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多情无情
争夺你妹啊，干她屁事！
温晚暴躁地用刚擦好的黑剑, 啪地一声拍碎了榻上矮桌上的核桃。
“瘟侯还在前面？”温晚把核桃仁儿挑出来, 放在手心里, 呼了口气吹掉麸皮。
小张小跑着到前面瞄了一眼，回来时蔫头耷脑。
“还在呢, 关店前估计走不了了。”
温晚咯嚓咯嚓吃着核桃，牙齿每开合一下都像是在咬某个人的肉，不过，这口核桃咽下去之后，她就泄了气一般, 肩膀一塌。
“这年头，生意真不好做。”温晚叹得惆怅。
吕凤先那个讨债瘟神，这两天新想出个法子，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她眼前，就是来云锦堂卖药，这不，人正在店里坐着呢。
在广固买一批药材, 云锦堂远途不送货, 就让吕家的人不远千里来取, 吕凤先坐在云锦堂待客偏厅装模作样地喝了大半天的茶，温晚本来在柜台里打算盘，开门做生意, 来者是客, 吕凤先貌似专心致志谈生意, 又没来惹她，她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就只能眼不见为净去后堂坐着磨刀擦剑了。
小张劝她回温府住几日，避一避，可对于温晚来说在哪儿又有什么区别。
“姑娘放心，我抬了三倍的价。”小张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在矮桌对面坐下，低声对温晚得意地坏笑。
“三倍？这样好么......”温晚沉吟，心里有些不踏实，吕凤先又不是傻子，价格抬高了这么多，会不会影响温氏的声誉，毕竟她做生意时可是正经人。
“明码标价，愿者上钩，有什么好不好，再说了，货卖得那么远，咱们云锦堂可承担了不少风险，要他三倍的价那是应该的。”小张说得头头是道。
“你要是原价卖他，他现在是不是早走了。”温晚凉凉地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一哽，心虚地不说话了。
哎~郭嵩阳啊，郭嵩阳，最迟明日午时，再不回来，整个广固城的老百姓都会目睹，素来温婉如画的温姑娘当街提剑砍人的盛况了。
说来也巧，这个自打回来就没见过几天人影的郭嵩阳，在第二日踏着最后一抹夜色回到了小楼。更巧的是，吕凤先每日都会来小楼看一眼，看看嵩阳铁剑现没现身，时辰随意，只不过这一日他是清晨来的。
小楼二楼的窗子开着，想来温晚已经起身了，吕凤先再走近了瞧，就发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个男人，那男人挥着一柄乌黑铁剑一下一下击打石桌桌面。
“郭嵩阳？”吕凤先迟疑地叫了一声。
从那把眼上来看，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郭嵩阳，可是这身打扮和传言中的不尽相同呀......
男人挥剑拍桌的动作没有停，微微侧过头看了吕凤先一眼，冷淡道：“你就是吕凤先。”
吕凤先笑了，他说：“江湖上皆道嵩阳铁剑黑衣黑剑，终年如一日，原来你也有不着黑衣的时候。”
郭嵩阳蓝衣灰靴，腰带上秀了精美的纹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嵩阳铁剑此时正被它的主人用来敲核桃，桌上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核桃仁了。吕凤先挑着眉毛，一边的眼睛变得出奇的大，他实在不懂郭嵩阳搞得是哪一出，什么核桃这么精贵竟然要他用自己的剑去挨个敲碎。
“他是有不穿黑衣的时候，只是并非他不想穿。”温晚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边悠闲地梳着头发，边踌躇满志地笑道：“他的黑衣服都被我藏起来了，想穿也穿不了。”
吕凤先失笑，郭嵩阳被一个女人藏了衣服，只能弃黑从蓝，神兵利器嵩阳铁剑被用来砸核桃，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郭嵩阳冷漠无情的世外剑客形象恐怕瞬间就要碎成粉末了，百炼钢成绕指柔，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惊可叹。
可是平心而论，这种陷入温柔乡的高手，还是能拿得动剑吗，郭嵩阳的剑法还能绽放得出成名之时的光芒吗？郭嵩阳是不是已经走过了鼎盛时期？
郭嵩阳只应了吕凤先一句话，就把人晾在那儿，盘子里的核桃满了，他就端着这只与他气质完全相反的盘子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烟囱上阵阵炊烟升起。
吕凤先不急也不躁，就站在院外等着，他不担心郭嵩阳会逃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楼上的那个女人也会应下这一战。
