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修）
和泉守兼定回到晴明宅邸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羽衣狐的事情全部告知了他们。
还是在外廊上, 晴明倚靠着柱子，身体微倾着, 唇边是捉摸不透的笑意。
源博雅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阴阳师，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和泉守兼定说。蜜虫早已将护身符交给了这位阴阳师，它现在正好好地放在矮几上。
柔柔的阳光撒下, 花园里的草木郁郁葱葱，散发出花的清香与草的清甜。
“你为何这么肯定呢？”晴明说。
“什么？”
“你为何这么肯定, 自己不是羽衣狐的孩子呢？”晴明问他, 语气愈发严厉, “只是因为她给你的感觉是‘厌恶’？只是因为你的身体在拒绝她的气息？”
和泉守兼定吃了一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晴明的表现很不对头。虽然相识不算久, 但和泉守兼定知道晴明是一个看似对世人不屑一顾, 实则很能理解旁人想法的人——尽管他时常不认同，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那些人为何这样做。理解但不谅解, 这是晴明时常对外的一种态度。
但, 此时此刻, 晴明却展现出了他的异常。
“为什么？”和泉守兼定回答，“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羽衣狐将我视作孩子是因为她在我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她的气息。但我对她的气息却只有厌恶。”
“但这并不是你不认同羽衣狐身份的理由。”晴明说。
和泉守兼定迟疑地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阴阳师，你是指羽衣狐真的是我的母亲？”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而你在寻找你的母亲。为什么她不可能是你的母亲呢？”晴明回答。
源博雅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晴明……”
晴明抬眼看他, 他的话语突然止住。
源博雅轻轻叹了口气, 将视线转移开来, 似乎突然又感受到了花园的美丽动人。
和泉守兼定沉默了。
“你是在担心，如果你并不是羽衣狐的孩子，那么你们可能会因为这一次的错认而错过自己的孩子。”晴明说，“那么如果你是羽衣狐的孩子，你又在顾虑什么呢？”
晴明将折扇合拢，轻轻用扇柄敲了敲膝盖。
“羽衣狐的护身符不会伤害蜜虫，却对你有极大的反应。”晴明说，“那么，是否羽衣狐的存在本身，对你就是充满危险的呢？而作为一个母亲，如果认知到这样的事情，又会怎么做呢？”
和泉守兼定终于看向晴明，看得非常仔细：“我想，你又忘记了一件事。我的本能告诉我，羽衣狐的气息让我感到极其厌恶，与此同时，她的本源气息仅仅只是碰触到我，就能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这恰恰能说明，你与羽衣狐之间有着极大的联系。”晴明说。
“为什么羽衣狐的气息只是针对你本人，‘异常’才是最值得深究的事情呀。”晴明的语气渐渐缓和，在尾音上又带上了些许笑意来。似乎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他。
“不错，‘异常’很值得深究。”和泉守兼定的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锐利，甚至带上了几分攻击性，“所以呀，晴·明，你为何表现得这样奇怪呢？”
他又看向源博雅：“您又为何这样沉默不语呢？”
源博雅几乎要跳了起来。
他忍住了，但面上的异样叫和泉守兼定确定了什么。
少年付丧神从源博雅看向晴明，又从晴明看向源博雅：“我以为……我本来以为可以向你们请教，然而你们却隐瞒了我重要的信息。但没有关系，我相信你们有自己的理由，所以请聆听我的想法。”
源博雅脸上浮现了动容。
“……若是按照羽衣狐的猜想，‘我’或许是她曾经的孩子，但‘我’也早有了另外的、属于我自己的家庭和人生，坦白来说，我之前一直追寻的是那个家庭，‘我’心存向往的是曾经属于‘我’的家。这对羽衣狐并不公平，我很清楚。但毕竟，我……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再度进入了轮回——若是羽衣狐的猜想正确的话。”和泉守兼定说，“然而现实却展现了那样多的疑问，叫我不得不怀疑所谓的‘母子’的真假。至于理由，阴阳师之前也已然说得很清楚了，无论现实如何，我不是羽衣狐的孩子——这样的结论对我们双方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先生，阁下。”和泉守兼定定定地看向他们，“请告诉我，阴阳师究竟跟羽衣狐是什么关系？”
