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毛啊?这么大一坨,猪?狼?狗?”温晚稀罕地摸摸柜台上的皮毛, “阿飞, 这回收获不少呀。”

    “姑娘, 是熊皮。”一旁的小张看不下去了,小声提醒道。

    “熊?”温晚很没见过世面地惊呼一声, 把一大坨熊皮铺开,还得小张帮忙拎起一角才能看到全貌。

    虽然不太环保,但温晚还是对阿飞带来的这张熊皮从头惊叹到尾,广固温氏就她一个主子,大小事都由她说了算, 她想不起来买皮草这种东西,也没人敢想起来做她的主,温晚见过的都是成品,比如做好的围脖和披风领子,这么野生的熊皮她还是头一回见。

    温晚小心将熊皮卷起来,奇怪道:“云锦堂只收药材,阿飞, 你要出手这皮子可来错了地方, 出门左拐走到街尾有家皮货行......”

    说来也巧, 那家皮货行也是她的,怎么能不巧呢,整条街都是她的。

    温晚心念一动, 沉吟道:“不过, 正巧我想买条皮子铺在榻上, 不如我出个价,阿飞你就卖给我好了。”

    反正阿飞去皮货行卖,卖家也是她。温晚突发奇想,想要这张野性十足的熊皮衬托发散一下她的土豪气质。

    阿飞抿着薄薄的嘴唇许久都没有说话,直到温晚又问了他一句“行吗”,才缓缓点了下头。

    怎么感觉阿飞很迟疑?温晚暗中皱了皱眉,她这样是不是有点强买强卖?虽然多一道步骤让阿飞去皮货行能更分明一些,可她就地出价也不会亏待了阿飞,只能多不会少,皮货行那边的伙计她没打过招呼,说不定要把人摆一道压低价呢。

    温晚说出一个数目,小张就在旁边欲言又止地咳嗽了一声,温晚也不管他自顾自地一挥手,小张只好无奈地记账拿钱,结完账,温晚冲阿飞点点头,满足地抱着熊皮用脸颊一蹭一蹭地回了后堂。

    阿飞揣银子的动作极为缓慢,温晚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他目送的眼睛还迟迟未收回,小张早就看不下去,总算等到温晚走了,顿时眼睛不是眼睛嘴不是嘴,没好声气地扇着手往外赶阿飞。

    “行了,飞少侠,别看了,我们姑娘给你的已经是广固城最地道的价了,没事就请回吧!”

    阿飞在放银子的衣襟处按了按,看也没看小张一眼,转身离开了云锦堂。

    晌午过后,店里没什么大事,温晚就提着装熊皮的包裹回了城边的小楼,老远就看到自家小院里杵着个人,手里拿着根棍儿约有一人高也杵在地上。

    这人不是郭嵩阳,与郭嵩阳相反,这人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衣,温晚从未认识过这个人。

    “谁让你进来的?”温晚站在院门前,冷冷道。

    那人转身,露出正脸来,温晚微微挑眉暗地里愣了一下,这人她的确不认识,但这张脸可以说是一张高级帅哥脸了。

    看在这张帅脸的份上,暂且就不骂他不请自入了,只是暂且而已哦,不痛快滚出去,长得再帅也没用。

    温晚走进去,白衣人打量着她,直白又不失含蓄,温晚一步步走近,就在白衣人以为温晚会在他面前停下,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温晚神情冷淡地与他交错而过。

    “出去。”温晚袅袅婷婷地往前走,冷冷吐出两个字,头都没回。

    这人不是来找她的,鉴定完毕,肯定是郭嵩阳那个黑黢黢的惹祸精招来得。

    白衣人看上去很高傲,绝不是像是个能忍受冷脸斥责的人,但他却面色坦然,大方地全盘接受了。

    “在下吕凤先,见篱院无门便进来了,不想唐突了温姑娘,还请温姑娘赎罪。”白衣人温文尔雅道。

    温晚已经上了三级青砖台阶站在了小楼廊下,听到“吕凤先”三个字终于有所停顿,她转过身着重看了看白衣人手里那根有三个枪头的兵器,如果是她想得那个吕凤先,这把兵器就是银戟了。

    “银戟温侯吕凤先?”