在自己身上不合乎常理的行为，让吕凤先不知不觉看低了郭嵩阳。
炊烟渐散，郭嵩阳和进去时一个样，端这盘子出来，只是盘上的核桃每一块都挂满了诱人的糖浆，他把一盘琥珀核桃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做好了，快下来。”郭嵩阳望着楼上敞开的窗户，声音不大。
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的温晚很快出现在窗前，看到桌上的琥珀核桃顿时喜笑颜开，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地跑下楼，跨过门槛一跃就落到了石桌旁，直接用手捡起一块核桃仁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整张脸都舒展成了一团柔软的糖。
温晚咽下去第一口咕哝了一句什么，郭嵩阳没听清也能从含糊的尾音里知道，她在抱怨糖浆挂薄了。
“走了。”
郭嵩阳很干脆地朝外走，不知他的这两个字是对温晚说得还是对吕凤先说得。
“这就去？不吃早饭吗？”
郭嵩阳一转身，温晚就把盘子抱了起来，头也不抬，口中含含糊糊地问。
“吃早饭，你做？”郭嵩阳没回头，脚下却是一顿，他轻轻反问道。
“呃......”温晚拿核桃舔挂浆的手僵了一下，经过片刻的内心挣扎，对郭嵩阳的后脑勺摆摆手，说：“算了，你先去吧。”
早饭她当然能做，但跟郭嵩阳鸡一样的起床时间相比，她一般都做不上这个早饭，当然，她很愿意去大展厨艺做一桌丰盛的早饭让郭嵩阳受宠若惊，同时让人贱瘟侯有多久候多久，只是，她现在没时间呀，她的嘴没空，手就更忙了。
一人一剑，一人一戟，相隔了三步远的距离，渐渐走远，去寻找他们的战场。温晚窝到廊下的长椅上吃核桃舔糖浆，约莫上午快过完了，也没见郭嵩阳回来，温晚吃完核桃就去厨房做了迟到太久的早饭，做好后自己也不吃，就盖在锅里温着，然后去云锦堂看店了。
跟干巴巴却可爱可亲的草药打了一下午交道，充实地回到小楼时，烟囱里的炊烟不断向上攀升，郭嵩阳人已经回来了，正在生火蒸热温晚留下的早饭。
温晚倚在厨房的门框上，默默看了一会儿锅台边吃饭的郭嵩阳，就去舀水洗脸了，从头到尾也没问过一句关于输赢。
她不问，郭嵩阳也不提起，自那天之后吕凤先就没再广固城出现过，导致在广固吵得甚嚣尘上的“剑戟之战”成了悬案，直到几个月之后，还是从外面传回得结果，吕凤先输了，这是吕凤先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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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去冬来，广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温晚推开窗就被迎面扑了一脸鹅毛雪片，她赶紧去柜子里翻了狐皮斗篷出来披上，出门前拉起帽兜戴在头上，以御风雪。
她要去厨房生火烧锅热水，再做一顿热食，不知柴房里的柴落没落雪，会不会受潮，两个月前郭嵩阳离开的时候给她屯了半个柴房的柴，郭嵩阳不在饭食的用量也就没那么大了，光温晚自己，一天用不了几根柴。
裹得严严实实地拉开门，温晚就是一愣，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小院的柴门早就装上了，柴门有及胸那么高，此时漫天大雪之下，温晚能看到柴门外面站着个雪人。
这个雪人不是雪团做得，而是一个活人，不知在外面一动不动站多久了，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温晚还保持着拉门的姿势，皱眉看了那个雪人一会儿，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实在辨认不出是谁，便顶着风雪带着探究一步步走过去。
“阿，飞？”温晚歪了歪头从略低地角度打量出这人是谁，不敢相信地叫道。
“这么大的雪，你就不知躲一躲？”温晚急忙打开柴门，语气中有不轻的责怪之意，又问道：“你来找我，怎么不敲门？”
柴门一打开，温晚看到积雪下面，阿飞单薄的衣衫，伸出手就要把人拉走进楼里避寒，她本意是要拉阿飞的手肘，没想到阿飞在这时弯下腰，温晚的指尖无意刮过了阿飞冰凉的分不清是雪是肉的耳垂。
阿飞脚下放着两捆干柴，他弯下腰一手一捆地拎起来，挂满霜雪的一对睫毛扇动了一下，看着温晚。
“这个，给你。”阿飞尾音的那个“你”咬得较其他三个字都重。
“给我？”温晚诧异地一下就忘了她和阿飞正置身在大雪里，她认真道：“阿飞，冬天柴火很珍贵的，你得保存好自己留着过冬，这才哪儿到哪儿，离开春远着呢......”