源博雅瞠目结舌，除了在晴明面前外，他很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感觉。
晴明却大笑了起来，笑意从眼角泛滥开来，形成了一种极其吸引人的艳丽。有一种狐狸的狡黠与魅惑感。
和泉守兼定突然感觉到什么闪过脑海。
他几乎是惊叫了起来：“难道——是你！？”
……
夏姑获拍拍座敷童子的脑袋，幼童模样的妖怪欢欢喜喜地奔了出去。
“羽衣狐大人。”
一个美丽靓丽的身影坐在了夏姑获的身边。她正坐着，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端庄感。
“真是幸福啊。”羽衣狐说，白无垢遮掩了她的神情，只余下洁白的下巴展露在人前。
“什么？”夏姑获不解。
“能够碰触到自己的孩子，真是一种幸福。”羽衣狐这样回答，她的声音悠悠，带了几分怅然，“这样平常的事情，竟然成为了一种奢望。姑获鸟哟，带着你的孩子离去吧，也不要再回来了。”
夏姑获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羽毛几乎要炸开来——好在她及时抑制住了。
尽管身边的妖怪并没有展露出不同来，甚至连妖气还是那样微弱，但就在羽衣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极端的危险。
座敷童子就在附近，虽然有一段距离，却不远。
夏姑获不敢轻举妄动。
“您在……说些什么呀？”夏姑获说，“不是已经跟兼定相认了吗？虽然他还是有些别扭，但兼定毕竟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只要多接触的话，他一定会认同您的。”
羽衣狐笑了，笑声在喉咙里翻滚，带着讥讽的味道。
“这都是阴阳师做的好事呀。”
她的声音是那样甜美动人，仿佛在咏唱一般。
“‘羽衣狐’太过强大了，不能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那就把她的孩子夺走吧。”
“如果孩子将来被羽衣狐找到要怎么办？”
“下个咒吧，叫这个孩子永远不能和羽衣狐相认。”
羽衣狐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姑获的脸色瞬间大变。
羽衣狐轻轻地，轻轻地将自己身上的白无垢解开。
那绝美的容颜立时曝露在了阳光之下，那白到几乎能掐出水的肌肤，艳丽而又清纯的容颜，狭长的眼角便是不笑也带着妩媚。
以及那巨大的、可怕的妖气。
夏姑获的羽毛彻底炸开了。
“我甚至不敢将我的气息彻底暴露出来。”羽衣狐却不在意夏姑获的表现，她疯狂地、尖锐地大笑，“哈哈哈，真是有趣呀。一位母亲，她的存在只能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伤害，甚至于会给他送去死亡。”只是尾巴尖尖上的羽毛所制成的护身符——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妖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就那样地伤害到了他！羽衣狐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夜她没有穿上这个能抑制她本源妖气的白无垢，和泉守兼定——这个孩子会遭遇到什么？是相见的第一眼，就立时被她的妖气灭杀在眼前，还是受到重伤后彻底不治？
“是不是很有趣呀？姑获鸟。”
夏姑获只是暗自积蓄妖力，她知道羽衣狐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回应。
在意识到“真相”的那一刻，羽衣狐彻彻底底地信了黑龙神。
她没有野心，也没有欲望。
她只要自己的孩子，可这样的小小心愿却那样难以实现。
“带着你的孩子，走吧。”羽衣狐最终说。
她的神情落寞，几乎要叫满心警惕的夏姑获产生了深刻的同情。
但座敷童子的安危才是夏姑获最为关心的部分。她一边戒备着，一边将茫然不解地座敷童子抱起。
只剩下了羽衣狐，孤孤单单地坐在那儿。
“是谁带走了你的孩子？
我的朋友带走了他。
是谁将你的孩子投入火炉？
人类让他万劫不复。
是谁让你们母子不得相认？
阴阳师的诅咒纠缠不休。”
她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终有一日我们能回到幸福的生活。
你依靠着我的膝盖抬头，我轻轻拍着你的背脊。
聆听故事里的冒险历程，你沉睡在我的怀抱中。”
……
和泉守兼定在屋子里打转。
“不行，这样不行。”他最终说，“我得告诉羽衣狐真相。”
源博雅也心有意动，但张了张口，又闭嘴不语。
“那么，这会造成许多人的不幸。”晴明这样道，“打破原本的命运并非毫无代价。我被夺取了与羽衣狐之间的‘亲缘’，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认同我。”
