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和泉守兼定的红眸闪了闪, 又恢复了湛蓝。
他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要去平安京。”他听见金北说。
鬼族驻地遭遇的不幸尚未为人所知, 金北要去通知仍将羽衣狐奉为君主的鬼族，将聚居地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他们。
将眼泪擦干，金发的少年说：“你受了重伤, 先留在这里养伤，或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看在你救过阿明他们的份上, 我可以帮你通知你的同伴。但这样的话, 你就不能留在我们这边——”
“唔, 上次你没有去找晴明吧？”
和泉守兼定的一句话又叫少年愧疚地低下了头。
“抱——抱歉，但是我是鬼族……”他说, “对不起……”
和泉守兼定扬了下眉头, 突地笑了。他伸出手，用力地将鬼族少年的头发揉乱：“既然有原因, 那也没有办法了。”
金北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和泉守兼定是武士, 是能够和大阴阳师晴明交往的高贵之人。这是金北对他的认知。
然而, 这样的人不仅对鬼族怀有怜悯之心，竟然还能这样毫无芥蒂地与身为鬼族的他交流, 金北再一次地感受到这个人的不同。好像, 在他的眼里，鬼族并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如果……”如果所有的人都像这位武士一样就好了。金北怔怔地看着俊美的付丧神。
他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他们所追寻的东西——在“人”的身上。
虽然和泉守兼定知晓之后大概会哭笑不得——毕竟他可从没有当过“人”啊。不过在这位付丧神诞生于世之后, 曾经被许多人误解为人, 多一个金北也不算多。
和泉守兼定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分明之前感觉到身体遭受了重创，此时和泉守兼定却觉得出乎意料地轻松，创口还在但并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影响。
“我们一起走吧。”
和泉守兼定说。
金北迟疑了一下：“可是你的伤……”
“你有你背负的责任，我也有我需要做的事情。”和泉守兼定说，年轻武士虽然遭受了失败，眼底却没有半分阴霾，只有如天空一般的温暖，“要跟我一起走吗？”
金北仰起头看着高大的年轻付丧神，终是将自己的手伸出，握住了他。
平安京。
一片荒凉，不少屋子仍旧冒着烟。
天空乌压压的，分明是日光正好的时候，整座城池却一片昏暗。
地面上亦是一片狼藉，零落地倒着一地的残肢断臂。
也有不少看上去较为完好的人躺在那儿。
和泉守兼定疾步上前，探了下他们的颈脖。目光暗了暗，他抿着嘴又站起了身。
“你要往哪里去？”他问向身后的人。
金北来这里不过是凭着一时的激愤，到了平安京，见到这满地狼藉，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族人们去了哪里……”金北迟疑着说，“我想，会不会是跟羽衣狐在一起。”
“羽衣狐吗……”和泉守兼定仰起头，那是黑暗最为深重的地方，好似地面上泛起的黑气全都聚拢在了那一处。
虽然没有看到羽衣狐的存在，但和泉守兼定却直觉地感应到，她……就停留在半空。
因为，他的本体就在她的肚子里。
如天空般纯粹的眸子又突然变成了赤红，红蓝二色闪烁着，好似有什么在挣扎一样。
“羽衣狐……”和泉守兼定说，“需要更多的黑暗情绪，她要制造更大的灾难。”
金北紧握着拳头：“她到底……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的话，用不着……用不着做这些事情吧？”