阿飞单纯地看着温晚，只是说：“给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要钱。”
温晚一怔，她想问阿飞为什么要给她送柴，但又不忍心，不忍心问这样的少年如此物质的问题，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她的柴已经多得用不完了，但又觉得这样的话太令人尴尬，也太伤人心。
就在温晚纠结的时候，阿飞眼神动了动，自己说了一个理由出来。
“小张说我的熊皮不值那些钱，这柴是我抵给你的。”
温晚暴躁地用刚擦好的黑剑, 啪地一声拍碎了榻上矮桌上的核桃。
“瘟侯还在前面？”温晚把核桃仁儿挑出来, 放在手心里, 呼了口气吹掉麸皮。
小张小跑着到前面瞄了一眼，回来时蔫头耷脑。
“还在呢, 关店前估计走不了了。”
温晚咯嚓咯嚓吃着核桃，牙齿每开合一下都像是在咬某个人的肉，不过，这口核桃咽下去之后，她就泄了气一般, 肩膀一塌。
“这年头，生意真不好做。”温晚叹得惆怅。
吕凤先那个讨债瘟神，这两天新想出个法子，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她眼前，就是来云锦堂卖药，这不，人正在店里坐着呢。
在广固买一批药材, 云锦堂远途不送货, 就让吕家的人不远千里来取, 吕凤先坐在云锦堂待客偏厅装模作样地喝了大半天的茶，温晚本来在柜台里打算盘，开门做生意, 来者是客, 吕凤先貌似专心致志谈生意, 又没来惹她，她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就只能眼不见为净去后堂坐着磨刀擦剑了。
小张劝她回温府住几日，避一避，可对于温晚来说在哪儿又有什么区别。
“姑娘放心，我抬了三倍的价。”小张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在矮桌对面坐下，低声对温晚得意地坏笑。
“三倍？这样好么......”温晚沉吟，心里有些不踏实，吕凤先又不是傻子，价格抬高了这么多，会不会影响温氏的声誉，毕竟她做生意时可是正经人。
“明码标价，愿者上钩，有什么好不好，再说了，货卖得那么远，咱们云锦堂可承担了不少风险，要他三倍的价那是应该的。”小张说得头头是道。
“你要是原价卖他，他现在是不是早走了。”温晚凉凉地看了小张一眼。
小张一哽，心虚地不说话了。
哎~郭嵩阳啊，郭嵩阳，最迟明日午时，再不回来，整个广固城的老百姓都会目睹，素来温婉如画的温姑娘当街提剑砍人的盛况了。
说来也巧，这个自打回来就没见过几天人影的郭嵩阳，在第二日踏着最后一抹夜色回到了小楼。更巧的是，吕凤先每日都会来小楼看一眼，看看嵩阳铁剑现没现身，时辰随意，只不过这一日他是清晨来的。
小楼二楼的窗子开着，想来温晚已经起身了，吕凤先再走近了瞧，就发现院子里的石桌前坐着个男人，那男人挥着一柄乌黑铁剑一下一下击打石桌桌面。
“郭嵩阳？”吕凤先迟疑地叫了一声。
从那把眼上来看，他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就是郭嵩阳，可是这身打扮和传言中的不尽相同呀......
男人挥剑拍桌的动作没有停，微微侧过头看了吕凤先一眼，冷淡道：“你就是吕凤先。”
吕凤先笑了，他说：“江湖上皆道嵩阳铁剑黑衣黑剑，终年如一日，原来你也有不着黑衣的时候。”
郭嵩阳蓝衣灰靴，腰带上秀了精美的纹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嵩阳铁剑此时正被它的主人用来敲核桃，桌上的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核桃仁了。吕凤先挑着眉毛，一边的眼睛变得出奇的大，他实在不懂郭嵩阳搞得是哪一出，什么核桃这么精贵竟然要他用自己的剑去挨个敲碎。
“他是有不穿黑衣的时候，只是并非他不想穿。”温晚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边悠闲地梳着头发，边踌躇满志地笑道：“他的黑衣服都被我藏起来了，想穿也穿不了。”
吕凤先失笑，郭嵩阳被一个女人藏了衣服，只能弃黑从蓝，神兵利器嵩阳铁剑被用来砸核桃，这要是传到江湖上去，郭嵩阳冷漠无情的世外剑客形象恐怕瞬间就要碎成粉末了，百炼钢成绕指柔，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惊可叹。
可是平心而论，这种陷入温柔乡的高手，还是能拿得动剑吗，郭嵩阳的剑法还能绽放得出成名之时的光芒吗？郭嵩阳是不是已经走过了鼎盛时期？
郭嵩阳只应了吕凤先一句话，就把人晾在那儿，盘子里的核桃满了，他就端着这只与他气质完全相反的盘子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烟囱上阵阵炊烟升起。
吕凤先不急也不躁，就站在院外等着，他不担心郭嵩阳会逃避，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楼上的那个女人也会应下这一战。