“她是母亲！”和泉守兼定有些恼火地反驳，紧接着他又歉疚地道，“不好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只是呀，兼定……我被夺取的‘亲缘’并非是什么‘咒’的代价，而是真真正正地被拿走了。”晴明说，“这是我……自己同意的代价。”晴明的神情很是复杂。
他阻止了想要继续说什么的和泉守兼定。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那一位——黑龙神，祂究竟在利用羽衣狐谋划什么。”
还是在外廊上, 晴明倚靠着柱子，身体微倾着, 唇边是捉摸不透的笑意。
源博雅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阴阳师，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和泉守兼定说。蜜虫早已将护身符交给了这位阴阳师，它现在正好好地放在矮几上。
柔柔的阳光撒下, 花园里的草木郁郁葱葱，散发出花的清香与草的清甜。
“你为何这么肯定呢？”晴明说。
“什么？”
“你为何这么肯定, 自己不是羽衣狐的孩子呢？”晴明问他, 语气愈发严厉, “只是因为她给你的感觉是‘厌恶’？只是因为你的身体在拒绝她的气息？”
和泉守兼定吃了一惊。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晴明的表现很不对头。虽然相识不算久, 但和泉守兼定知道晴明是一个看似对世人不屑一顾, 实则很能理解旁人想法的人——尽管他时常不认同，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那些人为何这样做。理解但不谅解, 这是晴明时常对外的一种态度。
但, 此时此刻, 晴明却展现出了他的异常。
“为什么？”和泉守兼定回答，“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羽衣狐将我视作孩子是因为她在我的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她的气息。但我对她的气息却只有厌恶。”
“但这并不是你不认同羽衣狐身份的理由。”晴明说。
和泉守兼定迟疑地道：“……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 阴阳师，你是指羽衣狐真的是我的母亲？”
“她失去了她的孩子，而你在寻找你的母亲。为什么她不可能是你的母亲呢？”晴明回答。
源博雅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晴明……”
晴明抬眼看他, 他的话语突然止住。
源博雅轻轻叹了口气, 将视线转移开来, 似乎突然又感受到了花园的美丽动人。
和泉守兼定沉默了。
“你是在担心，如果你并不是羽衣狐的孩子，那么你们可能会因为这一次的错认而错过自己的孩子。”晴明说，“那么如果你是羽衣狐的孩子，你又在顾虑什么呢？”
晴明将折扇合拢，轻轻用扇柄敲了敲膝盖。
“羽衣狐的护身符不会伤害蜜虫，却对你有极大的反应。”晴明说，“那么，是否羽衣狐的存在本身，对你就是充满危险的呢？而作为一个母亲，如果认知到这样的事情，又会怎么做呢？”
和泉守兼定终于看向晴明，看得非常仔细：“我想，你又忘记了一件事。我的本能告诉我，羽衣狐的气息让我感到极其厌恶，与此同时，她的本源气息仅仅只是碰触到我，就能带来这样大的伤害。”
“这恰恰能说明，你与羽衣狐之间有着极大的联系。”晴明说。
“为什么羽衣狐的气息只是针对你本人，‘异常’才是最值得深究的事情呀。”晴明的语气渐渐缓和，在尾音上又带上了些许笑意来。似乎已经回到了正常的他。
“不错，‘异常’很值得深究。”和泉守兼定的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锐利，甚至带上了几分攻击性，“所以呀，晴·明，你为何表现得这样奇怪呢？”
他又看向源博雅：“您又为何这样沉默不语呢？”
源博雅几乎要跳了起来。
他忍住了，但面上的异样叫和泉守兼定确定了什么。
少年付丧神从源博雅看向晴明，又从晴明看向源博雅：“我以为……我本来以为可以向你们请教，然而你们却隐瞒了我重要的信息。但没有关系，我相信你们有自己的理由，所以请聆听我的想法。”
源博雅脸上浮现了动容。
“……若是按照羽衣狐的猜想，‘我’或许是她曾经的孩子，但‘我’也早有了另外的、属于我自己的家庭和人生，坦白来说，我之前一直追寻的是那个家庭，‘我’心存向往的是曾经属于‘我’的家。这对羽衣狐并不公平，我很清楚。但毕竟，我……在某种程度上算是再度进入了轮回——若是羽衣狐的猜想正确的话。”和泉守兼定说，“然而现实却展现了那样多的疑问，叫我不得不怀疑所谓的‘母子’的真假。至于理由，阴阳师之前也已然说得很清楚了，无论现实如何，我不是羽衣狐的孩子——这样的结论对我们双方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先生，阁下。”和泉守兼定定定地看向他们，“请告诉我，阴阳师究竟跟羽衣狐是什么关系？”