“她是在找自己的孩子。”和泉守兼定背对着金北回答，红色眸子的他似乎对羽衣狐的所谓颇为赞同，嘴角微微勾起，竟是露出了笑容，“她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把所有人都杀光，她就能认出成为灵魂的那个‘孩子’，然后将‘他’的灵魂再度投入自己的肚子里，借助怨恨之力，将孩子重新诞生出来。”
“真是……伟——”大的母爱。
他几乎要将赞叹的话语吐露出来，下一刻，赤色的眸子又转换成了蔚蓝。
“……只是为了一个人，就将这么多的人都牵连在内，必须要阻止她！”和泉守兼定说。
他忽然停住了。
——我刚才是想这样说的吗？
应该吧，除此之外还能感叹些什么呢？总不可能赞同羽衣狐所为。
心声疑惑的付丧神这样告诉自己。
“为了深爱之人，与天下为敌吗？”金北望着那片黑暗，虽然仍旧心怀愤恨，却也不由得为之震动。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有朝一日，他所深爱的存在遭遇大难，需要以无数无辜的人的性命来救治，他会如何去做？
这个答案，在今天之前本没有任何疑问。人类给予他太多的苦难，鬼族们积攒了无数的怨恨——这或许就是吸引羽衣狐来临的原因之一——若是以人的性命换取他们所爱之人的性命，岂不是划算？
然而，失去了聚居地里的许多族人们，金北此时逐渐明白了这样的代价有多么可怕。
羽衣狐有自己的孩子，旁的人就没有吗？那些被羽衣狐的战斗余波波及而逝去的孩子们，在今天之前还一脸天真地跟金北说着，想要知道糖究竟是什么味道。他们还在期盼着以后能够有一顿饱餐，展望着有足够的糟糠可以吃。
然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肚子吃饱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金北没有跟随和泉守兼定去寻找晴明，虽然平安京很危险，但他还是打算去四周寻找族人们的踪迹。
虽然鬼族少年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他的决心还是叫和泉守兼定感到倾佩。
“你的这份决心已经足以被称作武士精神了。”他认真地对金北说。
金发的少年扬起嘴角，向和泉守兼定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便转身跑着离开了。
和泉守兼定则往晴明宅邸赶去。
“蜜虫！”和泉守兼定惊呼一声，“这里——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阴阳师呢？”
一只蝴蝶翩翩飞过，下一秒名为蜜虫的式神显现在了被植物笼罩的大屋门口。
“兼定，你回来了。”清脆的女声带了些喜悦，像是见到了归来的同伴，虽则知晓他应当无恙，却也必须要真正看到他才能安下心来。
“我回来了！”和泉守兼定亦露出了笑容。
然而，这份重逢的喜悦尚未持续太久。
“这样也好，至少阴阳师没有性命之忧。”
从蜜虫的口中得知了晴明的打算，付丧神面带担忧，但得知友人无恙，却也松了口气。
他凝视着充满颓败气息的宅邸，正打算与蜜虫讨论接下来如何行动，蓝色的眸子不知不觉再度转化为鲜血的赤红。
“不过还真是懦弱啊，晴明那家伙。”
他说，犹如猩红的恶魔，吐露恶意。
“哪怕十二神将能够重新建立结界，但只要人类还活着，他们就能为羽衣狐提供恐惧和绝望，而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羽衣狐自然是不可能被打败的。”他发出了一声笑，“我们要不要先解决掉羽衣狐的力量来源？”
【请慎言！】愠怒第一次显露在了蜜虫的脸上，她的双眸竖起，宛若被侵犯了逆鳞的巨龙，就连声音也带上了灵力。一句怒吼过后，狂风扑面而来，惊起了和泉守兼定的长发，也显露出了他那不正常的眸色。
蜜虫的心如坠寒窟。
——兼定是最后的希望。
那是晴明在阖上双眼前给予蜜虫的预言。
——但他也可能成为最大的敌人。
阴阳师叹息一般地说。
注定的命运已经降临，而和泉守兼定似乎也要被不属于自己的另一种命运所控制。
