牛车赶往郊外。然而，行至半途，晴明却忽然开口问道：“兼定参加的婚宴是羽衣狐的？”
源博雅回答：“是。”
“……羽衣狐……原来……”
“发现什么了吗？”源博雅问。
晴明却难得地没有回答，也没有戏弄，而是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忽然走下了牛车。
“晴明？”源博雅掀起帘子。
“我不能去。”
源博雅吃惊地发现，晴明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一种举棋不定、无法断绝的犹豫之色。
“你……”源博雅想说些什么，又止住了。
因为晴明的那种表情太让人担心了，他反而不敢轻易追问。
源博雅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我陪你。”源博雅说。
最终，和泉守兼定与羽衣狐他们被安置在了源博雅的偏僻别宅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