    吕凤先胸有成竹地颔首,可温晚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僵。

    “吕大侠,不管你有事没事,都给我出去,这里不招待客人,有事去城中温府下拜帖。”

    银戟温侯?哼,百晓生的兵器谱在她这儿不好使,想让她买账可以,去温府下拜帖预约一下,她绝对化身场面人给吕大侠来一场别开生面的商业吹捧,别人也许她不会见,但吕凤先若是好好按流程走,她还是会见一见。

    “听闻广固是铁剑郭嵩阳的藏娇之地,我欲与铁剑一较高下,却苦于无处寻人,只好来温姑娘这儿碰碰运气了。”吕凤先不为温晚的言语所动,还是不温不火地说道。

    温晚拿钥匙开了楼门,将门推开,扭头反问道:“藏娇之地?谁藏谁?”

    外地人没见识,还不好跟他一般见识,也不在广固打听打听,想藏温姑娘,藏得住么?广固城装得下么?

    “你也看到了,郭嵩阳不在我这儿,你要找人去外面找,杵在我院子里像什么话。”温晚不乐意地扬扬手催促吕凤先赶紧走人。

    要都是他这种想法,那岂不是兵器谱上排名第七、第八、第九的都要来她这儿逮郭嵩阳?这帮高手都来为难她一个小女子,良心不会不安吗?

    温晚再不管吕凤先,去楼上铺熊皮,铺得时候觉得这熊皮可能还需要晾一晾,又蹬蹬下楼到院子里把熊皮晾在衣杆上,院子里没人了,吕凤先换了个地方,在空空如也就剩两门门框的院门外面一人一戟的立着。

    她这小院原是有一扇柴门的,就在前两天郭嵩阳回来,不知怎么看不顺眼把她的门给拆了都劈成了柴。

    吕凤先的架势是要在她这儿守株待兔了,兔的感受不管就算了,想过株的感受吗?温晚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是看上去脾气太好了,还是看上去太弱了?

    院子里除了小楼,和厨房挨着的还有一间屋子,郭嵩阳偶尔会住小楼的一楼,不过多数时候都会住在那间屋子里,温晚在晾衣杆上搭好熊皮,就推开那间屋子,郭嵩阳这回回来还没走,但人也不知去哪儿了。

    郭嵩阳回来的时候这间屋子温晚从不进来打扫,屋子保持得还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把乌鞘短剑,温晚取下来握住剑柄拉开剑鞘,乌黑的剑身会让人想起郭嵩阳的嵩阳铁剑,但这一把并不是嵩阳铁剑。

    科——

    推剑入鞘,温晚拿着这把短剑出了门,走到篱笆前。

    “吕大侠,你这么爱在我家门前站着,等不到郭嵩阳,不如先来见识见识我的剑?”温晚勾唇露出一抹凉凉的笑意,用拇指推出一寸剑身。

    别等郭嵩阳了,她手下都走不过去,趁早回去算了。

    “这是,嵩阳铁剑?”吕凤先眯眼打量了一番温晚手里的乌鞘黑剑,沉吟道。

    “不是哦,郭嵩阳的没有这么短,这把是我的。”温晚微笑着说。

    用惯了鞭子、笛子、筷子,以长剑的重量,练久了温晚腕子受不住,所以郭嵩阳用自己当年铸剑用剩下的铁料为温晚打了一把短剑。

    “温姑娘,我对你并无恶意。”吕凤先不想跟温晚一般见识,他是来挑战郭嵩阳的,不会连郭嵩阳的女人也针对。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恶意,我这儿不需要看门的,你是等人还是寻仇都给我远点候着。”温晚走出小院,当着吕凤先的面拔出铁剑,将剑鞘冲地一声惯在地上。