在晴明作为羽衣狐之子，尚未有真正意识的时候，“羽衣狐之子”曾经窥见了斑斓而又灿烈的命运。羽衣狐之子将成为整个平安京时代最为强大的阴阳师，也会彻彻底底地堕落。
他会利用母亲对自己的爱，将羽衣狐一步步地拉入深渊，让羽衣狐一次次地吸收着人类的负面情绪，侵占人类高层的身体，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叫无数的人痛苦、嚎叫、绝望、挣扎、憎恨，夺取他们的一切，就连他们的恨意也化为仇人的力量。让无数的人经历了可悲且一无是处的一生。
而后，羽衣狐之子会再度借助羽衣狐诞生于世，从黄泉之下走出来。
他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卑劣阴暗的思想。
最后，他会刺穿毫无防备的羽衣狐的身躯，将把所有的爱奉献给他的母亲……杀死。
这便是“羽衣狐之子”所想要逃避的命运。
亦极有可能是和泉守兼定所要经历的一切。
他本与羽衣狐毫无干系，却因为有了羽衣狐的气息而被认作孩子。而晴明更是推波助澜，想要让和泉守兼定将这个身份背负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另一个时空——和泉守兼定作为“羽衣狐之子”的爱刀，被他代入了羽衣狐的肚子里。
从黄泉来到人间，不得带任何身外之物，试图君临天下的“羽衣狐之子”连半点遮掩自己身躯的衣物都不能携带，因而和泉守兼定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世间。他只是一把刀，不可能被羽衣狐所认同。
然而，命运的红线在这个世界纠缠成了一团。
蝴蝶效应引起了一波波剧烈的改变，最终造就了现在的情况。
“和泉守兼定”被黄泉瘴气所侵蚀，一如另一个时空“羽衣狐之子”被黑龙神所迷惑。
两个时空的“和泉守兼定”刀都进入了羽衣狐的肚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时此刻“咔咔”地转动。
“别生气啊，蜜虫，这只是一个有趣的玩笑而已。”和泉守兼定的猩红眼眸落在了蜜虫的身上，他扬起嘴角——不是爽朗的笑容，而是带着恶劣的、宛如恶魔呢喃一般地道，“晴明他还有其他没有说出来的打算吧？”
“比如说，请求我替他弑母？”
——【羽衣狐之子】必然刺穿母亲的身躯。
这是命运给予的启示。
他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要去平安京。”他听见金北说。
鬼族驻地遭遇的不幸尚未为人所知, 金北要去通知仍将羽衣狐奉为君主的鬼族，将聚居地所发生的事情告知他们。
将眼泪擦干，金发的少年说：“你受了重伤, 先留在这里养伤，或者如果你相信我的话……看在你救过阿明他们的份上, 我可以帮你通知你的同伴。但这样的话, 你就不能留在我们这边——”
“唔, 上次你没有去找晴明吧？”
和泉守兼定的一句话又叫少年愧疚地低下了头。
“抱——抱歉，但是我是鬼族……”他说, “对不起……”
和泉守兼定扬了下眉头, 突地笑了。他伸出手，用力地将鬼族少年的头发揉乱：“既然有原因, 那也没有办法了。”
金北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和泉守兼定是武士, 是能够和大阴阳师晴明交往的高贵之人。这是金北对他的认知。
然而, 这样的人不仅对鬼族怀有怜悯之心，竟然还能这样毫无芥蒂地与身为鬼族的他交流, 金北再一次地感受到这个人的不同。好像, 在他的眼里，鬼族并不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如果……”如果所有的人都像这位武士一样就好了。金北怔怔地看着俊美的付丧神。
他第一次真正地感受到了，他们所追寻的东西——在“人”的身上。
虽然和泉守兼定知晓之后大概会哭笑不得——毕竟他可从没有当过“人”啊。不过在这位付丧神诞生于世之后, 曾经被许多人误解为人, 多一个金北也不算多。
和泉守兼定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站了起来。