源博雅瞠目结舌，除了在晴明面前外，他很少有这样不知所措的感觉。
晴明却大笑了起来，笑意从眼角泛滥开来，形成了一种极其吸引人的艳丽。有一种狐狸的狡黠与魅惑感。
和泉守兼定突然感觉到什么闪过脑海。
他几乎是惊叫了起来：“难道——是你！？”
……
夏姑获拍拍座敷童子的脑袋，幼童模样的妖怪欢欢喜喜地奔了出去。
“羽衣狐大人。”
一个美丽靓丽的身影坐在了夏姑获的身边。她正坐着，发出一种由内而外的端庄感。
“真是幸福啊。”羽衣狐说，白无垢遮掩了她的神情，只余下洁白的下巴展露在人前。
“什么？”夏姑获不解。
“能够碰触到自己的孩子，真是一种幸福。”羽衣狐这样回答，她的声音悠悠，带了几分怅然，“这样平常的事情，竟然成为了一种奢望。姑获鸟哟，带着你的孩子离去吧，也不要再回来了。”
夏姑获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羽毛几乎要炸开来——好在她及时抑制住了。
尽管身边的妖怪并没有展露出不同来，甚至连妖气还是那样微弱，但就在羽衣狐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股极端的危险。
座敷童子就在附近，虽然有一段距离，却不远。
夏姑获不敢轻举妄动。
“您在……说些什么呀？”夏姑获说，“不是已经跟兼定相认了吗？虽然他还是有些别扭，但兼定毕竟一个人生活了那么久，只要多接触的话，他一定会认同您的。”
羽衣狐笑了，笑声在喉咙里翻滚，带着讥讽的味道。
“这都是阴阳师做的好事呀。”
她的声音是那样甜美动人，仿佛在咏唱一般。
“‘羽衣狐’太过强大了，不能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那就把她的孩子夺走吧。”
“如果孩子将来被羽衣狐找到要怎么办？”
“下个咒吧，叫这个孩子永远不能和羽衣狐相认。”
羽衣狐的声音戛然而止。
夏姑获的脸色瞬间大变。
羽衣狐轻轻地，轻轻地将自己身上的白无垢解开。
那绝美的容颜立时曝露在了阳光之下，那白到几乎能掐出水的肌肤，艳丽而又清纯的容颜，狭长的眼角便是不笑也带着妩媚。
以及那巨大的、可怕的妖气。
夏姑获的羽毛彻底炸开了。
“我甚至不敢将我的气息彻底暴露出来。”羽衣狐却不在意夏姑获的表现，她疯狂地、尖锐地大笑，“哈哈哈，真是有趣呀。一位母亲，她的存在只能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伤害，甚至于会给他送去死亡。”只是尾巴尖尖上的羽毛所制成的护身符——她只是想用自己的妖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就那样地伤害到了他！羽衣狐不敢想象，如果那一夜她没有穿上这个能抑制她本源妖气的白无垢，和泉守兼定——这个孩子会遭遇到什么？是相见的第一眼，就立时被她的妖气灭杀在眼前，还是受到重伤后彻底不治？
“是不是很有趣呀？姑获鸟。”
夏姑获只是暗自积蓄妖力，她知道羽衣狐要的并不是自己的回应。
在意识到“真相”的那一刻，羽衣狐彻彻底底地信了黑龙神。
她没有野心，也没有欲望。
她只要自己的孩子，可这样的小小心愿却那样难以实现。
“带着你的孩子，走吧。”羽衣狐最终说。
她的神情落寞，几乎要叫满心警惕的夏姑获产生了深刻的同情。
但座敷童子的安危才是夏姑获最为关心的部分。她一边戒备着，一边将茫然不解地座敷童子抱起。
只剩下了羽衣狐，孤孤单单地坐在那儿。
“是谁带走了你的孩子？
我的朋友带走了他。
是谁将你的孩子投入火炉？
人类让他万劫不复。
是谁让你们母子不得相认？
阴阳师的诅咒纠缠不休。”
她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终有一日我们能回到幸福的生活。
你依靠着我的膝盖抬头，我轻轻拍着你的背脊。
聆听故事里的冒险历程，你沉睡在我的怀抱中。”
……
和泉守兼定在屋子里打转。
“不行，这样不行。”他最终说，“我得告诉羽衣狐真相。”
源博雅也心有意动，但张了张口，又闭嘴不语。
“那么，这会造成许多人的不幸。”晴明这样道，“打破原本的命运并非毫无代价。我被夺取了与羽衣狐之间的‘亲缘’，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不会认同我。”
“她是母亲！”和泉守兼定有些恼火地反驳，紧接着他又歉疚地道，“不好意思，我只是——”
“我明白。只是呀，兼定……我被夺取的‘亲缘’并非是什么‘咒’的代价，而是真真正正地被拿走了。”晴明说，“这是我……自己同意的代价。”晴明的神情很是复杂。
他阻止了想要继续说什么的和泉守兼定。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那一位——黑龙神，祂究竟在利用羽衣狐谋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