    吕凤先脸上流露出十足的兴味,他像看亮爪子打喵喵拳的猫咪一样看着温晚,语气中带着几分纵容,他把银戟换到右手拿着。

    “恭敬不如从命,我来领教温姑娘高招。”

    吕凤先到底没把温晚放在眼里,不止是因为温晚是个女人,更是因为当今世上,能被他正视得只有百晓生摆在他头上的那几位。

    温晚当初愿意结交郭嵩阳,愿意默许郭嵩阳的靠近,其中有一个比重不小的原因,就是她在以郭嵩阳为标杆,衡量这个世界的难度,把排名第四的高手研究明白了,自己的斤两也就称出来了。

    能不能打得过吕凤先呢?应该能,可光凭这把铁剑有点悬,不过,温晚也不是因为有必胜的把握才向吕凤先拔剑,她只是见不得堵她家门的这种行为,既然不是强得打不过,那就来比划比划吧。

    交手三招后吕凤先漫不经心的神情就消失了,他看温晚的眼光中透着讶异,二人蹡蹡哐哐过了十招之后,吕凤先忍不住在间隙中抽空开口。

    “姑娘所用剑法可是出自郭家?”

    “基本上吧。”温晚剑光不停,气息沉稳道。

    她的剑法基本上都是郭嵩阳这个大剑客教得,还有一小部分是历史遗留,武当的太极剑和神门十三剑她并没有学全。

    论剑法的奥妙与精妙,温晚远不及郭嵩阳,还有得修炼,但她可以用一些旁人没有的东西补足,用剑就用不了技能,但花间心法的内功底子还在,而且她还有九阳功和乾坤大挪移作倚仗,这些年她别的兴趣没有,就是宅在广固,赚钱再赚钱,练功再练功,练剑再练剑。

    吕凤先没有跟她来真的,即便是发现她不是个水货之后,也只是正视了几分而已,温晚也没逼他,就这样你出一个萬子我出条子地你来我往,打着打着吕凤先就收手退了。

    “温姑娘打扰了。”吕凤先留下一句话,干脆利落地走了。

    他要与郭嵩阳堂堂正正地争高下,那么先与得郭嵩阳真传的温姑娘交手就下乘了,所以他不能再打下去了。

    温晚撇撇嘴,弹了一下剑身,收剑入鞘。

    既然这么不服百晓生的兵器谱,干嘛不从第一名开始挑战,天机老人找不着,金钱帮总跑不掉,去挑了上官金虹啊,大老远跑广固来堵她家门前找郭嵩阳,真出息。

    她不知道的是,目前为止吕凤先不服的只有压他一头的郭嵩阳而已,如果他能战胜郭嵩阳,可能会有更高的目标。

    吕凤先不再守小楼待郭嵩阳了,但他并没有离开,不是没有离开广固,而是没离温晚太远,他用一种不出现在温晚视野中的方式跟着温晚。

    其实,想要与郭嵩阳一战,不必紧跟着温晚,只要吕凤先在广固放出话,郭嵩阳回来了不会避而不应,但他却还是要选择用这种方式,其中原因并不难猜。

    吕凤先不仅不服郭嵩阳这个人和他手里的剑,还不服郭嵩阳独享武林第一美人,这种感觉在他见过温晚后更加强烈了。

    温晚的视野之外不代表她就会一无所知,而且她看不到,别人可都能看到。

    “姑娘,你知道现在城里都怎么说吗?”小张在后堂对着温晚嗑瓜子,嗑瓜子也不耽误他苦着一张脸。

    温晚擦着她的小黑剑,斜眼给了小张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她日常走动只带鞭不带剑,可被吕凤先走哪儿跟哪儿的这几天,她都把剑带在身上,随时准备着,她看不着就忍了,只要瘟侯出现在视野中,随时给他来一下。

    小张得令,虎着脸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低声说:“他们都说......吕凤先约战郭嵩阳是为了争夺姑娘你。”

    “我!次......”温晚好悬没控制住自己把小黑剑捅到小张的嘴巴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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