奇怪的是，分明之前感觉到身体遭受了重创，此时和泉守兼定却觉得出乎意料地轻松，创口还在但并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影响。
“我们一起走吧。”
和泉守兼定说。
金北迟疑了一下：“可是你的伤……”
“你有你背负的责任，我也有我需要做的事情。”和泉守兼定说，年轻武士虽然遭受了失败，眼底却没有半分阴霾，只有如天空一般的温暖，“要跟我一起走吗？”
金北仰起头看着高大的年轻付丧神，终是将自己的手伸出，握住了他。
平安京。
一片荒凉，不少屋子仍旧冒着烟。
天空乌压压的，分明是日光正好的时候，整座城池却一片昏暗。
地面上亦是一片狼藉，零落地倒着一地的残肢断臂。
也有不少看上去较为完好的人躺在那儿。
和泉守兼定疾步上前，探了下他们的颈脖。目光暗了暗，他抿着嘴又站起了身。
“你要往哪里去？”他问向身后的人。
金北来这里不过是凭着一时的激愤，到了平安京，见到这满地狼藉，一时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知道族人们去了哪里……”金北迟疑着说，“我想，会不会是跟羽衣狐在一起。”
“羽衣狐吗……”和泉守兼定仰起头，那是黑暗最为深重的地方，好似地面上泛起的黑气全都聚拢在了那一处。
虽然没有看到羽衣狐的存在，但和泉守兼定却直觉地感应到，她……就停留在半空。
因为，他的本体就在她的肚子里。
如天空般纯粹的眸子又突然变成了赤红，红蓝二色闪烁着，好似有什么在挣扎一样。
“羽衣狐……”和泉守兼定说，“需要更多的黑暗情绪，她要制造更大的灾难。”
金北紧握着拳头：“她到底……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孩子的话，用不着……用不着做这些事情吧？”
“她是在找自己的孩子。”和泉守兼定背对着金北回答，红色眸子的他似乎对羽衣狐的所谓颇为赞同，嘴角微微勾起，竟是露出了笑容，“她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把所有人都杀光，她就能认出成为灵魂的那个‘孩子’，然后将‘他’的灵魂再度投入自己的肚子里，借助怨恨之力，将孩子重新诞生出来。”
“真是……伟——”大的母爱。
他几乎要将赞叹的话语吐露出来，下一刻，赤色的眸子又转换成了蔚蓝。
“……只是为了一个人，就将这么多的人都牵连在内，必须要阻止她！”和泉守兼定说。
他忽然停住了。
——我刚才是想这样说的吗？
应该吧，除此之外还能感叹些什么呢？总不可能赞同羽衣狐所为。
心声疑惑的付丧神这样告诉自己。
“为了深爱之人，与天下为敌吗？”金北望着那片黑暗，虽然仍旧心怀愤恨，却也不由得为之震动。他忍不住去想，若是有朝一日，他所深爱的存在遭遇大难，需要以无数无辜的人的性命来救治，他会如何去做？
这个答案，在今天之前本没有任何疑问。人类给予他太多的苦难，鬼族们积攒了无数的怨恨——这或许就是吸引羽衣狐来临的原因之一——若是以人的性命换取他们所爱之人的性命，岂不是划算？
然而，失去了聚居地里的许多族人们，金北此时逐渐明白了这样的代价有多么可怕。
羽衣狐有自己的孩子，旁的人就没有吗？那些被羽衣狐的战斗余波波及而逝去的孩子们，在今天之前还一脸天真地跟金北说着，想要知道糖究竟是什么味道。他们还在期盼着以后能够有一顿饱餐，展望着有足够的糟糠可以吃。
然而，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肚子吃饱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金北没有跟随和泉守兼定去寻找晴明，虽然平安京很危险，但他还是打算去四周寻找族人们的踪迹。
虽然鬼族少年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他的决心还是叫和泉守兼定感到倾佩。
“你的这份决心已经足以被称作武士精神了。”他认真地对金北说。
金发的少年扬起嘴角，向和泉守兼定露出最灿烂的笑容，便转身跑着离开了。