在自己身上不合乎常理的行为，让吕凤先不知不觉看低了郭嵩阳。
炊烟渐散，郭嵩阳和进去时一个样，端这盘子出来，只是盘上的核桃每一块都挂满了诱人的糖浆，他把一盘琥珀核桃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做好了，快下来。”郭嵩阳望着楼上敞开的窗户，声音不大。
编了条辫子垂在胸前的温晚很快出现在窗前，看到桌上的琥珀核桃顿时喜笑颜开，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地跑下楼，跨过门槛一跃就落到了石桌旁，直接用手捡起一块核桃仁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整张脸都舒展成了一团柔软的糖。
温晚咽下去第一口咕哝了一句什么，郭嵩阳没听清也能从含糊的尾音里知道，她在抱怨糖浆挂薄了。
“走了。”
郭嵩阳很干脆地朝外走，不知他的这两个字是对温晚说得还是对吕凤先说得。
“这就去？不吃早饭吗？”
郭嵩阳一转身，温晚就把盘子抱了起来，头也不抬，口中含含糊糊地问。
“吃早饭，你做？”郭嵩阳没回头，脚下却是一顿，他轻轻反问道。
“呃......”温晚拿核桃舔挂浆的手僵了一下，经过片刻的内心挣扎，对郭嵩阳的后脑勺摆摆手，说：“算了，你先去吧。”
早饭她当然能做，但跟郭嵩阳鸡一样的起床时间相比，她一般都做不上这个早饭，当然，她很愿意去大展厨艺做一桌丰盛的早饭让郭嵩阳受宠若惊，同时让人贱瘟侯有多久候多久，只是，她现在没时间呀，她的嘴没空，手就更忙了。
一人一剑，一人一戟，相隔了三步远的距离，渐渐走远，去寻找他们的战场。温晚窝到廊下的长椅上吃核桃舔糖浆，约莫上午快过完了，也没见郭嵩阳回来，温晚吃完核桃就去厨房做了迟到太久的早饭，做好后自己也不吃，就盖在锅里温着，然后去云锦堂看店了。
跟干巴巴却可爱可亲的草药打了一下午交道，充实地回到小楼时，烟囱里的炊烟不断向上攀升，郭嵩阳人已经回来了，正在生火蒸热温晚留下的早饭。
温晚倚在厨房的门框上，默默看了一会儿锅台边吃饭的郭嵩阳，就去舀水洗脸了，从头到尾也没问过一句关于输赢。
她不问，郭嵩阳也不提起，自那天之后吕凤先就没再广固城出现过，导致在广固吵得甚嚣尘上的“剑戟之战”成了悬案，直到几个月之后，还是从外面传回得结果，吕凤先输了，这是吕凤先自己说的。
===============
秋去冬来，广固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温晚推开窗就被迎面扑了一脸鹅毛雪片，她赶紧去柜子里翻了狐皮斗篷出来披上，出门前拉起帽兜戴在头上，以御风雪。
她要去厨房生火烧锅热水，再做一顿热食，不知柴房里的柴落没落雪，会不会受潮，两个月前郭嵩阳离开的时候给她屯了半个柴房的柴，郭嵩阳不在饭食的用量也就没那么大了，光温晚自己，一天用不了几根柴。
裹得严严实实地拉开门，温晚就是一愣，她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小院的柴门早就装上了，柴门有及胸那么高，此时漫天大雪之下，温晚能看到柴门外面站着个雪人。
这个雪人不是雪团做得，而是一个活人，不知在外面一动不动站多久了，身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温晚还保持着拉门的姿势，皱眉看了那个雪人一会儿，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实在辨认不出是谁，便顶着风雪带着探究一步步走过去。
“阿，飞？”温晚歪了歪头从略低地角度打量出这人是谁，不敢相信地叫道。
“这么大的雪，你就不知躲一躲？”温晚急忙打开柴门，语气中有不轻的责怪之意，又问道：“你来找我，怎么不敲门？”
柴门一打开，温晚看到积雪下面，阿飞单薄的衣衫，伸出手就要把人拉走进楼里避寒，她本意是要拉阿飞的手肘，没想到阿飞在这时弯下腰，温晚的指尖无意刮过了阿飞冰凉的分不清是雪是肉的耳垂。
阿飞脚下放着两捆干柴，他弯下腰一手一捆地拎起来，挂满霜雪的一对睫毛扇动了一下，看着温晚。
“这个，给你。”阿飞尾音的那个“你”咬得较其他三个字都重。
“给我？”温晚诧异地一下就忘了她和阿飞正置身在大雪里，她认真道：“阿飞，冬天柴火很珍贵的，你得保存好自己留着过冬，这才哪儿到哪儿，离开春远着呢......”
阿飞单纯地看着温晚，只是说：“给你。”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要钱。”
温晚一怔，她想问阿飞为什么要给她送柴，但又不忍心，不忍心问这样的少年如此物质的问题，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她的柴已经多得用不完了，但又觉得这样的话太令人尴尬，也太伤人心。
就在温晚纠结的时候，阿飞眼神动了动，自己说了一个理由出来。
“小张说我的熊皮不值那些钱，这柴是我抵给你的。”