和泉守兼定则往晴明宅邸赶去。
“蜜虫！”和泉守兼定惊呼一声，“这里——这里发生什么事了？阴阳师呢？”
一只蝴蝶翩翩飞过，下一秒名为蜜虫的式神显现在了被植物笼罩的大屋门口。
“兼定，你回来了。”清脆的女声带了些喜悦，像是见到了归来的同伴，虽则知晓他应当无恙，却也必须要真正看到他才能安下心来。
“我回来了！”和泉守兼定亦露出了笑容。
然而，这份重逢的喜悦尚未持续太久。
“这样也好，至少阴阳师没有性命之忧。”
从蜜虫的口中得知了晴明的打算，付丧神面带担忧，但得知友人无恙，却也松了口气。
他凝视着充满颓败气息的宅邸，正打算与蜜虫讨论接下来如何行动，蓝色的眸子不知不觉再度转化为鲜血的赤红。
“不过还真是懦弱啊，晴明那家伙。”
他说，犹如猩红的恶魔，吐露恶意。
“哪怕十二神将能够重新建立结界，但只要人类还活着，他们就能为羽衣狐提供恐惧和绝望，而拥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羽衣狐自然是不可能被打败的。”他发出了一声笑，“我们要不要先解决掉羽衣狐的力量来源？”
【请慎言！】愠怒第一次显露在了蜜虫的脸上，她的双眸竖起，宛若被侵犯了逆鳞的巨龙，就连声音也带上了灵力。一句怒吼过后，狂风扑面而来，惊起了和泉守兼定的长发，也显露出了他那不正常的眸色。
蜜虫的心如坠寒窟。
——兼定是最后的希望。
那是晴明在阖上双眼前给予蜜虫的预言。
——但他也可能成为最大的敌人。
阴阳师叹息一般地说。
注定的命运已经降临，而和泉守兼定似乎也要被不属于自己的另一种命运所控制。
在晴明作为羽衣狐之子，尚未有真正意识的时候，“羽衣狐之子”曾经窥见了斑斓而又灿烈的命运。羽衣狐之子将成为整个平安京时代最为强大的阴阳师，也会彻彻底底地堕落。
他会利用母亲对自己的爱，将羽衣狐一步步地拉入深渊，让羽衣狐一次次地吸收着人类的负面情绪，侵占人类高层的身体，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叫无数的人痛苦、嚎叫、绝望、挣扎、憎恨，夺取他们的一切，就连他们的恨意也化为仇人的力量。让无数的人经历了可悲且一无是处的一生。
而后，羽衣狐之子会再度借助羽衣狐诞生于世，从黄泉之下走出来。
他将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卑劣阴暗的思想。
最后，他会刺穿毫无防备的羽衣狐的身躯，将把所有的爱奉献给他的母亲……杀死。
这便是“羽衣狐之子”所想要逃避的命运。
亦极有可能是和泉守兼定所要经历的一切。
他本与羽衣狐毫无干系，却因为有了羽衣狐的气息而被认作孩子。而晴明更是推波助澜，想要让和泉守兼定将这个身份背负下去。
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另一个时空——和泉守兼定作为“羽衣狐之子”的爱刀，被他代入了羽衣狐的肚子里。
从黄泉来到人间，不得带任何身外之物，试图君临天下的“羽衣狐之子”连半点遮掩自己身躯的衣物都不能携带，因而和泉守兼定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世间。他只是一把刀，不可能被羽衣狐所认同。
然而，命运的红线在这个世界纠缠成了一团。
蝴蝶效应引起了一波波剧烈的改变，最终造就了现在的情况。
“和泉守兼定”被黄泉瘴气所侵蚀，一如另一个时空“羽衣狐之子”被黑龙神所迷惑。
两个时空的“和泉守兼定”刀都进入了羽衣狐的肚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时此刻“咔咔”地转动。
“别生气啊，蜜虫，这只是一个有趣的玩笑而已。”和泉守兼定的猩红眼眸落在了蜜虫的身上，他扬起嘴角——不是爽朗的笑容，而是带着恶劣的、宛如恶魔呢喃一般地道，“晴明他还有其他没有说出来的打算吧？”
“比如说，请求我替他弑母？”
——【羽衣狐之子】必然刺穿母亲的身躯。
这是命运给予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